一個長相凶暴的大漢站在門口，前額兩側的頭髮都剃掉了，眉毛也剃掉了，體格健碩，看著像黑社會的。他非但沒有道歉離開，反而笑嘻嘻地說：「玩兒得挺髙興嘛。」然後就大大咧咧地進屋了，門也沒關。

她撂下這話，就招呼同伴走了。我什麼也沒說，默默地關上房門，心裏非常煩悶。

他徑直走過收款台，在店員「多謝惠顧」的聲音中，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在外面的樓梯附近，來迴轉悠等我出來。

「岡江小姐，那我就直說了吧。」一個主婦用嚴厲的口氣說。她看著像是這幾個人的頭兒。我心裏一緊。

「你別這樣。」我用右手抗拒著他的動作。

門邊有個又小又髒的洗手池，吃了一半的泡麵隨意扔在那裡。及胸高的毛巾掛架上，搭著一條皺巴巴的毛巾，一走近就能聞到一股怪味。

我們走進一條亂七八糟的小衚衕，兩邊的低檔小飯館，讓本來就狹窄的路面，顯得更加擁擠。

村井說著，就開始往前走。我感到有點兒意外，我本來已經準備好，一見面就立刻被他帶去他的住處的。

「喂喂，我是村井。」村井似乎還沒睡醒。

「我說的是須賀野先生。你看，就是住在髙田馬場、老婆下落不明的那個人。我朋友之前打錯了電話，好像聽到了殺人案什麼的。我以前不是找你打聽過嘛。」

我很生氣，我有什麼風言風語啊？！……但是我沒有勇氣追問。雖然我認為，她們不可能知道我的秘密，但是萬一她們真知道了，我電話做|愛的事，恐怕我立刻就會被趕出去了。

「好疼！……」我說，「你溫柔一點兒啊。」

村井也沒有出聲挽留我。在走廊我又碰到了兩個男人，他們剛才大概也看到了我的身體。

我只點了咖啡。村井猶豫了好久，最後點了一份最貴的套餐。

「什麼？……哦，那件事啊，我這就告訴你。不過，我更想知道你的近況，你最近過得怎麼樣？」他臉上露出親切的笑容。

「您大人大量，饒了我這一回吧。」村井肌在我身上，面帶諂媚的笑容，卑賤地乞求著。

現在終於知道了，原來一直以來，自己都是她們關注的焦點。只不過我之前沒有留意罷了。看來以後必須要注意一下了。

再給村井打個電話，問一問他吧……我尋思著。可是，光是這個念頭，就讓我心生厭惡。我可不想再有求於他了。

強勢的主婦們，也沒想到我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氣勢稍微收斂了一點兒。不過短暫的沉默之後，那位領頭人，又用一成不變的冰冷口氣說：「反正警察來這幢樓里調査了，住在附近樓里的人，會怎麼說我不知道，但是作為這幢樓的住戶，我們都感到很困擾。而且本來關於你，就有很多風言風語了。」

村井在我的耳朵旁邊，低低地呻|吟了一聲，就高潮了，也沒問我能不能射在裏面。他一動不動地在我身上趴了五分鐘，而我一直在默默地流淚。

我被他壓倒，後腦勺和肩膀碰到了團成一團的被褥。我閉上眼睛，任他擺布。他猴急地脫下我的絲|襪和裙子，然後又一顆一顆解開我襯衫的扣子。他冰涼的手，在我的身體上遊走。

「一會兒告訴你。一會兒。」

我深感東京這座城市的可怕，以及東京人的可怕。美枝子也好，這個村井也好，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這個城市裡的人，現在怎麼都變成這個樣子了呢？……

「去我家啊。」村井一副無所謂的腔調。

「據說上個月，警察來你家了……是嗎？」

算了，不管那個女人是不是美枝子，都先放在一邊，九_九_藏_書想也想不清楚，所以先不想了。總之，現在應該考慮的，是須賀野民男的事，先把他的住處找出來才行。這是第一步，找到之後，才能實行我的復讎大計，也就是把這個男人從美枝子手裡奪過來。

她們一共五個人一這個公寓樓的主婦全到齊了——一言不發地看著我。

村井？！村井佑次會不會知道呢？我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這個男人的名字。我記得以前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曾經提到過須賀野的住處。

他在我背後鼓搗了半天，才終於解開了我的胸罩。我的乳|房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羞恥心也隨之被喚起，身體不由自主地掙扎了一下。然後，我的內褲也被脫掉了。

