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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

我還給她的家人寫了封信致以哀悼,我把知道的情況都告訴了他們,因為他們有太多疑問。萊斯特醫生並沒有向他們提供太多的信息,所以必須由我把事情的始末都告訴他們。我和他們通了多次電話,以及一些電子郵件。
伯格瞥了斯卡佩塔一眼,向她示意坐在窗邊的那個戴著白色牛仔帽的胖老頭。
「你根本想象不到這封信對他有多重要。」本頓接過信封塞進了黑色皮夾克的內袋。
斯卡佩塔又抿了口酒。酒氣沖入鼻腔,直達大腦的深處。
「我指的是你寫的那封信。謝謝你給我讀那封信,不過最好不要把這封信拿給他們看。」
本頓瀏覽著菜單,他的臉被塑料菜單遮住了。菜單的封面上印有伊萊妮的頭像。
「如果你覺得這封信不會影響奧斯卡的治療,你能不能幫我把它轉交給他?」
斯卡佩塔對伯格說:「你小時候一定在這裏見過不少有趣的人。」
「別跟我玩這一套。」巴卡爾迪笑了,大口喝著酒。
路易露齒一笑:「我這就把私藏的威士忌端來給你們嘗嘗,你們都沒開車吧?」
「羅奇」是馬里諾對露西的昵稱,因為露西在十二歲時有了自己的圈子以前,一直跟著馬里諾到處亂轉,總愛慫恿他去參加拳擊和摔跤比賽。馬里諾的中間名是羅科,因此露西那時常愛讓人把自己稱為「羅奇」。一聽到這個稱呼,斯卡佩塔總會想起過去。馬里諾對露西的愛是他自戀的反映,只是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而已。
這就是對露西虛榮心的懲罰。她頭後面的那塊傷疤已經痊癒了,腫塊也全消了。馬里諾說還好還好,因為被子彈擊中的部位除了骨頭什麼都沒有。
「我進門的時候差點心臟病發作,」伯格說,「他怎麼可能在這裏呢。」
他頭一次在公共場合表露自己的感情,頭一次似乎不顧一切了。如果「高譚百事通」還在,他們一定會成為頭條新聞——那個專欄一定會把斯卡佩塔在餐桌上的言行完整地呈現在網友面前。
「過會兒給你上。」路易重複了所有人的點單后離開了。
「我想也是。任何時候都會出現變態的傢伙。如果你不介意,我想知道那個矮子……就是那個侏懦現在怎麼樣了?我覺得用『侏懦』這個詞不太好,因為許多人是把它當貶義詞用的。」
她輕聲讀著:
「沒有,你儘管把酒送上來吧。」斯卡佩塔說。路易像是接到了命令一樣,轉身走向吧台。
斯卡佩塔身後的那張餐桌邊坐著一個戴著白色牛仔帽的胖子。他不時仰起脖子,從垂掛在頭頂的電視里了解籃球比賽的實時比分。他的下巴和嘴唇都很厚實,還留著一撮白的鬍鬚。他的目光黯淡下來,慢慢轉向白色檯布上放著的酒杯。斯卡佩塔看見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突然感到一陣驚懼,因為眼前的人正是傑伊克·洛烏丁。
「沒什麼特別的話斯卡佩塔說我什麼話都不想說,只想出去兜兜風。我覺得我們回家之前大家都應該出去散散心。要是沒來這裏就好了,現在唐突地離開,會太失禮。」
「上電視時最好別說這句話。」本頓說。
斯卡佩塔對本頓說:「你看上去像個執行監視任務的蹩腳警察。九_九_藏_書
「他仍然在那裡嗎?」
馬里諾靠在椅背上,椅子咯吱咯吱地響了起來。他問斯卡佩塔:「有什麼事嗎?」
斯卡佩塔讀不下去了,又一次被悲傷籠罩。她疊上信紙,放回信封。路易端來兩杯酒,安靜地離開了。斯卡佩塔抿了口酒,一股熱流隨之流入了心裏,美酒似乎把她帶入了世外桃源。
「那不是一張照片,」露西說,「只有頭頸以上部位是瑪麗蓮夢露本人,其他的部分都是拼接的。」
