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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后,我撥了她家的電話。
「太荒謬了!」我迅速在腦中搜尋著各種可能,但毫無頭緒。
「你是特地跑來測試我的嗎?」她又揶揄道。
「存在檔案櫃里,鎖著。」
「那個人會被踢出去,系統會提示他已經有人登錄,屏幕上會出現錯誤信息和警示窗口。反過來也一樣。如果那個渾蛋比你先登錄,那麼儘管你登錄時會接到錯誤信息和警示窗口,他那邊則沒有任何提示。」
我心情沉重,或許是憤怒,或許是挫敗,百般紛亂的猜測湧上心頭。羅絲究竟對我隱瞞了多少?這情形持續多久了?她毫無保留的忠誠是否出自我未曾察覺的佔有慾?她是否認為我專屬她所有?
「這就怪了,」她說,「我還擔心你會問我日程的事。你在學院的課排得滿滿的,我在排下個月的日程時才發現這點。我本該早點發現並加以避免的。」
「你開門前不先看看門鏡嗎?」我質問她,「至少也該問問是誰。」
「是的,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羅絲贊同道,「但她一定把密碼寫在某個地方了。她不可能記得所有人的密碼。」
「我從來沒給你發過這種電子郵件,」我對她說,「你存檔了嗎?」
「查克家裡有電腦嗎?」
「我向來不喜歡查克。」
「我可以試試。」
「你知道這樓里有誰開深色的金牛座汽車嗎?」我問。
她走進廚房,我聽見一陣在冰箱里翻找的細碎聲響。回到客廳時她拿著一個冰凍過的保鮮盒。
「上車吧,免得凍僵了。」她說。
「斯卡佩塔醫生!」她非常驚訝,「你沒有打擾我。法蘭克,帶她去別的房間好嗎?」
我忽然察覺到自己受到了監視,於是從皮包里取出史密斯-韋森七發左輪手槍,藏進外套口袋。我一邊沿人行道走著,一邊將那輛車前保險杠上的牌照號碼暗暗記在腦中,脊背似能感到一雙目光的寒意。
她思索片刻才說:「首先我們絕不能低估他。也許他沒有自以為的那麼聰明,但還算機靈,況且可以暗中搗鬼的機會太多了。尤其是,他比任何人,包括我在內,更熟悉你的行為模式,因為在停屍間里協助你的不是我——這一點我倒十分慶幸。那裡是你的舞台,也是可以將你徹底毀滅的地方。」
露絲·威爾遜是我的電腦分析師。
「我也是這麼想的。」
「沒關係。」我微笑著答道,然後回頭繼續詢問關於露西的事,「她會親眼看到吧?」
「這麼說,即使我已經登錄,別人還是可以用我的賬號登錄,而我根本不會察覺。」
她猶豫片刻,然後說:「沒那麼絕對。當然下班后一定是上鎖的,白天大部分時間也都鎖著,除非我要找什麼檔案。可除了去泡咖啡或者去休息室吃午餐,其餘時間我一直待在辦公室里。」
「上個月他買了一台電腦和印表機,」她說,「一共花了大約六百美元。電腦附有數據機。」
「當然覺得,」她回答,「我馬上回復了,問你到底怎麼回事,並且表達關切,而你回信說,照做就是了,別再多問。」
「不,不可能。」
羅絲望了我一眼。我們出了辦公樓,走向黑暗空曠的停車場。她看起來蒼老而哀傷read.99csw.com,眼裡泛著淚光,不知是因為受了我的話還是寒風的刺|激。
對此她當然十分清楚。過去五年中,我開除了兩名法醫病理醫生,原因就是他們對那些哀痛的家屬漠不關心且經常不予理會。
前段時間,羅絲厭煩了對郊區大房子的維護,搬到了格洛福大道西區,距我偶爾會在周日吃早午餐的「今日餐廳」只有幾個街區。羅絲住在一棟暗紅色的三層磚造舊建築里,周圍環繞著高大的橡樹。相較而言,這一帶稱得上治安良好,但我還是習慣在下車前仔細觀察周圍。把車停在羅絲的雅閣旁邊后,我注意到不遠處有一輛深色的福特金牛座。
