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並沒有這樣打算。」
「在目前的情況下,我們之間的談話內容是保密的,但難保不會改變。」斯卡佩塔提醒著奧斯卡。
斯卡佩塔坦言道:「我們可能會在顯微鏡下仔細研究這些印模。」
「等我找到她的郵件賬戶,還需要得到法庭的允許才能瀏覽郵件。這些也許會進行得很快,取決於她在貝爾維尤醫院治療的男朋友,以及她還在和哪些人聯繫。」
「你是說馬里諾知道凱姨媽在這裏。」
「我想你一定拿到搜查證了吧,」她說,「有人查看過硬碟了嗎?」
「這要看我了。首先我們的關係要非常認真,其次我的愛要更深一些。」
「塑料手銬不會造成任何傷害。」
「用你們飛行界的術語來說,我現在扮演的好像是空中交通管制員的角色,」伯格說,「儘力使事情正常運轉,避免讓有衝突的人碰面。我的目標是順利、安全地著陸。」
「那個塑料手銬非常緊,我的手肯定是在那時受的傷。我把剪刀留在了浴室的地板上。」
奧斯卡沒有說話。
「是我送給自己的。它時刻提醒著我時間的珍貴。」
她把手從鍵盤上收了回來,然後審視著伯格,似乎想解答她身上的某個問題。
斯卡佩塔仔細地幫奧斯卡穿好病號服,在背後打了個結。
「我是在浴室地板上和特莉待在一起時把自己弄傷的。我知道警方肯定會懷疑到我。我知道如果能接近你丈夫,也許就能把你找來。我必須見到你。我信任你。因為世界上關心特莉的人只有你。」
「今天下午我才決定要告訴你,我本覺得沒必要。直到下午我們決定碰面時,我才想起了這件事,所以提了。」
伯格說:「那是特莉·布里奇斯的筆記本電腦。」她指著門邊桌子上用紅色封條嚴密緊封的淡黃色紙包。
「我想要你做的事情很簡單,」伯格說,「檢查她的電子郵件和各種文件,然後把所有刪除的文件恢復,分辨出與案件的時間、地點、人物有關的行為模式,哪怕是最微小的線索也不要放過。如果她是被認識的人殺害的,那麼電腦上很可能存在相關線索。」她指了指門邊的證據箱,「即便她與殺手素不相識,也未必沒有線索。你知道調查案件的方式,你好歹也算一個老資格的調查員。」
「別對我說謊!」奧斯卡突然咆哮道。
「你記得你用剪刀做了些什麼嗎?」
奧斯卡的臉氣得發紅,金色的短髮如同金屬一樣明亮。
「沒有人能達到我的水平,這點你我同樣清楚。不過與其別彆扭扭地合作,還不如趁早散夥,如果你這樣打算的話。」
奧斯卡茫然地看著牆壁。
他的臉抽搐著,斯卡佩塔幾乎可以肯定此時他正在重構現場。他的呼吸突然變得沉重,身體不斷地前後搖晃著。
「他知道我姨媽也在這裏嗎?」
「我只能用這種辦法讓你來這兒,我必須弄傷自己。」
斯卡佩塔揭去凝固的硅樹脂,把它放進塑料物證袋。她打開櫥櫃,找出消毒毛巾和抗菌藥膏,然後系好奧斯卡的病號服,把下擺收回到腰部。
「他們自有目的,我怎麼知道。」他說。
斯卡佩塔沒有找到毛毯,她脫下白大褂,把它披在奧斯卡的肩上。他全身顫抖著,牙齒凍得直打戰。
「我的表提醒我要充分利用別人的恐懼,因為只有足夠強大,你才能無所畏懼。」
「你不能告訴任何人。不能告訴你丈夫,不能告訴莫拉萊斯警官,不能告訴伯格,也不能告訴她辦公室里那個不相信我的狗雜種。」
「我不願意離開她。他們沒權力命令我遠離她,讓我像殺人https://read.99csw.com犯一樣待在警車裡。比起我來,他才更像個兇手呢!我才不想和他那種扎著辮子、穿著隨便的人講話。」
「根本沒有什麼襲擊者。我到的時候大樓里漆黑一片,她家的房門沒鎖。我大叫著她的名字跑了進去,在浴室里找到了她。浴室的燈亮著,似乎準備讓我受點驚嚇。停車的地方看不到燈光是因為浴室在大樓的背面。然後我用廚房裡的剪刀取下了她手上的塑料手銬,所以弄傷了拇指。傷口不大,我不知道是怎麼弄出來的,只記得拿剪刀時不小心掀翻了刀具架,大概是被其中一把刀割了一下。所以我在拇指上包了塊紙巾,奔回我的車,把外套扔了進去。之後我回到浴室,在特莉身邊的地板上坐上,脫下T恤並弄傷了自己,所以T恤上才會有血。收拾停當以後,我才叫了警察。」
「只有到用的時候,特莉才會把東西拿出來。另外,她知道如果我不和她一起去,看到行李我會傷心,會把見面時的氣氛全毀了的。」
