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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時機問題?」
「便池被砸壞了?」
聽他這麼一說,我們才終於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看來不光是我腦子笨,笨的人還多著呢。
「到底那件事,和昨晚發生的事件,有什麼關係呢?」
「咦?……哦,對。你知道橫瀨春明家的電話號碼后,從那兒入手……」
被他這麼笑話,我當然很不高興。
「石岡君,有些事自己也得動動腦筋。這本是很簡單的邏輯應用。」
「把廁所的便池砸壞,就表示:執行計劃的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了。但是,E聯合會的人馬上又發現,砸壞的便池很快被修好了。也就是說,這家店的便池一被砸壞,馬上又會恢複原樣。摸到這個規律后,昨天一聽說便池又被砸壞了,我就知道,這回的行動,一定會在數小時內開始,所以我才會那麼著急。」
「說得對!……這兩家店面,不但店內面積、房子的形狀、周圍的環境都相似,而且,還是按照同一張設計圖建造出來的。不但大門和店裡的布置完全相同,連牆紙、窗帘的布料、牆上的掛鐘、椅子的形狀,也都一模一樣,總之,裏面的一切,都像一對雙胞胎一樣,難以區分。」
「哦,是這樣的。目黑區的S餐館旁邊,不是有個小公園嗎?那兒種了一棵杉樹。」御手洗潔又露出些許不耐煩的神色回答道。
「都為什麼偏偏昨天晚上,要到川崎這家店來?」我追問道。
「就像一個模子里刻出來似的,每逢星期二和星期五晚上,老人必定要帶上那三個傢伙當保鏍,坐上賓士車,到目黑那家S餐館去,而且,每次都要選擇那張最靠裡頭的桌子坐。不但如此,他每次坐下來,稍微喝口水后,馬上就會站起來,到旁邊的電話機旁,給住在世田谷的女兒家打個電話,聽聽孫子的聲音,然後上個廁所,解完手后,再慢饅喝一碗糙米粥,最後回惠比壽的家裡睡覺。這一套一成不變的日程,已經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他自認為這就是他長壽的秘訣。這些行動,稍微改變一點兒也不行,而且誰勸他也不聽。
「那麼……那麼……御手洗潔,那又為什麼?……你是說,橫瀨會長帶著幾個主要幹部,每星期二、五都跑到那兒喝糙米粥……」
這已經是次日的上午十一點了。御手洗潔像往常一樣,起得很晚,正和早些時間,到這裏來的本宮在一起,就著紅茶,啃著麵包片當早點。一見丹下警官來訪,本宮趕緊站了起來,拍了拍落在褲子上的麵包屑。
「正是那樣。」
「我看你一點都不動腦子,光擺出一副考慮過的樣子。」御手洗潔冷冷地對我說道。
「現在的E聯合會,就是這麼個組織,這些年改頭換面,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而且,看來效果還不錯。他們旗下的房地產部門,到前年為止,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收益,僅在東京都範圍內,他們經營的出租樓房,就達到了十九棟。金融髙利貸部門也很賺錢,而且和他們做生意的人里,已經沒什麼人知道,他們就是當年讓人膽戰心驚的川田組了。也許是世道變得太快,原來他們的形象,已經完全改變了。
「把這幾口茶喝完就行了。」我的朋友回答道。
「是啊,對他們來說,也實在不湊巧……那麼,那位謎一樣的女人,為什麼要對秦野做出那些令人費解的舉動呢?」
「只要借口說,遇上道路施工,不得不繞道,很簡單就能把老人糊弄過去了。」本宮接著說。
「嗯,這倒是……」
「一進了川崎市,電話區號不就變了?……如果從川崎市的S餐館打電話,接通的就不是東京都,而是川崎市,和她女兒家同一個號碼read.99csw.com的另一家了。」
「換掉工作服,差點認不出了。」
「睡得很熟。對了,E聯合會的那幾個傢伙,坦白了沒有?……你請坐這邊的沙發上,我馬上就過去。」
「正是如此,的確出現了實在無法再去那家餐館的特殊原因,但是這位老人,偏偏是位罕見的、十分固執的傢伙,幾乎到了病態的程度。就像行星繞著自己的軌道似的,他的生活方式,必須保持一成不變。如果稍稍改變一下他的習慣,老人就會歇斯底里地大發雷霆,甚至還會出手傷人,這位老人可夠厲害的吧?
