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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我覺得不太可能。」本頓說。斯卡佩塔走到門邊,穿上了大衣。「莫拉萊斯是個自戀狂,他不屑於和別人合作。不管做什麼事,他都盡量獨自完成。」
「這樣他就可以甩開格里格,不受干擾地在你身上下工夫了。」
「你的神經網路軟體不在互聯網上追蹤罪犯的時候,就會讀讀詩?」
「專欄作者使用的IP地址是匿名的。根據網路服務商提供的資料看,這個地址屬於位於馬恩島上的一家有限責任公司,那個島上有世界上最健全的離岸投資信託體系。他用的計算機碼和我所見過的碼都不一樣,所以這些專欄既不是由電腦或我們熟悉的任何一種機器寫成的,也不是由我們已知的任何一個郵件賬戶傳遞的。問題是,馬恩島、尼維斯、貝里斯這些島一般都奉行嚴格的隱私保護政策,要想越過這道障礙查清這家公司的真實面目,難度很大。我托國稅局的人幫我調查了一些情況,有趣的是這家公司竟然是在英國註冊的,我原以為它和世界上百分之七十五的投機公司一樣,把註冊地放在開曼群島這樣的太平洋島嶼上。不過我認為莫拉萊斯應該和『高譚百事通』沒有什麼關係。」
不到五個小時之前,斯卡佩塔、本頓、馬里諾、巴卡爾迪和莫拉萊斯還聚在她的客廳里。而現在,她知道了真相,殘酷的事實像是就發生在她眼前一樣。她見證了三條無辜的生命淪喪在本應充當他們保護者的人手裡,這個人永遠當不上醫生,這個人本不該成為警察,所有生物都應該對這個人避之不及。
「我沒有去破壞,是瑪麗蓮·夢露的關係。」
「我不想自以為是,」馬里諾說,「但首先,你說的馬恩島是個什麼鬼地方?我想那應該是加勒比海避稅天堂中的一個島,也許和斐濟很近……那太好了。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回事。我去過那兒,我指的是英國……我想應該不是英國本土。我知道馬恩島是個該死的小島,但你翻開地圖看看,英國也不過是個該死的島國。」
到目前為止,只有傑伊克·洛烏丁一人落了網。他不準備承認認識邁克·莫拉萊斯,即使承認,最多也就供出讓莫拉萊斯幫他為那些賣不出去的動物施行安樂死。也許莫拉萊斯出現在寵物商店的地下室時,用的是胡安·阿梅特的名字,為了賺取一點蠅頭小利而幫助洛烏丁做這些見不得人的事。足夠幸運的話,伯格也許能夠以減刑為交換條件勸說洛烏丁承認昨晚當埃娃·皮布爾斯不巧闖入寵物店的地下室以後,他給莫拉萊斯打過電話。伯格覺得洛烏丁不至於讓莫拉萊斯殺了皮布爾斯,但既然埃娃·皮布爾斯已經成了包袱,莫拉萊斯絕不介意殺了她討點小小的樂趣。
伯格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播放」鍵。

一

「另外,他的臉沒有出現在任何一份視頻文件中。特莉公寓入口處的監控錄像里也沒有出現過他的身影,因為他很可能從樓側的消防通道經由屋頂進入樓內。為了方便進出,他甚至還在二樓架了把梯子,案發後才把它藏進了壁櫥。在這之前,他和特莉很可能在別的地方約會。肯定不是在特莉的公寓里,因為這樣太危險了,很可能會有人記得他的臉。莫拉萊斯太聰明了,知道怎樣才能把風險降到最低。」
「你去看看樓下的那兩瓶酒,我想一定被喝了大半了,」伯格說,「莫拉萊斯總要喝最貴的酒,就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人。他謊稱凱每天都要喝價值六七百美金的威士忌,並以此奚落特莉的學業,這種事也只有他這種卑劣的人才做得出來。他吃透了特莉的弱點,如果特莉的論文真能完成,那可就太不幸了。我想其衝擊力肯定要比『高譚九_九_藏_書百事通』要大上許多,莫拉萊斯似乎很希望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斯卡佩塔接著說:「我會告訴她,你可以和她共事。畢竟這裡是她的地盤。和大家想象的相反,你的生活並不是由我掌控的。」
