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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篇 挖出的往事(鵜飼·朱美)

深夜篇

挖出的往事(鵜飼·朱美)

「只是並肩走路,為什麼看起來不對勁?他們手挽著手?」
「意思是還有其他隱情?」朱美問完,偵探露出不上不下的納悶表情。
「原來如此,這是任何人都會犯的錯。」鵜飼浮現滿臉笑容繼續詢問。「那麼,當時是否用力撞上尿尿小童?」
「就是這麼回事。換句話說,春彥在這裏挖完洞之後,就這麼拿著沾泥的鏟子回到宅邸,直接衝進書房。泥水在當時從鏟子前端滴落在地毯。春彥不在意這種事,跑到桌旁打開檯燈,大概是從抽屜取出某種東西,然後再度離開書房。」
「其實不是在烏賊川市,是豬鹿村。」
「你至今一直在那裡看吧?」
「是是是……」朱美冷靜地將偵探裝模作樣的台詞當成耳邊風,將鏟子遞給他。
「你說他離開……難道還拿著鏟子?」
鵜飼大概也感覺到危險,以雙手緊握鏟子再度詢問。「我知道你在那裡!」
「嗯,說得也是。」鵜飼點頭回應,像是聽朱美說完才察覺這件事。「聯絡流平確實沒意義,反倒是浪費電。」
「這樣啊。」鵜飼思考片刻。「那就晚點再說吧,我之後再打電話。反正並不是這兩天發生的命案……那就這樣了。」
「看,頭蓋骨前方有裂痕吧?」
「假設是這樣,您心裏有底嗎?」
「別嚇我啦……」
「我不曉得算不算好東西……你聽過德川家的埋藏金吧?」
鵜飼與朱美像是得救般,坐在身旁的椅子。
「是這個問題嗎?」朱美歪過腦袋。「她跟蹤我們吧?」
「不,我直接打砂川警部的手機試試。」
「左邊。」
「不要啦……」
「再挖一次吧。」
「有道理!」
「誰在那裡?」
「那麼,真裡子小姐,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想問什麼儘管問……咦?」
「什麼事?」
「那麼,埋在這裏的是誰?」
「說得也是。」鵜飼立刻打開手機。「但我要怎麼說?如果我告知『我在府上庭院發現白骨屍體』,咲子夫人或許會在電話另一頭昏倒……」
「唔……畢竟春彥伯父也下落不明……」真裡子不甘願地答應了。「沒辦法了。」
「那當然,男生一般不會提凱莉包吧?他是幫咲子小姐提包包。怎麼樣,很可疑吧?」
「因為沒人保證殺人魔不會拿著鏟子從暗處衝出來。」
鵜飼、朱美加上真裡子三人,走遍宅邸的每個房間尋找春彥,但春彥的身影不在屋內任何地方。最後尋找的地方是飯廳,確認那裡沒人之後,宅邸里已無其他地方能找。現在時間超過凌晨兩點半。
「什麼意思?」朱美背對著他詢問。
「嗯,是的,不過屍體已經化為白骨,並不是分秒必爭的狀況。」
「這邊。」真裡子確實指著左眼。「這是什麼儀式嗎?」
「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沒錯。話說您提到尿尿小童側移,請問是往尿尿小童的右邊還是左邊?」
「然後,兩人就這麼進旅館?」
鵜飼不知為何沉默不語。朱美不禁感到不安而轉身。
「天啊!」朱美不由得搗嘴。下午竊聽時,已經知道真裡子懷疑咲子夫人外遇,不過老實說,朱美認定應該是真裡子擅自推測。何況那位形象賢淑的咲子夫人居然和年輕男性有染,這種光景實在難以想象。
「抱歉,只是想知道你會嚇到什麼程度。」
「唔,慢著慢著,她好像醒了。」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
鵜飼與朱美合力將昏迷的真裡子抬回宅邸。現在時間是三點半read.99csw.com。讓真裡子躺在客廳沙發,喂她含一口白蘭地之後,她失去血色的臉頰總算紅潤,看來不久就會清醒。
「還沒『哪個』?」
「所以要殺我滅口嗎?我不要啦,我還不想死……」
「既然這樣,殺人埋屍的是誰?」
「嗨,抱歉,我還以為是惡作劇電話。」
「什、什麼東西?是好東西嗎?」
「他現在大概已經上警車了吧。」兩人旁邊的真裡子,佩服地瞪大雙眼。
鵜飼問完,真裡子以得意表情點頭。
「看到什麼?」
「頭蓋骨被劈成兩半,全身是血的屍體……」
「不,沒什麼。」
「是避免虛耗勞力的儀式。」鵜飼隨口說完,維持平穩的語氣說下去。「我打算和朱美小姐一起到外面看看。不不不,您不用出來,不然您感冒會是我們的責任。尋找老爺的工作請交給我們。那麼,請真裡子小姐回自己房間吧。」
「等、等一下,怎麼回事?別忽然不講話啦……」
「春彥的行動確實異常,不曉得是陷入混亂、不知所措,還是沒有節制……總之小心為妙。」
「要報警嗎?」
「那太好了。所以,當時尿尿小童怎麼樣?被撞倒嗎?」
「他討厭我到這種程度?」鵜飼稍微皺眉,將手機拿到耳際。數秒后。「啊,是砂川警部嗎?我是鵜飼……」但鵜飼一自報姓名,電話就被掛斷。「……嘖。」