「你能設法打電話問問這位朋友嗎?看查克是否在他店裡購物了。」
「什麼?」我驚叫。
「也許會去西部吧,」我答道,「要是下雪可能會好過得多,不過我真的很討厭灰濛濛的天空。不是下雨就是暴風雪,里士滿的天氣就是這個樣。你知道,我剛搬到這裏時,每年冬天都會下一兩場大雪。」
「明天一早我就更改你的密碼。」
「文件名稱是什麼?」我問,一時間各種臆測如烏雲般層層堆積。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她邊說邊繫上安全帶,「會不會是你忘了?有時我也忘記郵件內容,忘記自己說過的話。」
「辦公室里有美國在線的軟體。」
「我要你替我盡量擋掉受害者家屬打來的電話,目前這實在讓我難以承受。我相信你理解我的心情。諸如此類的話。」
「從沒打開過?」
「有一次他問我去哪裡買電腦比較便宜,我建議他試試寄售店,並給了他一家店的名字。」
「哦,你不必這麼做。」她說,表情隨之凝重起來,一邊用手指撥弄著羔羊皮手套。她知道我有事要談,而內容未必是她樂於聽到的,甚至完全清楚我會說些什麼。我們穿過長廊走向大廳,幾乎沒有交談,腳步在地毯上寂靜無聲,一股詭異的氣氛瀰漫開來。
「希望我沒惹出什麼麻煩。」她不安地說。嬰兒在繼續尖叫。
「可我從沒收到你這封郵件。」我說。
「那麼就是一直有人在冒充你。」
「想起來了,」她忽然說,「瓦格納部長約你見面,你要我告訴他你沒空。」
「收到了。」
「那封電子郵件是怎麼說的?」
她大笑起來。她經常取笑我對安全的過度憂慮,或許大多數人也有同感,只因他們過的不是像我這樣的生活。
「是的。」
「我不明白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她說,然後驚叫道,「我想到了!辦公室所有電腦的美國在線網都是露絲幫忙設定的。」
她皺著眉頭,困惑地說:「這種車隨處可見。但我想不出這附近有誰開這一款車。」
「花,」我說,「能確定她會親眼看到嗎?」
「嘉莉·格雷滕殺害本頓時,」我說,「就發生過這種情況。她把我們每個人都牽扯進去各個擊破。不是嗎,羅絲?」
「你大概不知道她是否把花帶回家了吧?」
「現在我的確需要你扮演這種角色,」我繼續說,「我希望你盡一切可能查出他的真正目的。」
「我什麼時候對你這麼說過?」
「發生什麼事了?」她輕聲問道九_九_藏_書
「磁碟備份呢?」
「那件事造成的影響太可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幫你,但我儘力了。」她回頭瞥我一眼。我們並肩而行,在風中瑟縮著身體。「盡我所能地幫你,現在也是一樣。」她繼續說。
「如果我登錄后又有人用我的賬號登錄呢?」
「上周一或周二的事。」她補充說。
她豎起衣領遮住耳朵,緊縮著下巴。
「我保證,絕對不會。」
羅絲的傢具溫馨而整潔,但品位並不保守。地板是如今已非常稀有的美麗的硬木材質,上面鋪著色彩斑斕的小塊東方地毯。煤氣爐暖烘烘的,窗口的燈泡蠟燭瑩瑩照亮屋外的綠地——若在和煦的晴日,人們經常聚在那裡烤肉。
我猶豫片刻,不知該如何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象白雪覆蓋樹枝、扑打著我的擋風玻璃,世界一片雪白。在整個州的辦公室全都關閉時我依然開車上班,對我來說,皚皚白雪和明媚陽光同樣具有抗憂鬱的功效。
她辦公桌後方的地板上放著一大卷電纜線,一疊疊我完全看不懂的軟體程序圖表凌亂地四處堆著。我瀏覽著擁擠的書架,然後走向檔案櫃試圖打開抽屜,但都上了鎖。
「我做的蔬菜湯,」她說,「今晚喝正適合。」
「斯卡佩塔醫生,你應該穿暖和點!」