「你是怎麼知道莫拉萊斯和那個破壞你家庭的英國律師有聯繫?」
伯格再次關上了電視,然後急匆匆地把想法記下。
馬里諾的手機響了,他眯起眼睛看了看顯示屏。
「你覺得奧斯卡和莫拉萊斯在這一連串事件中有可能是同夥嗎?」巴卡爾迪問,「也許我瘋了。但我們怎麼知道他們不是團伙罪犯呢?你們可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伯格剛穿好衣服,公寓的自動對講裝置就響了。露西仍然坐在床上,因為她和伯格之間的談話一直在進行。
如果稍微留心一點,伯格本該能自己覺察出來。
斯卡佩塔往咖啡壺裡加滿咖啡,端著咖啡杯和小食品出去了。她相信美食能彌補睡眠不足。
「你一邊破壞網站,一邊還在對它作語法分析嗎?」伯格問。
「應該不知道。我們需要再來點咖啡嗎?」
「你記住,當她聽說了莫拉萊斯的事情以後——你應該很清楚,這是遲早的事,」本頓對她說,「無論我有沒有得手,你一定不能把我的打算告訴她。」
伯格對露西說:「我以前從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件事。」
「我真是服了,他的聰明是真的。」馬里諾說。
「這些專欄文章經常使用相同的單詞和片語,連比喻方式都大同小異。」露西說的是語法分析的結果。
「燈具上的指紋呢?」巴卡爾迪問,「指紋可不是這麼容易假冒的。我的意思是說,你也許會輕易地從嫌疑人那裡拿到一雙鞋,但很難讓他伸出手指留下一枚清晰的指紋。能讓奧斯卡的指紋出現在皮布爾斯的遇害現場,功夫不淺哪。」
「你覺得格里格知道這事嗎?」

二

馬里諾碰了碰耳機,向對方感謝道別後,結束了通話。
「它告訴我,『高譚百事通』的作者很可能是個女性,」露西說,「雖然有點姿色,但易怒、卑鄙、好勝,厭惡其他女性,對那些遭到性侵犯的女性很是看不起。她會一遍遍地羞辱她們,貶低她們。」
「我覺得莫拉萊斯跟那個勾引格里格的英國妞有染。莫拉萊斯用他最拿手的方式,讓那女人把他當成密友,對他傾吐了所有的苦惱。我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馬里諾看了看巴卡爾迪,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那頭的國稅局官員比驢還笨——馬里諾最喜歡用這種方式諷刺那幫愚蠢的傢伙。
身邊安靜下來,都在聽馬里諾。馬里諾把手機放在咖啡桌上,把筆記本夾在雙膝之間,開始在上面龍飛鳳舞地寫了起來。他的筆跡不管正看倒看都差不多,一向讓斯卡佩塔看不懂,不過這不打緊,至少他自己看得明白。事實上,他再用心,寫的字都比斯卡佩塔差很多。
伯格問:「那電腦是怎樣辨識出暗喻的呢?」
兇手讓特莉坐了下來,電視里出現一陣木頭擦地的聲音。
馬里諾告訴她了。
「國稅局的人,肯定是和我的公益信託有關。」他按下了藍牙耳機上的應答鍵。「我是馬里諾……沒錯……我正在外面逛。你是……等一會兒,我準備把你說的記下來。」
「你說的不錯,」本頓說,「莫拉萊斯將會意識到我們已經知道他在追蹤奧斯卡,別的所有人則都在追蹤他。」
「何不與當地的警方聯繫一下呢,」巴卡爾迪說,「我想你可以在附近轉轉。等本頓回來的時候,也許一切都能水落石出了。」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一年前莫拉萊斯調進刑事調查組后,他和格里格正是那時認識的。格里格快搬去倫敦九九藏書時,他們才逐漸疏於聯繫。莫拉萊斯鼓勵他離開這裏,也許就是他促成了格里格和我離婚。」
