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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等他掛上電話時已近十一點。他起身拎起公文包、旅行袋和桌上的攜帶式對講機,馬里諾也跟著站起來。
「露西呢?」我焦急地問。
她抬頭看著我。「我覺得你有點干涉個人隱私了。」
「他不常打電話回來,那個壞孩子,其實他可以打給我們。」
「你多久寄一次錢過去?」我又問。
「那是在奧爾巴尼,不是在這裏。」
「他母親經常匯錢到那裡給他妹妹,簡妮——」
「等等,」馬里諾說,「請暫停一下,你是說這個雜種謀殺了自己的妹妹?」
「那麼她還在這裏。」我鬆了口氣。
「立刻下車,舉起雙手!」他命令道。
「只要你把武器收起來我就下車,」我說,這時學院警衛往後退,「我在前座中間的置物盒裡放了把手槍。我先告訴你,免得你吃驚。」
「那麼你最好在外面看照片。」我說。
那輛沒有警徽的車子停在我的車尾處,一個身穿制服、手持槍械的憲兵瞬間來到我的車窗外,我的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謝謝。」韋斯利對警衛說,然後轉向我,「走吧,跟我來。」
「我們已經知道高特在哪裡,整棟大樓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可曼哈頓實在不是逮捕這傢伙的理想地點,人群太擁擠了。一旦雙方交火,無論我們的人有多優秀,必定會有人受傷,甚至會有不相干的人死亡——也許是不巧經過那裡的某個女人、男人或小孩。」
「我必須看你的駕照。」
「你是調查局探員?」
「例如整個地鐵系統的電子地圖。」馬里諾靠近我,兩隻胳膊撐在膝蓋上。從他眼裡可以看出,他明白我的感受。「我們認為高特就是利用這個才來去自如。」
「我是法庭病理醫生。」我說。
我僵直地坐著。
「什麼?」我說。
「我像是緝毒小組的人?」我瞪著他。
她緊閉著眼睛。
高特先生在沙發上坐下,招呼我坐高背椅。
「你的主管是誰?」
「蕾切爾,」高特先生再度嘗試,他將雙手擱在膝蓋上,垂著頭說,「她是一名法醫,從弗吉尼亞來。」
「這是簡妮在西聯國際匯款公司的身份驗證語。」她說。
馬里諾停止翻找東西,抬頭望著我,韋斯利則坐在他的辦公桌前。
「不是。」
高特先生和我同時望著她。
「哦,當然,她和盧瑟的鞋子尺寸也許差不多。她個子很高,幾乎和鄧波爾一樣高,我一直懷疑這是造成他乖戾行為的部分原因。」
我下了車,藍色燈光撲上我的臉。
「哦,對了,」她手中的針穿梭得飛快,「我們沒有在戰爭中被燒死,真的很幸運。我打賭你一定也有個打過仗的曾祖父。」
「也許被拿走的是她的薩克斯管。上帝啊,我不知道這些日子以來她都在什麼地方。親愛的,你還記得她回來過生日,在外面的胡桃林里和我們的狗一起拍照嗎?」她的手靜止下來。
「什麼逃生出口?」我問。
「你寄錢給她了嗎?」我追問。
「高特太太,」我說,「我在紐約看到簡妮了。」
「紐約一家藥房,因為她經常得去拿葯。」
「最近你和你兒子聯繫過嗎?」我問。
「休斯敦區哪裡?」我問。
韋斯利站了起來,走向他的公文包,從中取出一大卷白紙,然後拉掉橡皮圈,展開那張紐約地鐵系統全圖,上面標出了所有軌道、建築物、通風口、垃圾筒、停車標誌和月台範圍。這張地圖攤開後幾乎蓋滿了韋斯利的辦公室地板,長度恐怕不止六英尺。我仔細端詳著,驚詫不已。
她沒回應,繼續縫著。
「凱?」本頓·韋斯利出現在不平靜的夜色中。
「我真的不知道,女士。」
