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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話 殺人時請利用自行車 第五章

第四話 殺人時請利用自行車

第五章

「——那麼,放在淑女車上的屍體是在深夜偷偷運送的吧。」
「打瞌睡?您說我嗎?」影山深感意外似地大大搖了搖頭。「不,沒有的事。我並沒有機靈到可以邊睡邊聽大小姐講話。」
畢竟,她好歹也是名現任刑警,還算具備了某種程度的知識。「平澤健二殺了人之後,要等到幾個小時之後的深夜,才會將屍體運送至佐佐木家。可是如果是夏天的話,屍體死後三、四個小時就會開始僵硬。如此一來,就很難把僵硬的屍體放進兒童座椅了。所以平澤健二才會在殺了人後馬上進行這項作業。身為前自行車賽車選手的他體格壯碩,就算靠自己一個人,也能將矮小老婦人的屍體放進兒童座椅。」
「特殊機能?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江裡子的自行車搭載了渦輪引擎嗎?」
就連麗子自己也沒留意到江裡子的淑女車。原來如此,怪不得會被揶揄成跟警部同一個等級,麗子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意。
「正是如此。那天晚上,平澤夫妻大概找了佐佐木澄子到自己家吧。又或者,是把人強行綁走也說不定。無論如何,案發當時,被害者就在平澤家中,沒必要特地跑到立川殺人。晚上九點左右,平澤健二借口抽煙,暫時消失在客人面前。接著在江裡子應付客人的這段期間內,健二前往平澤家中的某個房間,殺害了佐佐木澄子。然後把屍體放進事先搬入屋內的江裡子淑女車上的兒童座椅上——您明白這是什麼用意嗎?大小姐。」
正確答案——影山彷彿這麼說似地對麗子展露微笑。「佐佐木澄子的屍體在置於自行車兒童座椅內的狀態下逐漸僵硬。這個屍體恐怕是以很不自然蜷縮的姿勢硬化吧。如果就這樣把屍體放在地板或一般椅子上的話,看起來一定會相當不自然。因此,放在兒童座椅上才是最好的掩飾方式。所以平澤健二才會這麼做吧。」
「影山,我現在要去五日市幹道。」
「嗯——什麼啦?」麗子一臉愣住的表情反問。
「的確,這種可能性很高——嗯?」
「要不然影山是怎麼看待這起事件的?平澤健二應該確實的往返了自家與被害者家。可是,如果用自行車移動的話,不管再怎麼努力都來不及吧。話雖如此,他也不可能利用私家車或計程車。這樣的話,難道還有其他移動方式嗎?」
聽了麗子的問題,影山露出嚴肅的表情這麼回答。「——當然是用自行車。」
當然,沒有人能保證影山的推理全是正確無誤的。不過的確有方法可以驗證。最後影山指出了那點。
「當然,就算是交通量再少的時間帶,路上也不可能半個行人都沒有。午夜才回家的上班族、熬夜的大學生、https://read•99csw•com每天固定在深夜散步的推理作家……諸如此類,應當尋找的對象多得是。其中一定有人曾在深夜中目擊到淑女車才對。找到這些證人,就能成為解決事件的關鍵不是嗎?」
「重點在於尋找目擊證人。之前大小姐與風祭警部似乎都傾注精力尋找晚間九點目擊到競賽自行車的人,不過那樣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真正應該尋找的,是在案發當晚、而且還是在深夜時分目擊到可疑淑女車的證人。」
「犯行是在平澤家中悄悄發生的吧。在客人沒注意到的情況下。」
這時,麗子突然察覺到某件事情。「等一下,說到凌晨三點,那距離晚間九點的案發時刻已經過了大約六個小時。這樣的話,放在兒童座椅上的屍體應該變得相當僵硬了才對——啊,原來如此。」
淑女車——那是價格低廉、缺乏設計感的通勤自行車統稱,多半提供家庭主婦平常外出購物等等使用。實際上不只是媽媽,單身女性、上班族、學生,或是居住當地的不良少年也經常騎乘,可說是大眾化的交通工具。