「凱,你說呢?」
「你最好別再提瑪麗蓮·夢露,」本頓對露西說,「大家都知道那張照片是你的傑作。」
「她確實不應該把我的事告訴莫拉萊斯,不過我也能理解她的做法。」
「有人開車嗎?」路易照例問了一句,然後又自問自答道,「當然沒有。沒有人開車來。我這酒厲害著呢,你們可千萬別開車。」他用這種方式說明自己拿出來的是烈性酒,「我開始為大家倒酒了,這酒可真厲害,我都快拿不住酒瓶子了。」
她把手伸到馬里諾的臂彎里,倚靠在馬里諾身上,乳|房上部的蝴蝶文身露了出來。
「那不是芭芭拉·沃爾特斯。這裡有紅帶啤酒、巴克勒啤酒和黑啤,不知道最近你喝什麼酒。」斯卡佩塔說。
路易拿著伊萊妮餐廳的特色菜烤魷魚卷進來了,他沒有帶筆,客人的點單都牢牢地記在腦子裡。伯格和露西想嘗一下路易私藏的威士忌,巴卡爾迪想來一杯蘋果馬提尼,這倒和她的名字頗為匹配。輪到馬里諾點菜的時候,他猶豫著搖起頭來,顯得非常不安。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窘態,也只有斯卡佩塔知道他為什麼會如此不安。她伸手繞過露西,碰了碰馬里諾的胳臂。
斯卡佩塔的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涌動著,恐懼籠罩著她的心頭。她還沒能從這樁案件造成的重壓中恢復過來,夜晚常會從噩夢中驚醒。
「網上流傳著很多夢露死後的照片,」馬里諾說,「停屍間的工作人員私自出售了一張,就是這麼回事。禁止工作人員用手機拍屍體可以有效地防止這種事的發生。」他對斯卡佩塔說,「我們可以讓工作人員把手機都留在辦公室里,這就和探監時先要把帶去的手槍交給管教是一個道理。出於安全考慮,我們必須這樣做。」
斯卡佩塔見過露西假造的照片,也讀了埃娃寫的編者按,而且對所有與案件相關的情況熟稔於心。如果沒有喝下半杯純麥威士忌,她不會如此坦率:「夢露也許真是被人謀殺的呢。」
「你在說什麼?」露西故作無辜地問。
「我給奧斯卡寫了封信,」斯卡佩塔打開手提包,拿出一個信封,「我想讓每個人都看看它。在這之前,我想先給你讀一遍。這不是電子郵件,而是用鋼筆在紙張上寫的,我不知有多長時間沒寫過這種信了。自從電腦普及以後,我的字就越寫越差,現在都像狗刨的一樣。這樁案子不會再上法庭審理了,所以傑米勸我最好九_九_藏_書和奧斯卡談一談,於是我寫了這封信。我儘力讓他相信特莉和自己的家人相處得並不融洽。正是由於青少年時期留下的創傷,特莉才會有如此強烈的控制欲。她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就會氣急敗壞地想要以牙還牙,但從本性上來說,她還算是個好人。信寫得很長,我讀個大概吧!」
「看來我錯過的都是些壞事,那麼好事呢?」
「你應該知道我在想什麼吧。」伯格對她說。
「無論有什麼樣的理由,她都不該這樣做,」本頓說,「莫拉萊斯也許用花言巧語騙得了她的信任。不知道莫拉萊斯對她說了些什麼,但是她不能向任何人泄露馬里諾在診療過程中說過的任何一句話。她違反了HIPAA法案,必須為此付出代價。她不能再從醫了。」
「喬·迪馬喬可不會做那種事。他最多談談棒球——他連瑪麗蓮·夢露都不會談。大家都知道,他死都不會再提瑪麗蓮·夢露了。」
「這不是我來的地方。我可不喜歡在離芭芭拉·沃爾特斯兩張桌子遠的地方與人聊天。」
「你以前來過這裏?」斯卡佩塔問。
「有人給我送酒時,我的心總會咯噔一跳。」露西說,「我覺得我還是個十歲的孩子,我覺得自己可能會永遠停留在十歲。」
「待會兒給我來一點吧。」馬里諾說。
