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凶暴的男人
雖然還有其他想寫的東西,還是等下次遇見你時再當面談好了。再見。
請原諒我突如其來給您寫信的無禮舉動。因不清楚您的住址,所以交由《小說寶箱》編輯部轉交給您。
「啊啊。」
標題定為《那個凶暴的男人》。偶爾看見新聞播報的銀行強盜事件,繼而聯想到。雖然這個標題好像在那裡聽到過,不過從這個標題里能得到很多靈感。
「客人,要調頭嗎?」
(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寫給《旅行SEVEN》編輯長、秋山讓二的私信)
「銀行強盜好像逃到這塊來了。」
開著窗的那面能瞧見描繪著雄偉山容的里盤梯,正好是夕陽斜下時。先生、我、女將三人都被這大自然的雄偉景色所吸引,直到太陽完全落山之前沒有人說話。雖然建築物外的景色相當奇特,不過從裏面看出去卻頗為漂亮。我稍微對這個旅館改觀一點了。
「今天的工作呢?」
10
最初抵達的是叫做青沼靜枝的女性編輯者。大概二十三、二十四歲左右,一看就是臉蛋和頭腦都相當出色的女性。
(青沼靜枝寫給好友大崎優子的信)
司機不安的臉轉向我。
我並不討厭酒。應該算喜歡的那種。但是,昨晚真的喝高了。因為先生不愛說話無法滑溜對談,手自然而然地伸向酒杯,而且女將也不停勸酒,促使我醉得更快。
「救救我,銀行強盜!」
提到鬼之首溫泉,雖說是從很久之前就有名氣的天然溫泉,但近十年來隨著大肆觀光開發,變貌成一片人造溫泉勝地了。不是很合我個人的口味,我的真實感想是西村香這個人也真是輕易接受了呢。他(或者是她)去了,會嚇一跳也說不定。
操著濃厚東北口音的計程車司機這麼說。
就算想反抗,身體也使不上力氣。嗚哇……我該怎麼辦。
哈啊,正如您所說。我沒有回嘴的餘地。
午後十點剛過,從貴賓室走出。如同事先與《旅行SEVEN》編輯長所商量好的,灌醉青沼女史,讓她睡在裡間。
「這個男人就是銀行強盜,他偷偷溜進我的房間。」
好像從很遠很遠傳來女將的聲音。
9
「啊啊,不是。」我搖頭,「如果有情況了,馬上聯繫您。」
《小說寶箱》、《小說Q》,其餘數件。都是確認截稿日、及邀稿的信息。
(西村香的取材記錄)
犯下事的你不好?
因為我是西村香激烈的書迷,當聽到這個消息時高興的都快跳起來了。不過,雖說是同行,也不是從東京到溫泉一直都在一起,按照計劃是當地集合。
看到電視新聞里說搜查告一段落時,我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首先介紹一下本志。我們的企劃是每月邀請一名作家寫下一篇旅行記錄,至今為止頗受好評。也就是想在這裏請求西村香先生您,為我們寫下一篇記錄。
刑事們留下一句說他們會在旅館外待機,一旦有什麼發現立即告訴他們。
先生只回答「啊啊」就再沒開口。身高大概165公分左右,不是個高大的人。從頭巾下只能看到嘴巴,鬍鬚很濃。明明現在很熱了,卻穿著灰色的西裝,且不是高價品。領帶的選擇一點品味都沒有,像是大賣場里一千日圓一根的那種。
寫作前,先喝點酒。
雖然不知道裡頭到底裝了多少錢,但根據重量應該有一千萬日圓的樣子。嘛這樣一來就能還債了,若是被抓,一輩子都別想出來見陽光。
如果可以的話,我讓她和先生同行,您意下如何。而且瞞著她讓您倆住同一房間。一定會有個有趣的夜晚等待著您。
現在十點。正好聽一遍電話錄音。
「強盜犯還沒抓住?」我問。回答還沒。
如果有西村先生這般神秘的作家參与的話,能把旅行記錄也點綴的更加有趣吧。
「嘛嘛,您辛苦了。來,我幫您拿行李。」
低沉的笑聲。
「就算哭鬧喊叫,也沒有人會聽到。」
那個倔犟的小姑娘,睜開眼睛時,得知自己已被先生臨幸,不知會有怎樣反應呢。真期待明天。
「吼吼。」初次發出帶有感情的聲響。
「休息前。」
成了!
