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第十二章 五隻青花瓷碗
第一張紙上寫:「蟲洞」結局,如若你相信「康冰」所言非虛,掀開第一隻碗。
「哥,你覺不覺得這旅館里陰森森的,這裏,會不會鬧鬼啊?」她半個身子又靠在我身上,兩隻手抱得我透不過氣來,我沒心情說話,她卻好似來了精神,把嘴唇貼在我耳朵上,陰惻惻地說:「哥,你相不相信這世上有鬼?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告訴你,我……我看見過一個……一個女鬼!」
條案上一字排開共扣著五隻碗。碗挺大,青花瓷,估計是用來喝大葉苦茶用的。這間屋子比第一間小,比第三間大,是可以放兩張單人床的那種,除了對著門的牆壁上有扇黑沉沉的窗戶,再沒有別的什麼了。
我再一次把它撿起來,用力地晃了晃,它卻不叫了,我開始懷疑,叫聲是不是這東西發出來的。藉著微弱的光亮,我才看清它哪裡是什麼娃娃,倒更像一隻張牙舞爪的螃蟹。把打火機湊近,那東西像是什麼動物皮做的,冰冰涼涼還挺滑膩,一端亂蓬蓬的好像還長滿了頭髮。
沒有危險我的膽子就大起來,抬腿邁進去,停在條案對面,低頭去看擺放得整整齊齊的那五隻青花瓷碗。很快我就發現,每隻瓷碗下面,都壓著一張像舌頭一樣長長的紙條,紙條垂向窗戶那邊,所以站在門口時我才沒有看到。
我無語了。
「要不是你剛才拖我後腿,我肯定就把老江抓住了。」我見她咬著下唇很委屈的樣子,「好了好了,我覺得這樓里肯定有機關,我得認真找一找密道在哪裡。」
會不會是幾天的接觸,我令她芳心大動?不過很快我就否定了這種情況,我知道自己沒那魅力,范彩彩之所以這麼做,或許和那些消失的人一樣,都為了達成某種目的。這樣一想,我的心逐漸平靜下來,臉也不再發燒了。
「一個白色的影子。」范彩彩很做作地吞下一口口水,「嗖地一下從樓梯口那裡躥過來。哥,難道你沒看見?」
第五張紙上寫:「戲夢」結局,如若你認為「荊白白」所言非虛,掀開第五隻碗。
「哥,你太神勇了。」范彩彩的語氣是憋住笑后的假裝平靜,「對不起啊哥,我沒有及時提醒你,哥,你還疼嗎?要不我給你揉揉吧!」
「哥,我不能鬆開你!」她說。
「什麼?」我把打火機暫時滅掉,因為金屬的部分已經燙手了,「密室謀殺案又是怎麼一回事?」客房黑下來,我看不見她的臉,只聽她說:「你沒有讀過推理小說嗎?」
我該掀開哪一隻青花瓷碗?
我用手狠狠地捶了一下牆,牆很硬,手上的疼痛帶給了我新的靈感。
范彩彩的手抓得更緊了,身體凸出的部分時常從我裸|露在外的胳膊上擦過,我覺得臉上陣陣發燒,肯定紅了,還好有黑暗作掩護。
「我看這旅館就像一間密室。」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側頭對她說,「要不你給推理一下,分析分析那幫人都藏哪去了?」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一邊挪動腳步,一邊打亮手裡的打火機,「我覺得這旅館里肯定有密道或者機關,除了廁所,二樓一共五間房間,其中有三間房間我們都九九藏書進去過,還有兩間,我現在想去看看。」
「嗯,暫時還沒事!」
我點點頭推開門,范彩彩這回沒有跟進來,彷彿她真害怕那個皮偶。我走進去,皮偶正仰著臉躺在水泥地板上,我蹲下身子去觀察皮偶,要是看慣了,皮偶那三張猙獰扭曲的臉也不那麼可怕了,畢竟只是個玩具,萬聖節用來嚇唬小孩還差不多。
我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急忙扶住案角,案上的瓷碗都晃動了。
事不宜遲,更何況第二間客房就在隔壁,我朝前邁了幾步就立在門前,對面的大鏡子把我的身影映襯得如同鬼魅,那感覺很像一個旅人行走在歐洲古堡里。
我的手停在那裡,門把手由圓形的黃銅製成,明顯比其他的要結實貴重一些,並且它還很潮濕,這主要是因為我手心流出了冷汗。
我沒敢把門全拉開,只是驚恐地看向身後的范彩彩,她那張小臉被火光照得十分不真實。范彩彩被我看毛了,問:「哥,你怎麼了?」
藉著火光很容易就把鑰匙插|進了鎖孔,我顫抖著手緩慢地轉動它,甚至能聽見鑰匙與鎖舌相互結合的聲音。咔嗒一聲,在如此靜的走廊里,聽起來讓人膽戰心驚。門終於被我打開了,門裡會有什麼?