「我會開張收據給你。」她說,「你是怎麼來這兒的?」
「這樣說有失公允,我不想和你爭論。但事實是,他已經插手此案。除非影響惡劣,我不會把他撤下。再說,上個月被害人的男朋友打的投訴電話正是他接的。因此,我並不打算因為你而排擠他。有別的電腦調查公司可以接手這活兒。我想你我都清楚這一點。」
「根據預測,在不久的將來,所有學生都將進入網路學院就讀。警方認為每個人都有可能犯罪,如果你長得和一般人不一樣或是有某種缺陷,嫌疑就更大。我家對面住著一個患有唐氏綜合征的男孩,只要一出亂子,警察首先就會懷疑他,總是懷疑他有強|奸鄰居家女孩的意圖。」
「如果你幻想我擁有破解完美作案的能力,難道就沒擔心過我會發現你身上的傷是自己弄出來的嗎?」
「真抱歉,」伯格說,「不過我比較習慣別人坐在我的對面。」
「他們那種人如果肯出手幫忙,一定會有附加條件,」他說,「我懷疑他們開始對她進行遠程控制。根據我的觀察,她的強迫症越來越嚴重了。我注意到她寫給我的電子郵件越來越焦慮,這種趨勢從我們見面前就開始了。在過去的幾個月內,她情況越來越糟。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控制不住。我必須見她。請讓我見她。我必須跟你說再見了!我恨警察。去他們的。」
伯格站了起來。
「手電筒是在廚房抽屜里找到的。我把它擦乾淨後放在了起居室的地板上,應該就在門口。」
「我沒有發現任何東西丟失,不過也沒細看。」
露西發現伯格在看她的手錶,便問:「你熟悉照明技術嗎?這是一種光源技術,利用放射性同位素的衰減使表面上的數字和其他標誌物發光,便於黑暗中看。這表是我自己買的。你的寶鉑表也是自己買的嗎,還是別人送的?」
「為什麼他們會這樣無情?不斷地大叫大嚷,還不停地推我。警用無線電又吵吵鬧鬧的,什麼都聽不清。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我恨那個警察……」
「她覺得什麼時候才是萬不得已?」
一
露西把皮夾克掛在衣帽架上,然後自作主張地將一把椅子放在了伯格身邊,打開蘋果筆記本。
她說:「奧斯卡,你知道我們能從今天作的檢查中得到什麼結論,對吧?在你的指尖和傷口處做的印模以及照片的作用。」
「我並不是要說『高譚百事通』
九*九*藏*書的事情,」伯格說,「不過和它息息相關。馬里諾正在為我工作。我要確認你能並且會處理好。」「你一直在說特莉是多麼焦慮。她是不是會特別小心呢?」
「你也從來沒有跟他提過凱姨媽嗎?」露西滿目怒火,「比如說,你知道我姨媽最近還好嗎?她覺得在CNN的工作怎麼樣?婚姻生活幸福嗎?我真該趁她來紐約的時候找她喝一杯。」
「他們沒有權利碰她,」他說,「我已經抱過她了。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能讓我把她抱到擔架上去呢?我不想讓那些狗娘養的把臟手放到特莉身上,他們把毛巾從特莉的身上揭了下來,我看到了。他們讓我離開浴室時后,把毛巾從特莉身上拿了下來。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應該很清楚,就是想看她的裸體。」
「我開發的人工系統——事實上它還在不斷完善之中,」露西說,「因為世上存在著無窮的可能性。一提到無限性,人們便會問,通過人工手段能不能把無限的可能都變成現實?對我來說,人造的終究是有限的,所以無限的人工系統終究不可能實現。」
「他們打定主意以後就不會作任何改變,所以我恨警察。一直對他們恨之入骨。他們開著巡邏車滿街遊盪,大聲說笑,肆無忌憚地到處窺視。有一次,有個警察甚至打開我的車,把所有玻璃都砸碎了。那年我十六歲,那個警察對我說:『看來我們遇見了個小麻煩!』他坐上車座,雙腳擱在踏板上,膝蓋頂著方向盤的兩側,其他同夥站在一旁狂笑。該死的警察。」
