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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如果你的用戶名是『姨媽』,密碼是『凱』,然後你造出一個圖表叫『遊戲』,那麼電腦給它的名字其實是『姨媽·遊戲』。圖表的名字跟在用戶名的後面。如果懶得每次都打入『姨媽·遊戲』,你可以造出一個公共同義字。你打入指令,給圖表另一個名字,簡稱為『遊戲』。」
「就和麻雀差不多常見。」
一陣沉默后,她低語道:「等一下,可能有一個檔案有。」
如果他曾經侵入,就算沒有回顯,我們也會知道。因為瑪格麗特會發現密碼「喉嚨」不再管用了。但為什麼?
「有一些成果。」她指了指,要我同她到辦公室。
在她的桌上有本記事紙,上面塗滿了記號與數目,對不明所以的人來說,就像古埃及文字一樣。
「她身上的纖維是棉。」她說,「可能是從那天她穿過的其他衣服上掉下來的,或者甚至是浴巾,誰知道?人們身上常有各種纖維,但我對那件連身裝沒有留下任何纖維並不感到驚訝。」
我提高聲調重複了一遍。
「就是從那裡打開結構化查詢語言(SQL)的,」她嘰里咕嚕地說下去,「你看,除非你有系統管理權,否則不可能獲得存取權。所以你要有系統管理權,上帝。你和上帝一起獲得存取權,之後你要做什麼都可以。」
「在洛麗的案子中,可能碰到窗外磚牆突出的部分,或粗糙的木頭窗欞。」
「你有槍,所以你可以殺人。」
「你要和我打賭嗎?」她把手指放在鍵盤上,「如果你知道資料庫管理員的用戶名,就可以更改密碼,做出任何想要的東西,然後你就進去了。電腦才不在乎呢。它讓你在任何時間都可以更改密碼,並不會因此影響程序。很多人為了安全理由常常更改密碼。」
「我當然是黑人。」聽得出來她很不高興。
「很明顯,是不是?」
我平靜地問她:「露西,你為什麼要挑我的毛病?」
我點點頭,平靜地繼續:「是。現在,我要請你幫我做一件事。」
露西知道第五樁勒殺案,也知道所有那些被殺的女子。她也知道我在卧室里放了把點三八口徑的手槍。晚飯後她已問過我兩遍。
她沒有立刻回答,我聽得出她在思考。
「用尋找的指令,」我說,「去找任何可能叫存取權的檔案。」
我一頁頁翻閱,瀏覽我口述的驗屍報告,檢查收集到的證據、文件和從一家聖路易醫院要來的老檔案。塞西爾五年前曾因宮外孕在那裡接受治療。我從警察的報告中得知,她唯一的親屬是住在俄勒岡瑪特利斯的妹妹。馬里諾從她那裡問到塞西爾的背景,知道她曾與一個住在泰德沃特的牙醫結過婚。
她解釋給我聽。「它在你存取權的檔案里,在你的目錄中,你有一個檔案叫Grant.SQL,你在裏面替所有圖表數據編了代號。」
「歐康納太太,你是黑人嗎?」
「因為我做的新密碼取代了舊密碼,所以舊的就不再管用了。」露西心虛地瞄我一眼,「但我會修好它。」
我整頓思緒,問她:「那些纖維呢?有沒有任何發現?」
她沒有回答。
她停了許久沒說話,回答時聽起來在猶豫。「我不太確定該怎麼做。」她又停了一下,「但明天一早,我可以給你我手上的所有數據。」
我忽然想起來,當我們剛發現有人想偷看洛麗的案子時,瑪格麗特提到資料庫管理員的密碼出了問題,害她要重新取得資料庫管理員的存取權。
「不是我,」她脫口而出,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我已經告訴你不是我。」
「連身裝上的血跡呢?」