這麼說完,影山恭敬地行了一禮,結束了全部的推理。
「您的想法非常有趣,可是卻錯得離譜。」影山乾脆地駁斥麗子的發雷后,便道出了自己的推理:「江裡子的淑女車是用來載送幼稚園兒童。既然如此,那台淑女車應該備有自行車專用的兒童座椅才是。」
「是啊,江裡子在玄關前是這麼說的。」
「雖然我認為是不太可能,但搭計程車往返兩家的可能性也可以剔除吧。」
「……旗鼓相當?」麗子彷彿為了甩去討厭的回聲般左右搖頭,用雙手捂著耳朵大叫。「你、你說什麼!竟、竟敢說我是跟風祭警部旗鼓相當的笨蛋!別、別開玩笑了,誰、誰是笨蛋啊,是誰!」
「正如您所想的,大小姐。」
「不愧是大小姐,您回答得真是完美無缺。」
「是啊。的確,你說得沒錯。」
「我完全不懂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另、另一台特殊的自行車——那是什麼?比競賽自行車還快嗎?」
麗子走向車庫的出入口宣告似地說:
「就是說啊。聽您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了。」影山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
「你說『破除無謂的不在場證明』是什麼意思?破除平澤健二的不在場證明哪裡『無謂』了?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吧?」
「……」聽了影山意想不到的發言,連麗子也啞口無言了。
「不,不是競賽自行車。」影山打斷麗子這麼說完,便在她面前豎起一根手指。「平澤家應該還有另一台特殊的自行車。」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三人的證詞又怎麼說呢https://read.99csw.com?案發當晚九點左右,他們目擊在五日市幹道上猛衝的競賽自行車。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嗯?」麗子一瞬間搞不清楚狀況,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然後她對眼前的管家投以疑惑的視線。「影山,你剛才在打瞌睡吧。不行喔,別想掩飾過去。」
在擺放著各種新奇自行車的車庫中央,影山以平靜的語氣說明事件的概要。
「是、是……這個嘛,您說得是,意思的確是很類似。」
麗子在車庫出入口停下腳步,以試探的眼神看著影山。在麗子的視線前方,她忠誠的管家面無表情,就這麼恭敬地行了一禮。
「不,我並沒有睡著。只不過因為大小姐說的話太無聊了,我的注意力才會瞬間渙散。就只是這樣而已。」
影山的聲音回蕩在寬敞的自行車專用車庫中。出自他口中的狂妄發言,宛如山中回聲般,不斷反覆的響徹她耳中。旗鼓相當旗鼓相當……
「就算沒說也等於是說了!跟風祭警部旗鼓相當一定是指這個意思啊!我說得沒錯吧,影山!」
「當然,這點也已經跟計程車公司確認過了。再說,你覺得有哪個殺人犯會光明正大地搭計程車去殺人現場嗎?平澤健二不是那麼愚蠢的男人。他利用更狡猾的詭計製造不在場證明,最後終於殺死了佐佐木澄子。透過我跟風祭警部想像不到的方式,他成功達成了乍看之下不可能的殺人計劃。」
「——這次佐佐木澄子遭殺害一案,應是平澤夫妻所為。丈夫平澤健二大概是主犯,而妻子江裡子則是共犯吧。不用說,動機當然是覬覦遺產。健二從自行車賽車界引退後找不到固定工作,於是企圖殺害阿姨佐佐木澄子,藉此一攫千金。」
「犯人下手行兇應該是在死亡推測時間的晚上九點,不過,用淑女車搬運屍體卻是更晚之後的事情。恐怕是在路上不見行人往來的深夜時分吧。」
「不是不行。自行車專用的兒童座椅上設有椅背,也有固定孩童身體的安全帶。說不定很適合用來搬運嬌小的女性屍體……咦?可是,這是怎麼一回事?難道佐佐木澄子不是在她家,而是在平澤家遭到殺害嗎?她在平澤家遭到殺害,然後被放上了兒童座椅,這樣運送到佐佐木家嗎?」
