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請問有什麼事嗎?」伯格對著莫拉萊斯拿著的話筒說,「真的嗎?你們以為發生了意外?可能是電視的聲音。我正在看一部動作片,謝謝你們的關心。」
「是不是所有人都管你叫大猩猩?你們有什麼證據說明這些案子都是我乾的?」莫拉萊斯問,「大猩猩,這下你沒轍了吧?」
莫拉萊斯站起來,用硅膠指套在玻璃咖啡桌上留下一個個指紋,走到吧台前,打開玻璃門,拿出愛爾蘭威士忌和一個彩色玻璃平底杯,往杯子里倒了點威士忌,喝下一小口。酒瓶和杯子上都留下了奧斯卡的指紋。
接著是一陣沉寂。
莫拉萊斯照她說的做了,然後把無繩電話放回去。
「沒有人會想到是我乾的。」他一邊說,一邊用槍管猥褻著伯格的身體。伯格表情堅毅,身體一動不動。
「母豬,不問你就不許說話。」莫拉萊斯站起身,走到沙發邊。斯卡佩塔可以清晰地聞到他的汗味。
「醫生,我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吧。」他揮舞著手槍,面目變得愈發猙獰,「我在你外甥女額頭上開了一槍,看她還怎麼到處耀武揚威。你猜猜,今天早晨我還準備殺多少人?」
斯卡佩塔聽見樓下的門開了,傳來一陣器械的撞擊聲,想必是急救組進屋了。馬里諾招呼他們趕緊上樓,雙方說話的聲音都很大。他把救護員帶上樓,看見浴巾里渾身是血的露西,張口結舌。接著,他瞥見了地上的格洛克手槍,彎下腰拾了起來。沒戴手套就接觸證物是菜鳥警員都不會做的事,但是他卻絲毫不以為意,拿著槍從容地走進了浴室。
他用右手端起槍,站定腳步,張開手,露出幾隻奇形異狀的橡皮指套。他狡猾地對斯卡佩塔笑了笑,他的瞳孔張大,彷彿眼睛里有個黑洞一樣。
斯卡佩塔一隻手扶住露西的額頭,另一隻手用毛巾托著她的後腦勺。她覺得自己的手又熱又脹,脈搏跳得飛快。血似乎比先前流得慢了些,但她不想再看創口的慘狀,只是更用力地按在毛巾上。
他把包扔在咖啡桌上,盤起雙腿坐在一旁。他仍然戴著那副橡膠手套,從包里取出一雙小號布魯克斯運動鞋和一隻裝著印模的小號塑料薄膜袋。斯卡佩塔知道印模上有奧斯卡的指紋,薄膜袋顯得非常油膩,顯然是莫拉萊斯事先塗了潤滑劑。然後他正了正別在腰間的手槍。
「我這就把槍放在地上。」馬里諾慢慢蹲了下來。
莫拉萊斯把槍從斯卡佩塔的頭頂挪開,對準了馬里諾。蝴蝶似的紅點在他的耳邊盤旋著。
伯格的手腕處有幾塊青腫,她兩手發紅,打開白色浴巾的動作顯得僵硬而笨拙,費了好大的勁才用毛巾裹住露西的脖子和雙腿。露西沒穿衣服,身上都是水珠,看來中彈時剛洗完澡。伯格也坐到地上,陪著斯卡佩塔和露西,她的雙手和衣服上都沾滿了露西的血。她一遍遍地告訴露西她不會死,很快會恢復健康。
伯格圓睜著九_九_藏_書雙眼,什麼話都沒說。接著她們聽到了槍聲。
電話響了,伯格告訴莫拉萊斯這是內部電話。
伯格幫著圓謊:「當時我和斯卡佩塔都坐在沙發上。」
莫拉萊斯惱怒地吐了口氣,拿起桌上的無繩電話,把它抵在伯格的面頰邊。
「糟透了,不過應該撐得過去。你看到他的槍了嗎?我很想知道他用的是哪種槍。我不記得槍的模樣,連當時的情況都記不太清楚了。」
「正好讓我有機會開了一槍,這樣他就不能傷害其他人了。」馬里諾繼續撒著謊,「他站在斯卡佩塔身後,槍口抵在她的後腦勺上。」
