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幽靈繪畫事件
第十一節 不可思議的繪畫
「喂,御手洗,你還沒把招牌上的字,恢複原樣呢!」比利指著上邊的字說。
比利和羅拉聽了之後,誰都沒有回答,兩人都在默默地思索著他說過的話。
「可是,其中的原因,我還沒說過吧?因為他父親恰好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有,我剛才去過學校的辦公室,聽說,他的車掉到山崖下去了。」
「你現在看起來,倒是顯得事不關己,一點兒都不著急了。」
「也就是用繩子勾勒出漫畫的線條,比利。」
御手洗潔得知這個消息后,半天沒有說話。他一邊默默地啜著咖啡,一邊不時抬頭望望天上下著的雨。
「是的,聽說他連車一起,摔進海里去了。昨天晚上雨下得很大,也許他開車不小心,沒拐過彎來,才掉下去的吧。」
「你要的活動扳手,我給你帶來了,快點把真相告訴我們!」比利焦急地衝著御手洗潔喊道,邊說邊把扳手放在桌子中央。
「接著,十五號早晨天剛亮,他就把父親的屍體,砌到牆裡去了。」
「你這句話真是一針見血,御手洗……」比利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可是,大多數人是做不到的,也許能這麼做的,只有你吧。」
「對我來說,現在這個問題更重要。對那些已經弄清楚的事,總是問來問去地糾纏不休,實在沒有什麼意思。人生苦短,得抓緊有限的時間,努力地去干一番有創造性的事業。」
說著,御手洗潔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兩個人聽后,都點了點頭,把椅子向前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坐好。
「可是我們還很著急啊,急於聽聽你怎麼解釋。你就快告訴我們吧。」比利催促道。
「被兒子擊中要害后,阿卡曼先生忍著劇痛,突然想起,以前就有過的這個念頭。這時,克里斯托弗已經逃走了,於是,阿卡曼先生就取出事先藏在屋裡的手槍,掙扎著爬到窗戶旁,對準這個字母右上方的螺絲,狠狠射擊,一口氣把手槍彈夾里的子彈,全都打完了。遺憾的是,最終也沒能把那個螺絲給打下來。這也許是因為傷口疼得厲害,無法瞄得那麼准吧。」
「我就是在照實說的,沒有打什麼高深的比方啊。阿卡曼先生確實在那堵牆壁上,刻了一幅兒子的畫像,沿著線條再鑲上細繩子,上面再蓋上牆土砌好。也就是說,用繩子沿著畫上的線條,固定住了以後,在砌上了一層土。」
「我什麼都想知道,要問的問題太多了。」
「對啊!……御手洗,我也看了那張報紙上面的報道了,可卻沒發現什麼啊!……你怎麼能從上面,知道那麼多事情,還有這些背後的故事?」比利也滿懷好奇地問道。
很快他就進到店內,看到羅拉小姐和比利后,他先舉手打了個招呼,又到櫃檯處買了一杯咖啡,端著它向兩人坐著的桌子,慢慢走了過來。羅拉在一旁,已經等得急不可耐了。
「我看
九九藏書,愛因斯坦不應該和波爾來探討這個問題,而應該和羅馬教皇進行一場辯論。」
「鄰居家已經亂成一團,從電梯逃走也不可能了,克里斯托弗一下子手足無措,這時,不巧鄰居家的火,又從挖開的牆洞里竄了過來,把這邊廳里的東西也燒著了。事情已經刻不容緩,一會兒消防員肯定會趕來的,於是他放棄了把屍體運走的打算,只好用原來準備,把屍體吊下去的繩子,自己順著逃走了。此時已經別無他法,也沒有時間再猶豫了,再不逃走,自己也跑不掉了,可是在廳里,又找不到一個地方來拴繩子,時間緊迫之下,他突然看見牆上,有一個固定住的鋼圏。克里斯托弗不知道它掛在牆壁上,是做什麼用的,於是急忙把繩子系在鋼圏上,自己從窗外,順著繩子爬了下去。」
「之所以要使用這個節目來宣布,是因為茶話會正開得熱鬧,大家心情也比較好。在這種氛圍下,大家都會鼓著掌,盯著牆上看,那就比較容易被接受了。」
「是的,羅拉小姐,在茶會上,讓大家一起拉住畫像的繩子往後拖,這就是阿卡曼先生想出來的主意。」
「天才的行為,往往伴隨著孤獨,比利,能理解這一切的人,簡直太少了。我的解釋到此就結束了,咱們上哪兒去,買點好吃的當早飯吧,我實在有點餓了。」
「牆上的畫,到底怎麼回事,這件事你先告訴我。」比利在一旁搶著間道,「那輻畫到底是誰刻上去的?」
