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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錯的歸結

倒錯的歸結

按按門鈴,發現這家也沒有人。再旁邊的屋子就是……
藤井所收到的稿件,寫的都是真實發生的事情。只不過故事的開端,和現實有些出入。
「哇……你是認真的嗎?」
山本安雄所追求的,一定是將兩本以自己為主人公的小說,重新組合,構成莫比烏斯帶式的小說結構,這樣,故事就會沒有終點,一直持續下去。沒有盡頭的故事,沒有終點的瘋狂之旅。
旁邊的新見月代,安靜地睡著,我拉了拉毯子,蓋住她露出來的肩膀。然後起身向電腦走去。

05

推門出去,經過二樓走廊的時候,我遠遠地看到了藤井茂夫離去的身影。
我是故去的新見嚴一郎前妻的女兒,在戶籍上算是他的長女。當初為了探査新見家族的內情,我和山本安雄一起,去了「上弔之島」。
女人臉上浮現出疑惑之色:「什麼事情啊?」
永無止境。
我轉過頭,沒有再聽到聲音傳來了。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呢?」
新見嚴一郎的第二任妻子秀子,為了獲知我的消息,曾把她那想當作家的女兒月代,安排進這幢公寓。一切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還有就是,多謝你寫的稿件,名叫《監禁者》……是吧?我會好好珍惜的。」
新見月代

