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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怎麼了,查克?」
我掛斷電話,驚訝地發現拉芬正站在門口望著我。他應該來了有一陣了,一直偷聽我們談話,因為我做筆記的時候背對著他。他一臉疲憊,眼睛泛紅,好像剛經歷一場宿醉。
「都做了什麼?」我問。
他愣住了。
「不,查克,是被你自己毀了。」
「幾乎所有閃紋我都見過。」他答道。
「我認為你知道。」
「會不會有貓咪剛好睡在外翻的牛仔褲上?」查理又說,「我也經常遇到這種情況,牛仔褲不好脫,結果往往就是內面外翻著扔在椅子上,我的狗又特別喜歡躺在我的衣服上睡覺。」
「勉強撐得住。」查克將生病的託辭重複一遍。
「你剛才要說什麼?」我問。
「只有布雷和我兩個人。她說以我的經歷,我或許考慮過擔任犯罪現場鑒定人員。我當時感覺自己像中了大獎。」
「好啊。」他猶猶豫豫地說。
他轉過頭吃驚地望著我。
「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
「太難了。我這輩子就這麼毀了,一切都是我的錯。不能怪任何人。」
「她對你的房子和車有些看法。」
「強迫性購物狂?」
「你確定嗎?」我說,「你確定布雷不會背棄你?」
「里士滿警察局的事我很遺憾。」波斯納露出同情的微笑。
「發生什麼事了嗎?」他終於忍不住問道,一邊輕咳著戴上墨鏡。
我等待著他的反應,而他的回答令我大吃一驚。「這就是我沒被警察學院錄取的原因,對吧?昨晚你剛跟她見面,今天一早我就接到了這個壞消息。你在背後說我的不是,要她別僱用我,然後鬧得沸沸揚揚讓我難堪。」
「我也是。」查克說,諂媚的語氣令我作嘔。
「誰?」
「沒有比這更糟的了。」波斯納用戴著手套的手一指,沒有碰觸證物。他的學生則將腰部又輕輕往下摺疊了一英寸左右,更多毛髮顯露出來。
我在實驗室找到喬治·加拉時,他正從標著「禁放食物」的冰箱里拿出自己的午餐。冰箱里儲存著硝酸銀、胭脂紅染色劑和品紅醛試劑,這些東西實在和食物相去甚遠。
「我們已經採集了好幾十根。」波斯納對我說,「你知道嗎,一開始我們在這條牛仔褲襠部翻找到了預料中的陰|毛,可是接著又發現了這些金色毛髮,而且越往下發現得越多,太詭異了。」
「很遺憾你沒去成鹿頭餐廳,我們和布雷副局長聊得很開心。」他關上車門時我說。
「她說她之所以到這裏任職,原因之一是警察局局長、市長和市議會都想除掉你,卻不知道該如何著手,」拉芬繼續說,彷彿一字一句對他都是種煎熬,「他們對你無能為力,因為你並非替市政府工作,只有州長有權任免。她還向我解釋,這就像市民僱用一個新經理來為他們除掉某個糟糕的警察局長。神奇的是,她的話非常有說服力,我完全被吸引了。最後那一幕我永遠不會忘記,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坐到我身邊,凝視著我的眼睛,說:『查克,你的老闆會毀掉你的一生,你明白嗎?她會毀掉身邊的每一個人,尤其是你。』我問她為什麼是我,她說:『因為對她來說你根九-九-藏-書本無足輕重。她這樣的人或許會表現得和藹可親,但內心深處總是自詡為上帝,對寵臣不屑一顧。』她還問我知不知道什麼是寵臣,我說不知道。她說就是僕人。這下我可火了。」
「我對紋身很有興趣,非常需要你在這方面提供一些協助。」
「等等,」他說,「哦,哦,我懂了。紋身是從死人身上割下來的。」
「查克,你想獲得重新開始的機會並彌補你造成的傷害嗎?」我設下圈套。
「老天,真的很難啟齒。」