「也許是他想自殺,不是嗎?……克里斯托弗找到了嗎?」
「御手洗潔先生。」羅拉小姐用佩服的口氣問道,「後來的這些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呢?」
「為了在茶會上玩拖船遊戲那個節目?」羅拉不解地問道。
接著,他把扳手對準右邊的螺絲,使勁擰了幾圈。
「行,行,別急,我會接著說,剛才咱們說到了哪兒了?……哦,說到阿卡曼先生父子倆,在公寓家裡談著話時,克里斯托弗突然打倒了他父親。這部分已經告訴過你們了吧?」
「他把這個螺絲最後給打成這樣了。」
「噢!……」另外兩位不禁同時發出驚叫聲,「那後來呢?」
兩人照他說的,走了過來。接著,御手洗潔站在這架梯子上,開始了他的特殊演講:「大家好好看著,阿卡曼先生就是從他家的窗口,向這個Z字母開槍射擊的傢伙,而且,他還連續打了十二發子彈。」
這位原來的女秘書,似乎受到很大的打擊。
接著,他指著一邊靠在牆上的梯子說:「對不起,這個東西,請讓我借用十分鐘。」
「哦,原來是這樣啊!……」羅拉說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兩人終於明白了。
「那好吧,謝謝你,羅拉小姐。可是,錢也得省著點花,因為你可能還得重新找工作呢。今天就讓比利來破費吧……不管九九藏書點多少個菜,一百美圓總夠了吧?」
「等等,御手洗兄弟,你到底說的是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你說得明白一點兒!……」
御手洗潔慢慢下了梯子。
「嗨,御手洗,你到底在說些什麼?」
「繩子被拉下來后,克里斯托弗·中尾先生的漫畫像,自然就會在牆上出現了。」
對面那座阿卡曼先生住過的公寓樓,看上去就在眼前,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和平時有什麼兩樣,不同的只是,樓下停了好幾輛報社和電視台的車子,把一層的窗戶,擋得嚴嚴實實。從這裏可以看見,三樓的窗子上,原來掛著的窗帘不見了,窗戶里還有幾個人頭在晃動。
「這種開玩笑的心思,他心裏早就有了,但是平常沒機會來實施,無法用槍把『扎考』改為『中尾』。」
「早安,御手洗,我今天可真是急著想找你啊。」羅拉·斯蒂芬斯小姐面帶微笑著說道。
羅拉小姐似乎也同意這個看法,她點了點頭。
「後來是這樣的:這根繩子不知怎麼的越拉越長,差點沒把克里斯托弗摔死。好在繩子另一端,多多少少還能吃住一點勁,所以,他還算平安地爬到了樓下……當然,他的腳可能扭傷了。我想,他一定是趕緊把繩子抽出來,放進停在附近的車裡就逃走了,至於繩子為什麼突然長出一大截來,可能他上了車以後才想明白,或者,可能已經進了地獄還沒明白。總之,克里斯托弗好容易才從窗口爬了下來,從房間里消失了。這就是昨夜屋子裡發生過的事。」
「就是為了玩那個『拖船』的遊戲啊。」
「這就不知道了。不是克里斯托弗把他搬過來的,就是繩子纏住了他,碰巧把他拖了過去。這種偶然發生的事,總會有的。」
「事情就是這樣,比利……你要是不願意承擔責任,就別離婚;你要對將來沒信心,也不要輕易結婚!……」御手洗潔嚴肅地說。
「那麼,這件事,連克里斯托弗自己,也不知道了?」羅拉·斯蒂芬斯小姐問道。
御手洗潔慢慢地點了點頭。那樣子讓人覺得,他已經看透了人世間的炎涼。
「那只是表面上看起來而已。」
「我想了一個晚上,也想不出來,只好請你告訴我了。」
「牆上畫著的並不是兇手,而是自己指定的校長,為此他才準備了這個節目。如果就那麼平平常常地,在大家面前宣布,一定有許多人不服氣。羅拉小姐,你不也一樣嗎?」
「嗯……對,這些你都已經說過了。」
「克里斯托弗的這個辦法,似乎很周到,阿卡曼先生就這樣,無聲無息地神秘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兒。可是這時,半路上殺出了一位知情者,他把真相告訴給斯蒂芬斯小姐,並且讓斯蒂芬斯小姐,給他拍了份電報,說是你母親知道你殺了父親,並且,還把他砌進了牆裡。通常情況下,克read•99csw.com里斯托弗應當考慮向警方自首了。然而不巧的是,昨夜,又發生了偶然的事情,那就是暴雨和打雷。」