「我聽見他們叫我從她身邊離開。他們抓住我。我尖叫著說我無論如何都不會離開她,但是他們硬是把我拖走了。他們甚至不讓我再看她一眼。我再也沒能見到她。她家在亞利桑那,她也將葬在那裡,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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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沒挑呢!他朝我大嚷,命令我在跟他說話時一定要看著他,我試著向他解釋如果我看著他,就聽不見他在說什麼了。他問我起居室里發生了什麼事,非要我回答不可。他一直在大叫:看著我!看著我!最開始我想好好配合他。我說肯定是有人走到公寓外的那道門跟前,按下了門鈴,特莉覺得來人一定是我。也許她以為我去早了,而且忘了帶鑰匙。她一定不會平白無故地讓那人進門。」
「我知道你能做些什麼,」他說,「我知道你為什麼要給我做硅膠印模。你說得不錯,我很清楚你會在顯微鏡下進行檢查。」
「除非你想讓我入侵。」露西開始打起字來。
「你進入她房間,你有沒有發現搶劫的跡象?兇手會不會只是想劫財?」
在伯格的印象中,露西總是穿著長褲。眼前的她穿著緊身牛仔褲和黑色T恤衫,看來不可能藏有任何武器。這身裝束除了少量錢以外,什麼都藏不了。她的腰部系著一條鱷魚牌皮帶,皮帶扣是溫斯頓牌,用珍稀金屬和寶石製成。項鏈和藍玉吊飾同樣是溫斯頓的。這身服飾不但價值不菲,而且極具藝術性。她身材高挑,體格強健,粉紅色的頭髮剪得相當短。除去胸部,她扮英俊男模足以以假亂真。
「我需要給你看點東西。」露西說,「你看上去和過去一樣棒。」
「別人怎麼樣?他們歧視你、嘲笑你了嗎?」
「為什麼會這樣?」她問,「你讓我來,就是為了讓我知道這些傷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吧?」
「那很容易,我沒想和那個人有任何瓜葛。」
「濕腦是另一個你陌生的名詞,」露西說,「大腦通過它可以辨認出聲音、臉形、物體,然後把這些東西化成生動而有意義的圖像。我敢說,你看到聽到的與真實所感是有差距的。」九_九_藏_書
「我想你可以派人把我送回去,讓他把這些電腦帶上樓,直接送到我的辦公室,」露西說,「我會簽署所有必需的書面文件。你知道,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要保持線索的完整性,這是進入執法機構時上的第一課。」
「豈敢低估。我只是希望這裡能有所改變。你應該明白,我不喜歡歹人橫行的感覺。」
「我根本不認識她。」
「昨晚你在她的公寓里待了多長時間?你看到她的行李了嗎?都打好包了嗎?」
「我覺得你不必為了證明一個觀點而強迫自己戴放射性的手錶。」伯格說。
再次開口時他顯得猶豫不決。「她的雙手呈現出可怕的暗紅色,指尖全都變藍了。我按摩著她的雙手和手腕,想讓她的血液重新流動起來。我想把手銬的勒痕撫平,那些勒痕很深。」
「祝你好運,看來你很清楚他對凱姨媽做了些什麼。」
露西進屋的時候關上了門,現在她們倆都站在了門口。
露西雙手插在褲袋裡,背靠住門說:「讓我猜猜,你一定想跟我說那個八卦專欄的事吧。我覺得那些文章太缺乏想象力了。你相信所謂的金科玉律嗎?」
「我和馬里諾從不閑聊。我可沒想過要和他成為無所不談的朋友,成為又一個斯卡佩塔。我不是蝙蝠俠,不需要什麼羅賓!我不會讓他像對凱那樣對我的。」
「別低估了這裏。」伯格說。
「他們把特莉保護得很好,管得非常嚴,」他仍然面對著牆,像是在和牆壁對談,「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她絕對不會把我的事告訴父母。我曾經跟她說過,她會患上強迫症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有什麼樣的父母就有什麼樣的女兒。」
他一直在用現在時。剛剛失去所愛之人的時候,人常會這樣。
「這隻表的輻射最多二十五毫居里,一年下來,也不會超過零點一微希沃特,是正常的量。換句話說,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傷害,大多數人之所以會怕這怕那,說穿了是因為無知。」