「哦……對!對!……是這樣的,在川崎市,撥同一代碼,那接通的,就完全是另一家了。」本宮附和道。
「他們使用的,是一種既簡單、又可靠的方法。他們先找到和老人女兒家電話號碼相同的那一家的主人,想辦法把他騙出家門,再讓橫瀨春明偷偷潛入那兒等電話。老人的電話打來后,可以用今天女兒帶孫子到遊樂場玩累了,早早就睡下了之類的理由,來搪塞過去。明白了嗎?」
「好,現在我簡單告訴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說著,御手洗潔站起身來,向丹下警官坐的沙發走去,本宮也坐到他旁邊,只有我還站著。
怪不得御手洗潔昨天在電話里,像具備透視能力似的,逐一告訴我,該如何行動,原來我待著的這家店,和他當時待著的目黑的那家店,無論內部結構,還是擺設,居然完全一樣,他只要看著目黑店的樣子,就知道我這邊的情況了。
「石岡君,難道你還猜不出嗎?只有那個便池,是這兩家店唯一的區別嗎?」
「石岡君,你別忘了,這些人原來一次也沒來過S餐館的這家店,昨天晚上他們是頭一次來。」本宮在一旁對我說。
「要是我,就只能放棄殺他的計劃了。」
「石岡君,你怎麼一輩子都長不大啊?……總不能活了一輩子,什麼事都要別人為你提供答案吧?」
「我明白了!……」本宮興奮地說道,「這麼看來,之所以選擇我們店,是因為這兩家店的內部配置、裝修和結構相同。也就是說,廚房和廁所的位置,是完全一樣的……對嗎?」
「原來竟然是這樣啊,我可真沒有想到呢!……」我大聲說。
「如果能再等上兩、三個月,可能對他們來說,就會順利得多。可是這位老人,下的開戰命令十分強硬,完全不許他們再拖下去。所以,逼得這些人急於動手。如果不儘早把老人幹掉,那麼,這個打著大企業旗號的E聯合會,將要面臨土崩瓦解,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的危險。」
「這個問題終於明白了。但是這件事,到底是什麼理由引起的,我們還不知道呢。川崎店裡的便池,為什麼會被砸壞?」
御手洗潔說著,隨手指了指身邊那位青年臨時工。
「也就是說,昨天晚上,老人雖然到川崎店來,但他自己誤以為來的是目黑的S餐館?」
「不,我已經吃完了。」本宮說。
「按照秦野工作室的電話號碼,我假託建設部的名義,打到東京的同一個號碼上,想査一査是誰家,但不巧,沒有得手,最後還是委託警視廳的朋友,幫我查清楚的。然後就依靠他提供的相關資料,自己到處跑,再加上一些表演技巧,才査清楚背後的情況。但是那天,只留給我四個鐘頭的時間,真把我累壞了,今天得慢慢聽幾段瓦格納的樂曲才好……哦,丹下先生,這一切你已經全明白了吧?審問時,可別被他們矇混過去,爭取讓他們一股腦地全倒出來。本宮,你也放心了吧。以後要是再碰上這種有意思的疑難
read.99csw.com問題,還可以隨時來找我。」「哦,是這樣,那他們怎麼辦了?」
「是的,石岡小兄弟。凡是S餐館,不管哪家店的菜譜,都是一樣的。」
「那便池被人砸了好幾回,又是誰乾的?那位出現在秦野大造面前的神秘女子,又是誰?你不是說過,這兩件事的關聯,就像政治和貪腐一樣,密不可分嗎?」
「那就是第一京濱髙速路和狗澤大街。」本宮說道。
「當然大有關係了。」
「我也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才到這裏來的。御手洗潔先生,你不是說過,等丹下警官來了,就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從惠比壽到目黑這段路,與跨過多摩川大橋、到川崎去的路相比,後者雖然要遠一些,但是想瞞騙一位痴獃老人,還是很容易的。」丹下警官說道。
「這……」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反駁,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投降,「我實在想不出來,你就趕緊告訴我吧。」
可是我馬上又怔住了:「你等等!……御手洗潔。那位秦野的事。和這邊餐館的事。又有什麼關係?那位神秘的女子又是誰?」
「御手洗潔先生呢?」
「既然這樣,駒澤大街那家S餐館不能再去了,那就只能另找機會,派殺手把老人幹掉。可是昨天晚上我就說過,完全沒有下手的機會。老人的住處,布置得像個要塞,而目黑這家店,又出現了實在無法再去的原因。遇到這種情況,要是你的話,你會怎麼辦,石岡賢弟?」