兩人聽得嘴巴都快合不攏了,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久,羅拉小姐才想起來該說些什麼:「你等等,御手洗先生!……那為什麼阿卡曼先生的屍體,起先坐在地上,過了一會兒又坐到沙發上來了呢?」
「你說得對,阿卡曼先生原本想指定,自己的兒子克里斯托弗·中尾先生,來當這所學校的校長。」
「是啊,我也一樣有事想問你。克里斯托弗·中尾先生在那以後,有什麼新的消息嗎?」
「事情已經有人在處理了,我們就不必繼續操心了吧。」御手洗潔悠然地說道。
「先這麼著吧,就算給對面樓里,待著的人一個啟發。」御手洗潔打趣地回答道。
「可是,他在六天前就已經死了,難道不是嗎?」
「羅拉小姐,比利,你們看,這個字該怎麼讀?」
「這做起來並不難。」御手洗潔用兩人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道。
右邊的螺絲被擰了下來,上面釘著的Z字的一端,垂了下去,在空中搖晃著。Z字整個轉了半圈,掛在了那裡。
「半夜,他趁保安休息了以後,偷偷地進入了房間,小心地不發出大的動靜,慢慢把牆鑿開,然後把父親的屍體挖出來。可是也該他倒霉,隔壁格里芬先生家正好失火了,消防員趕到三樓,進了格里芬夫婦的家,還有一位用消防斧,劈開阿卡曼先生家的門,進了大廳,克里斯托弗只好扔下屍體,躲進了一個房間。
「喂,別急,比利,光著急可解決不了問題,咱們先喝杯咖啡等著,一會兒雨停了再說吧。要做的事還多得很呢。早安,羅拉小姐。」
「這麼一來,原來什麼也沒有的白色牆面上,一下子就會出現一幅克里斯托弗·中尾先生的畫像!……原來是這樣,哈哈,明白了!……」
「我先把昨夜發生的事情說一說,現在中尾先生既然已經死了,知道事情真相的,也許只有我一個了。」御手洗潔說道。
御手洗潔無奈地攤開雙手說道:「我所知道的,全都可以告訴你,想知道什麼,就請儘管問吧。」
「比利,難道你自己不會想想,到底是怎麼回事?」御手洗潔一臉嚴肅地說。
「連車一起撈起來了,可是他已經淹死了。」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真的!……阿卡曼先生為克里斯托弗,考慮得這麼周到,而且,他對傑西那麼負責,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可是他卻這麼對待他!……」羅拉·斯蒂芬斯小姐看上去顯得很激動。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比利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耐煩。
另兩位已經聽得入了迷。
看來,羅拉小姐接受了這個解釋。片刻后,她又驚叫著說:「還有,還有一件事。牆上畫著克里斯托弗·中尾那小子的畫像,該不read.99csw.com是想指定他……」
「自然是阿卡曼先生了。」御手洗潔微笑著說道。
他把梯子立在寫著「扎考拖車服務公司」的招牌下面,靠左邊一點的地方,爬上梯子,用手摸了摸那上面的字。
「類似的事情?……類似的什麼事情?……」羅拉·斯蒂芬斯小姐不解地問道。
「是這樣的,阿卡曼先生原本,就正在砌著他房間里的這面牆,他在用鏟子砌。為什麼要砌牆呢?……這個目的,克里斯托弗並不知道。阿卡曼先生是把兒子的像,畫在牆上了。」
「要是早就知道了的話,也許,他就不會殺死他父親了,而牆上的畫露出來時,他已經從窗口下去了……真是個悲劇啊!……」
「比利,你相信物理學的統一場理論,是信仰的產物嗎?」御手洗潔突然提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大家拉住繩子的一端往後拖,那麼會怎樣?」
「昨天我們剛見面時,你要是這麼合作,我就不至於弄得這麼辛苦啊。」御手洗潔略顯不快地回答。
御手洗潔用手指著對面公寓樓的三樓。現在,那裡聚集了不少人,有些像是警察,有些像是媒體記者,但是他們中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御手洗潔的手摸到的這個字。
兩人不約而同地驚呼起來:「NAKAO!」
比利和羅拉小姐,剛剛在咪|咪咖啡館,找了個靠窗的桌子坐下來,一輛公共汽車,便在馬路旁的車站緩緩停住了,御手洗潔從後門下了車。雨雖然比昨夜小多了,但還是下個不停,御手洗潔下車后,馬上撐開了帶來的黑色雨傘。