04

鵜飼與朱美兩人深深行禮目送真裡子。她的身影一離開飯廳,兩人就轉頭相視,大幅點頭。
「慢著,就算你說要趕過來也不可能吧……啊。」鵜飼忽然停止說下去,心有不甘地看著手機。「掛斷了,真是急性子。」
「什麼問題?」
「不,還不能斷言,但總覺得怪怪的,似乎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發生其他事件,或者該說是我們不知道的案件。」

05

「沒錯,這樣好像偵探,緊張又刺|激。」
「你、你們究竟是什麼人!來這個家做什麼?」
「啊,原來是這方面。唔……這我心裏就沒有底了。雖說外出,但現在這麼晚,我沒辦法想象。該不會是被某人擄走?」
「嗯?」
「夠了沒啊!」朱美搶過鵜飼的鏟子,將這個沒神經的偵探推進洞里。
「是、是我啦,是我是我!我不是可疑人物,看清楚啦……」
「所以要侵犯我嗎?我不要啦,我還沒『那個』……」鵜飼再度低語。
「不,沒看錯。我不是只在瞬間看見一眼。我想想,記得大約是兩個月前吧,我造訪公司的途中,順便到奧床銀座商店街閑晃,發現有個熟悉的女性走在前面,我察覺是咲子小姐之後想叫她,但咲子小姐身旁有個男的,我看一眼就覺得不對勁。」
「打一一〇?」朱美如此詢問。
「我姑且打給流平看看。」
他輕聲說完,將手機收回胸前口袋。
「你嚇我是想做什麼?」
「對,確實是我們要處理的案件。但既然命案現場在豬鹿村,很遺憾,這邊也沒辦法立刻趕過去,這場大雪導致豬鹿村各處道路停止通行,連警車都不能走。總之,天亮應該會正式開始除雪,警方之後就會過去。話說回來,地點是在豬鹿村的哪裡?講詳細一點吧。」
鵜飼徵得遠山真裡子的同意之後,立刻操作手機。
「會不會是看錯?」鵜飼也九_九_藏_書半信半疑地詢問。
「那你別看,聽我說明就好。聽好了,這個頭蓋骨的裂痕不是自然產生,可以推測這名死者生前是頭部遭受重擊喪命,而且屍體被某人埋在這裏。也就是說,這是殺人棄屍命案。」
「別這麼說,我們交情不到朋友的程度。」鵜飼述說著就旁人看來很謙虛的事實。
「這次肯定沒錯。」
「睡著了。」
「事到如今,這種事都不重要吧?」總之,朱美拚命將離題的話題拉回來。「不提這個,你到底要怎麼做?事情演變成這樣,沒辦法編借口掩飾。」
鵜飼嘴裏嘀咕抱怨,卻還是再度揮動鏟子。結實的土壤將鏟子前端彈開,作業意外面臨難關,但是洞依然越挖越深,兩人之間的緊張感也隨之增加。朱美不知何時甚至感受不到寒冷,鵜飼還熱到脫掉上衣。洞的深度超過五十公分時,兩人變得不發一語。最後,鏟子前端敲到土裡某個東西的瞬間,鵜飼放聲歡呼,朱美輕聲尖叫。「那麼,來見證吧。」
「那當然吧,善通寺家是這個地方的名人,要是出事,警方也會緊張。」
如同等待鵜飼說完這句話,真裡子發出「唔……」的小小呻|吟醒來。她就這麼維持恍神表情,在沙發坐起上半身。然而,當她視線捕捉到鵜飼與朱美的瞬間,就將雙眼睜得好大。
另一方面,鵜飼別說害怕,甚至像是看好戲般,變得比平常更加饒舌。
「反過來說,就是伯父在宅邸周遭?」
「你說什麼?這件事要早說啊!」砂川警部像是忽然被引發興趣,在電話另一頭提高音量。「好,明白了,我現在立刻趕過去,你別做任何多餘的事情,等我們抵達現場,明白了吧?」
「豬鹿村啊……」
鵜飼適度打馬虎眼。
「當然是善通寺春彥。」

