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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然後呢?」
我開始覺得疲倦,雙腳也開始疼痛,我們停車的地方已經在望。那些來哀悼艾比的人都已經離開了。
「斯浦勒只有兩部電話機。一部在他樓上卧室里,一部在廚房,跟牆面同一顏色,還藏在兩個櫥櫃之間,不容易發現,我就幾乎錯過了。看來我們到達房子的時間,剛好是槍擊發生后的幾分鐘,醫生。我想哈威太太把她的槍放到咖啡桌上,跑向艾比看她傷得多重,然後找電話求援。哈威太太在我走進去時,可能正在其他房間,或者聽到我而逃開。反正我一進去,把眼前看得到的區域快速掃描一番,只看到客廳的兩個人。我立刻檢查他們的頸動脈,以為艾比還有輕微的脈搏跳動,但我不確定。我沒有其他選擇,必須當下做出決定。我可以馬上開始搜索斯浦勒的房子尋找哈威太太,或先把你叫來后再看。我是說,我一進去時並沒有看到她。我以為她可能從後門跑到外頭去或上了樓。」他說,很顯然因為把我放入危險境地中感到沮喪。
「他什麼時候去看醫生的?」韋斯利問。
馬里諾看向別處。「是的,看來是這樣。她的錄音機仍然在轉動,我們在錄音帶上聽到了全部過程,但那並不能證明是他殺了那些情侶,醫生。看來是哈威太太把一個無辜的男人射死了。」
「培力營的人員常光顧他的書店。」
「加油卡上的公司名字是辛特龍。經過一番追查后,線索把我們引向維京外銷。維京外銷是培力營的掩護。那加油卡是開具給培力營人員在基地加油用的。」
「那應該讓她好好想了想。當然,在斯浦勒被逮捕后,局長跟她說的話就變得很有道理。」
「我懷疑是帕特·哈威告訴她的。哈威太太很久以前就知道這張卡的存在,這也解釋了她在她記者招待會上提到聯邦機構在隱瞞什麼的指控。」
「但是他讓她進去。」
「我永遠都不會有令人滿意的回答,凱。但是我跟他以前的室友談過,那人指出斯浦勒跟他母親的關係並不健康。她非常吹毛求疵,而且有強烈的控制欲,經常輕蔑、貶低他。他仰賴著她,同時可能也恨著她。」
「DNA並不符合,」他再說了一次,「昨天通知了威廉斯堡負責監視斯浦勒的警探。彭頓試著聯絡我,但是我們一直彼此錯過,所以我不知道。你了解我在說什麼嗎?」
「她提到什麼找電話的事。」我口齒不清地說著。
韋斯利在我打開車鎖后,拉著我的手臂說:「這些日子,我真是很抱歉……」
「我要針對他腦里的軟體組織再做一次DNA分析,因為斯蒂芬其他細胞里的DNA,跟他骨髓移植前的相同。骨髓生產血液細胞,所以如果你做過骨髓移植,你得到的是捐獻者的血液細胞,然而腦髓、脾臟、精|液細胞不會改變。」
「這不會花太多時間的,斯卡佩塔醫生,」那名警探說,「謝謝你的合作。」
「那麼有關警方在你房子里找到的東西呢?嗯……」這裡有微弱的門鈴聲響。
「你不會想聽的,相信我。」
他停了一下,拉緊掛在他肩上的西裝外套。
「意思是?」
「除了艾比的卧室之外,還有沒有什麼其他可能放有她東西的地https://read.99csw.com方?」他問。
艾比的聲音開始充斥著整個廚房。
「而這讓她安靜了。」
「應該沒有了。」我喃喃說著。
「……我只是想從你的角度來看,但是那實在不足以解釋你為什麼晚上到處開車遊盪,停車問別人一些你根本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像是方向等等。」
「癥狀是什麼?」
馬里諾對著錄音機伸出手來,關掉了它,塞回塑料袋裡,而我直愣愣地瞪著他看。