西村香還是沒有停止。他把我的雙腿大大打開,擺出非常羞恥的姿勢。啊啊,我快不行了。
7
我已經受到足夠的社會制裁了。
十點半,警察來了。魁梧的警察和年輕警察兩名。
晚餐快要結束時,青沼女史的眼皮子往下垂,人也左歪右倒的。好吧,接下來我可什麼都不知道。就交給先生隨意料理吧。
現在,我正外出取材旅行中。有事留言者請在信號音之後留下留言。好了,請。嗶——
問編輯長為何要干出這檔子事。可能因為從以前開始他就死纏著我我卻沒把他當回事,他懷恨在心吧。一門心思想要我的身體。所以才會利用這次作家事件,以期能得到我的身體。真是個一石二鳥的計劃呢。
「……今日,F島中央一丁目,安全銀行中央支店發生一起銀行強盜事件……午前十點左右,安全銀行中央支店出現一名扣著低檐帽子、帶著太陽鏡和口罩九_九_藏_書的西裝男,握著小刀抵住窗口營業員,強行奪去了一千萬日圓。銀行員滝本裕二、二十七歲欲抓逃走的強盜而撲過去、卻在搏鬥中被刺中胸口,身負重傷……男人乘上停在銀行前的汽車逃走。正午前,這輛車被目擊出現於鬼之首溫泉附近的路上。警方認為,犯人逃入溫泉附近的山中,現在,正動員警力在溫泉周邊搜查,盡全力搜捕中……」
「西村先生,感謝您今日不辭辛勞冒著舟車勞頓之苦來到弊地。」
那個陰險的編輯長,從我入社起,就用好色的眼光看我。有一次酒會結束后,只剩兩人時,他還把我領進賓館。我給了他一手肘,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從那時起,編輯長就露骨程度地不給我好臉色看。
當一股不按掠過胸膛時,計程車的車載收音機里傳來一條重大新聞。
「啊啊。」
。
之後,當我回過神時,已經左歪右倒了。
如果犯人戴面具,進入旅館的話會怎樣。我細細回想,那位先生幾乎沒說過像樣的話。除了「啊啊」之外就只發過「唔恩」的音節。
「不是,這是誤會,我是……」
(《小說Q》編輯部的留言)
隨著日沒,搜查暫告一段落,明早將再開始。附近居民請多加註意。如果發現可疑人物,請立即……
銀行強盜的事你也很介意對吧,我把地方報紙切頁的複印件寄給你。
計程車離開檢查地之後一口氣開上坡道,途中經過能看見溫泉全貌的地點。鬼之首觀光旅館周圍有高爾夫球場、森林、小別墅,遍地都是藏身之所。在那片人工建造的場地中,白色本館堂堂矗立。廣大的停車場里,雖說是夏日黃金周,但停車數並不那麼多。
先生的身體猛的一顫。
女將發出頗有深意的笑聲。「先生,我從編輯長那裡聽說了哦。真是的,您也真愛那套。哦嚯嚯。」
2
乘電梯到了八樓最上階,我作為先導踏上綠色絨毯,小心翼翼地走在先生前面。
[辭令]。
「因為銀行強盜不是往溫泉方向逃嗎。你不害怕?」
(青沼靜枝的取材記錄⑴)
而且,當館內部還保有源泉,面積一萬坪的廣大庭院中設置了十數處利用天然岩石搭建的露天溫泉。而且館內遊戲設施齊全,能讓遊客玩上一整天也不厭倦。
不知青沼女史是不是出於羞澀,話變得少起來。光把手伸向酒瓶。三十分鐘后,酒精傳遍全身,反而變得精神起來,一陣一陣地止不住笑。她的浴衣變得有些松垮,白色的肌膚染上粉紅色。先生的眼睛,一直盯在那邊。
編輯長與西村先生交涉好多次,都沒得到OK的回復。就在那時,編輯長想到了這次的「犯罪計劃。」
(摘錄自婦女暴行未遂犯的供述調查書)
「啊啊。」
「不是,我是西村香。」
11
明白來龍去脈了。這一定是那時的報復。
「啊啊。」
因為房間外吵得很,所以我打開門,朝走廊望去。
唉唉唉,請無論如何不要對公司那邊通報。
(《旅行SEVEN》編輯部寫給西村香的信)
色狼?