「好像肚子有點兒餓了哦。」他說。

「啊，是那件事啊，我想起來了。」他終於恍然大悟，「怎麼了？……」

「啊？……他住馬場下町吧，具體是哪兒我忘了。不過你要是想查的話，我也能査到。」村井油腔滑調地說。

「我會給報酬的。」

我給村井打了電話，這一次我沒數接線音。他很快接起電話。

「啊？……你這冷不丁地說什麼呢？」他果然不髙興了。村井以前就這樣，從不在女人面前，掩飾自己心情的不好。

村井的房間是一層的第二間，這裏的環境很差，隔開走廊與房間的拉門下面的塑膠板，已經剝落了大半。

大概從我的語氣里，他判斷出，我其實非常想知道這件事，所以他也擺起了架子。

「嗯！……」

「喂，你快告訴我須賀野先生的地址！」我說。

「再見了，渾蛋。」男人啪地扇了村井一巴掌，然後就向走廊走去。我趕緊開始穿衣服，村井傻獃獃地看著我的動作。

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幢古老陰暗的二層公寓樓。我在玄關脫下鞋，光著腳穿過走廊，向房內走去。這個房子的格局，現在已經不太常見了。

同樣的情況，又發生了兩、三次。我感到很不安，覺得她們聚在一起，是在說我的閑話。

「他家在哪裡？」我問。

村井邊說，邊開始撫摸我的脖子和髮際線一帶。他說的「一會兒」，到底是什麼時候啊。

這種破爛的屋子，與我美麗的身體，實在太不相稱了。即使到了這種時候，我也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

泔水桶倒在路邊，剩菜和污物撖了一地。村井輕車熟路地跨過這些垃圾，繼續往前走。

「為什麼警察會來？」領頭人又發話了。

「反正請你多注意自己的言行，」領頭人說，「你自己不檢點，會給大家帶來麻煩的。根據情況，我們有可能會號召大家，集體簽名要求你搬出去。」

「好了，好了。」男人看我正想站起來，按住我裸|露的肩膀，並伸出拇指抬起我的下巴。

「快進來。」村井轉過身跟我說。

今天這件不愉快的事情，是壓在我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終於決定給村井打電話。他不可能輕易告訴我，須賀野的住處，不過，我已經有了做出一些犧牲的心理準備。

我把本子合上，放進包里。並不指望他待會兒能把情況，老老實實地告訴我。

我盯著陳舊並帶有黑色污潰的天花板，發現那些黑斑是雨水侵蝕的痕迹。接著，我又繼續仔細觀察起天花板的木質紋理。這時，身體突然傳來一陣疼痛。

「可以是可以。不是白査吧？」村井厚顏無恥地說著。

「曄啦」一聲，外面的拉門突然被拉開了，嚇得我心臟差點兒踴出來。我在村井身下發出一聲驚叫，村井也慌慌張張地，想從我身上爬起來。對我來說，村井還是躍在我身上比較https://read.99csw.com好，至少能遮住我的身體。所以我抱住村井的肩膀不讓他離開。

「這件事我不能說！……」我歇斯底里地脫口而出，然後又補上一句，「因為這關係到朋友的隱私。」

果然她們很在意這種事，看來她們對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很感興趣。

他說著就站起來，朝收款台的方向走去，但是沒有拿桌子上的小票。

「對！……」我嘆了口氣，沒有繼續追問。

「你就告訴我，你査沒查到他的住處吧？」我認真地問。

「他家門牌號是多少？」我打開記事本，準備記錄。

身體的一些小癥狀告訴我，自己快到生理期了，所以現在是安全期。村井大汗淋漓、令人作嘔的身體，在我的身上動個不停，充滿煙草臭味的呼吸，不斷地噴在我臉上。我默默地數著天花板的木紋，心裏想著美枝子的事情。我會遭到這種不幸，全是那個女人的錯。我要復讎，等我拿到須賀野的地址，就一定要復讎。我又一次在心底發誓。