「並不是很了解。」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你的車到了。」
「這由不得你了,」伯格說,「如果你想為我工作,那就一定要處理好這事。他比你重要些,因為……」
「你們都交往三個月了,她父母還不知道你的存在嗎?」
「站在門口襲擊你的人是怎麼回事?」
露西穿上外套。
「特莉的爸爸是系主任,」奧斯卡對著牆說,「所以她會選擇去那兒讀書。大家把那所學校稱為高譚學院,似乎它在紐約一樣,實際上那只是斯科茨代爾一幢普普通通的樓房,也許是因為環境優美,地價又比較低。她父母在駝背山有一幢大房子。我們從來沒有一起去過斯科茨代爾,因為下次會議要到明年三月才開。她不在教職工的名單上,但是她會去那兒……對了,她本來是打算今天早上飛去斯科茨代爾的,要在那裡待上些日子。」
「我想馬上和她結婚,但她父母……算了,不到那一步,她是不會說的。一直以來,她都很怕他們,害怕他們會否定她。據她自己說,她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有勇氣從家裡搬出去。除九_九_藏_書了特莉,他們還有兩個孩子,那兩個長得都不矮,進了大學,和正常人一樣生活著。但特莉就不行了,她是家裡最矮最小的孩子。在我認識的矮個子里,她也是相對較矮的。所以她的父母一直到她二十五歲時還把她關在家裡。最後她實在受不了了,決定出來做點事。她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后離開了。」
「這你得找本頓談,因為是他在去年夏天把馬里諾推薦給我的。今天看了專欄,我才知道當初馬里諾為什麼要離開查爾斯頓。露西,我必須提醒你當前什麼最要緊。你必須處理好與馬里諾的關係。」
「不盡然。」
「我的天哪,你沒準備干這個吧?」伯格說,「你知道這事我見過多少?」
「那把剪刀呢?你還拿它幹了些什麼?」
「不,我說錯了,」露西又說,「你看上去比八年前我們初次見面時更精神了。那時幾個街區外還有兩幢摩天大廈呢。搭乘航班或者駕駛直升機進入紐約時我都會看到它們像城市的兩顆門牙一樣突出。然後我會把飛機控制在八百英尺的高度,沿著哈得孫河前行,通常都會經過這裏的法院大樓。在飛機上看,這裏仍然簡陋得像個破洞。」
露西的食指敲擊鍵盤,戴著的純銀戒指非常顯眼。伯格看不出她的手錶是什麼牌子的,不過從它那烏黑的表面、閃光的指針和橡皮錶帶來看,大概出自部隊。
「你剛才不是說你在房間里和警方說話嗎?」
「我會幫你安排好的。」
二
「你說你所在的網上學院總部就設在那裡。」
「很高興聽到你對公正的定義,」露西打斷了伯格的話,「我並不是那個以暴力手段襲擊他人,然後以欺詐手段在你這裏謀職的人。」
斯卡佩塔開始清理奧斯卡身上的傷口,把藥膏輕輕地塗抹上去。奧斯卡一動不動地坐著,顯得非常配合。
「我認識她之前她已經來紐約了。她說她有些積蓄,父母也會給她寄些錢,雖然不多,但足夠用。到紐約后沒多久她和父母的關係就好轉了。我想他們應該來過這兒一次,對她住的地方很不滿意,於是增加了對她的贊助,然後她就搬進了現在的住所。她是這樣對我說的。為了讓父母放心,她同意父母至少在財政上支持她。」
「既然你的指紋和DNA在她的房間和身體上到處都是,為什麼你還要把手電筒擦乾淨呢?」
「她希望先找個機會把我的事和父母好好談一談。」
「一旦確定了她的郵箱運營商,核實過她的通郵記錄后,我還需要她的郵箱密碼。」
這是明目張胆的評頭論足。
「這樣,我就能對警察說入侵者當時戴著手套了,這會使我的故事更加完美。戴著手套所以沒有留下指紋。我告訴警察入侵者戴著副皮手套。」
「你說的是你指定的那個檢查你房間的警察嗎?」斯卡佩塔問。
「好吧,希望你袒護別人時也有這個勁兒。」露西說。
奧斯卡茫然地盯著牆壁。
「她在紐約的開銷又是從哪兒來的呢?」
「我坐在她身邊的地板上,撫摸著她的頭髮、她的臉蛋,和她說著話,」他說,「我撥了911報警。我還記得警察的腳,他們穿著黑色短靴和黑色長筒襪在門口走來走去。我把毛巾蓋在她身上,用手托住她。」