「這小雜種只想怠工、搞破壞。」羅絲說。我還從未聽她說過粗話。
「我也不知道。別總為那些瑣碎的事緊張兮兮了,你越是擔憂它們就越是無孔不入。你知道,我堅決認為人不能被俗務絆住,有句關於自我實現的老話就是這麼說的。」
「我不能待太久,」我說,「只是想過來確認一下你沒事。」
值夜班的警衛朝我們揮手。
「管他呢,」他毫不猶豫地說,「反正我會這麼做。我早就告訴過你,我一點都不信任那個渾蛋。而且你知道嗎,醫生,你怎麼知道他沒有進入你的郵箱刪除郵件,甚至給羅絲或者其他人發信?」
「理解,」我說,「我也有同樣的問題。」
「我們這次談話得絕對保密,」我對露絲說,「不能向任何人提起,包括自己的親人朋友。」
「喂?」接聽的正是她,似乎正忙作一團。電話里傳來嬰兒的哭叫,她的丈夫似乎在說炒鍋什麼的。
「好主意。還有,露絲,別把它存在任何人可能找到的地方。別放在那個文件里了,好嗎?」
「好極了,」羅絲拍拍我的背,「我怎麼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呢?」
幾分鐘后露絲打來了電話,語氣很興奮。
我遲疑片刻。羅絲望著我,等我解釋前來探望她的真正原因。
「正是。」
「一盤散沙。」我喃喃道。
「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我說,「你是不是把我們登錄美國在線網站的密碼放在什麼地方了?」
「今年你打算怎麼辦?」她問。
「哦,糟糕,」她忐忑地說,「你確定嗎?」
「這點也不能對任何人說。」我說。
「正是我需要的,」我發自內心地感激道,「我回家就把它加熱。」
「對了,」我說著起身,「我肯定他有一台家用電腦,顯然他撒了謊。」
「你打算拿查克怎麼辦?」她嚴肅地問。
我記得她那些靈緹。可憐的動物不肯讓人https://read.99csw•com撫摸耳朵,因為它們曾被訓練師狠心拉扯過,這隻是賽狗場上各種殘酷的對待之一。羅絲淚光盈盈,轉過頭去,揉著膝蓋。
「也許的確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當時我看見有個人坐在車裡,沒開車燈也沒開引擎,就覺得有些奇怪,」我說,「所以記下了車牌。」
「我相信你。」我說。我非常確定,露絲絕不會玩忽職守。
「老天!」羅絲叫道,「你怎麼來了?快進來。真是稀客。」
「你知道我不可能告訴別人!」
「沒有,」她懊惱地說,「我通常不會保存電子郵件,沒理由這麼做,事實上我對使用電子郵箱深惡痛絕。」
「不多,」她答道,「偶爾會有一兩封,感謝我的支持之類的,很貼心。還有……」她苦苦回想著。在停車場的燈光下,她藍色的汽車彷彿變成了深綠色。濃重的陰影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用手套輕敲著方向盤。我凝視著她,動也不動。
「你不會下班回家的,」她回了句,「你會回到辦公室絞盡腦汁地想個不停。」
我用門卡刷過門禁,第一道玻璃門咔啦開啟,我又打開另一道門走向辦公室。樓里一片死寂。我轉入露絲的辦公室,停了片刻,望著那一台台微機、印表機,以及一台顯示器上顯示辦公室之間聯機是否正常的線路圖。
「茂碟商店,是我一個朋友開的。」
儘管我不願承認,但她說得沒錯。他可以偷換標籤、掛牌或者蓄意污染器官樣本。他可以向記者提供各種不實的信息,而永遠不必擔心身份被揭穿。我很難想象他究竟神通廣大到何種程度。
「我們得找到證據,」我說,「你也知道州政府的做法,開除一個人簡直比登天還難。但他不會得逞的。」
「你說得對,」他的話讓我又是一陣懊惱,「一有發現我就立刻告訴你。」