「哦!……」丹下警官和本宮同時驚叫起來。
「哇!……」我心裏不禁冒出幾分對秦野的同情。
「是,他叫本宮。」
「哦,對,是屬於川崎市了,那又有什麼關係?」
「那幾位干大事的人物,全都患有嚴重的花粉過敏症。」
「花粉過敏?」
「就是秦野大造的工作室。」
「為什麼?……這實在想不明白……丹下先生,你知道嗎?」我問了問丹下刑警,發現他也滿臉的無奈。
「丹下先生,如果他們幾個還是不老實,你也可以使用這一招試試看呢。看來得了花粉過敏症,還是挺難受的。那幾個傢伙,估計什麼都肯招了。」御手洗潔笑著說。
「下馬小公園旁邊那家店?哦,就是狗澤大街沿線那家,電視里提到什麼樹,被人砍掉的那條新聞報道里,出現過的……」
「正是那裡!」
「這項計劃的組織者不是別人,正是昨晚來到店裡,來的那位橫瀨春明。他是橫瀨會長的獨生女曉子的丈夫,也就是橫瀨家的上門女婿,想不到,當年這位打架不要命的黑社會老大,倒招了一位頭腦這麼好的女婿。我說的這些,大家都聽明白沒有?」
「石岡先生,你想過沒有,一個痴獃老人,每次一到店裡來,就砸壞一個便池帶走,這簡直是個神話故事啊。然後,再把便池碎片,帶回自己家陽台上收藏起來,這聽起來不大可能吧。老人跑進廁所里去,過一會兒抱著一個便池出來,也未免太引人注意了。而且他們昨天是第一次來,這你也聽店長親口說過了吧。不信,你可以問問這位本宮先生。」
聽我這麼說,御手洗潔不禁笑出聲來,也許是我突發奇想的解釋,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從你們昨天晚上,碰見的那幾位公司高級幹部身上,就能看出來,他們的名號和掙錢方式雖然變了,但是,骨子裡的東西還是老樣子。他們還做著不少見不得人的買賣,因此,和另一個黑社會組織——池袋的K組,有著長期的利害衝突,而這個K組也不是好惹的,照樣是戰後復興前,就起家的老資格黑社會,也是E聯合會長,期九_九_藏_書以來的競爭對手。這家K組一直在挖E聯合會的牆腳,經常派人跟他們搗亂,但是程度又掌握得恰如其分,讓人覺得,在生意場上,他們做的還不算太出格。這種搗亂,的確能讓E聯合會日子不好過,這麼下去,公司的經營也會出大問題。於是,E聯合會會長,這位脾氣暴躁的『機槍源』忍無可忍,已經向下屬下達了對K組全面開戰的命令。
「不是這家S餐館的店?」我和丹下警官,不約而同地驚叫起來,互相對視了一眼,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哦,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和老人的女兒家電話號碼完全一樣的,川崎市的那家就是……」
「坐下,坐下別動,好好吃你們的。」丹下警官伸出右手制止住他說。
「御手洗潔先生,是不是出現了什麼特殊原因,他們不能再上目黑區那家S餐館去了?」本宮也插嘴問道。
「石岡君,這種人,有什麼好值得同情的?……我想你大概也有過這種經歷,這是很普通的男人和女人之間的關係麻,女人表面上和你愛得死去活來的,背地裡,卻都在偷偷地打著自己的小算盤呢!……世界上的事情可真有趣。」
「那究竟去了哪兒?」我幾乎是大喊著問道。
「不單是你,我也完全沒想到哪!……」丹下警官那粗嗓門,喊得比誰都響。
「你可真不簡單,從那幾件沒什麼特別的現象中,居然能發現這麼大的事情。」
「我全都說過了。」御手洗潔答道。
「這件事情,就是從他來我們這兒開始的。他告訴我們,S店裡的便池被砸壞了。」
「我先到那邊等你。說實話,他們要是不肯坦白,我怎麼有空上你這兒來?他們和趕去的律師商量過以後,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了。但是他們說的有些事,我們完全聽不明白,所以我還得上你這兒來請教請教。咦,這位不是昨天店裡的那位?」
「石岡老弟,之前他們每周去的,可不是這家川崎的S餐館,而是另一家店呢。」御手洗潔笑著說。
「你知道他們怕這個,那天晚上才用沙子,裝在袋子里嚇唬他們,對吧?」
「他們為什麼要來砸壞同一個便池?」
「杉樹?杉……樹和這件事有什麼關係?」
一陣敲門聲咚咚咚地響了起來。我開門一看,原來是丹下警官站在門口,來的只有他一個人。