「是,就是您說的難不成。」影山以認真的口吻說。「大小姐跟風祭警部太關注健二的競賽自行車,以至於忽略江裡子擁有的淑女車了。」
「是。的確,世界上不存在如此高性能的淑女車。」
「那麼我請問大小姐,您當真認為,案發當晚平澤健二確實以近時速一百公里的速度踩著自行車嗎?」
不過影山卻帶著若無其事的表情對麗子丟出問題:「https://read.99csw.com話說回來,大小姐。平澤健二及江裡子夫妻沒有駕照,而且也不會開車沒錯吧。」
「也就是把屍體從自行車的兒童座椅上換到食堂的兒童座椅上——犯人的行動確實合乎邏輯,並不是『對死者的褻瀆』之類的曖昧行為。」
「或許是這樣也說不定——呃,等一下,影山!你說平澤家還有另一台自行車,難不成是。」
「案發當晚,稻田、松下這兩名客人被請到平澤家。此二人必定是健二為了確立自己的不在場證明而準備的。這點就跟風祭警部推測的一樣。只不過,什麼騎乘競賽自行車賓士在五日市的街道上,等到殺害佐佐木澄子后再全速折返自己家裡,平澤健二所想的並非這種高風險的犯罪計劃。」
「啊啊,大小姐!」管家懊惱似地緩緩搖了搖頭。「騎乘那台競賽自行車的確實是平澤健二,可是那隻不過是所謂的『掩人耳目』罷了。因此,不管他的自行車在幾分鐘內跑了幾公里,那都跟事件的本質沒有任何關係。就是因為只關心如何破除這種不在場證明,我才會說大小姐跟風祭警部旗鼓相當——」
「唔,所以大小姐才想要尋找最快的自行車啊。」
「大小姐,我從來都沒有說過『笨蛋』兩個字……」
麗子被挑起了強烈的好奇心,於是催促影山繼續說下去。影山站在車庫中央,對著麗子悠然地開始訴說自己的推理。
面對這樣的她,管家影山冷不防地說出辛辣言論:
「我知道了!所以在食堂里的時候,佐佐木澄子的屍體才會被放在兒童座椅上啊。」
「淑、淑女車!」麗子忍不住大叫。「你、你在說什麼啊,影山。怎麼可能會有淑女車跑得比競賽自行車還快嘛!」
影山伸得直挺挺的膝蓋突然咖啦地彎曲,同時他跨坐在坐墊上的臀部咻地滑了一下。影山連忙用力踏穩雙腳,重新調整姿勢。
在擺放著許多自行車的車庫內,身穿西裝的管家坐在大小適中的登山車坐墊上,盤起雙手一動也不動。他那傾垂的側臉彷彿沉溺於思索的哲學家。看樣子他很認真傾聽麗子訴說事件概要。就在麗子這麼想的時候——
當著揮舞拳頭極力主張的麗子面前,「原來是這樣啊。」影山大大點了一下頭。然後他無奈似地緩緩搖頭,對麗子投以憐憫的視線。「——恕我冒昧,大小姐。」
「呃,現在嗎——難不成是騎自行車?」
「什麼!」麗子氣得忍不住吊起眼角。「你說白費工夫是什麼意思啊!」
這時,麗子心中保留到現在的一個疑問突然問得到了解答。
「是,就是那個。」影山滿意似地深深點了點頭。「不過大小姐,被害者佐佐木澄子是個身材嬌小的老婦人。這樣的話,九_九_藏_書犯人能不能先殺害她之後,再將屍體放進自行車的兒童座椅里運送呢?」
「是的。兒童座椅上的屍體身穿藍色羊毛衫及深棕色長褲,此外,頭上大概還戴著小孩用的安全帽。雖然矮小的老婦人屍體實在不像幼稚園孩童,但看起來應該也和個頭較大的小學生相去不遠。至少,路上行人誰也想不到有人會用淑女車載著老婦人的屍體吧。騎乘淑女車的,應該是體力較好的平澤健二。當然,他不需要猛踩自行車,只要不疾不徐地確實將屍體送到佐佐木家就行了。為了將風險降到最低限度,他大概選擇了交通量最少的凌晨三點運送屍體吧。」
「嗯,是這樣沒錯啦……」
麗子用力點了點頭,「這樣下去可不行。」然後輕聲這麼說。人的記憶只要過了一晚就會變得曖昧模糊。而且今晚路過的人未必明天還能碰到。尋找目擊者是跟時間的競賽。今天晚上可不能就這麼白白浪費掉。
「自行車專用的兒童座椅……」聽影山這麼一說,麗子也恍然大悟了。「這麼說來,路上經常看到把兒童用的小椅子固定在後座貨架上的自行車呢。」