侵入發生的時間是在艾比報道了布蘭達·史代普死亡案件的兩個月後。
「拜託你。這點非常重要,我一定要知道。」
我沒說什麼。
她坐直看著我,眼睛明亮警醒,非常開心。「噢,當然,你快說。我會幫你的,姨媽!」
鈴聲響了五次后,有人接起電話。
「露西,」我問,「有沒有辦法知道,我辦公室電腦的數據是不是被別人改過?」
艾比報道的細節不可能得自法醫辦公室的電腦。難道電腦的數據得自新聞?說不定他小心地讀遍在電腦里的勒殺案數據,找尋與艾比的報道不一致的地方。也許當他看到布蘭達·史代普的檔案時,發現了不一致的地方。他輸入「黃褐色的布帶」取代了原有的「肉色絲|襪」。或者他可能在離機前,才突然想到去找洛麗·彼得森的檔案,只是好奇,不見得有別的原因。這可以https://read.99csw.com解釋為什麼瑪格麗特會在屏幕上發現那些指令。
「等一等,」我要她慢慢說,「你說你指定了一個密碼給我數據管理員的用戶名。這是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我的用戶名?我又沒有告訴你。」
「安迪說如果你有槍但不會用,比沒有槍還要危險。」她大聲宣布。
「有沒有走運找到血型?」我問,試著不去看她口袋中鼓起的塑料袋。
「當然,他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因為上帝告訴他他可以。數據管理員是耶穌基督。」
「也不是那麼少見。」我喃喃道。
「你撥的電話號碼是多少?」像是個二十余歲的女子。從她的聲音判斷,她受過相當程度的教育,而且帶有弗吉尼亞口音。
我亮明身份,聽到她輕輕喘了口氣。「據我了解,你是塞西爾的妹妹。」
「不錯。」
「上帝!」這是她唯一說出口的話。
「修?」我心不在焉地問。
我從未在塞西爾生前遇見她,也沒和她講過話。
「說不定就是這樣發生的,」我邊想邊說,「如果有人可以用數據管理員,他就不但能看數據,還可以改數據。」
午餐過後,我來到樓上的血清檢驗室,很詫異地看到貝蒂與溫格背對著門,頭碰著頭,正在看一個小塑料袋裡的東西。
「我想那個人是你。」
「歐康納太太,塞西爾的事太不幸了。我是辦她案子的法醫,打電話來是想問你知不知道她左胳膊肘是怎麼受傷的。她左胳膊肘有個已愈合的骨折。我正在看X光片。」
「露西,」我沖了一下盤子,將它們放進洗碗機,「別去想那把槍。要不是我獨自一人住,我才不會去買槍。」
「我知道這個問題很怪——」
她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說:「溫格?嗯……」
「她在慢跑時出了意外。她在人行道上跑步時絆倒了,雙手先著地,有隻胳膊肘因撞擊而骨折。我記得,因為她打石膏的那三個月,正好逢上有記錄以來最熱的夏天,她受了很大的煎熬。」
溫格緊張地把袋子塞進貝蒂的罩袍口袋,好像他在偷偷給她錢。
不出所料,沒有這麼好的事。「不,斯卡佩塔醫生,辦公室並沒有保存那麼久之前的數據。每天晚上我們備份一次,以前的就會被取代。」
她把密碼又改了回來。我們把屏幕上的指令一掃而光,讓明早在法醫辦公室的電腦上也能同樣光潔,然後關機。
她不安地笑笑,拍拍口袋。「噢,這個,只是一點他請我做的私人東西。」
我點起煙,她又抱怨我抽煙。
她是黑人,其他四個被害人是白人。一開始我就對此感到迷惑,現在仍舊如此。兇手犯了錯?可能他沒有想到她是黑人,他其實想殺另一個女人?比如說,她的朋友芭比?