她發出不規則的顫音,嘴巴乾燥難耐。
「計算機要怎麼確認出某種特定的比喻方式?」伯格問。
露西問:「我想沖個澡,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不要,」特莉說,「不要繼續下去了。奧斯卡隨時都會來。快停下來吧。我的手都麻了。快把我的手鬆開,求你了。」
特莉驚慌失措的臉又出現在了屏幕上,那雙戴著手套的手繼續揉搓著她的乳|房。特莉正在流淚,看上去痛苦不堪。
「奧斯卡五點就會來,他總是很守時。你知道,這是你的錯。」特莉的臉出現在鏡子中,耳邊傳來的卻是莫拉萊斯的聲音,「寶貝,這都是你自找的……」
接著電視里出現了兇手的聲音。「寶貝,相信我,你一定會享受到樂趣。你不是喜歡被我綁起來幹嗎?這次我們就乾脆玩把大的吧!」
露西穿著貼身內衣褲。她們剛剛看了一段類似色|情|電|影的視頻,誰也沒有留意到自己的穿著。現在時間還早,還不到十點,伯格卻覺得自己像黃昏時一樣萎靡不振,彷彿在倒時差。她身上還穿著露西進門時她剛洗完澡換上的絲綢睡衣和浴袍。
「他耍得我團團轉,從中得到樂趣。」伯格說。
「傑米,我是凱,」聽筒里傳來斯卡佩塔的聲音,「我在你家門口。」
他說:「就是那樣……不,你說的一定是一樓A室。那肯定是特莉·布里奇斯。我知道那是家有限責任公司,你們還不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不過那是她的公寓……不,不是二樓D室。她住在一樓A室。」他皺了皺眉,「你他媽真的確定嗎?……稍等一會兒。那傢伙是個英國佬,對嗎?沒錯,他是個義大利人,但是住在英國,是個英國公民……是的。我想這正好說明了馬恩島騙局是怎麼回事。希望你提供的消息沒錯,因為還有不到半小時,我們就要破門而入了。」
「往鏡子里看看自己有多漂亮,」他說,「給我坐好!這就對了,你坐下來幾乎和站立的時候一樣高。我的小姑娘,只有你才能做到這一點,難道不是嗎?」
「你說的真他媽太對了,」馬里諾突然插話進來,「我們可以讓她那該死的電話響個不停,但我並沒打算真這樣做。我真該花上點時間好好想想對策。」
她把一碟莫扎瑞拉水牛乳酪、切片番茄和沒有過濾的新鮮羅勒橄欖油放在檯面上,然後在一隻鋪著亞麻布的香草籃里盛了美味的手工意大利麵包,讓大家取用。她把幾個小碟子和一塊藍色花紋餐巾放在馬里諾面前,然後在巴卡爾迪的面前放了相同的一份。
「凱就要到了,我得馬上穿上衣服,」她對露西說,「你最好也整整衣服。」
伯格覺得他肯定是通過屋頂出入那幢樓的,但她也許永遠都證明不了這一點。
伯格在鍵盤上按了個零,打開了樓下的大門。「進來等吧,我馬上就下來。」
「要是在辦公室和別人相處,這些事其實不難分辨。我沒有關注太多,或許我以為自己沒有關注,但其實還是留意到了他們之間的異常。現在回想起來,就更明顯了。莫拉萊斯是老手,在我眼皮底下就干過兩次,關於他的風言風語我也沒少聽說。比方說,他誘使女人欺騙男友和丈夫。另外,他對自己的獵物總會關懷體貼,在對方遇到難處時總會熱心伸手。他對那些女人的男人了如指掌,他們不會料到自己的女伴被他勾引了,因為他冠冕堂皇,跟任何人都稱兄道弟。他愚弄了所有人。他和格里格經常坐在樓下,—邊聊天,一邊喝格里格最貴的威士忌。有時候他們也會談起我,我想也不會有什麼好話。」
「莫拉萊斯似乎已經在搜尋奧斯卡了,」巴卡爾迪說,「奧斯read.99csw.com卡那小子已經被他判了死刑。」
她認為是,但無從證明。和辛普森案一樣,法官永遠不會把聲音、影像和血手套這類證據拿到法庭上,因為這類證據可以根據需求進行改變,在兇殺等重要刑事案件的審判之中起不了什麼作用。視頻中的那個男人帶著濃重的西班牙口音,而莫拉萊斯平時說話時沒一點口音。不管鑒定軟體是何等精細,法官永遠都不會以聲音分析作為憑證。