「監獄?」露西插話進來,似乎清楚她們的談話內容,「那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
本頓合上菜單,把它放在桌子上。「你有什麼特別的話要對大家說嗎?這些人大都是衝著你來的。我應該在他們露面之前先跟你說一聲。」
「那是自然。」
「我已經把問題忘了。」
每天晚上,當伊萊妮餐廳虛位等待時,在座的人總會對來客心生期待,因為三教九流的人都有可能走進這個餐廳。斯卡佩塔清晰地記得在喬治城大學法學院讀書時與男友第一次在這裏約會的情景,心裏不由得涌動起一絲淡淡的感傷。
「你覺得她真是被謀殺的嗎?」巴卡爾迪嚴肅地問。
……她把你送給她的黃玫瑰擺在寫專欄的小房間里。每朵玫瑰都保留下來了,我敢打賭這事她從來都沒跟你提過。奧斯卡,如果她不重視你,她絕不可能這樣去做。我希望你會記得這一點,如果忘了,就重新讀一遍這封信。這也是我寫這封信的初衷,希望你把它好好保存。
「我覺得看了無所謂。」
她並沒有刻意勸馬里諾喝酒,只是為了表示自己並不介意看到馬里諾喝酒。喝不喝酒是他自己的事,斯卡佩塔只關心他的感受。
但這是不可能的。洛烏丁已經被捕了,而且他又不胖。她意識到這是個過氣的演員。
本頓認為,特莉還存有良知,否則她不會刪除和假冒的斯卡佩塔之間的上百封郵件。其次,她還想與「高譚百事通」一刀兩斷,防止大家知道詆毀斯卡佩塔的人是她。最後,她想把斯卡佩塔的形象從心裏徹底抹煞。
斯卡佩塔從信封里抽出四頁奶油色的厚信紙,小心地把它們打開。她瀏覽著文字,不一會兒就找到九_九_藏_書了想讓本頓知道的部分。
「我沒有回答你的問題,」本頓看著門說,「很抱歉。」
「最好的蘇格蘭純麥啤酒。」
最終,奧斯卡安全地和聯邦調查局的人取得了聯繫。醫生從他臀部取出衛星定位晶元,本頓又把他安排在麥克連醫院的一家私人精神疾病治療所休養。奧斯卡會在那裡嘗試各種治療手段,直到感到安全了才會出院。既然事情已經告一段落,斯卡佩塔和本頓準備第二天早晨就回到貝爾蒙特。
「別擔心,露西馬上就康復了。」
我還想補充一句:特莉確實非常善良……
斯卡佩塔用紙巾擦了擦眼睛,抬頭看了看電視,似乎對籃球運動員非常感興趣。然後她清了清嗓子:「她沒死可真是個奇迹。」
「也許你是對的,大家確實夠受傷了。」本頓說。
他站起身,讓馬里諾好找些。到場的四人中還包括馬里諾的新女友巴卡爾迪,他們現在才知道她叫喬治婭。伯格和露西也前後腳趕到了,斯卡佩塔看到她們向伊萊妮問了聲好,然後擠過人群,唧唧呱呱地說著些什麼。大伙兒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個個精神狀態都非常好。露西戴了頂紅襪隊的棒球帽,也許是為了戲弄一下伯格,因為紅襪隊是揚基隊的死敵。不過主要原因還是要遮掩一下頭頂的那塊禿斑。
路易為斯卡佩塔拉出了椅子。「也許我不該提,不過聽說了最近發生的那件事。」他搖頭晃腦地說,「我不該對你們說,但以前可從來不會發生這種事。殺人案是有,但兇手都會有理由,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沒有人為了取樂而殺人,更不會把女人當獵物。侏儒,寡婦,女人和孩子,她們怎麼能有機會逃脫?」
「那不是他。」斯卡佩塔說。
「小時候父母常帶我來這裏,」伯格對露西說,「這是老紐約的遺迹,你得記住這裏。現在還能體驗到老紐約的風情,但總有一天這些東西都會逝去,只剩亨特·湯普森或是喬·迪馬喬那種老人喋喋不休地談論著過往。」