他進退兩難。
他可以扣下扳機,但莫拉萊斯完全可以先他一步扣下扳機。莫拉萊斯可能會被擊斃,但斯卡佩塔無疑會為他陪葬。
斯卡佩塔坐在露西身後,讓她倚在她身上。她靠著牆,伸直雙腿,仔細地檢察著露西滿是鮮血的後腦勺。
「馬里諾,別把槍扔掉。」斯卡佩塔的口氣異常堅定,臉色卻一片煞白。「他不可能一下子把我們全殺了,別聽他的!」
斯卡佩塔伸手掠過露西濕漉漉的脖頸和後背,並沒有摸到創口。她覺得自己的手像被火燒過一樣,火辣辣的,手指像是完全脫離了身體。
他把印模從塑料袋裡取了出來,把它們套在左手的手指上。斯卡佩塔這才意識到莫拉萊斯是個左撇子。
「快叫輛救護車。」她對莫拉萊斯說。
「就在那裡,我的天哪,就是那個地方。我沒事,我只是覺得有點冷。」
他低下頭,舔了舔斯卡佩塔的耳垂。
「按下零,」她面無表情地說,「這樣內部通話器就關上了。」
二
「就在這兒,」她對露西說,「堅持一會兒,我馬上就把它取出來。」
然後莫拉萊斯下樓了。現在斯卡佩塔只惦記著露西的安危了。
露西伸手,把斯卡佩塔的手牽向受傷的部位。
他們相互怒視著。
「你最好睜開眼睛,保持清醒。」斯卡佩塔說,「你現在的狀態還不錯,不過務必要保持清醒。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也許急救車到了。我們這就去醫院,拍X光片和CT。現在感覺怎樣?」
莫拉萊斯又喝了一口威士忌。他含著酒,耀武揚威地揮舞著手裡的槍。
「不!」斯卡佩塔尖聲喊了起來,「別放下槍!」
「放心,我不會把這些指套戴錯的,」他說,「我早把它們翻過來了。」
馬里諾不知道他是喝多了還是吸過毒,總覺得他不太對勁。
斯卡佩塔沒有戴眼鏡,除了一撮帶血的頭髮外,她什麼都看不見。她把手按在露西的後腦勺上,露西突然大聲地呻|吟起來。
伯格和斯卡佩塔坐在沙發上,手臂都背在身後。看她們的表情,馬里諾就知道自己來晚了。一隻手臂從沙發後面伸出來,手中的槍頂著斯卡佩塔的後腦勺。
一
read.99csw.com而多蘿茜的心裏也許在想,她根本沒打算過要孩子,因為她本人就是個要父親照顧、寵愛的孩子。父親死後,她又把斯卡佩塔當成依賴的對象。
「我也搞不清楚,」露西說,「我記得當時正在洗澡,接著就摔在地上,像是被人用鐵站打了一下,後腦勺彷彿被汽車重重地撞了一下,剎那間我什麼都看不見了。我以為兩隻眼睛都瞎了,但沒多久我就看見了光和模模糊糊的畫面。我聽見他在樓下,但我完全不能走路,頭暈得要命。我只能爬到椅子那裡,然後從外套里摸出手槍。這時又能看清楚了。」
馬里諾雙手握槍,閃進了伯格的宅子,並立馬趴在地上匍匐前行。沒幾米,他就看見了拱門那頭常被他比喻成宇宙飛船的下沉式客廳。
「他們也許聽見了槍聲。」如果聲音能用「蒼白」來形容,那麼伯格此時的聲音就是蒼白無力的。
他考慮得確實周全。因為指紋是印上去的,所以要歸罪於這指紋,必須把指套反著戴。莫拉萊斯在埃娃·皮布爾斯一案中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犯下的錯誤。指紋分析師會對這些指紋稍作處理,從不同的方向與自動指紋識別系統中奧斯卡的指紋進行幾何比對。
斯卡佩塔在他淺棕色的皮膚上看到了一串紅色的雀斑,使她頓有所悟。她的心像大地震前的地殼一樣震顫起來。