我對著電話向空氣道歉。
我不記得過去是否曾有過如此孤獨退縮的感覺。在辦公室里我幾乎沒和任何人說話,下屬們開始用緊張奇怪的眼神看我。
「關於信任。有人問我全世界我最信任誰。你知道是誰嗎?」
一定有某種相關。我根本不相信兇手只是隨機找上她們,也不認為他開車到處逛,碰到誰就殺誰。他的選擇自有理由。他先同她們有某種接觸,然後跟蹤她們回家。
「請你再說一遍。」
「你用系統管理權進入結構化查詢語言,然後你打入:連接存取權,來源,數據管理員,凱。」
我牽著露西的手,我們從沙發上站起。她熱切地隨我走進書房。我讓她坐在電腦前,自己拉出把矮椅。
她只打算說到此為止。說不定溫格在生活中有其他煩惱,說不定他在偷偷檢查人體免疫缺陷病毒。上帝,求你不要讓他得艾滋。
「那是一種斜紋布,纖維非常平滑。除非碰上很尖銳的東西,不然很少會留下任何纖維。」
「不錯,」我說,「有道理。」
「這個意外發生在多久以前?」
我的神經開始發燒。我必須知道。如果我能證明新聞報道在先,數據被更改在後,至少別人就不能怪我的辦公室走漏了消息。
當然也包括篡改數據,例如改變布蘭達·史代普的記錄,將「黃褐色布帶」列在「衣物、個人用品等」這一項之下。
「我們運氣不錯。那個流浪漢找到衣服時,血液經過幾天的空氣接觸已經幹掉,但保存情況良好。除EAP外,我採到了所有次系統,而且與漢娜·耶伯勒的一致。檢查DNA后就可確定,但那需要一個月到六個星期的時間。」
「嗯。當然,斯https://read.99csw.com卡佩塔醫生。」他很快地回答,開始往外走,「馬克菲,昨晚被槍殺的那個,他的屍體剛才送出去了。那些在艾爾博瑪被燒死的人要到四點左右才到。」
「對,」我們邊說邊走進客廳,「沒錯。」
她先輸入指令,取得系統管理權,進入結構化查詢語言,然後以「深」為用戶名,打了「接通/資源/資料庫管理員」的指令,以及一個她造的新密碼「混亂」。存取權有了。這是一個新的資料庫管理員,她可以用這個進入所有辦公室圖表。這個新的數據管理員許可權大得可以讓她做任何想做的事。
她想也不想便回答:「你的資料有備份,對不對?有嗎?」
「好的。」我聽到他在走廊中回答。
「溫格在幹什麼?」我笨笨地脫口而出。
「如果我給『深』一個新密碼,姨媽,舊的就沒有了。你再用舊密碼的話,就進不去。」
為什麼有人侵入,專門去找洛麗·彼得森的檔案?
露西打開那個檔案,我們檢查裏面的內容。我感到既興奮又不悅。裡面包括瑪格麗特很久以前替辦公室資料庫的圖表做公共同義字時所寫的指令。我不是電腦程序員,我聽過公共同義字,但不確定到底是什麼。
房間中央一張大桌上擺開了那件藍色套頭連身裝,我來此的目的就是要看檢驗結果如何。衣服看起來很平常,整齊地鋪平,拉鏈拉到領口,任何人都可能有這樣一件衣服。衣服的口袋很多,每一個我都查過五六次,想從中找到一絲線索,但很遺憾它們都是空的。在褲筒和衣袖上有貝蒂剪掉的大孔,她剪下一些有血跡的布作為樣本。
「為什麼?」
但資料庫只被侵入過一次,而且最近剛發生。
地理位置、職業、外表容貌,這些女人沒有共同之處,我試著反過來思考,什麼是她們最不相同的地方?我再次回到塞西爾·泰勒的身上。
「要我把空調調冷一點嗎?」我漫不經心地翻過電視的節目表。
我瞪著她的口袋。
我只是假設她會有黑人口音。
這件事與貼錯標籤的採證袋有關係嗎?那個硬紙檔案上有發光的殘餘物,萬一它不是從我的手上來的呢?