我沒理她,抬起被她一直緊抱著的那條沉重的胳膊握住了門把手,門被鎖上了,拉不開也推不開。我後退一步,抬起腿一腳就把門把手踹歪了,裏面的鎖芯沒理由不壞,況且這門又不是防盜門。我用手朝里推了推,雖然門有些晃動,但仍舊推不開,本想再踹一腳,但手沒有離開門把手之前,我下意識地朝外一拉,沒想到門居然被拉開來了!
「哥,你想到了什麼?」她催促我,「你快做啊!我在你後面,悄悄地保護你!」
金屬光澤來自於皮偶身上,那東西很小,確實是一把鑰匙形狀,我把鑰匙捏起來,鑰匙拴著皮筋,勒在皮偶中間那個偏大的腦袋上。用力一拽,皮筋就斷了,湊近火光照了照,那是一把閃閃發亮的有個骷髏紋飾的鋼鑰匙。
門推開了,不是一堵牆,而是黑咕隆咚的一間屋子。我不敢貿然進去,斜著身子朝裏面探頭張望,一股奇怪的味道鑽進鼻孔,但絕不是死亡的氣味。
現在,我走到第四扇門前,舉起打火機照了照,這門和其他的門並無兩樣,只不過門框似乎凸出幾厘米,要是不仔細看,也不見得就能看出來。
「哥,你還是別問了。」范彩彩鬆開一隻手,「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就在這時,她突然把鬆開的那隻手指向我身後,慘呼一聲,「你看!那是什麼?」
「沒啊!」我說,「你說的密室是什麼意思?」
「剛剛你揮手的時候,人家不小心看到的,似乎皮偶身上掛著一把鑰匙,而且還泛起一抹金屬般的光澤。」范彩彩用下巴指了指房門,「哥,你快點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范彩彩一臉無辜地搖搖頭,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挺嫵媚,抽泣幾聲才說打火機是她在地上隨手摸到的,肯定是剛才老江不慎或故意遺落在地上的。
我終於觸摸到了一些問題的關鍵,但只是在腦九-九-藏-書子裡還不能成型。如果這真是一場表演,一場作秀,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奉陪到底。想到這,我重新觀察條案上一字排開的五隻青花瓷碗。
抱著我的身體既柔軟又溫熱,而且還散發出一陣誘人的體香,我的頭立刻眩暈,蓄勢待發的雙腳也瞬間停止了,很快,我的身體朝前傾,那是由於身後的衝力帶來的,只聽撲通一聲,我就被身後的人壓倒在了地上。
對面的這扇門,如果鑰匙可以開啟它,那麼門裡又是怎樣一個空間呢?或者說,裏面到底藏著什麼天大的秘密?
那五張紙條因我帶出的風微微顫動,荊白白、茉莉、老江、范彩彩、康冰,我到底該相信誰?