「這次由於時間緊迫,不得已,幹了一些重體力活兒。其實說到底,這還算是比較簡單的案子。主要是因為知道了對方家的電話號碼,之後一切都變得容易起來了。你想,還有什麼比這更簡單的事情嗎?」
「現在明白了吧!……這一連串事件的起因,就是老人平常愛去的那家S餐館,和另一家同是S餐館的店面,樣子完全相同。想出這個好主意的,就是那位當女婿的橫瀨春明,由於他是以入贅方式,進入那位老人家的,所以,根本無法勸阻老人,放棄向K組宜戰的命令。」
「對啊。昨天晚上,不是又被砸壞了嗎?每回砸壞的都是同一個便池。」
「哈哈哈哈,石岡老弟,你的解釋倒挺有趣!……」御手洗潔看來很髙興,競一直樂呵呵地搓著手,笑個不停。
「石岡君,昨天晚上,他們可是要準備動手殺人的啊,僅僅是因為動手之前,臨時被我們制止了而已。這一點是最重要的。跟這一點相比,揭穿謎底,都顯得無關緊要。你可別把其中的先後順序弄錯了。」
御手洗潔又在說他那些謎一樣費解的話了。
「可是聽你這麼說,我還是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老人帶著幾個手下,每周的星期二和星期五,都要到S餐館來喝粥嗎?找准這個https://read.99csw.com機會,開槍把老人幹掉,這事什麼複雜的呢?……」
「實際上,他的神智已經喪失了一多半,但是仍然還掌握著公司的經營管理大權。從黑社會的組織機構來說,不但遵從封建的嚴格等級制度,而且,還要遵守儒教的忠義仁孝觀念。會長的命令,下級必須無條件服從,無論出於什麼情況,下屬們都不得違抗。所以底下的人都知道,一旦和K組正式開戰,自己這個組織的末日就來臨了。現在已經不是靠打打殺殺的時代了。至今費盡心血、奮鬥了幾十年,才打下來的基礎和社會信用,很可能會就此毀於一旦。可是無論部下怎麼解釋,這位痴獃會長,就是聽不進去。所以,這些人實在沒辦法,只能私下裡商量出一個對策,也就是說,反正會長也來日無多,不如早點打發他見閻王爺去,因此,E聯合會的主要幹部,當下統一了認識,打算請兩個年輕殺手,對老人行刺,這才引發了這次的一系列事件。他們商定,幾個主要幹部,陪老會長出去吃飯時,讓那個殺手,突然闖進來開槍,把那位痴遲到呆的老會長打死,然後,這幾個人假裝沒有反應過來,等殺手逃跑后,再慌忙裝作去追,但是,最終還是追不上。整個情節編排就是這樣。雖然幾個兼做警衛的幹部,顯得不大光彩,但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會長外出的機會只有這一個。
「發現那裡新栽了一棵杉樹后,他們還專門派人去那兒,想把樹砍了。他們幾個的過敏症,確實不輕啊。但可惜剛要動手,就被附近的居民發現了,結果才沒砍成。沒辦法,他們才把計劃實施地點改到川崎店來了。」
「現在已經是三月了。僅僅因為這個問題,就使得這樁起初看似簡單的殺人計劃,變得複雜起來了,你說的那兩件看似互不相關的事,都是這個原因引起的。
「石岡君,那天我們倆,不是一起看見的嗎?就是電視里的下馬小公園旁邊的S餐館啊!……」
「昨天睡得還好嗎?看樣子你還很累。」
看來本宮心裏同樣的疑問也沒解開。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緊盯著御手洗潔,等著他回答這個問題。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不但店裡的布置一樣,連兩家店的外觀、門口的感覺、停車場的大小,也都一樣。而且,門前都有一條公路經過……」
「女子陪著秦野大志,在橫濱盤桓了一會兒之後,又回到秦野住處公寓一層的『咖啡藝術』,在這裏,再次遇見了假大夫,這回碰面的目的,是讓橫瀨春明把取完印模的鑰匙,再悄悄地還回去。喝完咖啡、回到工作室門口后,女子之所以主動投懷送抱,是為了趁秦野不備,把鑰匙塞回他的口袋裡去。像秦野這種多情而又憐香惜玉的男子,在這位用心險惡的女子面前,不像個傻子似的被耍弄,那才怪了。」
「人生中什麼時候,才叫做有時間?……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要自己開動腦筋,想想為什麼!你先好好回憶一下,老人的行為習慣。我不是告訴過你,他到了S餐館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給女兒家打電話,聽聽孫子的聲音嗎?」