02

像是隨手記的日記。最後一頁上,寫的日期是十一月三十號,但沒有標明是哪一年。日記的內容,也像隨手筆記一樣。
這個建議的意思大概是:不管是把《上弔之島》放在上面,還是把《監禁者》放在上面,都是可以的。後面還積極建議,把放在後面的那本倒著印刷,並保證若採用這種前後都能閱讀的裝訂方式,小說肯定會很暢銷的。
我感到一陣乏力,便蜷縮著倒在地上。意識開始漸漸變得模糊,這時,位於東京一隅的那幢小小公寓,開始浮現在我的眼前。
我拜託好友大島良江,把山本安雄以知名作家的身份,介紹給新見家。而我之所以隱藏真名,在山本面前使用真弓這個假名,是由於擔心,被新見家的人們發現。
雖然不該透露秀子對我說的話,但此時的我,還是想讓月代了解一些情況。
藤井編輯又來到203室門口,把從女人那裡得到的鑰匙,插|進了鑰匙孔。
「危險正在逼近我們呢。」她說道。
「沒錯,我是很喜歡你,但是新見家族更重要。要是花代成了殺人犯,我們就拿不到分毫保險金了。」
可是那個傢伙,怎麼現在還活著?
空氣渾濁凝滯。隱隱有一股老鼠的臊味,和著發霉的味道。若長時間在這種地方生活,估計連身體內部,都會長滿黴菌的孢子,從內部開始漸漸腐爛。
山本安雄現在在哪裡、在做什麼,都不關我的事,我也不感興趣。我現在唯一記掛的,是我死去的女兒真弓。想讓我忘記女兒,沒門!大家都不要管我了,拜託你們了。
側耳傾聽,似乎能夠聽到海浪的聲音,還有海鳥的鳴叫。
推理月刊大廈八樓
按響門鈴后,從屋裡傳來人走動的聲音,透過貓眼,可以模糊看到一個黑影閃過。隨著一聲鎖頭打開的聲響,門開了,但防盜鏈還沒有卸下來。
某月某日
我不要替人代筆,如何才能掙脫腳上的腳鐐啊?……
山本安雄。
我在上衣外面,套了一件她父親的舊羊絨衫,將寒氣隔在外面。她沒有絲毫遲疑,沿著昏暗的走廊,向前走去。
「你相信誰?莫非你相信這個,盜用了你名字的傢伙?」
所有稿件,都能那樣處理就好了。但這份稿件不同。作者往編輯部投稿,卻不寫自己的姓名,這也太奇怪了。身為副總編輯的藤井,看著郵戳上印的王子郵局字樣,隱約想起了些什麼。
然而,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對,有點擔心他……如果您知道他的情況,能不能告訴我啊?」
其實原理非常簡單。一張紙九*九*藏*書有正反兩面,對摺一下就會成為四頁,接著對摺下去,頁數就會八頁、十六頁、三十二頁這樣倍增下去。
打開門,屋內陰冷發霉的空氣,迎面撲來。
而繞過新人獎評選,直接把稿件送到編輯部的傢伙,也不在少數。其實把稿件寄到編輯部也就罷了,最麻煩的是:那些直接將稿件,拿到編輯部的人。這種人,一般都對自己的作品充滿信心,拍著胸脯保證,大作放到市場上,肯定會大賣特賣。可惜這類稿子,基本上沒有好作品,大都是些雜碎,跟污染地球的垃圾沒什麼區別。
時間是早上五點半,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
「編輯?……」
山本安雄才是折原一的頭號忠實讀者。
桌子旁邊的書架上,全擺著折原一的作品。其中還包括他的最新作品《上弔之島》和《監禁者》。
「你知道得太多了。你就不應該解開密室的秘密。」
肯定是幻聽吧。最近事情實在太多了。
「那就趕緊換衣服吧。」
身為女人,怎麼會樂意用一個男人的筆名來寫作。我想要用自己的名字寫作。
海浪的喧囂湧入耳中。啊……多想回到東十條的那間小屋啊!……
哪一方勝出,哪一方失敗,跟她都沒有半點關係。她只想逃離。
我本想在她屋裡留宿,耐不住她的堅持,只得趕緊穿好衣服,隨她出了門。
山本安雄就像被卷進了如莫比烏斯帶般的海浪之中,進入了一個永無止境、循環重複的世界。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我無法接受。我拉緊農襟,開始思考對策。但沒過多久,絕望感就如同拍打者「浮身堂」的海浪一般,一波接著一波地侵襲而來。轉過頭,我把身子移到能夠感受到陽光的那一側。
