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佔據
第三節
「你不說話我可不知道!怎麼樣,考慮過嗎?你老子曾經因為航空疑案而被媒體追問過,你就沒有過疑問嗎?」
「哦,是嗎?要不要試試看?你說急事急事,你怎麼知道那個老太太有什麼急事?」夜片子詞窮了,回頭望向婦人。
「蓬田,蓬田夜片子。」
「只要放了一個人,你們都會哭著要求下車的。」
「不,不,已經沒事了。」
身旁那位不知姓名的中年婦女繼續哭泣,夜片子一邊聽著她嚶嚶的哭聲,一邊注意男人表情的變化。此刻男人就像剛跨過一座大山,露出放心滿意的表情。
「看你也一把年紀了,每天晃晃蕩盪的。東京和輕井澤兩邊跑,打打網球,物色物色對象,真是悠閑啊。」
「哦,我會特別向蓬田小姐詳細說明的,你是個新聞工作者吧。我會讓加灘耕平以前乾的壞事都曝光。你一定要把它寫成報道。現在我打算把加灘叫到這裏來,讓那傢伙自己把犯下的罪孽都說出來。到場的都是證人,你也是證人,而且要一字不漏地都記下來。山形地區聲名顯赫的加灘耕平議員,原來是這麼個壞傢伙。揭開他的面具,讓世人看清他醜惡的嘴臉,這就是我的目的。」
「那麼,我剛才已經做過自我介紹了,各位是不是也介紹一下自己?在這裏我只知道兩個人的名字。一個是你,蓬田夜片子,報社記者,哦,是雜誌社記者。還有一個就是加灘晴美,其餘的人我一概不知。像我這種人和上流社會沒什麼交集。依次做個自我介紹,各位意下如何?」
「好,待會兒要派上用場。你幾歲了?」
「好,我剛才說的事有進展了再向我read•99csw.com報告。沒事少啰唆!」
「不會。」
「店的名字是?」
「職業是?」
「殺了我你會後悔的!」
「但我們不知道他在哪裡療養,地點沒有對外公布。」
「那就快去查!我再說一遍,加灘一天不來,你們就別想見到人質!等不及我可要殺人!第一個就是加灘的女兒!」
「嗯,那種雜誌不登政界報道吧?」
「我叫植木翔子。」
「什麼書?」
「至於吃的東西嘛……吧台下面雖然有酒有菜,不過肯定不夠。待會兒叫他們再送些上來就沒有問題了。要喝酒的話請自便,反正這裡有的是。」
「至於我和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以及我劫持各位的目的為何,稍後我會向各位說明的,特別是你!」
「《L-A》?沒怎麼看過,就是那本滿是公寓和餐具或者女性洋裝照片的雜誌?」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男人取過獵槍,坐到吧台邊的椅子上,「我叫松本貞男,和各位無冤無仇,所以先要在這裏向諸位致以誠摯的歉意。我真正的仇人是加灘耕平。」
「就算現在沒哭,只要讓這個老太太一下車,你們就會開始哭。」
「一切順利,先告一段落。」這話和他的表情倒很配。
聽到這裏,夜片子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加灘晴美。加灘晴美坐在遠處的沙發上,表情一下子變得僵硬。
「等加灘耕平一來,我就會放你們走,沒必要再給你們添麻煩。不過在那群惡黨來之前,還要請各位再忍耐一會兒。你們就認為上了那個壞蛋的『賊車』是不幸的開始,忍耐到不幸的結束吧。」
男人指指身後的酒櫃,九_九_藏_書然後開玩笑地說:「我請客。」
松本不知道佐藤志摩是何等人物,聽她報上名后,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說:
「你的職業是?」
「……」
夜片子再一次大胆地發言,她的右手正握著哭泣婦人的左腕。
「差不多。」
「翻譯啊,原來如此。你在外國住了很多年嘛。大學是在美國上的吧,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上大學和玩樂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嗯?」
男人把對講機放在吧台上,回到椅子上重新坐下。
說起來夜片子還是第一次想到要清點一下在場女性的人數。她數了數,加上自己一共五個女人。算上那個叫姓松本的男人,一共有六個人在車廂里。
「佐藤?名字呢?」
「植木翔子……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你是做什麼的?」
「這次的經歷也能寫一本書吧?當然了,要先能平安出去。下一個……是加灘晴美,你也說說自己,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你幹什麼的我還不清楚。」
「也沒幹什麼。」
「我不是報社記者,是雜誌社記者。」
「你叫什麼名字?」
「也不是……很賺。」
「這種豪華展望車的好處就是裏面有廁所。」男人用槍指著廁所的門,「只要有廁所,就算在這裏待個幾天也沒問題。」
「指示啊,我的要求只有一個,就是讓那個惡貫滿盈的加灘耕平到這裏來。他一到現場,我就釋放大部分人質。」
「我們可以坐下嗎?」
「哎呀,真不好意思。」男人說,「快請坐下,現在請各位盡情放輕鬆,從現在開始,請把我當成你們的朋友。」