03

「是的,豬鹿村姑且是烏賊川警局的管轄範圍吧?」
「看來,宅邸里只有我們三人。」真裡子拉一張飯廳椅子坐下。「你們也坐吧,站著會累。」
「原來如此,是偵探啊,我明白了。」真裡子像是理解一切般點頭。「那麼,委託人是春彥伯父吧?」
確實如鵜飼所說,今晚是最不適合綁架的夜晚。
「是偵探?」
「嗯,交給我吧。」
「似乎如此。」鵜飼再度面向真裡子。「換句話說,你看了。」
「不,或許有,但不在這裏。」
「他說不定不會接。」
「說來奇怪,但只能這麼認定。因為書房沒有鏟子。」
「大概是白蘭地現在才生效吧。」
「討厭……」
「您的左眼是哪一邊?」
「確實是時候了。」鵜飼說著面向真裡子。「看來說出真相的時機到了。真裡子小姐,其實我想讓你看個東西。」
「但他立刻掛掉。」鵜飼重撥號碼,再度挑戰聯絡砂川警部。「喂,砂川警部?忽然掛我電話太過分了吧?」
「真裡子小姐,您白天倒車入庫失敗的時候,說過『又失敗了』這句話。也就是說,您之前也有過倒車入庫失敗,車子撞到其他東西的經驗?」
鵜飼含糊帶過,真裡子隨即發出不滿的聲音。
「那麼,德川家的埋藏金……啊,不可能有這種東西。」
「他姑且接了。」
「請別激動,我會說出真相,請冷靜聽我說。」鵜飼仔細發音,區隔每個字詞。「我們是,偵探事務所的人,不是可疑人物。」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是九*九*藏*書咲子夫人的包包?」
「但你沒看到他們出來吧?」
「那個,真裡子小姐……」鵜飼以困惑表情糾正她的誤解。「這是關於『自殺』的推測吧?在下想請教的是關於『外出地點』的推測。」
世間有些男性,一講起電話會忽然拉高聲音,砂川警部似乎也是這一型,他的聲音甚至清楚傳入朱美耳中。
「或許某處已經有人遇害。」
鵜飼與朱美再度來到屋外,時間將近凌晨三點。夜幕依然深沉,積雪繼續增加,兩人剛才留下的腳印,也被持續降下的雪覆蓋得乾乾淨淨。兩人在雪地留下新腳印,穿過庭園來到車庫旁邊的葫蘆池,走向池畔的尿尿小童。
「啊啊,好啦好啦,我會把我知道的事情告訴你。不過在這之前……」鵜飼說著打開手機,將手指放在按鍵上。「先等我解決一個重要的問題。」
「等一下!」電話另一頭變得更大聲。「你剛才說什麼?命案?」
「不抱期待試試看。」鵜飼把手機放在耳邊片刻,接著不悅咂嘴合上手機。「他沒關機,但是沒接電話。」
「咦!要叫警察來這裏?慢著,可是……」
鵜飼握住鏟子猛然挖起土。這次也是由鵜飼負責挖洞,朱美負責單手拿著手電筒警戒。但是默默站著無法承受寒意,所以朱美刻意尋找話題。不久,她回想起一個遺忘至今的疑問。
「看吧,果然跟我想的一樣。哎,我早就知道是這麼回事。我看看,只有頭蓋骨埋在這裏?啊,看來還有其他骨頭。頸骨、鎖骨、肩胛骨、肋骨。要是挖的範圍廣一點,肯定挖得出一具完整的白骨。咦,這具屍體不只是埋在這裏而已。」
「什麼?白骨?」警部的音調稍微變化。「那就如你所說,不是這兩天發生的命案了。嗯,那麼案發現場在烏賊川市哪裡?」
「也就是說,春彥就這麼拿著鏟子跑到某個地方?這樣不合常理。」
「是是是……」
注意看黑暗的另一邊,看得到一棵桃樹,是數小時前朱美偷看春彥挖洞時,用來藏身的桃樹。如今同樣有個人影躲在同樣的桃樹後方,偷看這邊在挖洞。是誰?朱美腦中率先浮現的,是手持鏟子的善通寺春彥。
「頭髮是不是金色的?」
「看、看了。不、不對,我沒看見。雖然在看卻沒看見。既然沒看見就等於沒在看,換句話說就是我沒看。對吧?」