女將笑著說。「這間房間樓上有專門的展望浴池。男和女是區分開來的,請安心使用。」
「啊啦,嘛,那真是不得了,」我看著西村先生和青沼女史,大笑。「雖然脫衣處是不同的,但裏面是相通的喲。對不起,我完全忘記告訴您是混浴的了。」
聽見「唔」的一聲之後,響起地震般巨響。
別說這種殺生的話。
「有什麼事的話請儘管吩咐。要我給您端水來嗎?」
(《旅行SEVEN》編輯部寄給西村香的速達)
「啊啊。」
西村先生似乎相當興奮。接下來就交給先生了。
唉,是這麼回事兒。但終究是未遂,正如您看到的,是酒後亂性。而且我也在深深反省。
激烈的憤怒在心中翻滾。這股能量為我全身注入力量。
先生,後天是截稿日。一共五十枚。請遵守日期。我會再給您打電話的。
(青沼靜枝的取材記錄⑶)
說實話,我想回東京。但是,已經跟西村香先生約好了在旅館碰面的。要是那樣做了,一方面先生會困擾,另一方面我也會被編輯長遷怒。就憑那個陰險的編輯長,一旦捉到我的小辮子,一定會高興到忘乎所以。
我能理解先生您的怒意。那麼,這樣可以嗎。其實,我們編輯部有一位非常美麗的能幹編輯。名字叫青沼靜枝,如果照片中所見,身材也十分出眾,我想先生看了一定會中意的。
「先、先生,這裡是女湯」我遮住胸部大叫,背部沐浴著先生的視線,我慌忙跑出浴場。
我剛從鬼之首溫泉回來。在拒絕了來自《旅行SEVEN》的工作后,突然又想到鬼之首溫泉去一次,於是偷偷前往。
「好,那呈您貴言。」
發出呀的叫聲,我站起身,你知道是誰在我面前嗎?驚訝吧,是西村先生。先生在洗澡時也戴著頭巾,頭巾開的兩個洞里射出兩股好色的視線,像要把我吞下去一般緊盯著不放。
唉唉唉,怎麼辦。真麻煩。我的人生到此為止么……
進入玄關時,被一個不曉得是女將還是九_九_藏_書從業員,穿著和服的女人給叫住了,嚇了我一大跳呢。她問:「您是客人嗎?」,我隨即回答:「啊啊」總不見的逃到這番田地了,還承認自己是犯人吧。隨後我就裝作客人的樣子跟在女人後面。
(西村香的取材記錄)
只聽見「哈啊、哈啊」的喘息聲。眼前天旋地轉。我壓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明明意識很清楚,身體卻絲毫動彈不得。
(摘自F新報)
(青沼靜枝寫給好友大崎優子的信,續篇)
「太好了,感激。」
「啊啦,不過請不用擔心。這個旅館的防範措施十分完備,沒有可疑份子溜進來的餘地。」
(旅行JAPAN社,社內報八月二十二日號)
高興吧,從西村香先生處得到了OK的回應。可是,作為覆面作家,本人打算當天偷偷過來。因為是個怪人,所以不知道他會做何打扮。希望你屆時不要失了禮數。
本來就覺得奇怪。一直待我刻薄的編輯長,提出說要我跟西村香一同取材時,我就應該警覺可能會發生這種狀況。啊啊,我這個笨蛋。
哎,不活下去也沒關係?
