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油桶
第二節
或許沒聽到方才阿初的叫喊聲,右京之介頓時嚇到,簡直像是跪坐著直接往上彈了一寸之多。
「是的。好像代代都是這樣,一方面也是地點的關係吧?通町的有錢人很多。」因而用不著買賣價格只有菜籽油一半的魚油。
一開始嫂嫂說要擠身其中開間小飯館時,阿初也相當擔心。六藏似乎也有同感,而且明說那是自己的地盤,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說服了堅持要到長濱町開店的阿好打消念頭,最後塵埃落定決定走過日本橋到萬町開店時,阿初才總算放下心。起初,阿好氣鼓鼓地認為性急的魚市大哥才不會有那個閑情意致過橋來吃飯,好在她是個好強的人、一心認為鋪子要是開不下去根本是丟自己的臉,便不時換作法、換菜色,在料理上下足工夫,為姐妹屋打響名號。沒想到,過橋來開店反而成為一件好事,這陣子以性急出名的魚市大哥們有時甚至會在門外耐心地排起隊來。
「看哪裡?城裡嗎?」阿初說著笑出來。「又不是從鄉下上京幫傭的土包子,用不著吧!古澤大人,您說是不是?」
果然,只見阿好一人頸項上泛著汗光,打陀螺似地忙著。不過,膚色凈白亮麗的嫂嫂即使這般滿身大汗,依然不減其姿色。六藏哥是怎麼將這麼美的女人拐騙進門的?阿初有時忍不住如此揣想。
「沒辦法嗎?」右京之介說完,輕輕嘆了口氣。「阿初姑娘也不是什麼都看得見啊。」
右京之介兩手拉住兩邊袖子,像個穿上新衣的孩子似的,不時對著自己左看右看。這時候,幾個人聽到六藏回到家的聲音。
阿初心想,可能是換了髮型有些不習慣吧?只見右京之介摸著髮髻後方,說道:「我聽站在這裏看熱鬧的人說才知道,丸屋這家店只賣菜籽油?」
當天的菜色是熱騰騰的白飯配上同樣熱騰騰的豆腐味噌湯、烤竹莢魚、鹵款冬以及阿好特地腌的茄子和梅干。一方面是餓了,再者也是正處於食量大的年紀,右京之介一開始還有些拘謹,沒多久就專心吃了起來,連說話的時間都沒了。阿好與阿初對看一眼,過了一會兒,阿好離席又端了生蛋回來。
官差中,如隱密回同心也經常要裝扮成管理人或商人在外走動,而且非如此的話無法勝任。或許是臨時想到這件事,右京之介一下子就同意了。唯有阿好一臉不安。
「還請大人務必見諒,這小姑娘說話不懂分寸……」
「古澤大人,您不認為是我隨口胡謅嗎?」
阿初伸了伸舌頭。「也對。可是這個古澤右京之介大人說認真倒是認真,卻活像大太陽底下的金魚九_九_藏_書,嘴巴光是張張合合卻說不出話來,傻裡傻氣的,我都可憐起他來了。」
「官差大人和頭子針對這件事盤問了好久,可是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進一步的消息。像我也不可能知道呀。可是,喏,阿初你也曉得吧?我們老闆是那樣一個人。」
一聽到借屍還魂,阿好暗自皺眉。對於阿初擁有的特異力量、因此而引發的事件,以及這些有助於夫君六藏的公事等,阿好自然全數知悉。但在她心底還是寧願阿初少用這其實頗令人退避三舍的力量,當個安分老實、天真可愛的姑娘就好。