「本來就是這樣吧?說到偵探,就是外遇調查,既然是咲子小姐外遇,僱用偵探的當然是伯父。唔……不過好奇怪,既然你們要調查咲子小姐的外遇,那你們可以待在這種地方嗎?咲子小姐不是去市區了嗎?」
「不,就這麼扔著。畢竟我力氣小搬不動,何況那尊尿尿小童就只是擺在那裡,稍微偏移也不成問題。」
「噴出的鮮血、飛濺的內臟……」
「不過,警部先生的樣子有點怪。明明不太關切白骨屍體,我一提到善通寺家,態度就完全不一樣。」
「啊?」真裡子剛開始獃獃張開嘴,像是聽不懂這個問題,接著露出心情很差的樣子。「我說啊,你在瞧不起我嗎?就算葫蘆池就在車庫旁邊,為什麼倒車入庫會撞到葫蘆池畔的尿尿小童?所以是怎樣?你的意思是我倒車入庫的技術太爛,甚至差點不小心把車子開到池子里?我再怎麼樣也沒發生過這種事……不對,發生過!」
「很遺憾,委託人不是春彥先生。」
「恐怕如此。」鵜飼說完立刻起身。「事到如今,果然只能https://read.99csw.com到宅邸外面找了。話說回來,真裡子小姐,在下想請教一件無關的事情。」
「來,你看看。」
「『沒什麼』是怎樣?你沒講真話吧?好奸詐。」
「不是直覺,我親眼看到。」
鵜飼就這麼保持沉默注視黑暗,接著忽然朝黑暗開口。
「這麼說來,留在春彥書房的泥土,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說那是我們鞋子的泥土掉在地毯上,但不是那樣。因為就算鞋子沾到泥土也沒那麼多。」
鵜飼悠哉開始講解,朱美連站都站不住了。
鵜飼像是當成最後一鏟,將鏟子深深插入土中,再朝握柄使力。鏟子前端以槓桿原理挖掉一大塊土,隨即在黑土之中,有個陌生的物體從土裡滾出來。朱美甚至忘記眨眼,專註直視這幅光景。從土裡挖出來的東西,是弄髒成褐色的頭蓋骨。
「這樣啊,除此之外就是……咲子小姐吧!」真裡子暫時語塞。「為什麼咲子小姐要僱用偵探?」
「那當然,我可沒這麼閑。」
「嗯,就是這樣。所以怎麼了?」
「尿尿小童往左偏移一公尺,也就是說,正確位置是右邊一公尺處……好,就是這裏,這次肯定沒錯,果然有某種東西沉眠于這裏的地底,只是還沒挖出來!」
似乎接通了。朱美輕輕將耳朵湊到他的手機旁邊。
「咿呀啊啊啊啊啊——」刺耳慘叫聲回蕩在下雪的夜空。
「地址是豬鹿村大字山田三三九。」
「非常正確。」鵜飼絲毫沒有中斷挖洞動作,只以言語回答她。「那確實不是鞋子上的泥土。那麼除了鞋子,還有什麼東西可能沾上泥土?」
「真的有嗎?」遠山真裡子飛奔過來,抓著洞緣窺視內部。
「原來如此,確實可疑。所以你覺得不對勁就跟蹤兩人?」
「我要報警。可以吧?」
「……」真裡子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還是說聲「這樣啊」起身離席。
「總之,如果對方不是擺飾,我現在或許在蹲苦牢吧。」
「不是寶藏獵人?」
「不行,我受不了。」暈眩、頭痛、嘔吐感、食欲不振又胃痛,如今她完全是病人。「居然來到這種地方看到白骨,我想都沒想過。」
「嗯,有底。這件事要保密,其實伯父沒有繪畫天分,只依賴父親的遺產生活,他自己肯定也清楚這件事,內心想必很難受吧,會變得厭惡一切。」
「啊,難道是……鏟子!是鏟子上的泥土吧?」
「所以有什麼事?這邊今晚特別忙,很多重要案件要處理,警方忙得不可開交,我也得熬夜。如果你的事情不重要,希望可以晚點再說。」
「綁架?不,很難想象是這種狀況。要抓一個成年人逃走,無論如何都要開車,但是今晚因為大雪,附近的道路全部中斷。」
朱美不由得轉身一看,鵜飼忽然將頭蓋骨遞到她面前。
「也對。但姑且徵求委託人同意比較好吧?」
「就算聯絡得上也沒用吧?雪這麼大,他又不可能前來支持。」