「我才不管別人說什麼呢,我對那些電影簡直著了魔,」路易再次過來時,巴卡爾迪說,「尤其是最近上映的《洛奇6》。我總是從開始哭到結束。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生活中我看到多血腥的場面都沒哭過,但一看電影眼淚就嘩啦嘩啦流個沒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家如果知道我隱瞞自己的想法,一定會吃驚的,」她說,「埃娃·皮布爾斯寫的有道理。」
路易問:「你們今天想來點兒什麼,酒水還是炸魷魚卷?」

「所有人都知道網路上的是一派胡言,都知道那些郵件是莫拉萊斯借你的名義偽造的。大家都知道你為人處事的原則。在這件事上你沒有任何錯,但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理智。我應該為之感到內疚,因為莫拉萊斯對你的了解都是從馬里諾的醫生南茜那裡聽來的。如果我沒有把馬里諾送進診療中心,這件事就不會發生。」
斯卡佩塔的名字並不足以讓她在伊萊妮餐廳得到座位。如果餐館老闆不喜歡你,哪怕你是一個在法律上具有多重豁免權的人,她也不會為九_九_藏_書你提供服務。
「他們中的許多人都出現在牆上的照片里,」伯格說,「其中一大半人的名字露西聽都沒聽過。」
「沒錯,這種槍的殺傷力確實很強。你記得嗎,我曾經說過,這種槍雖然分量很輕,卻一打一個準。露西能逃過此劫,真是靠運氣。這種槍有強大的回衝力,像是馬踢腿。我想莫拉萊斯扣動扳機時可能被后坐力撞擊了—下,也可能露西剛巧動了下腦袋。另外,她希望和我們在一起,不想和我們分離。我們大家都會好起來的,比以前更好。」本頓吻了一下斯卡佩塔的手臂,然後溫柔地吻了她的唇。
上周,她甚至還和伯格出去吃了頓飯,就在霍根廣場附近的那家佛里尼餐廳。她們坐進了一個小隔間,伯格說店主最近打算把這個隔間命名為「斯卡佩塔」。伯格說這個隔間的造型和棒球飛行的弧度非常相似,她們應該感到幸運。斯卡佩塔不知道這有什麼好幸運的。作為揚基隊的球迷,伯格經常去現場看球,她向斯卡佩塔解釋說在棒球運動中,第九局下半場擊球的那個運動員總是最幸運的。斯卡佩塔則對棒球一點兒興趣也沒有。唯一令她感到高興的是,大家最熱衷的隔間是以紐約消防局局長的名字命名的。她的知名度不及伯格高,她可不希望靠這個揚名。
「我正想問你這事呢。」巴卡爾迪對露西說。
那個男友已然不知所終,她也有了本頓,但伊萊妮餐廳的裝飾卻沒有改變:除了地磚是紅色的,其他布置清一色的黑,牆上裝著掛衣鉤和一台沒用過幾次的付費電話。書架上放著老顧客絕不會去碰的作者簽名本書籍,牆上密密麻麻地貼了作家和影星的照片。
「她不準備去任何地方。」本頓把椅子往桌子拉近,一把握住了斯卡佩塔的手。「如果打算出去,她會早早準備好的。」
「他們一點機會也沒有。」本頓說。
巴卡爾迪說:「那個該死的網站崩潰以後,瑪麗蓮·夢露的照片就不見了。我還沒來得及看呢。那張照片是你偽造的,是嗎?」
斯卡佩塔從來沒有到過特莉樓上的那套公寓,她知道那些專欄的幕後寫手,為特莉感到惋惜。她完全能理解特莉為什麼會攻擊她。因為心目中的英雄發郵件蔑視她羞辱她,她自然會把英雄的這般面目示眾。她把矛頭對準了斯卡佩塔,準備讓她也嘗嘗受到不公正對待的滋味。
露西舉起酒杯向姨媽致意。她先聞了聞威士忌,然後學著品酒師的樣子,舔了點兒酒。她從棒球帽的陰影中看了看姨媽的表情,開懷而笑。
斯卡佩塔不知道露西給伯格送了什麼,但她絕不會主動去打聽。在露西的治療過程中,斯卡佩塔一直表現得非常耐心,在克服了最初的驚懼以後,她平復了心緒,但總也高興不起來,畢竟,這次事件對她造成了極大的創傷。