「咦?……哦,你說得對,可那又怎麼樣呢?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丹下和本宮雖然沒出聲,但看得出他們也想問這個問題。
「我是說過。這樁事也是橫瀨春明想出來的計劃的一部分。剛才我把他的整個計劃都說過了,事情本來非常簡單。但是,這個世界上的事,做起來,往往就不如說起來那麼順利了。正當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不湊巧,時機上出現了些問題。」
「要是有時間,我會好好考慮的,但是,我現在只想早點兒知九*九*藏*書道謎底。」我回答說。
「御手洗潔,是不是那位得痴呆症的老人,什麼會長那位,一來店裡,就會把便池給砸壞?」
「等會長一死,E聯合會就會裝出十分憤怒的姿態,對K組提出嚴重抗議,使社會上相信此事是K組的人乾的,到了那時,K組被人誣陷,當然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申明不是自己乾的,而E聯合會也將見好就收,假裝吃了大虧不服氣,時間一長就過去了。整個設定的情節就是這樣。
「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們都聽明白了,可是,還有不少事情,你沒有對我們說吧?」
「如果趕上這家是普通住家,那也就麻煩點兒,但恰巧是音樂家的工作室。只要派那個迷一樣的神秘女子,到他那兒去,讓她把秦野引到外頭,剩下的事對橫瀨春明來說,就很簡單了。也許正是橫瀨春明事先調查過這些情況,才最終制訂出這個計劃的。
「可是這樣又不行啊,這樣一來,就得陷入了和K組的全面火拚之中,這家所謂的『優秀企業』,就會因此崩潰,幾千名公司員工,將面臨走投無路的局面。」
「這也屬於太容易找到答案的謎題——如果這也能算謎題的話。她在地下室餐廳里假裝昏倒,目的就是讓秦野,把上衣蓋在她身上,好趁機把工作室的鑰匙弄到手,那位假大夫,其實就是橫瀨春明扮的,女子把弄到手的鑰匙交給他。
「大家都忘了,到川崎店去,要跨越多摩川大橋這件事嗎?……過了多摩川大橋,行政劃分上就不屬於東京都了,而是屬於川崎市。」
「那個兒童用的便池只在川崎店才有,除了它以外,川崎店和目黑店的廁所,內部幾乎完全一樣。只要把這個礙眼的便池砸掉,就讓人看不出兩家店之間的區別了。所以,在把老人帶來以前,砸壞它不就行了?」
「不會弄錯。但是,現在我們最想知道的,正是這個問題,快點兒告訴我們!」
「請稍等,御手洗潔先生,最後還有一個問題,我還沒有弄清楚呢。為什麼那伙人不想在目黑店動手,還要費那麼大勁兒,把謀殺現場選在川崎去?」丹下問道。
「一九九一年,東京的電話區號,改為了四位數,但九〇年以前,仍然還是三位,和川崎市的區號位數相同,所以,當時這付划是可行的。自從區號變成四位以後,如果還按照原來的號碼掛過去,那可能會自動捨棄最後一個號碼,而把電話接到川崎市的另一家去。所以,還必須尋找撥打這個號碼能接通的另一家。
「哦!……」我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丹下警官也激動地狠狠拍了一下大腿說:「原來是這個原因!」
「大概的事情經過,我昨天都說過了。這家叫E聯合會的公司,是二戰結束以後,在新橋一帶起家的黑社會組織,五十年代初,又搬到了現在的惠比壽繼續活動。在新橋時,他們取名叫川田組,現任會長橫瀨源一郎,在戰後東京還是一片廢墟時,就已經在道上十分有名了。此人能打能殺,兇狠異常,黑道上人都稱他『機槍源』。在那個年代出道,現在還活著的,也就剩下他了。
「實際上,他們上個星期,就曾經準備過實施計劃,就在謎一樣的美人,給秦野打了電話,讓他到品川的賓館,來找自己的那天。當天,E聯合會這一頭,什麼準備都做做好了,只等時候一到,就要實施計劃。然而意外的是,有三位秦野的學生,突然來工作室找他,這就造成了麻煩。因為想把四個人同時帶離工作室比較困難,所以只好臨時中斷了計劃,延遲到昨天晚上進行。正巧,本宮告訴了我便池被砸壞的事情,這才阻止了殺人兇案的發生。」
「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