那我該怎麼辦呢？我怎麼才能找到他的住處呢？我知道他家在高田馬場那一片，但具體在髙田馬場的什麼地方呢？……我真是束手無策了。

可是，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那麼，這個事件就愈發撲朔迷離了。真相到底是什麼？

「什麼報酬？」

我左手擋在胸前，右手擋住下腹部，但是根本就遮擋不住。那個男人盯著我的下腹部猛看，還把臉湊近了一些。

「不是，她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村井光著身子，縮在角落裡，低三下四地說。

「以前，好像有個男人，總在你家進進出出的。」說話的主婦唇邊浮起一絲冷笑。

「你上次問的那件事我查到了。」他冷淡地說，「就在馬場下町的某個地方……」我記得他好像說了具體的地址。

「不好意思，弄疼你了。」他嬸皮笑臉地說道。

這種事反覆上演，我的人生怎麼如此悲慘啊！……剛才的羞恥感和恐懼感，依然徘徊不去，我不停地發著抖。

這裏連坐墊都沒有。我萬分戒備地跪坐在地上，看著窗戶。剛才我就在想，從這裡能看到什麼。外面就是鄰居家的石灰牆。鄰居家和這裏，就相隔幾十厘米，窗戶遮擋得嚴嚴實實的，一絲陽光也射不進來。

「不過，這次先放過你。」他說。

這個問題太尖銳了。怒火呼地一下湧上心頭。明明是完全不相干的人，憑什麼這樣對我咄咄相逼！

「我想讓你再告訴我一遍，他的確切住址。」

「這女的不錯啊。在哪兒勾搭到的……村井？」

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心想，或者說是一種自我安慰吧。殺了四個人的兇手，還會再殺第五個人的。反正殺不殺都是死刑。

「喝茶嗎？」村井問。

這時，飯菜送來了，一直喋喋不休的村井，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開始專心吃飯，吃得很慢很香。吃完飯，他又不緊不慢地喝了一杯餐后咖啡。

「嗯……」我故意顯得很猶豫，就是想讓他覺得查不査對我都無所謂，「我有點兒事情想知道，你幫我査一下吧。」

一天，我下了班，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發現幾個主婦圍成一圈，好像在說著什麼。我一走近，她們就立刻各自走開了，好像一看見我，就馬上自動解散一樣。

「不是這個樣子的啦！」我情不自禁地大喊，「不是因為我的事，是我朋友的事。」無奈之下我只好說了。

「這個女人很正點啊。皮膚好，身材也好，配你真是太可惜了，渾蛋。也讓我玩一次吧。」

榻榻米裸|露在外面，沒有鋪地毯。被褥團成一團，堆在九_九_藏_書房間的角落，旁邊胡亂攤著幾本印著裸體照片的雜誌。一台黑色的電話機，突兀地擺在地上。

「你等著，我這就去接你。」

我害怕得全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時我從美枝子那裡，了解到事情的大致情況，以為自己已經什麼都搞清楚了，所以沒聽完他的話就掛了電話，現在想想那時真該聽他說完才對。

「你還沒起床吧，吵醒你了真不好意思。那我待會兒再給你打吧。」

可是就算我想找到他，現在也全無下手之處。警察不肯告訴我須賀野的住處，他的公司也不肯告訴我。而且（二二〇）一〇九二這個號碼，我一直深信不疑就是他家的電話，結果到頭來發現不是，而是什麼遠藤家的。

村井巧妙地轉移了話題，東拉西扯，就是不說正題，在這方面他真是個天才。

他的房間很黑，給人的感覺很糟糕。外面太陽還沒有完全落山，但是村井一進門，就趕緊把燈打開了。

「這個啊……我得考慮考慮。」

「等很久了嗎？……」村井喘息未定，那副樣子，活像一隻忠實的小狗，居然還有幾分可愛。

「一段時間沒見，你越來越漂亮了。我說真的。」村井絮絮叨叨地說。不過我並沒有生氣。

這真是一個難解的迷題。漸漸地，我越來越覺得，五月二十四日，在電話里聽到的那個女人的聲音，就是美枝子的聲音，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先有了這種假想的緣故。隨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猜測變成了堅信。那個女人的驚聲尖叫中，能聽出一點點沙啞，很像美枝子聲音的質感，真的很像。

七月七日那天是星期日，上午十一點半的時候，我準備給村井打電話。這個時間，他可能還沒起床，我現在打過去，大概會惹他不高興；不過，下午他很有可能會出門。所以，我還是撥通了他的號碼，接線音響了起來。

「等等，門鎖了嗎？……房門鎖好沒有？」我說道。

「是……是的。」沒辦法，我只能點頭承認。要是說謊，被她們發現的話，那就更麻煩了。

光從外表看，村井是一個活潑開朗的人。我看著他的雙眼皮、圓眼睛、圓鼻頭，還有坑坑窪窪的粗糙皮膚，心想為什麼我總是結識這樣的人呢。美枝子也是表面上對人很好，心裏卻打著不為人知的鬼主意。