藤井茂夫對此深信不疑,他到現在為止,也沒有從那些直接交過來的稿子中,挖掘出過什麼寶貝來。
為什麼山本會真的按照小說中的情節,前往「上弔之島」呢?釆取小說中的行動,對他來說會有什麼好處呢?
對,要在那家咖啡館右拐。拐過去,應該是一條衚衕的入口,順路走進去,就能夠找到那處保存著那個時代印記的地方了。
山本安雄手記
打開窗帘,翻譯家大澤芳男的家,便映入了眼帘。坐在二樓的他,此時正手托著腮,獃獃地望著窗外。視線是朝著這邊的,雖然藤井知道,他並沒有在看自己,但以防萬一,他還是把窗帘拉上了。
我立刻回過頭去,但見新見月代在牢房外面向我揮手。
《上弔之島》和《監禁者》,是上個月一起上市的作品。雖然對於這個作家,藤井並不感興趣,因此沒有讀過,但書名他還是聽說過的。怪不得當初收到山本寄來的原稿時,感覺有些奇怪呢。山本應該是把那兩本已經出版的作品,重新編排了一番,然後當做自己的作品寄出去了吧。
背著那個人,她偷偷在小說里,埋入了「新見月代」的信息,可會有多少人注意到這一點呢?
山本安雄是新見月代在捜尋我的蹤跡時,發現的絕佳掩護。至於山本安雄寫不寫小說,對於新見月代來說,根本無關緊要。那個女人,整日戴著墨鏡和口罩,根本看不清楚她的真面目。
《推理月刊》編輯部的副總編藤井茂夫,收到了一個厚厚的包裹,包裹背面沒寫寄件人的名字。
「是,請問你有什麼事嗎?」
「求求你了,告訴我,你這是在開玩笑吧!……」
「永別了,山本先生!……」
男人躺在單薄的被子里。室內的空氣,雖然寒意凜冽,被子卻帶著潮濕的溫熱。散發出一股霉味的、硬邦邦的枕頭,被扔在一邊。
迎面走來一位中年婦女,詢問過她之後,藤井確認:那幢公寓確實是被拆掉了。關於公寓里住戶的情況,她自然是一無所知。不過,這位中年婦女說,這家房東還有另外一處房產,她讓藤井去那裡問一問。
「快逃!……」大腦發出了指令,「快從這裏逃出去,趁現在還來得及。」
我低下頭,率read.99csw.com先鑽進了牢房。身後響起「咔嚓」的金屬碰撞聲。
這是一場戀愛的逃亡之旅嗎?比起她所說的「危險」,我感受到的更多是刺|激。
「是誰寄過來的稿件吧?……」
第一張稿紙上寫著「尾聲」,這大概是《上弔之島》的結尾部分吧。藤井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看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果然又是誰寄過來的稿件啊!……
她指著曾經監禁過保險調查員——江口啟介的牢房。潮濕的空氣里,飄散著一股霉味。寒氣穿透羊絨衫,悄悄地侵入體內。
山本安雄
也難怪,那糠木造二層公寓,當時就搖搖欲墜了。或許是被拆掉了吧,如今只剰下一片長滿雜草的荒地。
女人把鑰匙,放到藤井編輯的手裡,逃也似的回了屋。
「可得過一段時間了,也許再也不回來了呢。」
稿件分為兩部分,分別寫著《上弔之島》和《監禁者》的題目。關於裝訂順序,還特意給出如下建議:兩部小說的先後順序可隨意裝訂。
在新見月代的房間里,我們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彼此放縱內心的衝動,我們的身體,在被褥之上交纏在一起。一陣翻雲覆雨之後,兩人都身體徹乏,正好同時享受朦朧的倦意。
寄來的稿件,字裡行間充滿了可疑之處,忽然,藤井編輯不經意間,像有一道閃電從腦中閃過,一個一直懷著作家夢的人的名字,在他的腦中浮現了出來。
序章
我正在琢磨郵件內容的時候,不覺月代已經穿好睡衣,悄悄地站在了我的身後。
「這個給你,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我這兒了。我已經和他斷絕往來了。」
然而,還存在疑問!……
東十條,曾和藤井有瓜葛的那個傢伙,就住在那裡。
上弔之島
男人緩緩站起身來。
陰沉昏暗的房間裏面……
一個女人左腳上戴著腳鐐,被一個男人囚禁在這裏,每天只能對著電腦寫小說。
事情到這裏就該結束了。真的該結束了。但是,經過102號室門口的時候,我忽然聽到有人喊了一聲「救命」。