我開始尋找有沒有被我疏忽的地方,並且重新搜索這些案子的相關之處。
露西擼高她粉紅運動衫的袖子,抱怨道:「這裏好熱,姨媽。為什麼這裏老這麼熱?」
「不要。我討厭冷氣。」
「羅夫之前的那一個。他常去垃圾場打瓶子,他可以從很遠的地方射中。我打賭你射不中。」她好像在控告我般的審視我。
「該死。我一定要找出一份在過去幾個星期都沒有被更新過的資料庫。」
幾乎十一點了。我打電話到瑪格麗特家,問她數據備份的事,以及她是否有電腦被侵入前的備份數據。她好像微有醉意。
「所以你可以用用戶名如『深』,給它一個新密碼,然後進入我們的資料庫?」
我把X光片從信封中拉出時,那些片子發出像鋸子刀刃被折到的聲音。我把它們一張張對著桌燈迎光照去。除了在左胳膊肘有個早已愈合的撞傷外,塞西爾並沒有其他骨傷。我無法斷定撞傷的年代,但可確定絕非新傷,可能發生在多年前,與她的死亡無關。
「嗯,就是這樣。」她堅持道,「這是你買槍的理由,因為有壞人。」
「安迪?」我心不在焉地問。
「不,塞西爾沒有在俄勒岡住過。那是在弗雷德里克堡,我們成長的地方。」
聲音很不清楚,而且我一定打錯了。
是他做的嗎?他知道他那些案子的細節。他也看報,對每個提到他的字都不放過。別人還沒有發現,他就已注意到新聞報道不正確的部分。他想顯示他有多聰明,所以故意改變我辦公室的數據來挑釁?
五分鐘后她打過來。
「絕對不是,」她強調,「你在擔心馬里諾警官提到的有人侵入電腦……我發誓,我寫的東西絕不是從你那裡來的。」
「你做給我看。」
事實上,不是我做的。去年瑪格麗特做好后,我帶了很多備份磁碟回家,輸入家裡的電腦。在辦公室的電腦里會不會也有這麼個存取權檔案?
「艾比,我知道你不能說你的消息來源,但有些事我一定得知道。」
我回憶以前在邁阿密時與露西共處的時光,我、她、我母親和多蘿茜共度的假期,也想到露西上次的來訪。我從不記得她提到任何朋友的名字。我想她沒有朋友。她會談她的老師、她母親那群亂糟糟的男朋友、read.99csw.com對街的斯普納太太、清理院子的詹克和來來去去的女傭。露西是一個個子小小、戴副大眼鏡、無所不知的小天才,比她大的小孩忌妒、厭惡她,與她同齡的小孩又不能了解她。她處處不調和。我想我和她一般年紀的時候,就和她一模一樣。
露西在翻閱程序手冊。她找到關於公共同義字的章節,充滿自信地要幫忙。「你看,很好玩的。當你做圖表時,你必須先有一個用戶名和密碼。」她抬頭看我,厚厚的鏡片后雙眼發亮。
她往後靠,抬頭看我。
我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我不知道她在家時與誰說話。我無法想象她和我妹妹能夠深談任何事。很多寫書評的人讚譽多蘿茜及其兒童書籍「別有創見」、「深刻動人」、「情感洋溢」。多麼諷刺!多蘿茜把心力都投注在不存在的小孩身上。她愛護他們,花很多時間在各種細節上。她考慮他們會怎樣梳頭,穿什麼衣服,思索他們的問題和成長的關鍵。露西則在一旁渴求她母親的關愛。
「我不能——」
露西做了,但電腦顯示沒有找到。我們再試了一次。我們試著找「同義字」,還是沒找到。然後她想到去找任何檔案擴展名叫SQL的。因為通常當一個檔案里有用到SQL的指令時,它的擴展名就會是SQL。而用SQL便可替辦公室的數據圖表造出公共的同義字。屏幕上出現了很多名字,其中一個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它叫「Public.SQL」。
「對我來說很明顯。」
「請你不要誤會,」我真誠地說,「我絕對無意要冒犯你,但這點很重要……」
「我相信你。有別人做了,露西。說不定你能幫我找出來?」
「你說對了。我的槍法說不定沒有安迪好。」
「你姐姐說話跟你像不像?」
我是不是驚恐得喪失了理智?