「村井先生？……我是岡江綾子啊。」我說。以前我們同居的時候，我都叫他佑次君。但是現在我可不想這麼稱呼他了。

「你的腿真美。」他伸出手，想摸我的膝蓋。

果然，她說的是這事！因為緊張，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穿著內衣的村井，把一張不知從什麼本子上撕下來的紙遞給我。

慘了，我該怎麼回答才好呢。如果我說，警察是為了調査美枝子的事情，這才來找我的，她們八成會說，你居然跟這麼下賤的人混在一起。

他說的是馬場下町吧？還是說的馬場？……或者，他根本就說了個其他的地名？……我連這一點都記不清楚了。

「我朋友哥哥的妻子失蹤了。所以……」求求你們就問到這裏吧，我在心裏祈禱。

「趕快把須賀野的地址給我。」穿完衣服，我說道。我再也不想看見村井那張臉了。

他徑自掛了電話。我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眼淚情不自禁地流下來，我開始抽泣。村井在我身上的動作越激烈，我就哭得越厲害。眼淚好像不受意志控制一樣，儘管我並不覺得悲傷。

「求求你，別這樣。」我拚命乞求。

「以前你告訴過我，須賀野民男住在馬場下町的某丁目吧。想起來沒有？……就是ｈttｐs://ｒeaｄ.99ｃsw.coｍ老婆下落不明的那個人。」我努力用輕快的聲音說。

終於，他脫下了我的襯衫，我身上只剩內衣了。不過，我還是很在意房門沒鎖的事，所以，完全不能進入狀態。

我正想說好，但是他又說：「不過我現在不想喝，剛才剛暍過咖啡。坐下啊。你好像很緊張嘛。」他邊說，邊伸手拉我的裙子。

「我？……我還可以吧。」他上次也說了類似的話。不管怎麼問，他總是不想多說自己的事情。

但是我的願望落空了。我沒接著往下說，她們卻仍然沉默地看著我，不依不饒。當她們察覺到，我不打算說下去之後，就繼續追問：「混蛋，你朋友哥哥的賽子失蹤了，為什麼警察會來找你呢？」

「哦？……不能碰嗎……綾子？我現在停下來可以嗎？」村井說著，直起上身，向我通近，死命抓住我的兩隻手腕。

「這倒不用，不過你剛才說的是誰啊？」

「挺有能耐的嘛，渾蛋。」那個男人一邊說，一邊毫無顧忌地向我們走過來，他一把拽起趴在我身上的村井。我又尖叫了一聲，拚命摸索可以遮羞的東西。

下午四點整，我到了髙田馬場車站。我真不想來，一想到又要見到那個討厭的男人，我就渾身發冷。但我又不能不來，我對美枝子的怨恨，已經達到了極致，她讓我背負了天大的委屈，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一聲，兩聲……我在心裏默數。數接線音是我的習慣。五月二十四日打那個電話的時候，我也數過。最近我總是想起，那天在電話里，聽到的女人尖叫，今天數接線音的時候，我又想起來了。要是看電視的時候，忽然聽到女人尖叫，我也會想起那天的事。

村井已經算準我，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會生氣掉頭就走。雖然我不想承認這一點，但事實上就是這樣。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我也要問出須賀野的住址。因此，我只是一言不發地跟在村井後面。

「還是說，你們已經結婚了？」另一個主婦說。

我明白了，他打的是這個主意啊。喝咖啡什麼的都是幌子，其實他就是算計好了讓我請客，在說正事以前，先填飽肚子而已。我看到店裡的牆上，寫著生薑燒肉套餐之類的菜品，心想他就是想騙吃騙喝，才帶我來這裏的。

我突然想起，高中時代的那次經歷。為了知道戲法背後的真相，我讓男生撫摸我的身體。這次也是一樣的。

說不定他記得很清楚呢，只是在腦子裡盤算著，怎麼利用這件事，從我這裏占些便宜。

「去哪裡？……」我問。

「査了査了。」

「記錄他家的住址的紙條，我忘在家裡了。」村井大言不慚地說。他似乎把每一步都計劃好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這也讓我聯想到美枝子的所作所為，我感到十分不安。