接著,馬里諾回到廚房,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的一角,像是他並不打算久坐。
馬里諾雙手搓揉著臉頰,他的眼睛變得模糊、血紅,緊緊回視著我。「不要再經歷一回。」
「我要聽聽她的錄音帶。」我再一次說。
「但是斯蒂芬和戈登的DNA不會一樣。」
我點點頭。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你這個雜種。」是帕特·哈威的聲音,越來越大。「你帶到樹林里去的是我的女兒。」
「我還沒有跟他談過,」他聲明,「但他在我的名單上,只是DNA的分析結果實在叫人失望,那仍然是主要的問題。」
「試一試。當你感覺飄飄欲仙時,你會做很多瘋狂、不可解釋的事。你會迷惑糊塗,以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然後突然間你迷路了,需要問路。」
我聽到腳步聲從我身後響起,轉頭看到韋斯利緩緩朝我走來。
腳步聲遠去。無法聽清的交談聲在遠處響起。我可以聽到艾比在沙發上變換坐姿。然後斯浦勒驚訝的語氣:「等等,你不知道你在做——」
「喔,稍等。」斯浦勒聽來緊張。
「除了作案手法、紅心J以外,」他說,「警方在吉姆和邦妮的汽車裡找到一個塑料制的附有電腦條碼的加油卡,就在坐位底下的地板上。警方認為那是兇手在綁架那對情侶時,從袋子里,或者夾克、襯衫口袋等不小心掉落下來的。」
「你確定是她?」
「帕特,不要!」
「在為斯浦勒進行的解剖過程里,我發現很多以前留下的醫療性傷痕,其中一個是鎖骨中間上方的一道小小切痕,那通常是為治療頸部動脈流通上的問題所開的刀痕。」我說。
「你可以與再生障礙性貧血症和平共存好一陣子,不受影響,」我說,「有些人僅僅在一般例行的體檢時才會發現。」
「你是說他從一個培力營來的顧客身上偷到這張卡?」
「在那場記者招待會後局長向她做過通報,凱。我們不得不告訴她我們懷疑那張加油卡是故意留在現場的。我們打一開始就這樣懷疑,但那並不表示我們就輕忽其他的可能性。中央情報局毫無疑問對它很緊張。」
「斯浦勒怎麼會有培力營的加油卡呢?」我困惑著。
停頓。
「什麼?」
「那兩個女人被謀殺后一個月。當時在對他做檢驗的過程里,發現白血球數量很少,血小板和血紅素的量也很低。血小板的量降低,表示曾經流了很多血。」
「你是說骨髓移植改變了他的DNA?」韋斯利問,他看來有些亢奮。
「不是那樣的。」他停頓,「聽我說,醫生。」
我並不覺得有什麼運氣,艾比也沒有這個好運。
「他開了門,」馬里諾說,「然後她拿出九九藏書她的左輪槍,就是那把她後來用來自殺的。哈威太太脅迫他退回房子里,進入客廳。艾比仍然坐在那裡,錄音機仍然在轉動。艾比的紳寶車停在後面的車道上,把車停在前院的哈威太太不可能會看到它。她完全不知道艾比在那裡,而這讓她的注意力分散開來,使斯浦勒有機會沖向艾比,也許是要用她作為擋箭牌。很難猜測真正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們知道艾比帶著她的左輪槍,也許放在皮包里,而皮包可能就放在她身旁的沙發上。她試圖要把她的槍拿出來,同時跟斯浦勒搏鬥,然後她被槍擊中。接著,在他來得及射擊哈威太太之前,她先下了手,兩次。我們檢查了她的左輪槍,發射過三發子彈,還剩兩發。」
他在廚房來來去去,櫥櫃門打開又關上,水聲嘩嘩,他在裝壺。咖啡在濾網上往下滴落時,他走出廚房,一段時間后又回來,後頭跟著一名警探。
「你說你沒有再使用古柯鹼。」
我點點頭,關上車門,眼睛迅速涌滿了淚水。
「難以置信。」他說。
靜默。