「什麼?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磕磕絆絆地說道。
「我也很想把話說清楚。」他說。
「不,我會把紋身帶去,」我說,「但那個人不會去。」
「沒有,醫生。」
他一時詞窮。我打開行李廂,將塑料袋放進去。
波斯納略顯尷尬地回答:「聽說你沒能如願進入警察學院。你知道,我只想告訴你,千萬別灰心。」
「把他踹掉的那個人很可能就是布雷。」波斯納補充道。
我相信他的陳述中不乏真實的成分,但大部分只是自我辯護的偏頗說辭。
「抱歉我對你說了那些事,關於辦公室里的問題和上網聊天之類,」他說,「我知道我不該和盤托出的,你果然生我的氣了。」
我停步望著他,他窘迫地轉過頭去,避開我想要貼上他臉頰的手背。
「抱歉。」他結結巴巴地說,將袋子放在操作台上,關上了冰箱。
「就這樣,我開始幫她忙。起初只是一些小事,」他繼續說,「但做過一件壞事,往後就容易多了。好像我的心腸越來越硬,不斷說服自己,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合理的、正確的,也許只有這樣晚上才能睡得安穩吧。後來布雷開始得寸進尺,比如電子郵件的事,但都是通過安德森給我指示的。她太狡猾了,不會留下把柄。」
「布雷。」
「你的車身上有道刮痕,也許是誰把石頭踢在了上面,已經開始生鏽了……」
「她沒穿制服,如果你知道我的意思的話,」他繼續說道,語氣懇切得很不真實,「她……她穿著套裝,可是我覺得她沒戴胸罩,至少是沒穿短衫……可以看透裏面。」
「很遺憾。聽說網路上又爆發了一種非常厲害的病毒,叫『六點半病毒』,」我說,「所有人,只要有家用電腦,都急忙從辦公室沖回家去開機檢查系統。」
「我那時候真的又驚訝又不安,完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後來她又要我和她們一起回警察局。」
「請別把我逮捕、送進監獄,」他驚惶地說,但演技相當糟糕,「我有妻子,孩子也快出生了。我很可能自殺,我不是說著玩的。我知道很多自殺的方法。」
他猶豫起來。一輛大貨車忽然竄到我的車前,我連忙猛踩剎車。一台台推土機正將泥土堆到路基上,塵埃四處飛揚。
「結果你爽約了,我想這大概與你早上接到的壞消息有關。你認為呢?」
對她而言他根本無足輕重,只不過是個極度自我又被野心蒙蔽而看不到腳下陷阱的糊塗蟲。
「這已經不重要了。」他喃喃道,我開始擔心他也許是認真的。
「這……」
「老實說,我認為她不會九九藏書這樣對我。」他說。
「希望我沒發燒。」他說。
「大概吧。」他喃喃道。
不久前我已取下砧板上的紋身切片,泡在一罐福爾馬林溶液里。
「她說你不太穩定。每個人都知道你已經無法自控了,她就是這麼說的。她說你幾乎已經破產了,因為你是個強迫性購物狂——」
「她給我開了罐啤酒,又把椅子挪近我坐著的沙發,問了我好多私人問題,好像真的對我很感興趣似的,然後……」
一輛滿載木材的卡車擋在前面,我加速超車。
「我也不知道——」他尾音拉得很長。
「天啊,我該說下去嗎?有些事我實在不想讓你知道。」
「我也不清楚,但我覺得最糟的是她對你工作的說法。她說你搞砸了幾個案子,有些警探已經開始抱怨了,只有馬里諾除外。他一直在袒護你,所以她才不得不設法處置他。」
「為什麼這麼問?」我佯作不知。
「你紋身時是找的特定的人嗎?真正的專家?對紋身非常精通?」
「你清楚得很。」我進了駕駛室,啟動引擎。「進來吧,查克,」我說,「你可別站在冷風裡,況且你原本就不舒服。」
「別以為我會處理你的遺體,」我氣憤地說,「別想讓我走進停屍間在工作台上看見你的遺體。」