「在彼得森家窗欞發現的纖維,可能來自這件衣服,也可能來自任何類似的深藍棉布與聚酯混紡的斜紋布。」
多蘿茜昨天很晚的時候打來電話。她和她的插畫家丈夫在加州,我不記得到底在哪裡。我已經儘力對她禮貌了,原本我還想提醒她:「你有個女兒,親骨肉露西,記得嗎?你還記得她嗎?」但我沒有說出口,而且很保留,幾乎達到寬宏大量的地步,其實主要是為了露西,她就坐在桌旁,緊緊抿著嘴唇。
「我就是這樣進入結構化查詢語言的。」她認了罪,「你沒有告訴我任何密碼,但我想進入結構化查詢語言去試一些書上的指令。我給你的數據管理員一個我編的用戶名和密碼,然後我就進去了。」
「有什麼?」
「如果我去試?」我不解地問,「如果我去試什麼?露西?」
我不認為她可以,但我要給她一個機會。
「在你對布蘭達·史代普的報道里,你說她被一條黃褐色布帶勒死。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我沒有告訴她,事實上我對槍支頗有心得。買那隻不鏽鋼盧格點三八之前,我去過辦公樓地下室的室內|射擊場,在槍械檢驗室專家的專業指點之下,試用過各型手槍,而且我常常練習,成績還很不錯。如果形勢需要,我不認為自己會遲疑著不能開槍,但我不打算同我的外甥女討論。
「這次是例外。」
我試著理清思路。看來應該是可能的。這個侵入法醫辦公室電腦資料庫的人對這系統有相當的認識,知道可以在Public.SQL里找到用戶名,之後在這名稱下造了新密碼。但他沒注意到這樣做之後舊密碼會失效,使我們不能再使用,當然我們會注意到並起疑。他也沒想到,他的指令會因為電腦設在回顯而出現在我們的屏幕上。如此看來,電腦被侵入應該只發生了一次。
「那麼你可以把舊數據找出來,比較兩者有沒有不同。」
「我不確定……」她遲疑著說,「我想有過去六個月的資料。人口動態統計要我們的數據。幾個星期前我曾輸入各區的數據,並把所有檔案放在一起。後來我把這些數據經由電話線傳到他們的主機——」
我看著她,她的眼睛睜得很大。「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有槍,露西。你應該也明白槍支有多危險……」
「抱歉,我打錯了。」我說得很快。
她精神一振,又興奮起來,很有信心地說:「很簡單,任何人都可以做。」
她不確定地看我。「你告訴我永遠不要進入你辦公室的資料庫。」
我不明白。「就算有人看了這個檔案,露西,他還是不知道密碼。只有資料庫管理員九*九*藏*書的用戶名列了出來,如果你沒有密碼,就不能進入我們被害人案子的圖表。」
「多久?」我插|進去,「幾個星期前做的?」
我瞄了手錶一眼,接著撥了艾比的傳呼。
「關於什麼?」
她立刻在計算器上按出一串串數字,乘百分比,再除次組織的數目。「大約百分之十七的人有這種血液組成。」
「如果你想先殺他。」她憤怒地抹掉淚水,小小的胸脯劇烈起伏。我瞪著電視上的家庭鬧劇,卻視而不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衝動地想逃回辦公室,關起門來忘情于工作,但我慢慢靠過去,把她拉過來。我們就這樣坐了很久,沒有說一句話。
「因為你是個大笨瓜!」她的眼睛里充滿淚水,「一個老笨瓜。如果你去試,只會害死自己,他才不會被你抓到。然後你也死了,他會殺死你,就像電視上演的一樣。」
我脫口而出:「不淪是誰侵入的,艾比,他可能在檔案的圖表裡故意打入黃褐色布帶,使整件事看起來像是你從我辦公室拿到消息,換句話說,是我的辦公室走漏了消息。這個細節是錯的。我不相信原來的電腦數據是這個樣子。我想不論是誰侵入,他是從你的報道里看到了那個細節。」