「肯尼迪遇刺時你還沒生下來,警察虐待黑人引發暴動時你還沒生下來,馬丁·路德·金遇刺時你也還沒生下來,甚至連水門事件發生時你也還沒生下來。」伯格說。
「阿姆斯特朗登月算好事。」伯格說。
我跟他們說起過你,也許你已經收到了他們的信函。如果還沒收到,就耐心等待兩天,一定會來。他們說希read•99csw•com望把特莉遺囑的內容轉告你。
我無法向你透露特莉的遺囑,因為我不是律師,不過經特莉父母的一再要求,我可以把遺囑中和你有關的部分告訴你。她在遺囑中留了很大一筆錢給美國矮人協會,旨在建立一個基金,向那些醫療保險外的康復項目(比如說矯形手術)提供資金援助,以造福許多患有畸形症的貧困人士:需要牙齒矯正和骨骼生長的人都有望治愈。
「不用提醒,他們也知道你是個正派人。」本頓的眼睛直盯著她。
馬里諾對路易說:「紅帶還有嗎?」
這件摩托外套和綴著鷹頭皮帶扣的新皮帶以及腳上的手工皮靴都是露西送給他的。為了慶祝自己大難不死,露西送出了許多價值不菲的物品。斯卡佩塔的是一隻她其實並不需要的名表——碳素纖維表面的瑞士寶璣女表,還說要再送一輛法拉利F430跑車,幸好只是玩笑而已。斯卡佩塔寧願騎自行車,也不願意開敞蓬車在馬路上拋頭露面。馬里諾的是一輛杜卡迪1098摩托車,不過它先存放在懷特普萊恩斯的車庫裡,因為露西不想讓馬里諾騎著它亂闖。她還不客氣地告誡馬里諾,必須得減肥了,不然再好的摩托車到他那裡都只是一堆廢鐵。
「你的運氣不錯。」
經露西查探,新年那天出現在「高譚百事通」上的那兩篇詆毀斯卡佩塔的專欄文章都出自特莉之手,寫於十二月三十日,並設定好在新年那天發送給埃娃·皮布爾斯。她萬萬想不到,這兩篇文章出現在公眾視野時,她已經不在人世了。露西還發現,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也就是特莉遇害的幾小時前,她刪除了所有來自「斯卡佩塔612」的郵件。本頓認為她此舉並非是預感到自己會遭受滅頂之災,而是因為自己剛剛對斯卡佩塔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希望毀屍滅跡。
「他很好,」本頓說,「我會把你的問候轉達給他。」
「羅奇,別亂插嘴。」馬里諾對露西說。
斯卡佩塔發現自己最喜歡的侍者路易已經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桌子右側。
「別把所有人都牽扯進去,我們承受的就夠多了。不要各自為戰、互相鬥氣了。特莉和埃娃已經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如果特莉的報復心沒那麼重……就讓馬里諾自己去辦吧,不管他要不要和那個診療師算賬,你看行嗎?」
「瑪麗蓮·夢露死的那年我已經出生了,」巴卡爾迪用她特有的方式加入了談話,「所以你要把那張照片的淵源告訴我。是不是像媒體所說的,是某種病毒在作祟啊?」
斯卡佩塔和本頓在伊萊妮的座位旁停下腳步,打了招呼,然後和她貼了貼面頰。好久沒見你們了,這段時間你們都在哪兒?伊萊妮告訴斯卡佩塔,她剛和一位前國務卿擦肩而過,斯卡佩塔最討厭的橄欖球四分衛上周也來過這裏,今晚這裏還會表演一場斯卡佩塔興趣索然的脫口秀。伊萊妮說今晚還會來些客人,但這並不奇怪,因為她對每晚蒞臨餐廳的客人了如指掌。

「先來兩杯吧。」
本頓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斯卡佩塔,她倒不以為意。既然案件已水落石出,再去追究人的動機又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