「就從你和布雷副局長的相識說起吧。我覺得相當好奇,你似乎和警察局裡最有權勢的大人物私交不錯。」
「這麼說你很可能見過?」我問。
「許多疑問終於有了答案,這讓我鬆了口氣,」我繼續說,「就是關於我的電子郵件、我上網聊天的事,以及工作上的一些傳聞和紕漏。」
「把集裝箱男屍的案子搞砸。我知道這就是她的計劃。她會要求我變造證物陷害你,毀掉你。還有比這個和國際刑警扯上關係的案子更重大、更受矚目的嗎?」
他遲疑著繞到副駕駛座,恐懼難以遏制地顯現出來。
「的確奇怪。」我贊同道。
「她在耍我,」拉芬說,「當我到達河畔城餐廳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安德森和布雷副局長兩人坐在雅座里,她說她也想了解一下我們的辦公室是如何運作的。」
「想想當初我有多麼受寵若驚吧。」他擺出一副無辜的姿態,「是這樣的,幾個月前安德森警探打電話給我,說她初來乍到,想向我了解一些關於法醫辦公室和我們工作流程的事,問我是否可以到河畔城餐廳和她一起吃午飯。這就是我墜入地獄的開始。我知道我本該告訴你一聲,讓你知道我在做什麼。可是那時你正忙著講課,我不太想打擾你,費爾丁先生又得出庭作證,所以我就回復安德森說我很樂意幫忙。」
我努力避開那些水泥路障和橫衝直撞的司機,拉芬則繼續著他天真的談話。
拉芬瞬間臉色刷白。
「你變造過什麼證物嗎?」
「還好。」他回答。
「那就再好不過了。」我說。
「她怎麼會知道這些?關於我的房子?」我問,同時意識到拉芬知道的一定不止這些。
我陪他穿過大廳,走向停車場,他顯然已不安至極。
「說吧,」加拉將話筒交給我,「剩下的你來解釋。」
「這得看你,」九九藏書他說,「你什麼時候要?」
拉芬打開紙箱,取出裝著紋身切片的福爾馬林塑料罐。
「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車子轉入第九十五號州際公路南段朝第五街駛去。
「自殺是人生的最後一句氣話,僅此而已!」我說。
「沒有,醫生。可是她好像希望我能主動一些。現在我知道原因了。她絕不主動,也不會拒絕,這隻是她操縱我的一種手段罷了。替我拿來第二罐啤酒後,她就露出原形了。她說必須知道關於你的一些真相。」
「成熟點吧,」我說,「別一惹了麻煩就想著舉槍自盡,聽見了嗎?你知道自殺是什麼嗎?」
他頓時滿臉通紅。
「奇怪,」加拉說,「我怎麼沒聽說過什麼『六點半病毒』。」
「就在全世界一半人口登陸美國在線網時爆發。」我答道,「你當然可以回家,查克,回去休息吧,我和你一起出去。不過我們得先去趟分解室拿紋身。」
「上他的課收穫不小吧?」我問那個年輕學生。
「昨晚你為什麼和布雷見面?」
「胡說!」他氣得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說道,「當警察是我一輩子的夢想,如今卻被你給毀了!」
「最討厭這種車。」我說。
「我猜你一定沒有把衣服掛起來或者收進抽屜的習慣。」波斯納說。
「除了子彈就沒別的了,醫生。」
「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波斯納一邊說著,一邊處理另一隻鞋子,「我在弗吉尼亞醫學院讀書時,頭兩次化學考試還不及格呢。」
他深吸一口氣,頗感興趣地盯著那些朝我們迎面駛來的卡車和正在路邊翻鏟瀝青的工人。通往彼得斯堡的這段第九十五號州際公路似乎從南北戰爭時代起一直整建至今。
「你還好嗎?還覺得不舒服嗎?如果沒大礙,你必須和我一起去一趟彼得斯堡,好讓我們把這場談話做個了結。」
「她怎麼知道你的郵箱地址?」