「有些新的發展,」我開始說,「我星期四打了電話給戈登·斯浦勒。」
「如果斯浦勒是無辜的,他為什麼要射殺艾比?」
「當他有那樣的病時,還犯下謀殺案?」
「沒有。」
「斯蒂芬從自己書店消失的那段時間,是在醫院治療再生障礙性貧血症。」我說,「我已經跟他的血液醫師談過,斯蒂芬接受過完整的淋巴放射線照射,那是一種化學治療。戈登的骨髓被移植到斯蒂芬身上,接著在無菌室待上一段時間,一般人稱為氣泡室。你可以回想斯蒂芬家以某種角度看,就像個氣泡室,完全無菌。」
「我相信大陪審團能夠理解她受到的折磨。」
「根據我在錄音帶里聽到的現場錄音,」他說,「艾比和斯浦勒在客廳里談話。艾比就坐在我們後來發現她的那張沙發上。斯浦勒聽到有人敲門,起身去應門。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讓帕特·哈威進去。他應該認得出她,也許他沒有。她穿著一件有帽的風衣和牛仔褲,也許那種裝扮不容易讓人認出。不知道她如何介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怎麼跟他說的。我們要一直等到可以跟她說話時,才有可能了解,即使到那時永遠成謎的機會也很大。」
「是的,哈威太太下的手。她還活著真是見鬼的奇迹,她沒有擊中心臟,那實在很幸運,但是她也許不那樣想。」
「你的脊髓不再製造任何東西,就好像你長期暴露在放射線照射下,所有血液細胞都壞死消失了。」
「她有渠道發現這個調查案件里重要的細節,即使我們很努力不讓她知道,我想她會知道,那無疑可以解釋她的行動,她不相信斯浦勒會受到懲處。」
他脫下了深色的西服外套,領帶松垮地繞在頸上,盯著河水,等著聽我要說的話。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彭頓?」我問,「他為什麼要殺戮?」
「沒有了,也不會了。那是我最大的錯誤,再也不會了。」
「我要聽聽那捲錄音帶。」
「依法來說,斯浦勒不再是嫌疑犯。一個變態者?是的,我們的確面對著一個瘋子。但是他沒有謀殺伊麗莎白和吉爾。他沒有在那輛https://read•99csw.com車裡流血,不可能。即使真是他殺了那些情侶,我們也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繼續跟蹤他所到之處,監視他的房子,或者因為看到他有訪客而去敲他大門就會變成騷擾。到最後一定會發生警力不足的問題,而斯浦勒可以提出控告。聯邦調查局只能退開,就是這樣。」
「衰弱,呼吸急促,發燒,可能有感染,還有牙床鼻腔經常性流血。當吉爾和伊麗莎白被謀殺時,斯浦勒已經罹患再生障礙性貧血症。他很可能常流鼻血,容易被小小事端引發。壓力總是會讓所有事情變得更糟,他可能在進行綁架伊麗莎白和吉爾時承受巨大壓力。如果這時他的鼻子開始流血,那就可以解釋伊麗莎白汽車后坐的血跡了。」
「跟我說說再生障礙性貧血症是什麼東西。」他說,我們開始舉步離開。
星期六早上,為艾比在墓園舉行的喪葬儀式結束后,我等著哀悼群眾漸次離開,然後走上木蘭樹和橡樹陰影下的徒步小徑,紫紅和純白山茱萸在春日溫柔的陽光下閃爍著。
「在那些觀察遊逛中,他只接近年輕的男女情侶嗎?」我問。
我麻木地看著他。
他跟隨我的視線看向窗外。
「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很顯然當她決定槍殺斯浦勒時,已不再相信那種說詞了。」
「血液裡頭的,沒錯。他的血液細胞已經因為他的再生障礙性貧血症而幾乎消失。他哥哥的血型跟他吻合,其血液里的各分類群也都相符合。」