羅絲坐在搖椅里,我坐了沙發。至今我只到過她家兩次。沒有了她心愛的動物,這屋裡顯得空寂哀傷。她將最後兩隻收養的靈緹給了女兒,貓則不幸死去了,如今只有寥寥幾尾孔雀魚、金魚和帆鰭鱸在魚缸里游弋著——這棟公寓不允許養寵物。
「別擔心,惹出麻煩的另有他人,」我對她說,「也許你能幫我找出此人是誰。」
「我把所有人的郵箱地址和密碼都加密存檔了,沒有人能夠開啟。」她說。
六點差幾分時,我走進羅絲的辦公室,看見她正在系大衣紐扣,圍上一條絲質長圍巾。像往常一樣,她一直加班到現在,有時甚至是在我的強制下才下班回家。過去我常常為此感動,此刻卻頗感不安。
「電子郵件。」她知道我聽了會有什麼感受,「斯卡佩塔醫生,我有數千個文件,密碼、升級軟體、補丁、程序缺陷和各種不斷湧入的新文件。如果不用簡單明了的文件名,我很可能什麼都找不到。」
幹得好,露絲,我暗自讚歎道。
「的確。她必須知道我的密碼才能完成設定,」我說出自己的想法,「可是羅絲,她不可能這麼做啊。」
「情況可能相當麻煩,你絕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再次提醒她。
「沒有,」羅絲回答,「我試著聯繫了好幾次她的辦公室。」
「我這麼做完全是九-九-藏-書依照你的指示,斯卡佩塔醫生。」她終於答道,嘴裏呵出白氣。
「一直?包括最近?」
「真感謝你來探望我,」我的秘書說著從深藍色的搖椅中起身,「但你經常對我過分關切了。」
「查克的密碼是什麼?」
辦公室里的每個人都有我的郵箱地址,但除了我不可能有人知道密碼,當然也只有我能夠登錄。羅絲也在思索同樣的問題。
「這我就不知道了。」她回答。
「哦,當然,」她答道,「她的同事說她一進辦公室就看到了,大家都在揶揄她,問她到底是誰送的。」
「也是用電子郵件?」
羅絲住在三樓,到達她的公寓必得爬過一段陰暗的樓梯,每層樓都只有頭頂一小蓋燈泡發出慘白的光亮。我十分緊張,不時停步張望是否有人跟蹤。沒人。羅絲門上掛著嶄新的聖誕花環,散發出的香氣讓我生出許多感觸。亨德爾的音樂從屋裡流淌出來。我從皮包里摸出筆和便箋,迅速記下樓下那輛車的車牌號碼,然後按了門鈴。
羅絲顯得有些困惑。
「這不是我目前關心的,」我盡量溫和地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不是在說課程,「為什麼要擋我的電話?這對我本人和工作都造成了傷害。」
「你說得沒錯。」我說。
羅絲打開車門,發動引擎,開了空調取暖。
「我從來沒有,也永遠不會指示你這麼做,」我難以置信地說,「你很清楚這一點。你知道我多麼在乎那些找我的受害者家屬。」
「也許我確實該這麼做。」
我立刻想到了拉芬,甚至不需太多直覺。他很聰明,而且明顯不喜歡我。露絲專註于工作時通常會關上辦公室的門,但拉芬若想趁她去休息室時潛入,我相信也並非難事。
「有時這可能是唯一找得到你的方式吧。他的助理把電子郵件發給我,我又轉發給你,當時你好像在法院。不久你就給了回復,就在當天晚上,我想大概是從家裡發的郵件吧。」
「一大堆。他自己不必買就可以輕易得到。」
我呼叫馬里諾。取得聯繫后,我向他解釋了情況,想聽聽他的意見。
她打量著我,深知去年的聖誕對我來說多麼難熬。當時我回到了邁阿密,想要盡量逃避這個節日。可那些節日音樂和燈光又豈是逃得開的,哪伯逃到古巴也一樣。
我掛掉電話,穿上外套,心中萌生對羅絲的愧疚。毫無疑問,她一定難過極了,就算她一路哭著回家我也不會奇怪。她一向處事冷靜,喜怒不形於色。但我清楚,若是她認為自己傷害了我,一定會百般自責。我走出大樓去開車,決定先好好安慰羅絲一番,況且我也需要她的幫助。至於查克的郵箱,可以稍後再作打算。