(西村香寫給《旅行SEVEN》編輯部的信)
「啊啊」先生點頭。
「嘛,先生,您一個人能抱得起來嗎?哦嚯嚯。」
先呈上薄禮!
在那裡,遭遇到極其有趣的事件(銀行強盜事件及假扮西村香的婦女暴行未遂事件),把經過種種整理成了一篇五十枚小說。
據編輯長的指示,先讓青沼女史不停喝酒,等她醉到不省人事為止,我不停地往她的酒杯里倒酒。
之後,扮成西村香的編輯長戴上頭套,潛入旅館。誰也不知道覆面作家的真實面孔,只要不脫下頭套,就不會暴露正體,就算我們跟他說話,他也只要回答「啊啊」或者「唔恩」就好了。
(摘錄自銀行強盜供述調查書)
(《旅行SEVEN》編輯長、秋山讓二寫給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的傳真)
5
即日起給與旅行SEVEN編輯長秋山讓二懲戒免職處罰。
西村先生坐在上座,用手巾擦完手后,靈活地把手伸進頭巾里擦臉。然後,從脫下的西裝口袋裡摸出香煙,塞進嘴裏,悠然地點上火,把煙對著窗口吐出。
(《旅行SEVEN》編輯部寫給西村香的信)
那邊是風景宜人的地方。並將配置年輕導遊給您。請再次考慮。
我立刻反應過來自己被設計了。
4
青沼女史紅著一張臉,發出嘟噥聲。西村先生依舊沒什麼話,不主動說話。就算我這邊跟他搭話,也只回答「啊啊」或者「唔恩」,根本不構成對話。
14
我一點都沒想拿刀刺他的念頭。那個銀行員突然撲過來,我才不得不使用刀子的。
客人點點頭。
一把年齡了一點出息都沒有?
「呀」他發出野獸般的悲鳴。
「拜託您了。犯人臉上有傷,一眼就能發現。因為是暴力犯,所以請多留意。」
「難道,是西村先生?」
(《小說寶箱》編輯部的留言)
「啊啦,沒事。我只是在想,那樣的人,不是滿世界都是么。」
我也一起低下頭。
我爬起身,走出房間,打開門,朝著走廊放聲大喊。
(《旅行SEVEN》編輯長、秋山讓二寫給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的傳真)
感謝貴編輯部平素給於弊館諸多賜教。托您洪福,弊館即將迎來成立十周年紀念。
所以,畜生,我怎麼能被抓呢,我打起萬分精神。
又是一陣笑聲。「原稿的事也拜託您了呢。」
13
「晚餐會在您洗完澡后,拿到您房裡去的。」
3
然後,「犯罪計劃」進入正題。編輯長事先聯繫女將,提出要把先生和編輯兩人放同一房間就寢、故意把我灌醉、當我醉的稀里糊塗的時候把我送入寢室,接下來就由先生自由料理的計劃。
那時,電視里播報起晚上九點的新聞……
追加,鬼之首溫泉附近發現的被犯人捨棄的車,已證明是前天會津若松市內的被盜車。警察繼續在鬼之首溫泉周邊搜索是否有臉頰受傷的奇異人員……
追伸:
(摘錄自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的日記)
覆面男被兩名警官夾住雙臂帶走。
總而言之,我把那天我取材記錄的影印本也一起寄給你,你讀一下。應該就能明白當時的狀況。
先生只發出「啊啊」的回應。
沙啞的低聲。
好冷,而且好癢。
睜開眼,一片黑暗。
「您是……西村先生么?」我毫不容易一字一句擠出這句。
中斷工作,我通過樓梯往上走一樓,一個穿著浴衣的覆面男人在走廊中呈大字仰躺,貌似從業員的年輕男子壓在覆面男身上。那時又衝進來幾個警察。
警官把套在男人頭上的面具扯開,露出一張鮮血滿面的臉孔。
有人在!