「地鐵系統有許多緊急出口可以讓你離開隧道。萬一列車在地下意外停駛,乘客可以經由緊急出口疏散到地面。中央公園https://read•99csw.com就有好幾個。」
「蕾切爾,」高特先生回到客廳,「家裡沒有冰塊。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他的腮幫上有灰色的胡茬。血液衝上我的頭頂,我知道他即將演出一場男性沙文秀,因為學院的警衛只會旁觀。
「我不明白她為什麼在紐約,」我不安地說,「為什麼她必須去那裡?」
「現在我讓自己躺下。」
「你一路追趕我,」我激憤不已地說,同時聽見了車門關閉的聲響,「你掏出一把該死的九毫米口徑手槍指著我,難道海軍陸戰隊里沒人教你什麼叫非必要的武力嗎?」
「我們希望能把他像老鼠一樣困在迷宮裡。」
「他有沒有送過靴子給鄧波爾?」
「這樣我就要問了,他怎麼知道櫻桃丘的緊急出口會關閉?」馬里諾說。
「可以確定的是,今晚八點鐘高特還在公寓里,」韋斯利說,「他就是那時候上線並被露西套住的。」
「你從來沒告訴過我。」她的丈夫深受打擊。
「請你告訴我,高特太太。」
「簡妮說那個地區不是太好,」她又縫了幾針,「叫休斯敦區,不是得州那個休斯敦。」
「也許這不重要。」他揉揉眼睛,「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向他泄密。」
「你必須下車,女士。」憲兵有點惱羞成怒。
「她有沒有提到她見到了哥哥的事?」
「躺下沉睡。」她說。
「倒不是說她會發脾氣,」我們登上門廊階梯時他柔聲解釋,「她只是無法接受,你知道我的意思。」
「是的,女士,恐怕我非這麼做不可。」
「你知道盧瑟穿幾號鞋嗎?」
「她從來就不滿意自己的頭髮,她蓄短髮的樣子看起來就像鄧波爾。他們是雙胞胎,以前大家經常把他們搞混,以為她是男孩,所以她一向留長發。聽你說她剪短了頭髮,我好驚訝。」
他沒有把車開進我平時的停車位,卻開到傑斐遜大樓後面的預留空地,那裡只停著輛大貨車,我認出是馬里諾的。我下了車。
「紐約,簡妮在那裡。」
「她出去騎那匹該死的馬普里斯,一直沒有回來。」淚水不斷湧出,「哦,佩頓,從此我就再也沒見過我的小女兒了。」
「她的薩克斯管。你知道,我父親拉小提琴。」
「求求你。」
這時一輛車由學院方向飛馳而來,停在警衛亭對面。
「沒錯。」他指給我看另一個地點,那是位於八十一街的自然歷史博物館車站,「我們認為高特利用這些地圖的原因就在這裏。」他點了點圖中標記著櫻桃丘附近一個緊急出口的位置,「如果高特的確在參考這份地圖,那麼他犯下中央公園謀殺案的時候應該會選擇這個緊急出口作為進出通道。這樣,他和受害者就可以在離開博物館之後避開人群,經由隧道到達公園,而走到地面時的位置也非常接近噴泉——他計劃用來處置屍體的地方。但是,從這張三個月前列印的地圖上看不出來的是,在兇案發生的前一天,道路修繕部門把那個緊急出口關閉了,因為要進行維修。高特和受害者改從靠近蘭博園區的位置出來,我們判斷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在那個地區發現的一些鞋印,證實和他們的相符,同樣的鞋印也出現在那裡的一個緊急出口附近。」
我們進了他的辦公室,看見馬里諾蹲在一個大手提袋旁邊。拉鏈拉開了,地毯上放著一組剃鬚用具和三個他那把西格索爾槍用的彈匣。他不知正在找什麼,抬頭看了看我。
「我們現在出發。」
「為什麼不在這裏用犯罪人工智慧網路的主機?」我想弄清楚情況。我不想讓露西待在紐約,不想讓她待在高特所在的地方。
「為了什麼目的修改?」
「我沒有主管。」
「鞋印?」他粗糙的手指滑過頭髮。
九-九-藏-書不,」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很擔心。」