「他也許覺得那會很有趣,」她對露西說,「當他知道其中一份DNA樣本正好與棕櫚灘一位癱瘓老人相匹配時,肯定相當興奮。我甚至能想象得出他哈哈大笑的樣子。」
「自從那天早晨的第一條專欄發布以後,我對大約五十條存檔記錄作了語法分析。我覺得莫拉萊斯寫不出這樣的文字,更做不出這樣的網站。維持這種網站需要大量的精力,但我們都知道,莫拉萊斯是個粗枝大葉的浮躁傢伙,沒能力做到。」
「也許格里格的嗜好啟發了莫拉萊斯,所以他在冒充姨媽接受特莉的採訪時,提到了昂貴的威士忌。」露西說,「格里格不該讓自己輕易被勸服。該死的。他作出了自己的選擇。莫拉萊斯不會再耍得任何人團團轉了,他這次是自尋死路。你瞧著吧。」
「這意味著此公司的所有人在海外藏了一筆巨款。」
「如果有時間好好研究他們一下就好了,」本頓說得中肯,「把他們都殺了起不到任何作用。」
戴著手套的手把一瓶阿誇林放在梳妝台的桌面上,旋開瓶蓋,把手指伸了進去,然後人站到特莉身後,把阿誇林塗在特莉的陰|道內。同時,他直挺著沾滿精|液的陰|莖使勁攻擊特莉的背部上方。他的手指不斷地攻擊特莉的陰|道,用恐懼消磨特莉的意志。攝像機沒有拍到陰|莖刺入陰|道的場面,他沒有這樣做,他原本就沒有這樣的計劃。
「我不會對傑米說任何事。我會把自己置身事外。」斯卡佩塔說,她意識到自從傑米·伯格開始長時間和露西廝混以後,她不自覺地直呼她「傑米」,一改多年來那生分而失禮的「伯格」。
「你用不著告訴我任何事。」露西說。
「但奧斯卡的鞋印和指紋為什麼會出現在埃娃·皮布爾斯的公寓里?」巴卡爾迪又說,「我不知道是我們忽略了這一點,還是檢驗出了錯。」
本頓穿著一件深淺藍色相間的精緻手工條紋大衣,這件大衣他從來沒在病房裡穿過。裏面穿著淺藍色襯衫,打著寶藍色領帶。這身衣服,CNN的化妝師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他打扮得非常出彩了。本頓只要稍加修飾就能更英俊瀟洒,也許只要打點粉、在銀灰色的頭髮上抹點髮膠,再好好修剪—下頭髮就行了。對斯卡佩塔來說,他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她希望丈夫的行事是正確的。當然,她的一舉一動也要規矩。
「為什麼說『她』,你能肯定是個女人嗎?」
她哭泣著,但還是拚命壓抑著,試圖讓對方覺得自己並沒有受到他的傷害。這隻是一場性遊戲。根據對話和舉止來看,他們不止一次發生過性關係,暴力捆綁不過是其中的一個環節罷了。但以往不是這樣的,以往沒有這樣逼真過。特莉的心裏有一個聲音在說,她馬上要死了,而且會死得很難看。但是她還在竭盡全力,避免悲劇。
警察頂多隻能證明——或者說露西頂多隻能證明——這些暴力的視頻曾經出現在莫拉萊斯的郵箱里,但他又是從哪裡得到這些的呢?這些視頻不能證明他殺過人,甚至連他曾經把攜帶型攝像機放在三腳架上拍下這些鏡頭也證明不了。露西可以用深入淺出的語言讓陪審團明白IP地址、計算機訪問碼、網路匿名、網路跟蹤器、文件包是怎麼回事。而在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伯格向法官和read•99csw•com陪審團解釋清DNA的作用都要費上好大一番工夫。
「別見怪,我們知道,我們有那個地址。」馬里諾說。
個個目瞪口呆,沒有人接受DNA。伯格花了大量的時間和精力試圖說服法庭把DNA作為行之有效的證據引入審判之中。而且事實上,DNA並沒有給她的婚姻帶來任何幫助。隨著科學技術的發展,新的需求也層出不窮,現代鑒定領域所用到的技術方法在以前根本無從想象。如果法醫學領域還停留在她在哥倫比亞大學求學時的那個年代,她可能就不會被同住的女孩傷透心而投入格里格的懷抱,她可能會有自己的私人空間把一些事永遠埋藏。她也許會去世界各地旅行,並且連公文包都不用帶。她也許會有時間了解格里格的孩子們,和他們打成一片。她也許能更了解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同事,比如斯卡佩塔。但羅絲死後,伯格連一張明信片都沒有給她寄過,她一直都知道。