「我知道。」他溫和地打斷我,「你做了正確的事。你已經做了所有你能做的事。」
「很有趣,」我說,「艾比在她的一份筆記簿上提到一張卡,我以為她說的是紅心J。她知道那張加油卡,是不是,彭頓?」
腳步聲在地板上咔嗒咔嗒響起,越來越大。停止。
「那個哥哥?」韋斯利回問,好奇地看著我。
「我通知威廉斯堡警察局,我告訴過他們——」
馬里諾開車載我回家,並留下來陪我。我坐在廚房,愣愣地瞪著外面的雨。門鈴聲響起,我聽到腳步聲和男性說話聲。
他對馬里諾低語著什麼,然後離開,馬里諾坐回餐桌,把一杯咖啡推到我前面。
「我來煮咖啡。」他起身,「你會看出我是不是還記得你教過我的方法,我的第一個隨堂測驗,哈?」
停頓。
「我仍然無法完全理解為什麼中央情報局會那樣擔心兇手可能來自培力營。」我告訴他。
馬里諾清了清喉嚨,點上一支煙。「當我從你的辦公室離開后,跟彭頓聯絡過。聯邦調查局已經完成了斯浦勒血液DNA的分析測驗,跟在伊麗莎白·莫特車裡發現的血液做過比較,兩個DNA並不符合。」
「不一定,這也解釋了你和艾比那天晚上為什麼會遇上他來問路。斯浦勒喜歡冒險和幻想,凱。從某方面來說,殺人是他玩的遊戲中偶爾發生的部分。」
「卡上沒有供確認的號碼?」
「你要跟我談談嗎,凱?」
好萊塢墓園是里士滿里最龐大,最令人畏懼的死亡之城,約佔地40英畝,有緩緩起伏的山丘、小溪,以及沿著詹姆士河北岸成排的闊葉林木。彎彎曲曲的小徑鋪設著石磚,小徑各有其名,減速標誌到處可見,微微傾斜的草地,簇擁在大多已有一世紀久的花崗石方尖石塔、墓碑和哭泣天使雕像間。這裏埋有詹姆士·門羅總統、約翰·泰勒、傑弗遜·戴維斯,和煙草大王路易斯·金特,還有專為蓋茨堡戰役死亡士兵圈出的墓園,以及整齊草坪上的家庭墓園,艾比就埋在那裡,她妹妹漢娜旁邊。九-九-藏-書
「求求你不要死,艾比……」帕特·哈威的聲音抖動得那樣厲害,我無法聽清楚。
「我們在翻閱你告訴過我的那本筆記簿,還有錄音帶等等,任何可以讓我們了解哈威太太槍殺斯浦勒的理由或原因的東西。」
「他們根本不理。」我閉上眼睛,努力咽回眼淚。
我深深吸了口氣。
「我必須。」
他滿心不情願地起身離去,回來時他打開一個裝證物的塑料袋,裏面有一個小型錄音機。他把它正放在餐桌上,稍微迴轉帶子,按下播放鈕。
「標籤上的認證號碼被撕掉了,所以我們無法循卡追蹤到持有者。」
他停下來,凝視著一座古老的墓碑,好一會兒才又開口。「我也有些消息。紐約有一家偵探商店,在斯浦勒家裡搜到這家公司的商品目錄。經過一番追查,我們確認,4年前他曾向他們訂購一個夜視鏡。另外,我們在玻茲矛斯的一家槍枝販賣店裡問到他買了兩盒九頭蛇——沙克彈藥,時間是德博拉和弗雷德失蹤前不到一個月。」
「那就是我的重點。DNA的分析結果其實根本沒有問題,彭頓。」
「你得到了什麼?」
「他殺了艾比。」
「是的。假設一個培力營的人員離開書店時,把錢包忘在櫃檯。當他回頭尋找時,斯浦勒很可能把它拿走,然後宣稱沒有看到。接著把那張加油卡留在吉姆和邦妮的汽車裡,誤導我們把那些謀殺案跟中央情報局聯想在一起。」
我循著窄小的路來到墓園出口,穿過精巧的鐵制大門。陽光灑在遠處市中心的辦公大樓和尖塔上,再反射到樹枝群葉上。我打開車窗,往西開往回家的路上。
「我們永遠不會知道了。」韋斯利冷冷地說。
「我了解。」
「艾比?」
「聽著,我已經告訴過你有關古柯鹼的事了。你有試過古柯鹼嗎?」
再一次,又一次。
「除非病人有嚴重的問題,你不會進行那樣一個手術,這個創傷是為了能快速地傾倒流質物,像注入藥物或血液等。換句話說,我知道斯浦勒過去某段時間曾經有過很嚴重的健康問題,我開始認為這可能跟他在伊麗莎白和吉爾謀殺案后,從他自己的書店消失5個月的原因有關。還有其他傷疤,在他腰骨上方,以及臀部側面。精確細小的疤痕讓我懷疑他曾抽過脊髓,所以我打電話給他哥哥,詢問斯蒂芬的醫療記錄。」