「男性有什麼特徵?」
「發生過?」鵜飼探出上半身。
鵜飼維持含混不清的表情,操作手機尋找另一個號碼。
「不是,是偵探。」
「這次要打給誰?」
「不,沒倒,只有側移一公尺左右。我是從側面撞上去,就這麼推了一段。」
「別想這種無聊的事情,快給我挖。」
「咲子小姐和年輕男性進旅館。」
「……」
不曉得是幸或不幸,鵜飼的擔憂是白費力氣,因為他的手機聯絡不上咲子夫人。鵜飼放棄在這個時間點聯絡九九藏書。「果然關機,看來天亮才接得通。」
「就叫你別嚇我了……」
把他埋起來吧?反正剛好有個洞。不,還是算了。在確認洞里究竟有什麼東西之前,得讓他繼續努力。朱美將鏟子扔回給偵探。
朱美尖叫之前先轉過身去,以雙手搗住自己的雙耳。
「側移一公尺!」鵜飼的音量變大。「那麼,真裡子小姐撞到之後,有搬回原來的位置嗎?」
「但我還是無法相信。伯父難道在這種大雪的深夜獨自外出?這是自殺行為。」
「你也看見埋在那個庭院的白骨吧?既然發現那具屍體,這件事只能交給警方處理,這是市民的義務。」
「想講得妙語如珠自得其樂,等你挖完洞再說。」
「喔,不愧是警部先生。是的,發現白骨屍體的地點,是那個知名的善通寺家宅邸。嚇一跳嗎?」
「沒錯,而且當然是那種賓館。」
他的語氣忽然增加某種和至今不同的嚴肅感覺。
「是的,這我明白。不過,只有這樣嗎?」
「車庫旁邊有一座葫蘆池,池畔擺了一個尿尿小童,請問真裡子小姐之前是否開車撞過那個尿尿小童?」
就算對方要求看清楚,這裏也陰暗得看不清楚,即使如此,聽腔調也可以立刻知道對方是誰。是遠山真裡子。她走到還有三公尺的距離就不再靠近,大概是在警戒。鵜飼以冰冷聲音詢問。
「有有有,我都忘了。這麼說來,我只有一次差點把車子開進葫蘆池。啊……當時我慌張得不得了!但我要為了自己的名譽聲明一下,那不是倒車入庫失敗,是我練習窄巷過彎的時候,不小心把煞車踩成油門。」
「嗯嗯,豬鹿村的大字山田三三九……唔,這個住址,難道,該不會!」
「不曉得,我只看到背影,但那個年輕男性身穿黑色大衣戴帽子,體格中等。這麼說來,還真的沒什麼像樣的特徵。」
「總之,這方面請之後詢問她本人。」
這道人影隨即像是懾于氣勢,從桃樹後方跑出來。
接著,鵜飼露出像是房仲推薦珍藏好屋時的笑容,招手要她來到埋著白骨屍體的洞。「請來這裏。來吧,來吧,不用客氣。」
「清醒之後,得向她表露我們的身份。放心,反正沒兩樣。我們在庭園發現離奇死亡的屍體,警方遲早會來,我們將會接受偵訊,到時候終究得說出真實身份,這個情報也會傳入春彥與真裡子耳中。對吧?」
偵探眉頭微微一顫。

02

「不提這個,真裡子小姐。」朱美代為詢問。「你為什麼斷定咲子小姐外遇?只是直覺?」
「這個時間打給他?現在是凌晨四點,他肯定在睡覺吧?」
偵探轉身一看,遠山真裡子躺在沙發呼呼大睡。
「是的。」
「不曉得,他頭髮扎進帽子里,所以看不到。金髮怎麼了嗎?」
「不,沒有挽手。唔……為什麼呢……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那個男的肩上背著運動背包,但另一隻手提著咲子小姐的包包。」
鵜飼在朱美身旁佩服低語。

01

「單手拿著鏟子,持續殺戮的精神病患……」
鵜飼早早露出勝利的笑容。「呼呼,善通寺春彥,你太大意了。這真的就是所謂的自掘墳墓。」
她毫無後顧之憂放聲慘叫。
「我們不會殺你。」
「好厲害,你們真的是偵探耶,居然和烏賊川警局的警部先生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