另外,雖然從《上弔之島》和《監禁者》中的哪一部分開始閱讀,都可以了解整個故事情節,但還是推薦大家從《上弔之島》開始閱讀(從《監禁者》開始讀的話,將缺少一處驚喜》。
我打開「山本安雄」發給我的郵件給她看。
梯子放下后,新見月代搶先一步爬了上去。剛爬上閣樓,我就發現入口處,放著一支手電筒。我先把梯子拉上來收好,這時,就聽到她沖我喊「來這邊,這邊」。
藤井沒有記錯。記憶中原本模糊曖昧的地方,都隨著他腳步的移動,而得到確認和補充。
然而,不管我怎麼求她,新見月代都只是徼徹一笑,然後揮揮手,像與朋友道別似的,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這個我知道,光修平哥一個人死,肯定不夠。可如果再加上雪代姐姐和花代妹妹的死,得到的保險金,就能守住這個家了。」
女人有些狼狽地吸了口氣,像是放棄了爭辯一般,點了點頭,接著走進屋裡,手中捏著什麼東西出來了。
他把《上弔之島》和《監禁者》兩部作品拆散,按照自己的想法,又湊成了一本新書。
月代在天花板藏有梯子的地方,停了下來。我按照她的指示,把梯子放了下來。
雖然山本安雄癲狂的性格,令藤井編輯毛骨悚然,但他那屢敗屢戰的精神,也令他生出幾分敬畏。
「我可是全都知道哦,包括你曾經擅自潛入山本安雄房間的事情。」
她打開手電筒簡,照亮小閣樓。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你太多管閑事了,新見家族內部發生的事情,你插手太多了。」
201
雖然是平日,但天橋底下的商店街,依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藤井憑著以前的記憶,走進商店街。店面雖然有所變化,但商店街的整體形象,還是和過去沒什麼兩樣。
對!肯定是他。
那個女人面泛紅潮,拿出手帕九-九-藏-書,拭了拭額上的汗水。
「我是一名文學編輯……」
「您讀過我的稿子了嗎,感想如何?」還有這種不厭其煩,屢次打電話過來問的人。好幾次他都有衝動想對對方喊「一點意思都沒有,稿子讓我給燒了」。可真是要這麼說了,對方定會心懷不滿,來編輯部大吵大鬧。因此,每次他都好言相勸,告訴對方「我們出版社設有新人獎,請將稿件寄至評獎委員會」。
「好吧,就按照你說的辦。」
清水美佐子
新見月代、新見月代、新見……寫了撕,撕了寫……
「不行I我怎麼能夠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結尾一 去往世外
被月代稱為「外人」,對我來說,可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剛剛還熱情似火、愛意綿綿,怎麼轉眼就成了這樣?!
讀者請務必在讀完《上弔之島》和《監禁者》兩部分之後,再行閱讀此篇。
作者
桌子上的透明塑料盒裡,塞滿了軟盤,標籤上寫著《倒錯的輪舞》《倒錯的死角》等書名。有一點奇怪的是,除此之外,還有貼著根本不曾出版過的,這兩本書的第二版直到第九版的標籤的軟盤。
「這兒沒怎麼變啊。」
這裡是哪裡?……
忽然感覺,臉碰到了某種觸感粗糙的東西。用手一摸,像是繩子。從天花板上弔下來一根繩子。
他重重地摔在了榻榻米上。撞到了腦門,疼痛感反而讓他的意識更加清醒。
「混蛋,這是怎麼回事?!……」
今天,一個名叫藤井茂夫的編輯,忽然找上門來了。他是來打聽山本安雄的消息的,我把以前配的203號室的鑰匙,交給了他。這件事就到此結束了。
這是一間一居室的單身公寓。和式卧室的窗邊,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老式打字機、電腦,以及一堆散亂堆放的文具。
曾經被監禁在這裏,餓得氣若遊絲的江口的身影,一下子出現在我的眼前。不過,要是和新見月代一起,待在裏面的話,倒也沒什麼問題。
藤井粗略地翻看了一下他的日記,很明顯地感受到,山本安雄這個感情起伏激烈的人,內心的妄想。