「我得幹活去了,」斯卡佩塔說,「請大家務必謹慎。邁克·莫拉萊斯絕對是個惡魔般的男人。」
馬里諾對眾人說:「『高譚百事通』?我們不知道那個人的名字,但知道他在那兒有一套公寓,就在特莉·布里奇斯家樓上,二樓D室。除非情況突變,或是有人忘了通報我們,否則那幢樓里現在應該沒有人。那裡的房客是個名叫愷撒·因吉科的義大利投資客,他的居住地是馬恩島,公司也註冊在那裡。正如你們所知,馬恩島並不屬於加勒比群島。那家公司只是租用這套公寓作為其海外辦公室,露西已經查出了這家公司的不少情況。經查,因吉科實際上並不住在這裏,在這兒上班的是別人,或許根本就沒人在這兒上班。所以我們最好弄張搜查證,當然先進去再補搜查證也沒有什麼關係,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了,因為埃娃·皮布爾斯間接上在為街對面這個因吉科工作,但實際上這個義大利人可能一天都沒在那兒待過。也許我們會發現他實際上住在他那個小島上,通過電話與埃娃進行遠程聯繫。不管是什麼情況,埃娃都應該不認識那個渾蛋。這他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不行,」本頓說,「我們沒有時間再作考慮了。我們還不知道奧斯卡躲在哪裡,莫拉萊斯肯定會先我們一步找到他,他不過是一隻逃不出他手心的獵物罷了。」
斯卡佩塔把嘴貼在本頓耳邊,願他能順利地完成後續調查。她一反常態,想當著眾人告訴本頓她愛他。不知為何,此刻她就是想把愛意傳遞給丈夫,但最終她還是沒有這麼做。她站起身,猶豫了片刻,因為馬里諾似乎正準備放下電話。
巴卡爾迪站起身來。「我準備再去一次默里山公寓。誰會在那兒等我?」
任何人,包括伯格這種經驗豐富的檢察官,都不會提議把莫拉萊斯的陰|莖和視頻里的陰|莖作對比,那簡直是太荒謬了。沒有割過包皮的陰|莖看上去都大同小異,包在其上的精|液更是像面具一樣,把外部特徵通通掩蓋了。
「你說得一點兒也不錯。」馬里諾說。
「我可沒十分的把握警方不僅沒有找到莫拉萊斯,連逮捕令都沒下發。首當其衝的問題還是證據,看樣子這個問題還會保留一陣。現場採得的證據並不能證明莫拉萊斯殺了人。即使在特莉的公寓里乃至特莉身上發現了他的DNA也說明不了任何問題,因為案發後,他是第一批到場的警員之一,而且接觸過特莉的性器官。他是特莉案的主辦警官,與所有證人證物都有接觸。
之後她把自己的和本頓的食物放在咖啡桌上,然後走到本頓身邊坐下,把頭靠在他身上。馬上就要出發了,得利用這段時間和他交流一下。
「這次他逃不掉了。」露西說。
這兩起案子的情況和特莉案如出一轍:他首先綁上九*九*藏*書了被害人的手腕,侵犯之前都戴上了手套,並且使用同一種潤滑劑。五年前,他才開始做警察。那時先在獸醫診所打零工,現在則換到了皮膚病診所。不過只有獸醫才用阿誇林這種治療灼傷的潤滑劑。莫拉萊斯利用工作之便拿出一些拆封的潤滑劑,也許第一次殺人之前他就把這些潤滑劑準備好了。
莫拉萊斯實在是很有頭腦。他畢業於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的達特茅斯醫學院,是個瘋狂的性|虐狂,也許是伯格見過的最狂暴危險的人。她想起了和他單獨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在他的車裡,在酒館里,還有馬拉松選手被姦殺的現場,蜿蜒崎嶇的公園小路上。伯格的內心不禁起了一絲波瀾,馬拉松選手會不會也是他殺的呢?