「我們需要看著死者的電腦。」伯格說。
「你確定用的是塑料手銬嗎?」斯卡佩塔問。
「沒,我把這些都留給你了。」
「完全正確。」
「不管你信不信,我對這套流程還是清楚的。」
「我生長在一個小城,所有的人read•99csw•com都認識我。我在那兒有些朋友。我加入了摔跤隊,而且成績不錯。畢業那年我還當上了班長呢。我很現實,從不作愚蠢的冒險。我喜歡和人打交道,大多數人還是友好的。」
「你剛才告訴我,把我叫來的唯一辦法是弄傷自己。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擦了擦眼睛。
「你必須知道我們究竟在做些什麼。」露西說,她那雙綠色的眼睛緊盯著伯格。「因為出庭解釋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伯格打了個電話,然後對露西說:「還有件事我們要商量一下。」
「這些工作我會讓警察局的實驗室做。我覺得我已經掌握了想要的信息。」她說,「奧斯卡,這些傷是不是你自己弄的?我指的是你身上的那些抓傷和瘀腫。它們都在你能夠到的範圍之內。另外,如果你受到了別人的襲擊,傷口的角度不應該是這樣的。」
「你沒有直升機,所以我只能打了輛計程車。」
「他們在尋找證據,要找到致命的傷口。」
「你應該在電視上看到過它們,」奧斯卡說,「警察、軍隊常用那東西把人像垃圾一樣銬起來。」
露西敏捷地敲打著鍵盤,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她開始演示一個幻燈片。
「但是你卻選擇了一個避免與人相處的職業。」
奧斯卡仍舊不說話,呆望著牆。
「那把手電筒是怎麼回事?你拿著它往自己身上砸嗎?」
「我需要得到你的保證。」
斯卡佩塔開始整理證據箱。檢查已經作完了。測量結果、現場照片和硅膠印模只能驗證她已知的信息。他也許已經意識到了這點,不,他肯定已經意識到了這點。斯卡佩塔希望他能意識到這點。
「那麼你覺得她為什麼會開門?或者說來人是怎麼進去的?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傷害特莉?」
「露西,別提這詞。實際上,以前你沒說過。」
「你現在才把這事告訴我嗎?」
「人們對我的評價五花八門,但不包括無知。」伯格說,「我們還是來看看電腦吧。」
「根本不用把毛巾拿下來,」他說,「我告訴他們特莉身上沒有血,只是腿上有些抓傷的痕迹。似乎兇手用什麼東西打過她,很可能是塊木板。我不知道他,或者說他們是從哪兒弄到木板的。我沒有找到能在她腿上弄出抓傷的東西。我發現她的時候,她臉色紫紅,脖子上有道勒痕,好像被用繩索一類的東西勒過。不管是什麼,我去的時候特莉的脖子上什麼也沒有了。警察根本用不著揭開毛巾,也沒有必要去摸她的脈搏。看看她的樣子,你就知道她已經死了。我覺得冷,這裡有毛毯嗎?」
「這裡是紐約,任何人都不會輕易開門,她就更加不會了。我們這種身材的人總會特別小心。這也是她父母會對她特別保護、在她成長過程中一直把她鎖在家裡的原因。除非她覺得安全,否則絕對不會開門。」
露西瞥了紙包一眼,好像那東西再平常不過。
「她的首飾還在嗎?戒指、項鏈之類的物品有沒有遺失?」
「不是這個意思。我沒有和他談起過這件事,但並不代表其他人也沒有,尤其在他突然變成新聞人物,至少是網路頭條人物后。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凱頻繁出入紐約的情況,但因為那段陰暗的過去,他從沒跟我提及凱,這是可以理解的。」
她開始放起幻燈片,這次伯格沒有打斷她。
「她邀請你和她一起去斯科茨代爾了嗎?」
「這個你從來沒見過,」露西又敲了一下按鍵,「你對計算神經科學了解多少,對神經網路依託的相關技術又了解多少?通信技術提供信息的方式和我們的大腦酷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