「凱,我不是你的仇人。」
「他住不起達柯塔園。」我說。
「我們可以這麼做,但我寧可不要,太冒險了,」韋斯利說,「這可不是戰爭,凱。我們不能有任何疏失,而且我們得受法律約束。達柯塔園裡的人可能會遭殃。我們不知道伯奈利在哪裡,或許就在他的房間里。」
一滴淚水從她的睫毛之間擠落。
「是的,」我回答,「他們是雙胞胎。」
高特先生揉著臉。「蕾切爾,你沒給他錢吧?請別告訴我……」
「他沒用過我的信用卡替她買機票,」我思索著,「這多少可以說明問題。」
「到底是為什麼?」
「有時候你很像。」
「交通警察局有非常精密的電腦。」他說。
「我想問你,士兵,」我說,「你又憑什麼認為我沒有減速停車呢?這條路根本暗得看不清楚。」
「〇三呼叫一七。」韋斯利對著對講機說。
「我必須看看你的駕照。」他說。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安保門卡插入槽中,開啟了一道後門。
「我明白,」我說,「我沒有不同意的意思。現在高特在公寓里嗎?嘉莉呢?」
「我去了南卡羅萊納,」我說,「和高特家的人談過了。」
「我和你們一起去。」我對韋斯利說。
「除非你先告訴我我犯了什麼法。」
「也是這個。」
「露西設法把他拖在犯罪人工智慧網路的線路上,已經査出電話來源了,是嗎?」我推測道。
她捻著針縫進縫出。「哦,真好。」她微笑著放下針線。
「我不明白。」我說。我們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
「我看見她的時候,她非常瘦,還剪短了頭髮。」
韋斯利說:「兩個人都行蹤不明,我們也無法認定嘉莉是否正跟著他四處跑。」
「不用了。」我輕聲告訴他。他不情願地站起來離開房間。
「以防病情發作。去拿她的苯妥英藥劑。」
「紐約有。」韋斯利撇著嘴說。
她大笑幾聲。「說的也是,大概就因為這樣我才討厭看醫生吧。他們以為喝鎂乳可以治百病,就像喝白油漆一樣。佩頓?你可以幫我拿杯水,順便加點冰塊嗎?還有,看看我們的客人想喝什麼。」
馬里諾說:「那兒擁有我們欠缺的東西,醫生。」
「是,長官。」
「我住在里士滿。」我回答。
但我沒停下來:「前不久我試著和你聯繫過。我知道鄧波爾一直在竊用那些錢,因為簡妮死後高特太太仍繼續匯錢給她。有人領走了,這人知道身份測試題的答案。」
「等一等。」馬里諾打斷我的話。
「你在限速三十五英里的地方開到了四十五英里,而且你企圖逃脫。」
「一七收到。」
高特先生無奈地坐著,目光低垂。
「我會這麼想,是因為他當時也在紐約。」
高特先生可能會站在狂風中談上整天,他不希望我打開公文包,因為他知道裏面是什麼。
「沒錯,」韋斯利回答,「伯奈利先生顯然是個可以繼承可觀家產的大亨。管理人員以為目前的房客——高特是他的義大利親戚。通常他們不會問太多問題,而他說話又有口音,再加上付房租的不是伯奈利先生,而是他在維羅納的父親。」
「那麼鄧波爾呢?」
「哪裡?」我問。
「她不喜歡費城,」高特太太的語速加快了,「到紐約之前她就待在那裡。一個充滿兄弟之愛的城市,對吧。有人偷走了她的小提琴,就那麼從她手裡搶走的。」
「她的,還有一些鞋印的。」
大約九點鐘,我駕車經過漆黑的炮兵靶場和兵營,兩旁的行道樹揮灑著黑影。我既惶亂又疲憊,尋找著路標和交叉路口,突然藍色車燈閃過我的後車窗玻璃。我試圖看清楚是什麼在我車后,但很難分辨,只知道那不是巡邏車九九藏書,因為警車的車頭有輔助燈光。
「我很抱歉,」他說,「我愛你,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是他的公寓?」