伯格不知道他一共殺了幾個人,但她知道,莫拉萊斯使用潤滑劑的目的是要混淆DNA樣本。
「你還是給我乖乖坐下吧,」馬里諾輕輕拽住了她背後的腰帶,「你是刑警,可不能去搭計程車。我會送你過去,然後再回來。我可以把汽車後備廂的撬棒借給你用。昨天我在皮布爾斯的死亡現場順便拿了一根,臨走時忘了把它放回去了。」
「你知道是誰收集的鞋印和指紋嗎?」馬里諾問,「就是那個該死的莫拉萊斯。另外,他還有雙奧斯卡的膠底鞋,前天晚上他去取奧斯卡的衣物時順手牽走了。」
「當然,」露西說,「只有這樣,她才能賺得到錢。她也許把投資收益都轉到了一個隱蔽的賬戶里。她如果聰明過頭,觸犯了某些稅法的話,也許我們可以拿到她的真實住址。我的意思是,既然她在紐約租了房子,並在這裏付賬購物,而且讓人以她的名義開設辦事處,還雇了一位員工,那麼她就很有可能露出馬腳。我們現在都知道有人以『高譚百事通』的名義從英國給埃娃·皮布爾斯匯錢。幫我打聽消息的朋友是我在槍械管理局時認識的,目前在國稅局工作。我也把馬里諾的名字給了他。他試著從埃娃·皮布爾斯的銀行賬戶里挖出更多的消息,我也想趁此機會查出、找到『高譚百事通』背後的人。如果她真的被國稅局盯上就好辦了,她一定會在牢房裡得到許多樂趣。」
伯格一邊拿起內部電話,一邊扣上了牛仔布襯衫的扣子。
她的聲音抖個不停:「不,我不想做。對不起,別生氣。我不想和你做這個。」
「這一點我們以後再討論。總之,我不贊成用病毒去破壞網站。」伯格說。
「比如說,我可以把『像』和『似乎』兩個詞作為搜索條件,然後電腦會查找這兩個詞後面跟的名詞和形容詞。像椅子的長腿一樣——他似乎得到了三個。這類例子在專欄里還能找到許多。還有個更絕的呢,像根硬邦邦的香蕉一樣襯在衣服裏面,似乎要把他融化了。我再想想,嗯,還有一個。她的乳|頭像甜餅一樣平,像葡萄乾一樣小。夠詭異的吧。」
「關鍵在於辨識出名詞和動詞的非常規組合。比如說:我的頭腦裹在濕漉漉的頭髮中,進入了休眠狀態。你會發現。『頭腦』和『休眠』這兩個詞通常不會用在一句話里。這句話很有名,出自謝默斯·希尼的著名長詩。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不是那種浮華的散文,而是很平淡的句式。」
事情已經很明了了,但是她們卻什麼也證明不了。沒有在視頻里看到邁克·莫拉萊斯的臉。二〇〇三年的那次,他從約翰·霍普金斯大學畢業,當時他在巴爾的摩那套破舊的公寓里殺害了貝瑟尼也攝了像,但視頻中同樣沒有出現他的面容。幾個月之後,他殺害了羅德里克,然後拋屍在格林尼治的一家豪車經銷店附近。也許羅德里克就是在那兒認識莫拉萊斯的,因為格林尼治還有個獸醫診所。貝瑟尼很可能也是在獸醫診所認識莫拉萊斯的,只不過那次是在巴爾的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