等我付了錢走出門的時候，村井已經下到樓梯一半了。他只對我說了一句「承蒙款待」。

「是啊。你呢？」

「我是岡江，你給我査了沒有？」

「你的朋友又怎麼了？」冰冷的聲音，質問的語氣，一副不問到底、誓不罷休的架勢。

某天晚上，我正洗衣服的時候，聽到有人敲我的房門。我擦乾了手，打開門一看，黑暗中站著幾個表情嚴肅的主婦。

「啊，我當然查到了，這就告訴你。不過，你現在還在濱松町的那個公司上班嗎？」

我現在住的公寓雖然不大，但周圍的住戶，基本都是夫妻。我常常想，要是我結婚了，可不要住這樣的房子，潛意識裡有些看不起住在附近的主婦們。這種情緒極易在女人圈裡傳播，所以，她們大概對我也很有意見。九*九*藏*書我本能地覺察到某種危險：這些生活拮据的主婦們，湊在一起，正在說我的壞話。

「傍晚之前我就能査到。所以，你傍晚的時候來找我。就這樣吧，你四點左右到馬場站，到了給我打個電話，我馬上就去接你。我等著你，再見。」

我的肩膀條件反射似的瑟縮了一下，感覺有點兒喘不過氣來。村井突然摟住我，胸部死死地貼著我。好疼！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嘴已被村井的嘴唇堵住了。他猛然隔著襯衫，抓住了我的乳|房，一陣強烈的疼痛向我襲來。

「說吧，給多少錢你才幹？」

「岡江小姐，警察到底為什麼來找你？為什麼警察都來了？你是不是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所以警察找你來了？」

「別著急嘛。你在車站？」

她們說的是這件事啊，不過我還是感覺很害羞哦。

雖然我知道他不會老實告訴我，但我想先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幫我査了，是不是真査到了。

我們在早稻田大街，走了五分鐘左右，進了一家開在二樓的小店。村井打開桌上對摺的菜單，在上面指指點點，他毛手毛腳的樣子，還和以前一樣。

「是不是啊？……」旁邊的另一個主婦說。

「你要査嗎？」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樣一句話。可能在某種程度上，我已經預想到，將要發生的事情了，並且做好了心理準備。村井彷彿敏感地揣測到了我的心思，覺得沒有必要霸王硬上弓，所以放鬆了對我的鉗制。

「你把鞋拿進來，」村井說，「這邊有很多手腳不幹凈的人。」不過，我覺得村井是不想讓其他住戶知道，有女人在他這裏。

一轉眼梅雨季節結束了，七月到了。過不了幾天，就要熱起來了。到了該換上長絲|襪，成天懶洋洋的季節。

「好久不見了，我們去喝杯咖啡吧。」

我躺在床上，想著這一切都是美枝子的錯。積蓄已久的憤怒，再也壓抑不住了。我現在覺得，只要能復讎，讓我幹什麼我都願意。

「飯已經請你吃過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我冷漠地問道。

我在黃色的電話亭旁邊，百無聊賴地站著，很快就看見個子矮小、鬍子拉碴的村井，撥開人群向我跑來，顯得既滑稽又傻氣。

然後，他又看向我，說：「你快完了，被那種壞坯子勾搭上，被他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我劈手奪過來。我的行為就和妓|女一樣，這張紙就是我剛才出賣身體的報酬。我大致確認了一下，這張紙上寫著的地址，然後就把它疊好，攥在手心裏。我拎著放在門口的鞋子，匆匆離開了這間散發著難聞氣味的屋子。

他的動作粗暴激烈，一副饑渴了很久的樣子。他的肩膀微微顫動，表明已經極度興奮了。他三下五除二地掀起我的裙子，撫摸我穿著長簡絲|襪的腿。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本來對將要發生的事情，多少還有一點兒期待，但是從現在的情況看，我只有一種馬上要受酷刑的感覺。

「好了，我們走吧。」他輕鬆地說。

「好……好的。我知道了。」我努力擠出一句話。

「別管那個。門沒鎖，沒人來。」村井激動得聲音都變了。

「啊……」村井尚不清醒的聲音有些沙啞，同時也有些許警覺。

他好像已經很久沒正經吃過飯了，咖啡也喝得一滴不剩。

「哇……太好吃了！」最後他總結了一句。

村井把手擱在我的腹部，暫時放鬆了對我的壓制。我抬起眼睛，想看看出什麼事了，卻發現村井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我的身體。然後他迅速脫掉褲子，又一次重重地壓在我身上。

「請問，有什麼事嗎？」於是我先發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