因為沒有辦過持槍證,露西在紐約不能使用手槍,哪怕在家裡為了自衛。從法律上來講,這把槍仍然屬於馬里諾。前年聖誕節之後,查爾斯頓麻煩事不斷,馬里諾沒時間為槍辦理過戶手續。那時人人心裏都不痛快,羅絲的生命走到了盡頭,斯卡佩塔好不容易打造的一切莫名其妙地在頃刻間分崩離析。從那時開始,斯卡佩塔、馬里諾和露西天各一方,直到今天才重聚。
「他們有鑰匙,」伯格說,「他們聽到公寓里有聲音,又沒人應答,馬上會闖進來。我來接這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們沒事。這樣誰都不會受傷害了。」
「行啊,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英雄。」莫拉萊斯用槍管重重地敲了—下斯卡佩塔的頭蓋骨,她的臉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勇敢的女士,真不知道成天面對著那些既不能向你抱怨,又不能對你表示感謝的殭屍究竟有什麼意思。」
「我的手麻了,」斯卡佩塔說,「露西,拉住我的手指,告訴我傷口在哪兒。」
莫拉萊斯做出「對不起」的口型,然後抱歉地聳了聳肩。
「拿些毛巾過來,」斯卡佩塔對她說,「越多越好。」
「你確定嗎?」斯卡佩塔用盡全力,用那隻並不活絡的手按壓著露西的後背。「你的脊椎真的沒事嗎?」
「確實沒人會知道。」斯卡佩塔說。
馬里諾知道莫拉萊斯說得出做得到,知道人在退無可退的時候會孤注一擲。斯卡佩塔在他眼裡九九藏書什麼都不是,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他的腦子裡只有他自己。
伯格發現露西很警覺,看來沒什麼大礙,於是匆匆地向浴室跑去。斯卡佩塔對露西說:「我在你的身上摸一遍,你覺得疼了,就說一聲。」
掌上電腦屏幕上的粉紅線條一直迂迴移動著,速度越來越快。這是奧斯卡的行動路線。
伯格什麼話也沒有說,因為說什麼都沒用。她知道自己最好什麼話都不要說。
急救員抬著擔架疾步奔向電梯,還有一人手持對講機,與停在樓前的救護車保持著聯絡。斯卡佩塔一直緊握著露西的手,兩人的手上滿是鮮血。門開了,穿著藍色條紋西服的本頓出現,看上去和斯卡佩塔走向伯格的公寓時在黑萄屏幕上看到的形象沒有什麼兩樣。
斯卡佩塔的手慢慢恢復了知覺。她在露西顱骨的后側摸到了一個小而堅硬的塊狀物,離頭骨的中心線只有幾英寸的距離。
馬里諾說:「別開槍。我馬上就放下槍。請你千萬別開槍。」
她用手輕輕地撫摩著露西的胳臂。
他撿起地上那隻拉鏈開著的健身包,從沙發後面繞了過來。低腰牛仔褲上別著只掌上電腦,上頭顯示著衛星定位地圖,一根粗粗的粉紅色線條在其間蜿蜒。
「露西,你必須睜開眼睛保持清醒。你聽得見我說的話嗎?能不能告訴我們是怎麼回事?」斯卡佩塔問,「他跑上樓以後,我們聽見了一聲槍響。你還記得嗎?」
樓上的手機又響起來,莫拉萊斯悄聲上樓后,斯卡佩塔對伯格提了一個也許會改變人生的問題。
一個微小的紅點出現在莫拉萊斯的右側太陽穴上,忽明忽暗的像只火蝴蝶在晃動,然後趨於穩定。
「似乎是點三八。」說完這句話,露西再次閉上了眼睛。