「這是佩恩指揮官的?」我說。
「我們不是非這麼做不可。你不需要看任何東西,」我說,「我們也可以採用DNA檢驗方式。」
「她沒有身份證明,是嗎?」我說,「所以她領錢的時候必須先回答一個預設的問題。」
他們走到一旁,我聽不見他們說了些什麼,只見那個憲兵回到了他那輛沒有警徽標記的雪佛蘭里。藍燈熄滅,車開走了。
「希望他們不知道他們的兒子住在什麼地方。」他的話有些奇怪。
「我想他們應該不知道。」我好奇地看著他。
「外面的天氣如何?」高特太太露出酷似兒子的淺淺微笑,用慵懶的南方口音說,「我不確定蝦還有沒有。」她直視著我,「你知道,我還不清楚你的名字。好了,佩頓,別無禮了,快把你這位新朋友介紹給我認識啊。」
「從地面看不出來,因為出口的門要從隧道裏面才能打開。」馬里諾說。
「這裏突然熱了起來。」
「簡妮的?」他又是一臉倦容。
她縫得更快了,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她不發一語。
「我祖先是義大利人,」我說,「我家在邁阿密。」
「是嗎?」她似乎真的很喜悅,「快把經過告訴我。」她的雙手有如跳躍的小鳥。
他顯得更加困窘了。「那你到底是什麼身份,女士?」
「他的腳比我的小一點,我想他大概穿七號半或八號的鞋。」
我想起聖誕節前夕我們在櫻桃丘噴泉前時的情景,當時高特也許就在一旁觀看,也許他從他的房間就可以看見我們的探照燈。
「凱在你到達后不久就遭到逮捕呢。」韋斯利對他說。
我的腦中浮現出奇怪的景象:露西身著黑色勁裝、長筒靴,登上安德魯空軍基地的戰機。我想象著她和一群矯健的直升機飛行員、狙擊手和爆破專家並肩戰鬥,更加難以置信。
「那是我的錢。我和你一樣,也從父母那裡繼承了一些錢。」她繼續縫綴,把那塊帆布翻來翻去。
「不是。」
他聲音顫抖:「鄧波爾殺害了她。蕾切爾,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了。」
馬里諾站起身,找了把椅子坐下。他說:「那個雜種的窩就在中央公園裡面。」
我開車回到希爾頓海岬,搭晚間班機到夏洛特,然後從那裡飛回里士滿,又去取了車。我沒有回家,一股緊迫感在驅使著我。我無法聯繫上在匡提科的韋斯利,而露西又一直沒回我電話。
韋斯利解釋說:「我們認為嘉莉·格雷滕設法通過犯罪人工智慧網路,讓高特進入了交通警察局的計算機系統。因此他能夠在隧道里自由穿梭,跑遍整個城市去弄毒品或犯案,所有車站、甬道、隧道和逃生出口的確切位置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們得談談。」他說。
他對韋斯利說:「你相信嗎,我竟然忘了帶剃鬚刀。」
「怎麼回事?」我呼出的氣息凝結成霧。
「也許他跑到隧道裏面往外看,發現門封住了。」我爭辯著,因為我知道這話題會導向什麼結論,而我非常不喜歡那樣。
她編織著亮藍色的紗線。
「『現在我讓自己躺下沉睡,祈求主看管我的靈魂。』」他看著她說,「孩子們還小的時候,我們每晚都和他們一起念這段禱告詞。你在想這個,對嗎,親愛的?」
「匯到哪裡?」
韋斯利迎著我的視線。「過去幾天她都在紐約。她使用的是交通警察局的電腦,她是在紐約逮到高特上線的。」
「被露西套住?」我望著兩個男人,「她把高特困住,然後跑到紐約去了?她加入了人質救援小組?」
「她在紐約。我們也得趕過去。」他看著手錶。
「弗吉尼亞州州長就是我的主管。」
他沉九_九_藏_書默良久。
「哦?」她那雙纖巧的手擰著腿上的縫布。
「和以往一樣,通過西聯國際匯款公司匯過去的。」
我們沒乘電梯,匆匆上樓。
他們瞪著我,好像我瘋了一樣。