「你是在本地文的嗎?我想找人諮詢一些問題,某個願意配合的人,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妻子不會在乎的。至於孩子,他需要的不是一個被送進監獄的父親。」
他睜大眼睛瞪著我。
「我知道,我知道!」
「你不必解釋。當你要求急迫的時候,絕對有自己的理由。我想我只能乖乖接受了。」他又說,「那孩子是怎麼回事?他好像還不知道警察學院沒有接受他。該死,消息都已經在整棟大樓傳得沸沸揚揚了。」
「說真的,」他說,「還有比這更好的人脈嗎?不知她是怎麼知道我的志趣所在的。到了她的辦公室后,她關上房門,要我坐在她對面。」
話音未落我忽然想起了馬里諾。他說過要給拉芬一點顏色瞧瞧,也許正是他獲知了這個消息並樂得把它散布開來。
「首先,我也不知道這件事,」我說,「其次,我不明白為什麼這消息會在辦公室傳開。」
「都在我這裏。是她要我做的……儘可能讓你顯得好像沒有管理辦公室的能力。那些東西全放在我家的一個紙箱里。事情結束后我會把它放在大樓的某個角落裡,好讓人發現后物歸原主。」
「我們根本沒提你的名字,而我也沒有散布關於你的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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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芬忽然一陣哆嗦。「什麼?」
「說吧。」
「安德森在場嗎?」
「什麼時候?」
加拉從后褲袋掏出一小本通訊錄,翻開查找。他撥通比特的電話,向他解釋我的身份,顯然比特很樂意幫忙。
「是的,醫生,」他答道,「紋身師我不會隨便找的。」
「老天,果真這樣該有多好。」他信以為真。
「因為你特地陪我走到這裏。」
「實際上呢?你到她家后發生了什麼?」
「你竟然現在才告訴我,」查理故作震驚地說,「他們不是說進入這所學校可以得到最好的教育嗎?退我的學費來。」
「也許是波斯貓之類的動物?」查理推測。
拉芬的視線落在電話機上。
「好主意。」說完我又回頭問波斯納,「你什麼時候可以處理完畢?」
「那就實話實說,告訴我一切真相。我們想辦法讓你重回正軌,這樣你才能活得開心。」我鼓勵他。我了解這個小渾蛋,只要關係到自己的利益,他樂於配合任何人。
「辦公室失竊的那些東西是你偷的嗎?」我直截了當地問。
「好啦,放鬆點。」
「給局長打電話幫我說情,我知道你辦得到,」他像個慌亂的孩子般哀求,「求你了。」
「哦,應該可以吧。沒有什麼我應付不了的。」
「不會吧。」拉芬含糊應道。
「我在想今天可不可以在家休息,」他說,「我覺得自己好像生病了。」
「千萬別想不開,」我說,「別再說這種話了。」
「除了穿著,她還試圖引誘你,或者採取主動了嗎?」我問。
「老實說,這回你又給我們出了個大難題。」波斯納用解剖刀刮下鞋面的泥塵,抹在一張白紙上,「這是查理。」
「喬治,能談談你的紋身嗎?」我問。
「比如把子彈衝進水槽。真的太糟糕了。」
我打開分解室的電動門,看見微物證據鑒定專家拉里·波斯納和一個醫學院的學生正在檢驗死者的衣物。
「我當時很害怕。」
他放下解剖刀,將手中的紙張摺疊整齊,走向查理正在處理的黑色牛仔褲。長褲被小心地平攤在鋪著床單的輪床上,腰部到臀部的部位外翻,查理正小心翼翼地用針尖鑷子採集上面的毛髮。
「查克,我要你好好聽著,」我不動聲色地對他說,「我知道了。」
「有人說今年冬天會特別冷,」拉芬開始東拉西扯,「我早上開車上班時聽電台新聞報道的,說是聖誕節前後會氣溫驟降,直到二月才會回暖入春。」
他有些動搖。