「這個月的第一天……我想在六月一號左右。」
我再度想到弗吉尼亞醫院。洛麗·彼得森與布蘭達·史代普最近都去過急診室。洛麗在那裡是因為輪到實習急救外科,布蘭達在那裡則是因為出了車禍。要說塞西爾可能也去那裡治療肘傷似乎扯得太遠,但現在我願意考慮任何可能性。
她點點頭。
我一直想把槍藏在她找不著的地方。但自從發生數據機那場風波后,我發誓一定要對她坦白。幾天前,我已經把調製解凋器跟電腦接通了。只要露西還住在這裏,那把槍就依舊放在我衣柜上層的鞋盒裡,但槍里並沒有子彈。最近我每天早上把子彈退膛,晚上再裝回去。至於彈匣,我放在一個她永遠不會想到去找的地方。
我承認可能可以。
「因為系統管理權。」
「是。上帝!我不想再談這件事,請你不要再問了。」
「你的書房好熱,又有一股好臭的煙味。我打開窗,還是一樣臭。媽媽說你不該抽煙,你是醫生還抽煙,媽媽說你知道不該抽的。」
我們打進瑪格麗特城裡辦公室的號碼。在電腦運作時,我們注視著屏幕下端的倒數。頃刻之間電腦接通了,幾個指令之後,深色的屏幕上可以看到一個綠色的字母C在閃動。突然間我的電腦像面透鏡,另一面是十英里之外我辦公室的秘密。
「樓下的事你做完了?」我假裝很忙碌,沒有注意到這個奇怪的動作。
露西和她母親大概講了十分鐘,就再也無話可說。之後她將全副精神放在我身上,挑剔我,頂嘴,指使我往東往西。柏莎說她今天一天都是如此,晚上柏莎要走時索性叫她「麻煩鬼」。柏莎告訴我,露西幾乎沒有踏出我的書房。從我一離開,她就坐在電腦前,直到我回家為止。柏莎最終放棄要她到廚房吃飯的想法,她得以在我桌旁進餐。
我說聲「嗨」,走了進去。
「我不想殺人的事。」我嚴肅地告訴她。
「問題是,」我在思索,「就算髮現有人作了修改,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我的辦事員加上去的。從案子進入資料庫后,一個星期、一個月後都不斷有新數據進來,所以它還在不斷改變。」
我根據馬里諾留下的資料,撥了塞西爾妹妹的電話號碼。
「我不知道。一家在弗雷德里克堡的醫院。我不記得名字了。」
「我現在就要那份文件,而且要列印出來。」我告訴她。
「漢娜·耶伯勒的血型是B型。」她開始敘述,「這一點我們運氣不錯,因為這不那麼常見。弗吉尼亞州約百分之十二的人是B型。她的PGM是1+,1-。PEP是A1,EAP是CB,ADA-1,AK-1。很不幸,次系統很常見,弗吉尼亞百分之八十九的人口都是。」
我沒有留言。我知道他原本沒有計劃要休假,我也知道為什麼他沒有給我隻言片語。過去他會告訴我,但過去已成過去。現在不會有軟弱的道歉,不會有當面的謊言。他不願見我,因為他不能面對自己的罪惡。
「我就知道。」
塞西爾的骨折不是在弗吉尼亞醫院治療的,而且發生的時間太久遠,不會有任何關聯。但我不在乎。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一把抓住。鬧鐘響過很久以後我才起床,滿https://read.99csw.com懷沮喪地開車去上班。
「你這裏的電腦,舊的密碼不能再用了,因為剛剛我改了密碼才能進結構化查詢語言。但我會修好它。我保證。」
她的眼神在我身上穿梭,同情地說:「你看起來很疲憊,凱。」
做什麼都可以,我靜靜思索。比如說分派我辦公室的用戶名與密碼。這是個大發現,但又如此簡單,我從沒想到過。我想瑪格麗特也是。
我下樓回到辦公室,坐下來仔細想了一會兒,接著打開上了鎖的抽屜,拿出那五個被殺女子的卷宗。
「哦。我們明早再做他們。」