我怒氣上涌,一把就拉開了門,舉著打火機硬往裡闖。范彩彩不知是被我的力道震懾還是看到了房間里的景物,反正她是驚叫一聲,驚呼未落,我只覺天昏地暗,與此同時,腦門傳來一陣劇痛,我顯然是撞在了什麼堅硬的物體上……「哥,你還好吧!」范彩彩蹲下身子,因為我已經癱坐于地,捂著腦袋痛苦不已。原來客房是假的,門後面沒有空間,只是一面黑糊糊的磚牆。簡直是悲劇至極!想不到我一路如此謹慎,居然和牆親密接觸,從頭部的疼痛可以得知,牆體絕不是假冒的機關,這間客房實實在在是被砌死了。
「你沒事吧,哥?」
第三張紙上寫:「催眠」結局,如若你認為「范彩彩」所言非虛,掀開第三隻碗。
我並不相信她的話,舉著打火機朝中間第三扇門走過去。耳朵貼在門上,裏面寂靜無聲,「哥,剛才那個白影一閃,好像……好像就鑽進這扇門裡,哥,我好害怕啊!」
「哥,你說牆裡面會有些什麼呢?」她頓了頓,「會不會……」
「有話就說,不要吞吞吐吐的!」
難道答案就隱藏在這些瓷碗里?
我假裝咳嗽一聲,就像闖入別人家的陌生人一樣,裏面靜悄悄的,沒人回應我。打火機燃燒了大半天,應該很熱了,我卻沒有感覺出灼|熱來。我像自由女神一樣高舉著打火機走進去,屋子中央孤零零地擺放著一張長方形的桌子,那應該叫條案,並且看起來相當眼熟,跟陰樓里我在上面畫公雞的差不多。
門把手咔嗒一聲,門沒鎖,我小聲對她說:「你別拉我這麼緊,萬一有危險,也不容易躲閃。」范彩彩的手鬆開些,我有了先前的經驗,側過身子慢慢把門推開一條縫,朝里看了看,黑咕隆咚好像沒什麼危險,於是我後背貼著門,慢慢地把門朝里推開,就在門打開一半的時候,不知什麼東西從天而降,砸在我腦袋上,雖然不重,感覺就像被籃球砸了一下,但我確實嚇得不輕,一陣手忙腳亂,險些踩到范彩彩的腳。
她的小手給我帶來了疼痛的快|感,同時也令我想起她之前的一句話。正要開門時,她說讓我拉開門看看,為什麼會用「拉」而不是「推」,難道範彩彩已經知道裏面的空間被磚砌死了?話到嘴邊,我卻沒問,實在是擔心打草驚蛇。
我抬起右手,用手指一一觸碰每隻碗底。
我頭皮一陣發麻,雖說男人https://read.99csw•com一般膽大些,但在這漆黑無比、布滿謎團的旅館里談妖論鬼,肯定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哥,」她似乎想到了什麼,「你是說密室謀殺案?」
「為什麼?」我覺得這句話並非隨便一說。
「哥,你不要離開我,我好怕!」
「哥,」范彩彩又開始慫恿,「你怎麼不拉開看看?你怕了嗎?」
原來是這東西發出的聲音,這明顯是個惡作劇。
第二張紙上寫:「靈異」結局,如若你認為「茉莉」所言非虛,掀開第二隻碗。
「沒啊,哥,你可別瞎想。」范彩彩的聲音開始發嗲,「有個還算漂亮的女生主動靠著你,難道不是一件很愉快的事嗎?」
這種不倫不類的字體我倒是頭一回見識,此刻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我蹲下身子,從第一張紙條逐一看起。
「淘汰?你也有事情隱瞞我嗎?」我的雙手本能地晃動著,可她依舊牢牢地抓住我。
「趁黑嗎?我好怕啊!」雖然她嘴裏說害怕,可語氣卻似乎在慫恿我,「哥,走啊,我就跟在你後面。」
這扇門應該是硬木做的,很沉重,合葉有些不堪重負,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手心並不黏稠,應該沒有流出血來,我大罵著站起身,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又抬腿踹了數腳,磚牆結實得不能再結實,我熄滅打火機,靠在牆上喘著粗氣。
她居然嘿嘿地笑了,「哥,你想幹什麼就只管幹,不要考慮我的感受!」
頭皮又是一陣發麻,我咬緊牙關轉身一看,後面黑洞洞的什麼也沒有,我有些發怒正要問個究竟,一陣咯咯咯的笑聲在走廊里響起。還是先前那種聲音,但這回格外清晰,似乎就在耳邊!