我們走近她那輛藍色本田雅閣。她伸手到大口袋裡翻找著,鑰匙一陣鏗鏘作響。
「R-0-0-S-T-R。我有印象,因為他要求使用這個密碼時我覺得很怪,好像他是母雞窩裡的公雞似的,」她說,「至於他的郵箱,也許你已經知道了,C-H-U-K-O-C-M-E,似乎是『首席法醫辦公室查克』的縮寫。」
「外面冷得很!你的外套呢?」他對我說。
「所有人都在彼此疏離,」我喃喃道,「露西在生我read.99csw•com的氣,一遇到這種情況她就對我不理不睬;馬里諾不再是警探了;你又沒徵詢我的意見就把我的電話轉給傑克,羅絲,而我直到現在才發現。那些飽受磨難的家屬聯繫不上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似乎有人知道我的密碼,並冒充我登錄美國在線。」我坦白地說,「我想知道為何會有人知道我的密碼。你有什麼看法嗎?」
「有可能是某個住在這棟樓里的警察偶爾把警車開回家嗎?」
我想了想。連露西都不知道我的密碼,當然她也沒興趣知道。
「你不覺得奇怪嗎?」我詫異地說。
「很抱歉打擾你。」我說。
「你回家休息吧,」我說,「我也該下班了。」
她說得沒錯。她開車離去后我又返回辦公樓,一邊懊悔自己為何會蠢得不|穿外套就跑出去。我凍得全身麻木,夜班警衛見狀搖頭。
「我的確是啊。」
「你沒有把密碼告訴任何人吧?」
「店名是什麼?」
「她收到花了嗎?」
「這些線索必定指向查克了,」她點頭說道,「我一直覺得他是個人渣。他也像躲瘟疫似的躲著我,因為他知道早就被我看透了。要是像他這樣的人也能吸引我,那我寧可下地獄。」
「露西大概沒有打來電話吧?」來到空蕩蕩的大理石前廳時,我說。
「又不是我自作主張。」羅絲說,態度很貼近她的本性。
「我還會在辦公室里待一會兒。」我說。
「怎麼了?當然沒事。」她答道,彷彿這世上沒什麼能令她煩憂。
「羅絲,他說你是我安插在辦公室里的眼線。」
車裡坐著一個人,引擎熄火,沒開車燈。我知道最近里士滿多數無標誌的警車都是這款車型,不禁暗忖警方為何會在大冷天里守在這個地方。難道只是在等人下樓一起前往別處?但若是這種情況,通常不會關掉引擎和車燈。
「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會知道。」
「在這種大冷天,我的關節可受苦了,」她清了清嗓子,「它們老了,讓羅拉照顧也好。我無法再忍受哪天又有一隻死掉。真希望你也收養一隻,要是每個好心人都能收養一隻該多好。」
每年都有好幾百隻靈緹因無法再跑出好成績而被殺死。我在沙發里不安地動了動。生命中總是有太多的不公和無奈。
「沒人能夠吸引你。」我說。亨德爾的《彌賽亞》響起,沉重的憂傷漫過我的心。
「我和露絲談過了,」我說,「我們掌握了一些線索,目前懷疑是……」
羅絲陪我走到門口,我忽然想起停在樓下的那輛車。
我打開電腦,看著菜單里的美國在線網圖標。登錄十分順利,這表示沒有人先於我登錄。我很想用拉芬的賬號登錄,看看他通信的對象有誰,究竟在打什麼主意。可入侵他人電子郵箱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你一定很想念那些狗,」我說,沒有提她的貓,因為我一向和貓相處不來,「總有一天我也要收養一隻靈緹。可問題是那些靈堤我哪一隻都捨不得。」
「來杯熱參茶嗎?西蒙送我的。」她是指她很喜歡的一位美髮師,「還是來點刺|激的?我在回來的路上順便買了些酥餅。」
「我陪你到停車場。」我對她說。
「你沒說,但是發了電子郵件,在八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