嘴裏只嘟噥著「啊啊」聲,不明白先生到底算心情好、還是不好。
「啊啊。」
我還有老婆孩子,要是被他們知道,https://read•99csw.com接下去就沒法過日子了。
(青沼靜枝的取材記錄⑷)
(鬼之首觀光旅館寫給《旅行SEVEN》編輯部的招待函)
12
「途中接受警察的訊問嗎。」
(摘錄自銀行強盜供述調查書)
「不要,快住手。我要叫人了。」
我的身體突然一下變輕了。
「真是具好身體。彈力、張力、細腰。唔嬉嬉嬉。」
先生說「啊啊」正要站起身時,向我瞥了一眼,用低沉的嗓音說:「你先。」
「您從自己的房裡里可以直接通向樓頂的露天溫泉。其他各樓還配有大浴場、叢林浴場、庭園露天浴場、混浴場,以及溫泉滑梯場。」
紀念十周年之際,當館設置了一個企劃。為了推廣鬼之首溫泉之博大精深,將招待旅行有關人士,並邀請各位寫下旅行記錄。
而且老實說,我是叫做西村香的推理小說家的狂熱書迷。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作家那邊能安排西村先生前來。當然,您知道西村香先生的吧。就是那位不願意公開自己身份的覆面作家。代表作有《飛天木馬》、《清晨的貓頭鷹》、《死亡在春天》等等。其是男是女尚不明、就連年齡也不清楚。
我真的嚇了一跳。因為不管誰都想象不出覆面作家什麼的會真的帶了張面具過來吧。
(西村香寫給《旅行SEVEN》編輯部的回信)
謹啟:
而且讓我編輯部一個叫青沼靜枝的年輕女編輯一同去,夜晚的陪客就讓她來擔任。房間一定要安排兩間相連的最高等級屋子。之後該做些什麼,你應該明白了不是?
「啊,我在先生之後即可。」
《小說寶箱》的截稿日是後天。必須儘快構思寫稿。
(西村香的錄音電話留言)
也就是編輯長騙旅館那邊說得到了西村香先生OK的回復。作為OK的條件,要讓女性編輯者同行,於是把我指派到那裡。沒有讓我從東京開始就陪同,是因為危險係數太高。
看著這位先生,我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好象總在哪裡見過這個人。也許他的臉我以前真的見過。
否。
「沒有。如果有可疑人員進來的話,我馬上就能知道。作為參考,請問犯人是怎樣的打扮?」
「先生都這樣說了,那麼青沼小姐,您先請。」
依照《旅行SEVEN》編輯長的指示,在裡間平鋪了兩床被窩。
唉,被卷進一樁離奇事件里了。光回想起就讓我渾身發抖,憤怒到腸子都悔青了。雖然我想把來龍去脈第一時間告訴你,但你又不在家,沒法只好全都寫在信里。能一邊寫一邊平息怒意就好了。
「做的。」
不過,反過來考慮,裝成客人的樣子反倒能瞞過警察的搜查。而且,我這裡有大把現金。就算叫我付住宿費,不管多少也足夠付得起。想開了,挺起胸膛,就沒什麼好怕的。料理也是超豪華的。那是叫懷石料理來著吧,一盤接一盤不停端出來。我生出來到現在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也喝了很多酒。
沿著優雅的彎道,計程車停靠在旅館正門口。入口處掛著混雜「町婦女聯合會一行」等團體客稱謂、以及「西村香一行2名」的橫幅。
西村香覆蓋般地撲上我的身子。然後,親吻我。我的手不停擺動,碰到了西村香的面具。啊,這個卑劣男人,這種時候還戴著面具。
感謝您。之前不認為西村香先生會親臨我處。不愧是名編輯長。只要有編輯長的力量,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情呢。當然,我會安排最上層的特級VIP房間,料理方面也會傾注全力調配,。
說到西村香,是個無法想象的怪人,謎樣人物。聽說過邀他寫稿是一件至難之事。像我們這樣的三流旅行雜誌,西村香不可能幫我們寫稿。編輯長一定拿出什麼交換條件,得到西村香OK的回應的。也許,正是我的身體。
(《旅行SEVEN》編輯部寫給西村香的信)
藝人?不是,不對。要是是藝人的話,那應該是更帥氣的男人。這個人在三十到四十歲左右。運動選手?評論家?