我失望地想,這種比較在法庭上不會有任何意義,因為斜紋布同小店裡賣的打字紙一樣普通。你想找它的來源,結果發現到處都是。它可以來自某人的工作褲,或醫護人員、警察的制服。還有其他令人失望之處。貝蒂很確定我在漢娜·耶伯勒身上發現的纖維並非來自這件衣服。
「都在書里,它是上帝。」
「她在哪裡接受治療?」
我瞪著在屏幕上的一長串指令,上面有個單子列出所有在法醫辦公室電腦里製作出的圖表,並顯現出每個圖表在哪個用戶名之下被做出來。
「跟我像不像?」她的聲音提高了不少。
在我的辦公室,資料庫管理員被稱為「深喉」。瑪格麗特偶爾還是有幽默感的。
貝蒂已比較過連身裝上的纖維與在洛麗·彼得森房間及漢娜·耶伯勒身上發現的纖維,核查是否一致。
「不要讓那些事擊倒你。三十年來的經驗讓我——」
「你看,」她在說,「假裝我是壞人想進來,我會像這樣做。」
「我想你只好問他們了,姨媽,問他們有沒有改過。如果他們說沒有,而且存底的舊數據與現在在電腦里的不同,那麼可不可以看出來?」
「哪個夏天?在俄勒岡嗎?」
我整晚失眠,腦子停不下來。在不安的現實與恐怖的噩夢之間,我憂煩得輾轉反側。在夢中我殺了人,而比爾是被叫到現場的法醫。他帶著黑皮包,身旁有個我不認識的美麗女子相陪……
「等一下,」我飛快地說,「待會兒再修。我要你做給我看怎樣可以侵入。」
「槍可以殺人。」
「真的嗎?」她難以置信地說,「最信任我?」
她停了許久后終於說道:「我不能說名字,是醫護隊的人,在現場的一個傢伙。我認得很多醫護隊的人……」
我漫不經心地回答:「我們應該去買檢驗室的股票。」
「我必須弄清楚侵入我城裡電腦的人是如何辦到的——」
「可能。而且我們在那個案子中發現的深色纖維可能就是從某件連身裝掉下來,甚至就是這一件,只是我們永遠也不能確定。」
「你的意思是她是否跟我一樣說起話來像白人?」她開始發怒,「不錯,她是!難道教育不就是這一套?所以黑人可以說話像白人?」
「所以消息絕不是從我辦公室里漏出去的?」
「簡單?」我忍不住微笑。
有好幾次我想打電話給比爾,我的決心像即將傾倒的樹一樣搖搖欲墜。接近中午時我終於屈服,打去電話,他的秘書輕快地告訴我,鮑爾斯先生休假去了,要到七月一號才會回來。
我掩飾不住驚訝。「你怎麼知道系統管理權?」
我重說了一遍號碼。
這五個女人有什麼相通的地方?為什麼兇手要選上她們?他怎麼與她們接觸?
我微微感到不安,因為我知道我們的電話裝了追蹤設備。我必須記得告訴韋斯利,免得他浪費時間去找誰是侵入者。這次入侵的人就是我。
「血液的實際組成有多常見?」從她口袋裡冒出的一小截塑料袋開始讓我不安。
我們逐漸被平和與溫暖所籠罩。我對著她的頭髮說:「前幾天有個人問我一個問題。」
電視上的鬧劇好像越發荒謬,我與露西也在客廳上演我們的鬧劇。
像現在這樣的時刻,我不由得想到露西高得驚人的智商。她第一次做完智商測驗后,輔導員堅持要她再做一遍,因為分數太高,一定出了錯。的確有錯。第二次的結果比第一次還要高十分。
她又停了一下。「九年,或十年了。」
那個年輕、有教養的聲音說:「我就是。」
「你只需要進入就可以了,」露西徑直繼續,「如果他知道上帝,他就可以獲得存取權,把存取權做成資料庫管理員,然後他就可以進入你的資料庫。」
她的神學比喻如此荒謬,我忍不住大笑起來。
「弗朗西斯·歐康納。」我看著報告回答。
露西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動。
「號碼沒錯,請問你找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