06

二樓203號房間的門牌上,寫著歪歪扭扭的「山本」兩個字,電錶在慢慢地轉著,藤井按響了門鈴。但裏面沒有人回應。想去隔壁問問情況,一看,202號室的門牌上,寫著「戶冢」——收到的稿件里,曾出現過這個名字。
「裏面有坐墊和煤油爐,咱們一起在裏面歇一會兒吧。」
衚衕像迷官一樣,縱橫交錯,周圍凈是外形相似的公寓。但卻沒有在這些公寓中,發現「平和庄」的影子,「平和庄」已經變為了一片荒地。
日升雅苑。令人吃驚的是,它的對面,有一幢木質雙層建築;那不是大澤芳男家嗎?真和小說里寫得一模一樣。
接下來又是《監禁者》的序章。真是死不悔改啊。
「我這是在……這是在……」
「發給你的郵件?」
小心月代,對誰都不能掉以輕心。

01

收到了一封新的電子郵件。
我想回到那裡。環境再怎麼惡劣,也沒有關係,畢竟在那裡,我還可以安心地寫我的小說。
201
「請您稍等一下。」藤井叫住了她,「回去之前,請您先把203的鑰匙交給我,你複製了撿來的鑰匙,這件事情我知道。」
雖然知道不會有人回話,藤井編輯還是打了一聲招呼。
藤井彎腰檢起,發現這部分,很可能是山本安雄解構那兩本書後,所刪掉的結尾。
「你是清水女士嗎?」藤井問道。
「藏在這裏啊。」她說得很認真。
這十幾年來的小說熱,一直到今天為止,都沒有消退的跡象。長篇小說新人獎四處開花,每年都會湧現出很多新人作家,只是沒有人能夠保證九-九-藏-書:今後,哪位作家還能繼續活躍在大家的視野中。
一切都過去了,我想儘快把他們都忘掉……
為防止有人突然進來,藤井把房門上的防盜鏈掛好了。
「他現在不在這裏。」
裏面既有悲觀沮喪的「寫不出來,寫不出來」、「今天還是不行」,也有「想出主意來了」、「哇哈哈,接下來要一氣呵成了」之類的喜悅感受的抒發。
要想把兩本書湊成一本,只有先撕開,之後再粘在一起這一種辦法。在日本發行的小說,大都是豎排右翻頁版式。若是將分別橫排和豎排的兩本書,合併在一起的話,似乎不大行得通,但如果是兩本同為右翻頁的書的話,只要將書上下顛倒,還是能夠湊在一起的。
從一扇四方形的小窗戶里,透進幾縷微光,卻依舊不足以讓男人看清楚,自己所在空間的全貌。
雖然不情願,他還是一層一層地,揭去像古埃及木乃伊身上的裹屍布一樣,纏在郵包上的膠帶,打開郵件后,發現裏面,確實裝著列印出來的原稿。
「我是山本的朋友,最近聯繫不上他,有點擔心。」
該去上班了。
「但是,你也應該知道,新見家的財務問題,已經病入膏肓。欠了那麼多外債,再多的保險金,也還不清啊。」
一個女人,從打開的門縫中探頭出來。雖然化了妝,卻仍舊掩蓋不住皮膚的粗糙紋理。看起來大概有五十歲左右了吧。
啊……重複,重複的世界!……
原來如此啊。這樣做出來的書,也算是一本構思精巧的推理小說了。藤井不禁拍手稱絕。在《監禁者》裏面,山本安雄在凶暴的新見月代的逼迫下,創作出了《上弔之島》,而在《上弔之島》中,他又和美麗的新見月代墜入愛河。但最終在兩部作品中,他都難逃被迫創作小說的悲慘命運。
這個願望,要是能夠實現的話,讓我幹什麼都行。神啊、佛祖啊,你們就發發慈悲,可憐可憐我,把我從這裏救出去吧。
可是,新見家為什麼要調查我呢?……
「這是……」