……那個想要強|奸我的男人究竟是誰,你明白了么?
我知道您十分繁忙,可意下如何。如果可以的話,請在同封的回信明信片中寫下承諾與否,並回寄給我,萬分感謝。
追伸。
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所以,我也只有裝成客人的樣子。
到底過了多久呢。突然感覺有人的視線,我睜開眼。
「啊」我的胸部。誰在摸我的胸部。我好像全|裸著,有人騎在我身上。
「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把我?」
前面的文章寫得很正式,實際上就是想讓您派您的編輯和作家先生來我們這裏旅行一次。憑編輯長和我的私交,無論如何拜託您了。
為什麼會搞成這樣,其實從頭到底都是編輯長的陰謀。
之後,在森林中繞東繞西的逃,不久望見一間很大的溫泉旅館。好啊,那裡似乎有很多藏身之所。不但可以混淆在客人中,關鍵時刻,還有把客人當人質這樣的好辦法。
計程車逃走般駛離后,我又被一股說不上緣由的不安襲擊。預感有什麼不好的事將發生。我的第六感是很準的。
就算她問這問那的,我只適當地回答「啊啊」或「哎哎」那邊也就https://read.99csw•com不說什麼了。她大概把我當成了遲來的客人。
1
說到鬼之首溫泉,從東北自動車道F島道口驅車三十分鐘后,到達白峰岳山腳,能望見一片瑰麗的風景。附近有溪流、牧場、湖、高爾夫球場,無論是一人旅還是家族旅、散客團、旅行團等,我們都有自信各位能喜歡這裏。
先前報告中稱西村香先生一行,有先生和編輯兩名,兩人分別行動,在旅館中會合。
西村香估計很難。因為那個人是覆面作家。很難想象他願意為了一介旅行記錄而公開自己的身份。
「住宿客里有可疑人員嗎?」警察詢問。
「嘛,那是自然的,不過以前的溫泉客、登山客反而都不來了。就連我覺得寂寞,懷念以前簡陋的模樣。」
明明會被戳破,為何還昧了良心。我的身體,足以讓他放棄社會地位背上罵名嗎。我的身體,有讓男人瘋狂到改變命運程度的魅力嗎。
據編輯長說,叫出西村香先生花了很大功夫。被拒絕好幾次之後,編輯長想到的計劃,就是讓美人編輯跟先生住同一房間。此般提案后,先生馬上就回答OK了。我不禁笑到西村先生也是個健康的普通男人啊。
希望您能理解當館宗旨,並不吝惜地給與協力、指教。竭誠期待您的蒞臨。
(摘錄自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的日記)
「銀行強盜!抓住他」不知道誰的聲音怒吼。
踩上專用階梯往上走,原來如此,那邊有男湯和女湯兩個掛著暖簾的入口,不愧是貴賓室,連內浴場都分男女。
我因為緊張和睡眠不足渾身疲憊,又出了一身汗,出於想立即洗澡的心態所以朝她點點頭。
我拚命思考著這個人到底會是誰。
太陽下山後,四周的暗色變濃,女將向我們深深鞠了一躬。
而且呢,我這邊也吃了苦頭,抱著搶來的錢往山裡逃。但是,車卻在山路中熄火了,不得不用腳逃。真是的。
之後,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編輯長也請留出空閑時間光臨本地!