「不會,除非是同卵雙胞兄弟,他們當然不是,」我說,「所以斯蒂芬的血液種類和從伊麗莎白·莫特汽車裡找到的血液相同。但是到了DNA的分析階段,就可以辨認出不同,因為斯蒂芬留在那輛福斯車的血是他在接受骨髓移植之前的。而斯蒂芬最近抽取出的血液,就是我們後來得到的,在某個層面來說,是戈登的https://read.99csw.com血。實驗室里用來跟福斯汽車採到的老舊血跡做DNA比對的不是斯蒂芬的DNA,而是戈登的。」
「他們要找什麼?」我試著集中精神。
「我不知道你在——」
「我也是。」我沒有讓他說完,「我們從這裏繼續走下去,彭頓。盡你的能力去幫助帕特·哈威,不要再讓她受到懲罰。」
「她知道DNA的分析結果嗎,彭頓?」
「你也許想知道,自從這些消息發布在新聞上后,我們接到很多很多的電話,聲稱符合斯浦勒描述的人曾在酒吧外、休息站、便利商店跟他們攀談。有一次,他甚至搭過一對情侶的便車。他對他們說他的車子拋錨了,那兩個孩子載了他一程,沒有問題。」
「我不懂。」
我在樹下凝望。下面的河流因為近日的落雨而混濁,宛如生著銅銹般發出朦朧的薄光,萬難想像艾比已經成為這個墓園永遠的休憩者,變成一座將隨著光陰毀朽的花崗石墓碑。我揣想著不知道她最後有沒有回到以前的家,到曾是漢娜的房間去,就像她告訴過我的,當她有一天有勇氣時會回去看看。
「嗯,我們必須看一看。我很抱歉,醫生。」
「艾比?喔,我的天。」
「斯蒂芬·斯浦勒的哥哥,是的。在我查看其他幾件事前,並不打算告訴你。」
出席艾比喪禮的人不多。我遇到幾個她在里士滿工作時的老同事,我還試著安慰她的雙親。馬里諾來了,馬克也來了,他緊緊地抱著我,然後離開,答應我那天稍後會到我家裡來。我需要跟彭頓·韋斯利談談,但是我首先要一個人靜一靜。
我進入車裡,把鑰匙插|進點火器里。
「那可以解釋為什麼隔了那麼長的時間,但是有誰真正知道他腦海想著什麼。」
「我想他選擇年輕女子,是因為他知道他無法得到她們,那些女孩永遠不會給他機會。看到吸引人的情侶,讓他大為光火,因為他自己沒有能力建立關係。他從謀殺過程中取得優勢,讓自己對他嫉妒的事物擁有權力。」稍停,他再補充說,「如果你和艾比跟他沒有那樣的偶遇,我實在不確定我們能夠抓到他。想想實在叫人心寒,我們之所以開始追蹤這傢伙只因著一張停車標籤。運氣,只能說我們很幸運。」
「我為發生在艾比身上的事感到很抱歉。」他補充道。
「帕特,不要這麼做,帕特。」艾比的聲音因恐懼而局促著。有什麼東西擊向沙發,她猛然喘著氣。「滾開!」一陣騷動,急速的呼吸聲,艾比尖叫著,「停止!停止!」接著,像是玩具手槍般的槍聲響起。
「無解,沒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但長期暴露在殺蟲劑、化學物質、輻射線、有機磷酸鹽等環境下可能會引起這類疾病。值得注意的是,醫學界長期以來就認為苯跟這種貧血症有關。斯蒂芬曾經在一家印刷廠工作,苯是清潔印刷機器和其他機器的溶劑。根據他的血液醫師說,他曾每天接觸它,長達一年之久。」
「從受害者角度來看的推測邏輯是什麼呢?」
「健康不良以及對首批被害人失去控制,足夠讓他怯懦撤退一段時間,」他衝口而出,「多年以後他恢復健康,幻想更深且一再反芻那件謀殺,並想法改善手法。終於,他有足夠的信心再度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