阿初一面安慰垂頭喪氣的阿紺,一面抬眼往丸屋屋裡看。從後院看過去,傭工起居的小房間隔著走廊並排,再繞進去一點便會來到擺飾著石燈籠與植株的氣派中庭,但阿初認為此時用不著到那裡去,倒是應該再繞到店門口去看看。
「有味道?」
「有什麼關係嘛!是御前大人給我的,還說要煎、要煮隨我高興。」
「赤鬼古澤大人的公子的臉。」阿初說著,微微一笑,「恕我有眼不識泰山。」
右京之介說著看向阿初,只見阿初搖搖頭。「那件事因為哥哥還沒回來,我什麼都不能說。我也沒想到會在回家路上遇見那件事。而我想御前大人要我調查的,是我今早前往拜見時提起的三間町借屍還魂的吉次。」
「你說什麼?」
「這個自然,阿初姑娘。」
在此之前,有好幾次發生命案時,阿初一碰到死者的遺體,腦海中便如同看幻燈片似地浮現加害者的面孔。由於不知姓名和身分,仍必須費力調查,但即使如此,長相仍是重要線索。六藏之所以執意領取這女童的遺體,想必也是期待阿初心裏的那隻眼——沉睡在腦中的那隻眼,能夠藉由直接接觸女童的遺體看到些什麼。
「不了,我……」右京之介話還沒說完,肚子就咕嚕嚕響起。阿初忍不住笑了出來。
「嗯,我曉得。」
「請加點醬油吃。」她微笑著建議。
阿初放慢速度說完這句話,眼光不自覺地朝那座油桶以及後堂(店裡的人多半是在那裡製作筆錄的吧)看過去,便轉身折返。
「既然看不見,我在這件事上就幫不上忙了。當我找到那具原本多半很難被人發現的屍體,表示我的任務已告結束,接下來的調查辦案則是六藏哥他們的工作。」
阿好為阿初唐突無禮的言語深感不安,連忙向右京之介低頭行禮。
「衣物的事您不用擔心。我想,打扮成像我們家文哥或北哥那樣子最好。」
這聲六藏頭子一出口,就連身為通町頭子的六藏也接不上話了。
「回頭再說給我聽。」僅回了這幾句,姑嫂倆隨即專心招呼客人。
阿初進門后全然不見人影,唯有一名一臉無事可做的守衛看守在油桶旁。阿初也認識他,對方認出阿初后,立刻走上前來。「不能進去喔!還是頭子遣你來有事?」
端起加吉憋住笑準備好的飯菜,兩人走向右京之介所在的和室。才一打照面read.99csw.com,先前一直因「赤鬼古澤大人的公子」而緊張生硬的阿好頓時泄了氣。
「阿初!」這下連嫂嫂都板起臉來訓話了。「御前大人有御前大人的想法,但你不能跟著沒大沒小。」
還不知姓名的女童屍身也隨著六藏一起送來了。阿好看到年幼的孩子可憐的模樣,臉色有些發青,但立即打起精神俐落地動手清洗屍體。趁這個時候,六藏底下一名擅長繪畫的手下信吉描繪了女童清理乾淨之後的面孔並完成人像畫。派到八丁堀的夥計業已將領到的紅色窄袖和服送過來,於是阿好迅速為女童穿上,安排了一場小小的守夜儀式。
阿初再次鼓勵了阿紺一番后離開後院,繞到正門大路上。
右京之介露出滿臉和氣的笑容,打斷阿好說道:「不必放在心上。此行是奉行大人的吩咐,命我跟隨阿初姑娘,以協助阿初姑娘的方式增廣見聞,當然包括辦案在內,首先便是那油鋪的事吧?」
況且,根據經驗,她漸漸明白在同一個地方與同一件事物有關的幻象只會出現一次,足以做為線索的幻象數度出現的情形至今從未發生過。六藏也很清楚,只是他這次抱著萬一的指望,要求阿初再來看一次。
「嗯,這我知道。可是啊,阿初,做生意的油桶裡頭竟然泡著一個年紀那麼小的女孩……我覺得好可。」
「古澤大人。」