「啊啊。」
6
「在裡間已經鋪好棉被了,先生過會也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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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進銀行時,穿著灰色的西裝。也許之後換衣服了。身高165公分左右,年齡應該是三十歲至五十歲。聲音低沉……您怎麼了?」
……F島市內發生的銀行搶劫事件續報。逃亡的犯人被發現出現在鬼之首溫泉附近,犯人極其可能潛伏在溫泉周邊的山裡,警方進行了徹底的搜山行動。但是,犯人仍未現身。
「先生,我等你很……」青沼女史抬起頭看先生的臉之後,瞪大雙眼向後退了兩步。
根據如此理論,現在站在這裏的這位西村香,也許是我認識的哪位。舉個例子,某個專攻純文學的作家改寫娛樂小說,覺得羞恥而戴上面具之類、或者單純地作為一名推理小說家的興趣也有可能。我所知道的有名人的話……
「先生,已經過十點了。讓這邊的小姐先行休息比較好是不是?」
身著浴衣的年輕女子渾身不停顫抖,向警官說明。
8
把這樣卑劣的覆面作家搞成銀行強盜再合適不過了。
「您是乘計程車過來的嗎。」
「先生,您是先生吧。」
……我不是故意的。是鬼使神差。而且又喝醉了……請放過我。
次號的主旨是溫泉。邀請先生住在風光明媚的秘湯、鬼之首溫泉的一流旅館中,把想到看到的事物記錄下來。
……從山裡溜進旅館,是晚上六點左右的事。玄關附近沒有人,我直接進去了。大堂里充斥著買旅遊紀念品的遊客,所以我沒被任何人目擊到。
事情的開端,要從鬼之首觀光旅館寄來的一封招待函講起。招待者那邊在行文里寫了無論如何想邀請推理作家西村香作為特派員寫下旅館和溫泉的旅遊報告,要是那邊能配合咱們就好了,可西村先生以覆面作家為賣點,是不可能輕易在外人面前脫下面具的。即便如此,我這裏的編輯長還是厚著臉皮再三說服,好不容易得到他的許可。可作為條件,要我跟他一同前去。
……F島市中央一丁目,安全銀行中央支店所發生的銀行強盜事件,其犯罪嫌疑人昨晚逃竄至鬼之首溫泉附近時被逮捕。逮捕的是住所不定菅原良作嫌疑人(四八),嫌疑人化裝成遊客潛入鬼之首觀光旅館。半夜企圖從旅館逃脫時被正在附近巡邏的F島署員逮捕。逮捕時,嫌疑人伶仃大醉……
「晚飯前請先洗澡。」
「本來還以為您不肯到這種窮鄉僻壤來,讓我好擔心呢。編輯已經等待房間里啦。」
「啊啊。」先生髮出不算肯定也不算否定的咕噥聲。
聽了別驚訝。
鬼之首觀光旅館投宿中。
但是,我會儘力得到對方OK的回答。因為是女將的囑託,我也不好不辦。
今天的團體客有五組,小組客有十二組。此外的住宿客就是西村香先生兩名。當然,給與西村香先生的特別待遇是安排其居住在最高層貴賓室。且徹底告誡從業員決不能有任何怠慢。
(摘錄自鬼之首九_九_藏_書觀光旅館,女將的日記)
乘上電梯后,我這麼問到。
「不,你先。」
「啊拉,青沼小姐,您差不多該躺下了呢。」
「啊啊。」
「以前可是毫無雕琢的溫泉場所,現在弄得粗俗不堪。」
到達貴賓室口,我敲了門,像是等很久似的,青沼女史露出臉。我說:「先生已到」,她的臉上透出鬆一口氣的神情。
這邊沒有這樣的愛好。請恕我回絕。
不要就是不要。纏人!