「莫拉萊斯,消停下吧。現在所有人都知道罪犯就是你,趕快收手吧。」馬里諾一邊說,一邊尋思著制服他的可能性,但莫拉萊斯手裡的槍似乎是道無法逾越的障礙。
兩名急救員向露西提了幾個問題,趁她回答的時候,利落地把她固定在擔架上。斯卡佩塔忙著在一邊照顧,沒有注意到馬里諾已經下了樓,和三個警員站在一起。另外幾位急救員把莫拉萊斯的屍體扛上了第二副擔架,沒有人為他做人工呼吸,因為他已經死了一會兒了。
「露西,會好起來的,」斯卡佩塔說,「出了什麼事?哪兒中彈了?」
好像是金屬門遽然合上那般,和貝爾維尤醫院鐵柵門關閉的聲音酷似。
「渾球,把槍扔掉!」莫拉萊斯突然從沙發後面站了出來。
莫拉萊斯從伯格滿是汗水的臉龐邊拿開了話筒。
他慢慢地移動著手指,得意地看著指套。
「傷口不在背上。似乎左耳被打掉了,幾乎聽不見什麼。」
斯卡佩塔跑上樓,兩隻手還是麻木無知覺。
「你摸過的部位都很正常。」
「就在這兒。真該死。我覺得子彈可能還在裏面。真他媽的倒霉。小心點,九九藏書別按在傷口上,那裡疼得要命!」
斯卡佩塔在畫廊通向主卧室的通道里發現了露西。地面上都是血,露西靠著牆坐在地板上,射殺莫拉萊斯的格洛克大口徑獵槍落在手邊。她渾身是血,不知道中槍部位在哪兒,很有可能是在頭顱后側。她的頭髮浸滿了鮮血,血順著脖頸和裸|露的後背淌落,滴在地上形成血泊。
本頓抓住露西的另一隻手,直視著斯卡佩塔的眼睛。他一臉憂心忡忡,也為親人的平安而感到如釋重負。
滿是血漬的格洛克手槍跌落在畫廊欄杆旁邊的血泊中。斯卡佩塔記得這把槍是馬里諾送給露西的聖誕禮物,也是露西的最愛。她說在馬里諾送給她的禮物中,數這件最稱心。這把小巧的點四〇手槍帶有激光瞄準器和配套的高速率彈頭。馬里諾早就知道她喜歡這種槍,因為他就是最初教會露西開槍的人。露西還沒出落成大姑娘的時候,他們經常會開著他那輛小卡車溜出去,也免不了被露西的媽媽,也就是斯卡佩塔的妹妹多蘿茜,醉醺醺地又叫又罵,她會衝著斯卡佩塔說這是要毀了露西,威脅說再也不會讓露西見到她了。
「他拿著把無撞針的點三八手槍。」馬里諾說。
她背在身後的雙手上泛起了點點紅斑,斯卡佩塔的雙手已經僵了,幾乎喪失了知覺。
他在伯格身邊坐下,把舌頭進了伯格的唇間,慢慢地揉搓起陰|莖來。
伯格出現在了樓梯口。
「莫拉萊斯已經死了,」伯格對露西說,「他準備殺了馬里諾,他準備把我們都幹掉。」
馬里諾把槍對準了莫拉萊斯,而莫拉萊斯已把槍口埋在斯卡佩塔的金髮里,手指扣上了扳機。
「好吧。」莫拉萊斯聳了聳肩,對斯卡佩塔說,「那就讓你去見親愛的小露西吧。我還沒告訴馬里諾我已經把露西的腦漿都打出來了吧?臭娘們,別忘了幫我跟天堂里的朋友問聲好。」
「請叫輛救護車。」
「大猩猩,聽見沒有?快把槍扔掉,不然我馬上讓她們死在你面前。」
「上天找你的老媽去吧!」莫拉萊斯怒吼。此時紅點正好落在他右側太陽穴的中心。
斯卡佩塔的襯衫上浸透了露西的血,地板也因為血流而變得非常滑。她一開始就認為子彈並沒有穿透露西的顱骨,而是呈斜角進入,並以極快的速度在一個極其狹小的空間內耗盡了動能。因為頭皮表層布滿了血管,所以失血嚴重,但實際情況要樂觀得多。斯卡佩塔用毛巾緊緊按住傷口,用右手扶住露西的額頭,不讓她昏倒過去。