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彆扭!我連連嘆氣,心裏抓狂,用力撓著頭髮……這令我回憶起,在《淘寶異事》劇組第一次遇到范彩彩時,她還是一臉冷若冰霜,怎麼今兒個竟然像塊口香糖一樣黏著我不放?唉!女人有時會把男人拒之千里,有時又會像膏藥一樣貼上你,甩也甩不掉。
這家旅館的幾扇門我已經開關過無數次,都是朝里推門進入,出來時拉門走出,為什麼這扇門卻相反?難道裏面就是機關暗道,或者說那些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全部藏在了這間屋子裡?這樣一想,我的額頭開始冒汗,握著門把手的手也開始哆嗦。
「哥,你去哪裡,你可千萬別拋下我啊!」
「什麼玩意兒,這是……」當我把它翻過來,范彩彩就驚叫一聲把臉埋在我背上,大叫道:「你快把它扔了,快,這可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哥,你怕了?手都哆嗦了,哥,原來你這麼膽小啊!」她居然開始挑逗我的勇氣。
這令我想起很多年前在北京小劇場觀看的一場名為《謾罵觀眾》的先鋒戲劇表演——沒有劇本、沒有道具、沒有燈光……什麼都沒有。演員們就站在舞台中央,對著一排排的觀眾破口大罵,起初觀眾還有些涵養,有些矜持,但很快,兩方就相互謾罵起來。我實在受不了,走出來時,一個貌似看懂了的行家對我說:把戲劇放到社會環境里,在演出的過程中努力打破戲劇與https://read.99csw.com生活的隔牆,通過謾罵觀眾激發觀眾自我反省的情緒——這就是這場環境戲劇的初衷。
鑰匙肯定是用來開鎖的,對了!我一拍腦門,走廊里一共有五扇門,有四扇門都開啟過,唯獨還有一扇,那就是第二扇門,手裡的鑰匙,必定和第二扇門有關聯!
我沒有像傻瓜一樣去喊范彩彩的名字,因為范彩彩這一次不是失蹤,她肯定是故意躲起來。看來,我不能依靠任何一個人了,因為每個人都受人控制,包括我自己在內,如果還想走出這家旅館,只有依靠我自己。
之前說了,樓梯對面有五扇門,第一、第三和第五扇門我都進去查看過,但第二和第四扇門始終緊閉著,由於每個環節都十分緊湊,所以這兩扇門一直沒有機會開啟。從醒來那一刻到現在,似乎背後有雙無形的手一直導演著這齣戲,我已經沒了自我,像顆棋子一樣受人擺布。
就在這時,身後發出一點微弱的光,但絕不是燈光,我轉身回到屋裡,看見范彩彩手裡正握著一個打火機,我問:「你怎麼會有打火機?」
碗底堅硬且冰冷……
沒人喜歡和這種陰邪的東西接觸,我抬起手用力一扔,傀儡皮偶竟被我丟進了客房裡,但在落地的那一剎那,我似乎聽見一聲金屬撞擊地面發出的那種清脆的聲響。
難道每個答案都恰好是一隻碗的容量?
「鑰匙?你怎麼會知道是鑰匙?」我狐疑地看著她的臉。
紙條軟塌塌的有些像是黃表紙,並且紙上還寫了一些東西,是用一種厚重的紅色顏料寫的,我湊近嗅了嗅,這絕對不是血,我這才想起來推開門時聞到的奇怪味道,這是硃砂的味道。這種味道我原本是熟悉的,在作璞軒每天都能夠聞到,可此刻回想起來,卻有種恍如隔世般的感覺。
「哥,你聽見了嗎?」她說,「聲音好像就來自前面那扇門裡。」不錯,那咯咯咯的聲音確實來自隔壁,就是最小的那個第三間客房裡。聲音就像是在和我捉迷藏,當我側耳仔細聽時,笑聲卻瞬間停止了。
我思索著拉開客房的門,門沒發出一點聲音,走廊靜得要命,居然又在我眼前消失了一個人!
此刻,我們未必就不是在這旅館構建的舞台上演出一場戲劇、一場先鋒戲劇、一場環境戲劇,這些概念歸總起來都是藝術,又可以稱為——行為藝術!