他不斷舔著嘴唇,口乾舌燥,聲音乾澀。
我嘆了口氣。
「閃紋就是紋身的圖案,可以這麼說。你知道,就是供顧客挑選的圖案。我這裏的每一寸牆壁上都畫滿了閃紋,所以我才覺得你到我這裏要比我去你辦公室合適得多,也許我們會從中發現什麼線索。不過我得告訴你,我周三,周四不營業,周末簡直忙得要命,直到現在還沒休息夠呢。但既然情況緊急,我會開門讓你進來的。你會把那個有紋身的傢伙帶過來吧?」
他沒回應。我忽然意識到他是因為害羞,或許根本沒去過休息室,不由得一陣心痛。我無法想象https://read•99csw•com,他在成長過程中因口吃而感到的自卑。或許這也正是那些紋身像葛藤般佔據了他身體的原因,也許紋身能讓他感到獨特和男子氣概吧。我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不久拉芬帶著塑料袋回來了。我們離開分解室,分別到更衣室沖洗消毒。我不慌不忙地洗著,讓他在走廊里等候,知道隨時間的流逝,他正變得越來越焦慮。我終於洗罷,兩人靜靜走著。他兩次停下,不安地喝著水。
「顯然她並沒學到多少東西。」
「必須承認,在那之後我就做起了白日夢,對工作也沒什麼興趣了。這點我很抱歉。」他說,「至於布雷發電子郵件給我則是兩周后的事——」
「你臉色不太好,查克。」我對他沒有絲毫同情。
「這主意可不算好。」我說。
「除非你自甘墮落,否則沒人能毀掉你。」
「想象得到。」我說,「我從來沒有把你或任何人當作僕人,查克。」
「比特,」他不假思索地說,「就是比特犬的比特。他的真名就是比特。全名叫約翰·比特,是個大好人。要我幫你給他打電話嗎?」他問,口吃得厲害。
「你覺得會是什麼?」
「例如?」
向比特說明這件事花了點功夫,因為人在家裡,剛起床。
看來他仍然沒有完全明白。
「你為什麼認為我在生你的氣?」我邊說邊打開車門。
「哦,她問我要的。她發郵件給我,要我五點半到她家,說有要事和我私下商量。老實說,斯卡佩塔醫生,我並不怎麼情願。我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去找個袋子,」拉芬舉著罐子說,「以防發生滲漏之類的。」
「沒錯,的確糟糕。」我實在對他感到不齒。
「國際刑警也在追查這傢伙的身份。我承受的壓力不比任何人小,拉里。」我說。
「你應該知道變造或毀壞證物是項重罪吧?你知道布雷正把你往監獄里推,或許盤算著解決我之後也把你一腳踢開嗎?」
「休息室里有冰箱啊,喬治,你隨時都可以使用的。」我說。
「每次見到你們總是很開心。」我招呼道。
「原來如此。不小的驚喜啊。」我說。
「與你雄心勃勃想當警察有關吧?」
「是她約我的。我也不知道她有什麼事。她呼我,叫我五點半去鹿頭餐廳的停車場。」
「這是你留給我的家庭作業嗎?」
「我覺得你沒大礙。」我說。
「她的確做到了。」我冷冷地說。
「就因為這些事情,所以當她昨晚呼我,要我到鹿頭餐廳和她見面時,我就知道她必定心懷鬼胎。她說過,除非出了麻煩,否則千萬別對任何人提起,也不要回復她,只管準時赴約。就是這樣。我怕她怕得要命。」他說。這我相信。「你知道,她握有我的把柄。我很擔心,不知她接下來還會要求我做些什麼。」
「你應付得了嗎?」
「為什麼你甘願任她使喚呢?甚至寧願說謊、偷竊、變造證物?」
「我也要去開車。」
「你好啊,查克。」波斯納說,「你臉色不太好。」
「有東西得讓你瞧瞧,斯卡佩塔醫生。」波斯納掀開面罩說。
「路上我還在猜,說不定她會挑逗我之類的。」
「你做過什麼危害這案子的事嗎,查克?」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