04

因此,山本安雄就把結尾部分拿掉,把書裝訂了起來。他應該覺得,把自己描寫得如此狼狽的結尾部分,沒有存在的必要。刪掉結尾之後,反倒很自然地,形成了一本「循環小說」。
脫鞋進屋,地板上彷彿塗了髮膠,踩上去黏糊糊的。地上並沒有積多少灰塵,說明住戶離家還不算太久。
帶著這個疑問,我誘惑山本安雄,把他送到「上弔之島」上,進行調査。我想他在島上,多少都會發現一些新見家族的意圖。
「我們就待在那裡吧。」月代稍帶歉意地說道,「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就一個人留在這兒。」
203
清水女士搖了搖頭,接著把門關上,傳來解開安全鏈的聲音。然後,女人推開門走了出來。她腳穿一雙在年輕女孩之間,很流行的厚底靴,顯得和藤井差不多髙。牛仔褲配運動衫的打扮,看起來十分隨便。
打開書桌上的檯燈,藤井發現了幾本落了灰的大學筆記本。翻開看了看,裏面寫滿療草的字跡。
繩結?這是讓我去死的意思嗎?……喂,月代,你的做法也太狠毒了吧。上弔之島,少跟我開玩笑了。
明天沒有會,也沒有其他預約,就出一趟門吧。
「怎麼平白無故中傷我啊?……」新見月代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快寫,快寫!……」那個傢伙催得很緊。
拉開書桌的抽屜,藤井發現,裏面放著一個透明的文件夾,夾著幾張徵集作家新人獎作品的通知。山本安雄做夢都想拿到作家新人獎。他曾經多次應徵江戶川亂步獎、三得利推理小說獎等獎項,只不過沒有一次入選的。
來自同一個小島的我和新見月代。會住在同一幢公寓里,這個巧合,絕非作者出手方便考慮,而肆意捏造出來的,是確有其事。這也是掩埋于兩部小說之中的共通的暗流。
「就是那裡。」
房東是一位彎腰駝背的九*九*藏*書老太太,透過她含糊不清的講述,藤井得知,山本安雄已經搬到衚衕對面的一幢公寓里了,折騰半天,終於找到山本安雄的住處了。
這就是《上弔之島》的結尾部分。藤井茂夫讀著小說,感覺有濤聲不斷湧入耳中。
他的所謂「作家生涯」,不過是模仿別人的作品,照搬別人的小說大綱而已。關於這個問題,《倒錯的輪舞》中曾經寫過,相信讀過該書的人,應該比較清楚吧。
藤井編輯將軟盤插入電腦,發現裏面的內容,基本上是一樣的。雖然版式不同,但內容並無太大的變化。
「他這是去哪兒了啊?」
沒有結局的故事,一本從前從后,都可以閱讀的書。
已經有好幾年,沒有來過京濱東北線的東十條車站了。
推理月刊社《推理月刊》編輯部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這是大家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主意,要是被外人攪了局,可就當真壞了菜啦!……」
「啊,想起來了!……」藤井不禁為自己腦子的不靈光感嘆了一句。
「您是他的什麼人啊?」女人眯起眼,提高警惕。
千代田區飯田橋XXX
「月代,你瘋了嗎?」
令我吃驚的是,發信人居然是我(山本安雄)自己。
門牌上寫著「清水真弓」這個全名。這個名字,藤井也知道。雖然算不上什麼特殊的名字,但是和202號室的戶冢一樣,也曾出現在小說里。
102
……
這本《倒錯的歸結》,是「倒錯系列」的第三部,同時也是這一系列的完結篇。推薦讀者在讀完本系列前兩部作品《倒錯的死角》《倒錯的輪舞》之後,再來閱讀本部作品,不過,單獨閱讀本作,也不會產生突兀感。
《推理月刊》副總編:藤井茂夫先生收
我雙手握住格子柵欄,想弄開木門,但結實的木門,紋絲不動。
「你怎麼知道的?」
藤井準備離開房間的時候,發現書桌下面,還有一疊訂好的稿件,像是從桌子上掉下來之後,就一直躺在那裡的樣子。

03

從事出版業的人,都懂得一個常識,那就是書的頁數,都是十六或三十二的倍數。
「我和他已經斷絕關係了,早就沒聯繫了。」女人有些驚慌地,不停重複著這句話,同時打開門,準備回屋。
「怎麼會,我當然是相信你啊!……」
「胡說,哪有!……」
男人打算站起身來,卻突然頭暈,身體歪倒了下來,腿上酸軟無力,無法支撐起歪倒的身體。
「打擾了!……山本先生,請問你在嗎?」
原本山本安雄這個人,就沒有一點兒作家的天分。他想法奇怪,只會把別人的作品,拿過來改改結構,之後再當成自己的東西。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203號室的山本安雄先生的情況?」
「嗯,我們幾個,都有高額人身保險,但姐妹相殘,是得不到保險金的,因此,只能讓多多良老師,充當一下壞人了。反正死人又不會說話。」新見月代頓時大聲地笑了起來。
「你想幹什麼啊?」
一陣音樂使我睜開眼晴,但見電腦屏幕一閃一閃的。
門關上了,從裏面傳來掛上防盜鏈的聲音。藤井再一次為小說內容,和現實的一致而感到震驚。
「他不會是去了『上弔之島』了吧?」藤井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注意著女人的表情。能看到她的太陽穴,微微顫動了幾下,幾乎要抖掉臉上厚重的粉底。
清水真弓
「你不是……」我還沒有完全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大家用手上的書,來確認一下就清楚了。書的總頁數肯定是八、十六或者三十二的倍數。小說內容以外多出來的部分,會由廣告填滿。山本安雄把已經出版的《上弔之島》和《監禁者》兩本小說合在了一起。在他把書解體再合併到一起的時候,碰到了剛才提到的頁數問題。《監禁者》並沒有問題,但加上《上弔之島》的結尾部分之後,就會出現大量的空白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