—聲急促而高亢的槍響過後,莫拉萊斯應聲倒地。馬里諾從沒見過什麼人像斷線的木偶一樣筆直地砸在地上。他趕忙跑到沙發背後,抓起地上的槍,看見鮮血從莫拉萊斯的太陽穴涌到黑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馬里諾抓起電話,撥打「911」,接著到廚房拿了把小刀,但轉念一想,從刀具架上拿下一把大剪刀,跑回客廳,給斯卡佩塔和伯格鬆綁。
九-九-藏-書他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向警察和盤托出,但把擊斃莫拉萊斯的事攬到了自己頭上。伯格則似乎把幫助露西遠離麻煩視為責任。
「誰都知道你是個偷窺狂,難道我說錯了嗎?」莫拉萊斯竊笑著,「大猩猩,你怎麼只會做這種事啊?」
馬里諾輕輕地用食指把門推開,從皮外套里取出一把格洛克手槍。報警聲突然響了起來,這意味著有入侵入了公寓的門窗。
她問伯格:「露西在樓上嗎?」
「我夠不到話筒。」
「真是太可憐了。知道大家是怎麼形容法醫的嗎?他們說法醫是因為不敢和活人打交道才幹這一行的。你們這種人不把溫度調到十度以下就睡不著覺。快把該死的槍給我放下!」他對馬里諾大吼著。
「讓他們趕緊走,」他說,「如果你敢耍花招,我一定讓你們死得很難看。」
馬里諾既沒有抬頭,也沒有轉身望。他把槍放在羊毛地毯上時,一直緊盯著莫拉萊斯的眼睛。
露西抬起手,幫著斯卡佩塔找到了子彈的穿孔處。斯卡佩塔伸出指頭,把子彈從骨頭裡取了出來,露西撕心裂肺地慘叫了一聲。這是一顆介於中、大號之間的子彈,彈頭上沒有覆蓋銅皮,已經有點變形了。斯卡佩塔把子彈遞給伯格,為了防止失血過多,她用毛巾緊緊地按住了露西的傷口。
三
馬里諾不想把槍放下。莫拉萊斯已經殺了露西,一定會把房間里的人全殺了。露西一定死在了樓上。如果馬里諾舉著槍,莫拉萊斯至少不能殺掉所有人,但是他會殺掉斯卡佩塔。馬里諾要制止他這樣做。露西已經死了,也許他們都得死。
內部電話又響了,莫拉萊斯還是沒有理會。
「你救了大家的命,」伯格說,「你會沒事的,我們大家都會沒事的。」
「可能是保安。」坐在沙發上的伯格表情中有驚恐。
「醫生,我的操作應該是準確無誤的吧?你知道我在說什麼。世上有多少人會考慮到這一點?」
馬里諾從露西的手槍里取出彈夾,接著把槍放進了敞開的證物袋。他告訴那三個警官,伯格趁莫拉萊斯不注意,用遙控器為他開了門,他想辦法爬到莫拉萊斯身邊叫了一聲,引得莫拉萊斯把頭抬了起來。
斯卡佩塔跪在露西身邊,把麻木的雙手搭在露西的後背上,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夾克蓋在她的頭皮上,露西開始大聲呻|吟。
「我們先得把血止住。」斯卡佩塔的語氣平和鎮定,彷彿在對一個孩子說話,「子彈肯定還在頭皮下面,所以按上的時候你才會感到疼痛。可以康復的,子彈馬上就會取出來。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了。」
露西重重地靠在姨媽身上,閉上了眼睛。斯卡佩塔觸摸著她的脖子,覺得她的脈搏很快,但遠沒到危險的程度。另外,她呼吸平穩,神志正常,沒有休克跡象。斯卡佩塔再次扶住露西的額頭,用力按住傷口,減少血液的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