與右京之介結伴離開了姐妹屋,走到丸屋前的這段路上,阿初說道:
「真是苦了你們了。」阿紺一面以圍裙擦手,一面起身走過來。「頭子也向我們問了很多事。」
被六藏勒令不許到命案現場的阿初與右京之介此時已回到姐妹屋。若只有阿初一人,她盡可混在路上看熱鬧的人群里,可惜身旁跟著定町回同心打扮的右京之介實在太過惹眼,怎麼樣也瞞混不了。右京之介似乎也明白這不是自己出頭的時候,索性老老實實地離開丸屋,跟著阿初回來。看來他是打定主意徹底執行御前大人的命令,往後都要與阿初同進同出。
右京之介照阿初的吩咐站在路邊,他眨著看似有些睏倦的眼睛無神地望著丸屋的出入口。阿初從他身邊走過,穿過門的縫隙,走進丸屋。
「真是太好了。」。
日本橋川沿岸從日本橋到江戶橋這一段,北岸的本船町是魚市,一大清早到正午九刻(中午十二點),天天熱鬧喧騰得有如火災現場。全江戶城的魚貨,無論從端上諸侯餐桌、以片計價的高級品,乃至於小巷碳爐上烤的一尾沙丁魚,都得經過這片魚市。聚集在戶戶相連的大魚行、仲介商、魚鋪里的人形形色|色,有城裡的御膳採買,也有挑擔的魚販,而人多的地方吃食生意興盛自是世間常理,本船町北側的長濱町、安針町、本小田原町一帶,不知有多少家賣吃食的店面夾雜在魚鋪、海貨魚乾鋪中做起生意。當然,小飯館也不少。
「是的,有魚油的味道。」
「沒有,沒什麼。」阿初卻對他在想些什麼感到好奇九*九*藏*書。「古澤大人,您剛才在想什麼?」
「果真如此,您這身打扮就不太妥當。不如乾脆打扮成平民百姓如何?這樣走起路來就方便多了。」
看來這次是白試了,期待落空了。面對六藏詢問的眼神,阿初默默搖頭。
「那麼,我們就照當初的計劃,著手進行三間町借屍還魂一事吧?」
「阿初姑娘嗎。」他以手肘遮住適才寫的東西,慌張地說。「要上街了嗎?」
不,不是凝視,他的手在動,正在寫東西。
右京之介那高興的模樣,令看的人都覺得舒服。他又添了飯,就算鼻頭浮起汗珠,眼鏡因熱氣而起霧也毫不在意。阿好在一旁執著圃扇,一直為他扇風。
過了午膳最忙亂的時分,鋪子里客人漸漸散去,這時,姐妹屋的人才會輪流吃遲來的中飯。有些小飯館到了晚上也賣酒,但姐妹屋真的只賣餐點,到了傍晚七刻(下午四點)便收起線簾打烊,這意味著一天之中最忙的時刻算是過去了。
「都沒有人知道是什麼時候仍進去的嗎?」
不知在想些什麼,眼前的右京之介顯得有些出神。多半是在阿初的注視下,感覺到視線才回過神來,說道:
忙了告一段落,阿初這才想起右京之介。想必他一定餓了,於是向內室輕輕叫了一聲,順便往裡面一瞧,右京之介正面對窗畔的橫木正襟危坐,向亮處低著頭,專心一致地凝視著——
廚房裡有個五十多歲的廚師名叫加吉,與阿好兩人分工合作,每天準備起一、兩百人份的吃食仍不顯吃力。加吉這個人打從姐妹屋開張便在店裡幫忙,算算也待了不少時日,不過阿初只知道他的手藝極佳,曾在神樂坂一帶的料亭廚房待過,從不知他為何會屈就於這種小飯館。而其中詳情只有阿好與六藏兩人清楚,阿初只是一心喜歡加吉的料理,尤其是可口的燒烤以及他喊阿初「小姐」時慈愛的音調。
一回到廚房,阿初心裏不住思量:這下該怎麼辦?總不能要他和店裡的人同桌吃飯,但要阿初與他兩人面對面吃飯又很彆扭。