「你究竟看見了什麼?」我假裝冷靜地問。
我閉目沉思,起初,迷霧擋在眼前,雖然能夠嗅到一些什麼,但那都是細節或片段,霧蒙蒙的讓人捉摸不透,現在,彷彿就在這一刻,我才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這家旅館是特意搭建的一個舞台,我們只不過是失去自由的人偶,像棋子一樣任人擺布,從始至終進行的僅僅是一場遊戲。
「我嗎?」她低聲說,「哥,還是你自己推理吧,你要從迷霧中找到一線光亮,最終抽絲剝繭,將真相識破。」
身後是范彩彩的聲音,她身體顫抖著,仍舊死死地抱住我。我掙扎著想站起來,可她越抱越緊,不像是害怕更像是為了壓住我的身體。我用盡渾身解數,終於掙脫了她「溫柔的纏綿」,當我走出房門,read.99csw.com站在走廊時,那裡根本就沒了一絲活人行動的氣息。
一見那東西的臉時,我又被嚇了一大跳,它確實是個皮質的娃娃,拳頭一樣大的頭顱有三個,每張臉都異常猙獰,加上娃娃身體兩邊斜長出來的六隻手,既像蜘蛛也像螃蟹……一驚之下,很快我便想起霍三神在陰樓里講述的那個關於幻質的詭異故事,看來這就是那個被施了魔咒的傀儡惡靈——可它怎麼又會出現在旅館中?
我們既是觀眾,也是演員。
「『密室』是一種推理小說類型,比如一個人走進房子,然後蒸發了;再比如,密閉的房間內,發生了殺人事件,但門窗都從內部上了鎖……我在影視學院學習時,可是推理小說迷,尤其喜歡密室謀殺案這類書。」
鑰匙又代表了什麼?
我奪過打火機,伸出強有力的胳膊把她拉起來,照了照屋子四壁,老江當然不在了。范彩彩雙手抓住我的胳膊,「哥,你去哪?」
紙條上鬼畫符般寫著一些文字,光線昏暗,看起來就像一道道驅邪避鬼的靈符。我俯下身子,把蠟燭湊得更近些,如果細加分辨,還是能看出是些漢字,只不過筆法有些怪誕——就像先秦的大篆糅合了宋徽宗的瘦金體,不能稱其為書法,只能叫塗鴉。
「因為,因為……」范彩彩吞吞吐吐,「因為我擔心鬆開了你,我就會消失在這家旅館里……我……我還不想被淘汰……」
條案上除了瓷碗和紙條,還豎著一截白色蠟燭,我趕緊把蠟燭點燃,這才發覺拇指都被燙掉了一層皮。整間屋子逐漸地亮起來,火光搖曳,使得牆壁上的影子看起來非常詭異。
「哥,聽見了嗎?那好像是把鑰匙……」范彩彩居然鬆開了我,指著已經自動閉合的房門說。
「你剛才一驚一乍地看見了什麼?」我打亮打火機,這才回過神來,問道。
隨著范彩彩那如同「轉場」般的尖叫聲,我心裏明白老江肯定是想趁黑逃跑,說時遲那時快,我立即跳起來,只覺身邊有風擦過,我趕緊伸出雙手去抓,但遺憾的是老江的衣袖劃過了我的手指,我再接再厲,試圖跟著他跑出去,但身後同時也突然多了個人抱住了我的身體。
「好好好,你可不可以先鬆開?」雖然我有些享受那種感覺,但被一個年輕的異性身體摩擦著,難免會心猿意馬,分散注意力,可現在畢竟正是集中精力用腦子的時候。
第四張紙上寫:「陰謀」結局,如若你認為「老江」所言非虛,掀開第四隻碗。
我急忙舉起打火機俯身去照地上,門縫中夾著一個白色的東西,不像皮球,倒像是個布娃娃。我示意范彩彩把那東西撿起來,她咬著嘴唇直搖頭,於是我把打火機遞給她,由她照著亮,我則撿起地上的娃娃,誰知道手指剛接觸到那東西,又聽到一聲咯咯咯的笑聲,嚇得我又把它丟在地上。
范彩彩的指甲很長,而且還精心修剪成了箭頭形,此刻她這一緊張,十根手指都掐進我的肉里,疼得我直咧嘴。
身後確實隱藏著一股力量,像導演一樣用無形的細線牽動著我們每個人的手腳,甚至還控制了我們的意識,慫恿著我們朝無法設想的方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