「阿卡曼先生的槍法非常准,他從那兒只瞄準了這個Z宇母開槍。這是為什麼呢?……準確地說,他並不是想把這個字打下來,而是瞄準了把這個字釘在招牌上的螺絲來開槍的。」
「喂,羅拉小姐,比利,你們請到這邊來,能看到Z這個字母的地方來。」
「要想背著保安和鄰居,把阿卡曼先生的屍體偷偷運走,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用繩子把屍體,從査普曼大街一側的窗戶上弔下來。從公寓後面的樓梯,運下來是辦不到的,而東邊的窗戶下,恰巧是住家的院子,西邊的牆上又沒有窗戶,一樓大廳里還總是站著一名保安。就算保安晚上可能睡會兒覺,自己一個人,也許能偷偷進出,但背著一具屍體,則風險太大。考慮到總有可能被人撞見,他一直也下不了決心,冒這個險。加之査普曼大街是個熱鬧的地方,即使半夜,也總有人、車來往,因此,這條路也走不通。可是昨天夜裡,終於趕上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就是那場雷暴雨。街上完全看不見人,而且,雷聲和雨聲也掩蓋了動靜。他想,也許能偷偷把屍體,從査普曼大街上放九-九-藏-書下來,不被人發現,所以,他就下定決心要試一試。對他來說,最好還是把屍體扔進海里去更放心,反正這麼下去,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對啊,你就快告訴我們吧!……御手洗先生。」羅拉倒是顯得很客氣,可是看上去卻顯得更著急。
御手洗潔像是自己在體會著阿卡曼先生當時的心情,又一次抬頭看了看對面三樓的那間屋子。裏面仍然擠著不少人,可是,也許是他們都在埋頭檢査,房間內部的緣故吧,竟然沒有一個人朝這兒看一眼。
「怎麼藏起來?」
「什麼?……車子掉到山崖下面去了?」看來御手洗潔也被這條突然的消息驚呆了。
「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御手洗先生!……」比利聲音低沉地說道。
御手洗潔收好梯子,把它搬回了原處。
「哦,用繩子鑲出一幅畫像,這我聽懂了。可是,阿卡曼先生又為什麼要這樣做?」
羅拉·斯蒂芬斯小姐頓時不說話了。
「所以,阿卡曼先生事先在牆根上,裝了一個鋼圈,鋼圈上其實綁著繩子的一端,裝上這個鋼圈,就是為了方便把繩子拉下來。因此,阿卡曼先生才背著大家,買了些牆土和砌牆工具,偷偷地砌了這面牆。他擔心學校里的人知道了以後,這個節目就不那麼有趣了,為了保密起見,所有的準備工作,他都是自己乾的。但是克里斯托弗殺害了父親后,見牆還沒完全砌好,覺得不如把屍體砌進牆壁裏面去吧,加上手頭又有工具,而且,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把屍體運出樓外,才打定主意這麼干。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這面牆上,居然還藏著自己的畫像。」
「確實是那樣。可是六天前,他早就作好了這輻畫,只不過他把畫藏起來了。」
「對,因為阿卡曼先生是位漫畫家,玩這種小聰明最拿手。他經常從窗口朝這兒看,早就發現,如果把Z掉個方向,也就成了字母N了,這麼一來,讀起來就變成了他第一任妻子的名字了。」
「我來請客吧。前頭有一家我常去的義大利餐館,那兒的菜可真不錯。」羅拉小姐馬上說道。
「行了,你就別廢話了,簡單點告訴我們,昨天夜裡在那兒,究競發生了些什麼事?……」比利用手指著窗外馬路對面,氣哼哼地大聲嚷道。
「在牆上鑲上繩子?……並且讓,這些繩子看上去,就像一幅克里斯托弗的漫畫……」
「噢,那可真不走運。」
「原因就在這裏。」御手洗潔這才把手伸向放在桌子中間的扳手,「看起來雨也停了,天氣預報還挺準的。世界上的事情,要是都這麼順利,那該多好啊!……我們出去吧,還剩一件最後的事,咱們去幹完它。」
「這也說過了。」比利毫不含糊地打斷了他的話。
御手洗潔走進了咖啡店旁邊,扎考拖車公司的院子,舉起手和認識的人打了個招呼:「喂,丹迪,最近一切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