「啊,我記起來了。不過書我沒看過,這種書和男人也沒關係九九藏書。怪不得看你眼熟呢。」
加灘可是個大人物,男人也早就料到對方會猶豫,顯然這個要求在他們預想之外。
「對了!還有件事。再過一小時,送些三明治或者別的什麼輕便的食物過來。你們的貴客的肚子已經在咕咕叫了。」
「叫做《東京女人的厭倦節食法》……」
啊,怪不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夜片子想。「佐藤Shima Mode Seminar」的教主,在原宿甚至還建有以她為名的大樓。是非常有名的設計師。夜片子就有她設計的圍裙和手帕。只是沒有想到她已經這麼大歲數了,看起來在七十歲左右,夜片子一直以為她只有四十多歲。
「是的。」
「好,各位的名字我都知道了,我的名字想必大家還記得,在接下來的時間里,就讓我們友好相處吧!」
「不行!」男人的回答比想象中更為冰冷,口氣十分強硬。
「你是說加灘先生,但是……」對講機那邊有些猶豫,「加灘先生因為健康問題,現在正在療養。」
夜片子大胆地說。已經餓得不行了。本是期待已久的旅行,為什麼會變得一團糟呀。
「我叫……丹波節子。」中年肥胖的社長夫人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她大概四十過半五十未滿的樣子,是在場女性中與「上流氣質」最不相稱的女人。
「沒有……一般的主婦而已。」
「下一個,蓬田小姐,輪到你了。你在哪家雜誌社工作?」
「寫過一本書。」
「請快下指示吧,我們一直在等。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男人一口氣說完了上面這段話。
「知道了!」
「K出版社的《L-A》。」
「啊,那個啊九九藏書,我晚上也經常去買東西。二十四小時便利店嘛。開那種店很賺錢吧?」
「佐藤志摩。」
男人按住鐵板,用力搖了兩下,鐵板沒有移位,安裝得很牢固。接著他又抓住門把手,做出開門的姿勢,使勁地拉動,但和剛才不同,這次門和門框之間連條縫都沒有,大門紋絲不動。確認萬無一失后,男人轉過身面朝夜片子她們,獵槍靠在牆壁上,他似乎不準備拿槍。
「哦,那您先生呢?」
「二十一。」
「我該怎麼回答你才會滿意?」加灘晴美抬起臉反問道,「如果我說有,你就會放了我嗎?我看沒那麼容易。我無論怎麼回答,我是『加灘耕平的女兒』這個事實也不會改變,所以我能做的就是在被賜予的環境中竭盡全力去做到最好。」
「肯定很賺錢,好,下一個。」
「頂多在角落裡插幾條男藝人的花邊新聞吧?你不是我要找的那種記者啊。帶紙筆了嗎?」
「RSuperStore。」
夜片子的餘光又不自覺地瞟向了加灘晴美,可對方表現得十分冷靜。或許是年齡的關係吧,夜片子想。她已經有三十六七歲了,應該還是單身。
「你說大家?但這裏除了她之外並沒有人哭啊。」夜片子說完,男人笑笑說:
「可以先讓這位女士下車嗎?她好像有要緊的事。」
松本稍稍有些敬佩這個女人,一旁的夜片子也很佩服她。義正辭嚴地回答劫匪提出的問題那種態度堅決的表情看起來很美。
「幫助照顧家裡的事業?」
「報社的記者小姐膽子挺大嘛。」
「是開超市連鎖店的。」
「從你開始,對,就是你。」男人用槍指著對方說。
松本貞男說
read•99csw•com完就抱著獵槍,坐在椅子上蹺起了二郎腿。
「包里有筆記本和筆。」
「我可沒你說得那麼清閑,我在作翻譯。」
「幹嗎?」
「原外交官夫人,我是問你幹什麼的。」
這時對講機響了。男人起身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對講機。
男人打算開始說教,那樣子雖然一副紳士口吻,卻讓夜片子覺得他是個纏人的陰險的傢伙。
「有什麼急事的話就說出來。」夜片子小聲地說,但婦人只是搖搖頭道:
「這我知道,原定這趟車是要讓他坐的。不過他女兒在我手裡,他還有閑心繼續療養嗎?我不管這麼多,他是自己走過來,還是被人抬過來都沒關係,總之把他給我叫來。只要不見人,咱們就這麼耗著。」
「設計師,時尚設計師。」
這話讓夜片子感到毛骨悚然。她回頭看看身後的女性,也都個個面色蒼白。
男人被夜片子的氣勢驚呆了,他哼了一聲說:
「丹波節子,女士,是吧。」男人說。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男人右手的食指突然指向夜片子。夜片子感到全身的血液開始逆流,難道剛才自己說要坐下這件事惹惱了男人?
「原外交官的妻子。」
「反正都一樣。總之安分點,別給我添亂。你不想受傷吧?」
「真年輕啊。好,下一個是哭鼻子的大嬸。請問您貴姓啊?」
胡說些什麼啊!夜片子想。拿槍脅迫我們,現在又把我們關在這裏,還說什麼當朋友。不過能讓我們坐下到值得感謝。其實事發至今也沒多少時間,但夜片子覺得疲勞至極。她扶著那位哭泣的婦人坐下,就是那位說一定要下車的中年女性。看她哭得這麼傷心,似乎有什麼急事。
「佐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