吃過飯,泡熱粗茶時,阿初才總算有時間從今天拜見御前大人一一說起。右京之介沒插嘴,不住地頻頻點頭,彷彿在說「對,正是如此」。阿好一面不時輪流看著兩人,聽完后首先說道:「真叫人不勝惶恐呀。」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阿好一臉責怪的神情。
「看吧?」阿初不禁向她使眼色。
借屍還魂,這種字眼一般人聽了不是發笑便是皺眉,右京之介卻說得認真。阿初不由得問道:
「阿初,御前大人吩咐你帶古澤大人到處看看嗎?」
丸屋前的人確實少了一些,但人群還沒有完全退散,其中包括幾名附近商家店鋪的傭工夥計。遇害的孩子無論與丸屋有無關聯,對丸屋而言都是飛來橫禍。前來觀望的人無不皺眉低語,彷彿看什麼可怕的東西般,不時地窺視著丸屋的油桶。此時大門半掩,從縫隙中最多僅能窺見油桶的下半部。
「孩子的身分、什麼read•99csw.com時候被扔進油桶里,目前都還不清楚。不過,那孩子看樣子與丸屋無關。那老闆縱然緋聞不斷,但他看過孩子之後表明了不認識,完全不像在說謊。」
「古澤大人,」他有禮地說道,「御前大人的想法實在不是我們這等人能夠明白的。但是,您貴為與力,何必費事去幫這種小姑娘家……」
阿初也跟著幫忙。等一切大致安排好后,她才將幻象中看到的那雙小手握在自己手裡,凝望著那張小臉。
她指的是丸屋老闆有一、兩個私生子也不足為奇。
聽阿初將事情大略說過一遍后,阿好驚訝地張大嘴:「阿初,你的意思是,你一直把那位古澤大人丟在後面不管?」
「對啊。」
泯滅人性的弒童案著實讓六藏深感不快,他繼續說道:
「我和丸屋的一個女傭很熟,我會先去找她,再請她讓我進鋪子里瞧瞧,古澤大人請暫時假裝是路過看熱鬧的人。」
她先前對右京之介說的話雖絕非謊言,但在「看得見」之前,內心總是會感到一股異樣的不安,不然就是像今天早上經過丸屋前那樣泛頭痛。此時此刻則是什麼感覺也沒有。因此她走進店內經過那座油桶旁,也不覺得害怕。
「腰間的捕棍暫時也不需要喔,古澤大人。」
阿初雙眼大睜,直瞅著右京之介,被她這麼一注視,他顯得好不自在,頻頻擺弄眼鏡帶。
他這番舉動著實讓阿初無言以對。然後,阿初儘管不願承認,還是有幾分佩服他。其實她內心暗自有些期待,被冷落了這麼久,搞不好他已經生氣回家了,沒想到這位大人看來是將御前大人的吩咐老老實實地放在心上。
在阿好的安排下,右京之介換上直條紋和服與窄管褲,頭髮也改梳成夥計式樣,只有眼鏡不能摘下。「很有錢莊夥計的味道呢!」阿初笑了,「很合適。」
阿初與御前大人之間的約定是將街頭巷尾的神怪事物、奇風異聞的出處與詳細內容調查清楚,之後向大人報告,而這些傳聞軼事中與案件有所牽連的,十件里約莫只有一件。也就是說,阿初辦案並沒有什麼危險性。
豈料一回到姐妹屋,阿初立刻將右京之介帶進內室,說聲請別拘束后便趕緊來到店裡。每次要與御前大人那樣悠閑談話,無論如何都必須大清早前去,所以今早她是告假出門的,否則早上到中午這段時間一直是小飯館最忙碌的時刻,人手愈多愈好。如今六藏哥又因為案件出門去了,阿初只好把古澤大人擺在一旁,以生意為優先。
「你在看什麼?」
姐妹屋是家小鋪子,除了加吉,就只有兩名和阿初一樣端菜、打掃、洗碗樣樣來的小下女。阿初以綁帶捆起袖子,朝著對她說「喔,終於來了。沒看到阿初飯都不香」的大哥們報以笑容,專心做起生意。