「怎麼可能嘛!」麗子斬釘截鐵地斷言。「不用管自行車了,快去準備四輪的車子。今晚我要找出目擊者。啊——當然,影山也會幫我的忙吧?你總不會讓柔弱的大小姐獨自站在深夜街頭吧?畢竟你是我忠誠的管家啊。」
「嗯,這點似乎是錯不了。什麼跟誰借車啦,偷偷練習開車之類的,他們也完全沒有做過這些事情的跡象喔。」
「是的。一切都是出自於犯人的私利。」
「正是如此。」管家語氣從容鎮靜地點了點頭。
面對含糊其詞著回答的麗子,影山莞爾一笑。「大小姐,您這是白費工夫。」
「是在說自行車的事情。」影山若無其事地繼續說。「平澤家和幼稚園相隔一公里以上。如果距離這麼遠的話,母親應該很難每天用步行的方式接送小孩吧。在這種情況下,母親通常都會擁有一台用來接送小孩的自行車。」
不過被問到的影山,卻用手按著鏡框說:「很遺憾,那並不是重點。」斷然地搖了搖頭。不服氣的麗子癟起了嘴。
「請您仔細想想,大小姐。平澤家有個上幼稚園的美奈。那個美奈就讀的『海鷗幼稚園』是在立川市吧。」
麗子在心中描繪著老婦人坐在自行車兒童座椅上的模樣。費不了多大工夫,麗子就很自然地想像出那幅景象。
面對雙手叉腰窮追不捨的麗子,影山手指推著眼鏡拼了命地辯解:
「所以說,競賽自行車騎不了那麼快啦……」
「那、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看來是這樣沒錯。不過找得到嗎?」
「另一方面,您詢問那三人的便利商店九*九*藏*書,位於偏離國分寺市的地方,距離平澤家約一公里遠。幼稚園則是從那邊更往西去的立川市內,所以距離平澤家就更遠了。也就是說,平澤家和幼稚園應該相隔有一公里以上。是這樣吧?大小姐。」
「是死後僵直吧。」麗子馬上回答。
這男人到底有多麼瞧不起我啊?麗子這麼心想,忍不住生起氣來。
「結束這項作業后,平澤健二故意騎自行車往來五日市幹道一趟。為了影山所謂的『掩人耳目』。」
面對怒氣衝天的麗子,影山也只能畢恭畢敬地點頭。就結果來看,受到最大侮辱的或許是風祭警部也說不定,但麗子才沒在管這種事情。她逐步逼近眼前的管家,一心想知道他這番狂妄發言的真意。
——麗子說到一個段落後,便偷窺似地斜眼觀察影山的表情。
影山帶著一本正經的表情點了點頭。「不過,江裡子的淑女車應該具備了一項競賽自行車所沒有的特殊機能。犯人在本次事件中正是活用了這項機能。」
然後影山露出了彷彿打工小弟突然被命令要加班的表情,「唉」地輕聲嘆了一口氣。
「正是如此。平澤健二騎著自行車疾馳,假裝是要前往殺人現場的樣子,不過,他並沒有真的抵達佐佐木家,而是隨便找個地方就折返了。實際上,不管腳力有多強,他也不可能辦到十五分鐘內往返十公里、而且還要花時間殺人這種超人般的犯行。犯人的目的,正是要營造出這種不可能的犯行好像真正發生的錯覺。事實上,風祭警部就被平澤健二的異常行動所惑,斷定這起事件是利用競賽自行車犯案。結果完全忽略了江裡子的淑女車。」
「嗯——你說放心我也會覺得很為難的。」
「是。當然,請讓我同行,大小姐。」
「——咦?」被影山鄭重其事地這麼一問,麗子不禁結巴起來。「不、不,我當然知道不可能有這種事情啦……」
管家給予肉麻的讚美。把奉承話當真的麗子興高采烈地繼續說道:
「警部一味的沉迷於破除這無謂的不在場證明,確實很糟糕,但跟著起鬨的大小姐,也跟風祭警部旗鼓相當呢。」
「這跟機不機靈沒有關係!」麗子正顏厲色地斷言。「你剛才不就是睡著了?老實承認吧,不幹不脆的傢伙!」
「什麼叫做『就只是這樣而已』啊!我說的話很無聊,還真是對不起喔——呃。」麗子下意識露出正經的表情反問。「你說無聊是哪裡無聊?世界上哪有這麼奇怪的事情啊。依照計算,平澤健二可是騎著時速一百公里的自行車殺了人喔。這簡直就是奇迹嘛。」
「是、是啊。的確是這樣沒錯——欸,現在是在說什麼啊?」
你還敢說!雖然麗子感到相當火大,但終究還是什麼都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