「聖誕節的前幾周簡妮曾經打電話回來過。」我說。
我愕然望著她丈夫。
「我想你可以稱呼她為驗屍官。」他凝視著妻子,「親愛的,簡妮死了。」
高特家的門廳粉刷成白色,鑲著淺灰色的線框。一盞舊黃銅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垂掛而下,雅緻的螺旋梯通向二樓。客廳里裝飾著英國古董、東方地毯和房主的祖先們氣勢攝人的油畫肖像。蕾切爾·高特端坐在沙發上,腿上擱著針線。從寬敞的拱形門望過去,可以看見餐廳里的椅子上罩著針綉製品。
「她到紐約多久了?」我問。
「當然,我告訴他應該照顧他妹妹,並且祝她聖誕快樂。」高特太太說話時她丈夫蹙起眉頭。
她合上眼皮。「那時她才二十五歲,還沒被人吻過。」她大笑,「我還記得她在鋼琴前面邊彈邊唱《生日快樂》,然後鄧波爾帶她去了穀倉。無論到哪裡她都跟著他。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不過鄧波爾有時很迷人。」
我在想不知鄧波爾竊占他可憐妹妹的錢多久了,真是卑鄙至極。
蕾切爾·高特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皮膚白晳,眼睛是淡色的。我很驚訝鄧波爾和簡妮遺傳了他們母親和叔叔的外貌。但我決定不去猜測,而把問題留給門德爾的顯性遺傳理論或基因統計學。
「我不懂電腦,」韋斯利補充說,「但根據我的了解,她設法讓他登錄這份電子地圖的時候,看見的是她修改過的東西。」
他看看我。我不在預定啟程人員名單之列。
「我想他可能事先調查過了。」我說。
「紐約哪裡,高特太太?還有,你以前也匯過嗎?」
「因為你女兒遇害之前可能到過那裡。」
「上帝!沒人告訴我。」他譴責似的看看韋斯利。
「是的。」
「你記得她有一雙軍用叢林靴嗎?」我接著問。
「既然如此,我建議你考慮採用另一個方案。」我說,「高特通常都到休斯敦區專業藥房去提錢。」
「像這類變更,」他接著說,「會直接輸入交通警察局的計算機系統。」
「那麼露西又扮演了什麼角色?」我問。
「那雙靴子可能是簡妮的。」
「例如——」
「馬里諾在小組裡面。」韋斯利穿著深色運動衫和寬鬆的長褲,我感覺不對勁。
她把縫線打了個結,然後四下張望,好像丟了什麼似的。
我們快步通過一條長廊,人質救援談判專家們除了出國說服恐怖分子離開強佔的大樓或者制伏劫機犯以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裏的辦公室里。
「盧瑟死後就再也沒人照顧簡妮了,她又不想住在這裏,」她說,「無論哪個家簡妮都不想待。所以,她不管到哪裡,都會讓我知道,我也只能盡量幫她。」
「不記得。」他緩緩搖頭,「不過盧瑟有很多這類物品。」
「操控者。」馬里諾說。
「如果對你來說都一樣,」他眼神炯炯地走向大門,「我想還是告訴蕾切爾好了。」
「她的錫哨子?」我問。
「這個轉變可大了。」韋斯利立刻打電話到紐約。
「意思是,所有變更都會立刻反映在電子地圖上。」我說。
「是啊,用塑料袋裝著放在大皮箱里。」馬里諾說。
「為什麼你不直接去達柯塔抓高特?」我問,「為什麼要動用人質救援小組?」
我繼續開車,想起了我處理過的許多案子中,女人單獨開著車,以為來者是警察而停下來。我不知多少次警告過露西看見沒有警徽的車子時無論如何不能停車,尤其是在夜晚。那輛車一路緊跟不舍,但我一直開到學院的警衛亭才減速。
在我們進屋之前,高特先生提醒我他的妻九*九*藏*書子不太善於交際。他極力委婉地解釋說,蕾切爾·高特始終無法正視子女命運坎坷的事實。