「你還對啊一太失禮了!」
大致整理妥當后,阿初依序向哥哥描述起今早以來發生的事情。聽完阿初的描述,六藏驚訝地瞠大了眼,向正經八百、頂著商家髮髻的右京之介打過招呼后,扒https://read.99csw.com著早飯兼午飯,一面說明丸屋後來的情形。
「對呀。請轉告老闆娘一聲,若有什麼我們幫得上忙的,請儘管開口。」
與阿初很要好的女傭名叫阿紺,今年十五歲,工作範圍包辦了丸屋裡的內部雜務。她是從佐倉孤身前來幫傭的,是個很能幹的女孩。阿初從後門進來並在後院井邊找到正在洗衣服的她。她停下手看著阿初,只見她的臉微微發青。
「但是,阿初姑娘一開始看到油桶里的女童幻象時,曾經說過有味道不是嗎?」
然而,卻沒有任何幻象降臨。
「哪裡,要不是大人提醒,我壓根兒忘了這件事,得趕緊告訴六藏哥才行。」
「要是那孩子是那種……見不得天日的孩子該怎麼辦?老闆娘光是為這件事就頭痛得不得了。我們的下場又會怎麼樣呢?萬一老爺被判刑的話,我們就不能繼續待在店裡了。」
「我哥哥雖是那副長相,但其實人不凶的。」
阿初抱起嬌小的阿紺的肩,說道:「你這樣自尋煩惱真是太浪費時間了,不會有這種事的。我哥哥也說老闆和這件案子無關,你放心吧!」
不等他說完,右京之介便爽朗地說道:「我是遵從奉行大人的命令,六藏頭子不需擔心。」
不行,什麼都感覺不到,什麼都看不到。當時孩子的手浮在那片漆黑之中的幻象——阿初的心之眼看見的,仍是當時滯留下來的景象。
阿初答應了,並決定與右京之介同行。因為阿初認為換裝後到外面走走,右京之介應該也能實際體會到這樣的打扮行動起來更為方便。但一聽到這件事,六藏粗獷的臉頓時沉下來。
南油町正好就在姐妹屋附近,丸屋的騷動透過上門的客人、路過行人的喧鬧,緊跟在阿初之後迅速傳進姐妹屋。阿好知道今早阿初曾回來將六藏帶出去,當然也明白必定是出事了,但一聽見有個孩子泡在油桶里,不免驚愕地睜大了眼睛望著阿初。「沒錯,」阿初低聲說,「是我發現的。」
「先不管上不上街,古澤大人,要不要先用飯?您一定餓了吧!」
「我們的人正分頭拿著人像畫四處詢問是否有人見過這孩子,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但願文吉在尋人告示牌能找到一些線索。只是,阿初,我要你再到丸屋的現場去看看,也許能看到你最先沒看到的東西。」
右京之介退卻了。「可是,該怎麼……」
來到店門口,右京之介立刻靠過來,表情似乎有些緊繃,只見阿初搖搖頭。
「倒是古澤大人,倘若您當真下定決心和我一起辦案的話……」
「又不是只有一天、兩天的事情……」不如請嫂嫂過來,一面與右京之介聊天問話,一面吃飯吧!
「我們是小飯館,只能提供店裡賣的菜色,但口味我敢打包票。我這就去把飯菜端過來。」
「這就不一定了。在這方面,幾時會看到、會看到些什麼,我都無法預知。就像打雷一樣,是它來找我的。」
「是件小事。」
右京之介簡直著了慌:「這真的沒什麼。」
「阿初姑娘認為還能再看到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