客人登記的工作告一段落,關鍵的西村香先生還是沒到,有點擔心。過了六點,我正想著他是否會不來時,西村先生到了。那時,旅館人員正忙著準備晚餐,入口沒有人員配置。而我正巧路過入口,馬上察覺到有客人到來。雖然之前聽說他是個怪人,但壓根沒想到會以那種打扮現身。
「哎哎!」我大叫,我把手伸入西村香面具里,伸出長指甲狠狠地抓他的臉。
刑警窺視著我的臉。
(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寫給《旅行SEVEN》編輯長的禮狀)
「您真的是……西村先生么?」一副要斷氣的樣子。
……今日午前,F島市內發生的銀行強盜事件的後續報道……在強盜逃走之時想要抓捕強盜而遇刺的滝本裕二先生,被送往醫院兩小時后死亡。犯人是身高約165公分的中等身材,穿著灰色西裝。滝本先生與強盜搏鬥時,其手持的圓珠筆曾劃破強盜的臉……
(青沼靜枝的取材記錄⑵)
我懷著複雜的心情和對方聊天。開發觀光地是沒錯,但也要注意度。要是西村香先生來了,到底會不會中意此地,我一點自信都沒有。說不定,先生會跟旅館方面的希望相悖,寫下各種批評言論。
先生,您明明在家卻使用錄音電話是吧。我明白的。現在我正準備上您家去,您洗好脖子等著吧。
(來自F島、午後五點的新聞)
壓制著我的力道迅速減弱,黑暗中,我狠狠地踢向他蜷曲的身體。而且,完美命中對方股間。
西村香再次開始動作。這次他分開我的大腿,以下流的手勢觸碰我的股間。
(西村香寫給《旅行SEVEN》編輯部的傳真)
邊說,我邊想起件不得了的事。那個西村先生不就和強盜犯很像嗎。
撲在我身上的男人突然停止不動了。
(摘錄自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的日記)
我的身體被強力的手臂擁抱著,被運到別的房間里,我什麼都不知道,沉醉在夢境中。然後,當身體接觸到棉被時,意識的弦一下子斷了。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沒把吃驚的表情透露一絲一毫,接過西村先生帶來的沉重波士頓包,指引他走向大堂門口的電梯……
事情的發端,是因為《旅行SEVEN》編輯部收到一張鬼之首觀光旅館開張十周年紀念、想邀請西村香先生做客而寄來的招待函。
……從東北新幹線F島車站攔下計程車,離開街道約一小時路程,路面漸漸開始拔高。再開上環繞著山中腹的曲折道路三十分鐘之後,眼前一片開闊的盆地,能一眼飽覽整個鬼之首觀光旅館風貌。雖然那裡確實有壓倒性的景色,卻感覺人工的日本庭園和雄偉的建築物反倒掩蓋了自然之美。
「那麼您寫完原稿再享受啰。真是討厭,先生。」
不會吧,我再次搖頭。如果戴面具的人是強盜,那麼真正的西村香先生哪兒去了?
我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名字該在這時被使用嗎。
正是我們的編輯長。
團體可從三天開始一撥一撥來到,五點時迎來高峰。警察也在五點左右到達,在旅館四處尋找,沒有找到可疑人物。根據警察的話來講,被殺死的銀行員生前曾用圓珠筆劃破嫌犯的臉,只要一看臉就知道誰是犯人了。原來如此,只要找一個眼神兇狠的中等身材的男人,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很好找的。不過,從業員會議時有人提出,犯人該不會戴上太陽鏡和口罩進行變裝而逃竄的吧。
看到前方停著警車。警方正在進行例行詢問。警察叫停計程車,把我們的臉從上到下看了個遍,是不是可疑人物一眼就能看穿,所以我們立馬被解放了。
(摘錄自鬼之首觀光旅館,女將的日記)
(西村香寫給《小說寶箱》編輯部的傳真)
已收到您的明信片。可是,實在是想邀請先生蒞臨,所以希望您再次考慮。旅館的女將是先生的狂熱書迷,她也說無論如何想邀先生前來。如果您能前往的話,將為您提供最好的服務。
「不過客人變多了吧?」
與我們擦身而過的從業員們看到西村先生,皆露出抽搐般的神情。因為先生真的戴著一張面具。之前我是沒有覆面作家要真的戴著個面具的發散思維。先生他戴著一個與其說是面具,還不如說是趕工般做出來的布頭頭套,鬆鬆垮垮地套在頭上。眼睛部分開了兩個孔,嘴巴部分都露出來。簡直就像江戶時代被關進監獄中的囚犯似的模樣。
「為什麼?」
我數佔全身,閉上眼,悠然地泡著溫泉。
女浴場配置著天然岩石,望著四周美麗的裝飾,透過面前一枚落地玻璃就能把大自然風景一覽無遺。
「您發覺些什麼了?」刑事問。
不過,幾天要是中了會很困擾的,多麼複雜的心情啊。
銀行強盜,鬼之首溫泉落網。
敬上。
「嘛,難道您是西村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