高特太太敏捷地重新拿起針線。「你知道嗎,我們屋外有一株木蘭花,活了將近一百年,直到春天才遭雷擊而死掉。你能想象嗎,」她繼續縫著,「我們這裏真的有暴風雨,你們那邊情況如何?」
「街名。我需要地址。」
「高特太太,除非你回答我的問題或者把我趕出去,我會一直賴在你家。」
「呃,」他脫口而出,「盧瑟會送靴子給鄧波爾只有一種情形,就是穿著靴子踢他的屁股。」
「沒錯,」韋斯利回答,「她電腦里的地圖比這還要詳盡。舉個例子吧,」他蹲下來,移開領帶,用手指著,「一九七九年三月,商業中心區編號三〇〇的旋轉柵門被拆除,位置就在這裏。」他指給我看圖上勒諾大道和第一百一十二街交叉口的第一百一十街地鐵站。
「露西在犯罪人工智慧網路里找到了線索,我們已經部署好人質救援小組。」
「好吧,」他說,「走。」
「我沒有被逮捕。」我說,「她的真名是簡妮,有個y。」我補充說,然後寫下了她的名字。
「她經常乘巴士,她說在車上可以看見美國像一部電影那樣從眼前流過。」
「醫生都是挖人隱私的,」我試圖用別的方式切入,「我們的工作避免不了這些。」
「即使我得一輩子耗在這裏為這個錯誤同你爭執不休,我還是不會屈服,你懂嗎?」我說。
「怎麼?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有些激動。
「他當然知道。他是哥哥,他說他會替她去領,因為她身體不舒服。自從她摔下馬後,她的頭腦就不像她哥哥那麼靈光了。我也會寄一點錢給他。」
「晚上好。」他繃著臉對憲兵說。
「我以為人質救援小組已經部署好了。」
「沒有警徽的車子很少造成交通阻塞,倒是躁鬱症患者常找人麻煩。」
「你是緝毒小組的嗎?」他掃視著我的賓士車說。
「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有其他人遇害。」
「十二月一日去的。我定期寄錢給她,一次只寄一點,五十一百的。上周六我也寄了一次,所以我才知道她平安無事。她通過了密語問答,她一定站在那裡排隊領錢了。」
他退後一步,我看見警衛不知向他說了些什麼。接著警衛走出哨亭,那個憲兵則敲了敲我的車窗。我搖下窗玻璃,憲兵放下槍,但依然緊盯著我。他看起來不超過十九歲。
「高特太太,」我說,「鄧波爾知不知道你通過西聯國際匯款公司匯錢給簡妮?」
「女士,你一定有主管。」
「我明白,」我顫抖著,「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一直在等誰來告訴我,可我不想讓事情變成這樣,本頓。我要回到從前,永遠不變。」
「無論如何,我們還是得試試。」
「誰遇見憲兵時會把車開向警衛亭企圖逃脫?」
「達柯塔園。」
這時我明白過來警衛一定給他打了電話,但我不明白此刻他為何會在這裏。他總不會從家裡趕了過來。他住的地方几乎快到弗雷德里克斯堡了。
「當然有這種可能,」韋斯利淡然地說,「但交通警察局的人經常到隧道里查看,他們巡遍月台和車站,沒人記得見過高特。我認為他先靠電腦把隧道摸熟了,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才現身。」
「你記得他的假造身份嗎?」馬里諾說,「那個名叫伯奈利的義大利人?」
「你給女兒寄錢真的太周到了,」我說,「請告訴我,你是用什麼方式寄的?畢竟紐約是個繁忙的大都市。」
閃亮的藍光在他可憐兮兮的年輕臉龐上跳動,也許他連什麼是躁鬱症都不知道。
「蕾切爾,」高特先生像個摘下帽子的害羞大學生站在她面前,「我們有客人。」
「哦,沒錯。我們一向都用這個當密語,用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