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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盜作的進行 盜作的倒錯

第一部 盜作的進行

盜作的倒錯

接著永島急忙走到浴室,把浴缸注滿水,然後動手脫「山本」的衣服。由於他比「山本」瘦弱不少,花了些時間才總算扒光。期間「山本」連一聲呻|吟都不曾發出。永島抓住他的兩條胳膊,將他拖到浴缸旁,從頭部開始沉入水中。
永島立刻動筆,在新買的A4紙上寫下自己的住址、姓名、出生日期和簡歷。
「這個……」「山本」遲疑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不過我現在剛好有事……」
「你看,可愛的臉蛋都糟蹋了。」
「哎呀,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印象中這個男人他在哪兒見過,而且就是最近的事。
「那樣子啊……老實跟你講,我正準備投稿應徵一個小說獎,將來會成為作家的。所以也不算信口開河吧?」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山本」高大的身軀連同他身邊的椅子一起向後翻倒,腦袋重重地磕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一動不動。估計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都還來不及知道。想不到如此簡單就得逞了,永島反而有些意外。
他心情大好,一躍而起,將美紀壓在身下。
室內傳來「哐啷」一陣聲響,隔了好一會兒「山本」才出來。站在門口的他十分憔悴,眼圈發黑,神情中透著疑惑。
「失業算你猜對了,但總體來說不對。」
「因為大叔看起來沒什麼作家氣質啊。一雙手那麼粗糙不平,怎麼看都不像是作家的手。」
永島一郎順利剷除了山本安雄。
永島貪婪地享受著美紀的身體。這種飄飄欲仙的滋味,他多少年沒嘗過了啊。只要有錢,要什麼就能有什麼。
「為什麼覺得我在扯淡?」
問題是一旦《幻影女郎》獲獎,得知消息后的山本很有可能控告永島剽竊。因此,山本一被釋放,就要立刻結果他的性命。永島不清楚他什麼時候會獲釋,不過應該至多不過一周。
可惡,她眼光還真毒,永島心想,但並沒有說出口。
美紀碰了一下他的胸口。
「怎麼樣?」
永島沖少女張開雙臂。少女沒點頭,但也沒搖頭。他把這當成了默許。
「什麼小說獎?」
「我已經在您事務所附近了,馬上就到。」

04

那人就是手托下巴、坐在東十條那幢老舊公寓二樓的男人,他才是真正的山本安雄!至此永島終於意識到,自己是把城戶明誤當成山本安雄殺了。
「哎,真不好意思。您不用客氣,我就在這裏等著好了。」
「反正我覺得很糟糕。你的筆名是什麼?」
美紀撲哧笑出聲。
透過報道的描述,不難想象山本失去稿子後手足無措的模樣。現在離三十一日已經沒幾天了,山本絕對沒辦法重新寫出稿子。
永島向歌舞伎町後面的一家情人旅館走去,少女默默地跟了過來。
「這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而且感覺挺做作的。」
報紙首次登出有關命案的報道,是在永島行兇後的第九天,八月二十七日。看到早報社會版上的小標題「公寓內發現男性屍體」,永島心中一陣興奮。但看著看著,他的臉色愈發蒼白。
「那作家的手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他把電話的聽筒掛好,屋裡可能觸碰過的地方都用手帕仔細擦過。這樣一來,別人就會認為「山本」是在浴缸里失足滑倒,撞到頭部,昏迷溺死了吧。
為防萬一,永島依舊緊抱著他的腳,直到確認「山本」已九*九*藏*書經死了,才終於鬆開手。「山本」的腿不能完全放進水裡,乾脆順勢搭在浴缸邊上,一頭長發如海草般在水中漂蕩。
二十九日、三十日,山本都沒獲釋,永島撲了個空。
「呵呵呵,我是作家。」
永島決心殺掉山本。殺了城戶之後,他對殺人這件事已不再有排斥心理。反正已經殺了一個,也不在乎再多殺一個。
「空中飛的『白鳥』,羊加羽的『翔』。」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山本」雖馬上抬起右腳猛踢永島的胸口,卻被永島死死抱住了雙腳。在狹窄的浴缸里,即使再身強力壯也使不上力氣,何況腦袋還浸在水裡。從「山本」的嘴巴和鼻子里不住地往外冒泡,大概是之前被砸傷了後腦,他的反抗力度越來越弱,終於不動了。
「沒關係,倒是我不請自來,實在冒昧。」
八月三十一日截稿期之前,應該可以看出端倪。
少女冷笑道,表情有些歇斯底里。
此時的永島已欲|火中燒。大概是殺人帶來的刺|激吧,他越來越興奮,覺得不找個女人睡覺簡直要死。
「什麼時候截稿啊?」
「要取就取個像五木寬之、村上春樹那樣帥氣的,我多少看過些書,知道一點。」
永島立刻切入主題:「關於稿子的交接地點……」
永島摸了摸上衣口袋裡裝著一百萬元的信封。薄,真薄啊,完全沒有分量感。其實已經好久沒拿到過一百萬了,但為什麼手感如此單薄,好像能疊起來夾到書里似的……
「是什麼樣的工作呢?」
過了好久,少女終於打完了遊戲。她掃視店裡一圈,卻並不像要找誰的樣子,終於和永島四目相接。
「只要過了三十,都是大叔啦。」
整幢兩層樓房都隱沒在黑暗中,沒有一點光亮。永島彎下腰,慢慢靠近。
《幻影女郎》的列印稿就放在廚房的餐桌上,現在不會有人再來妨礙他了。對他來說,這份稿子就像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
「您是哪位?」
「那我先去接個電話,抱歉。」
美紀伏在床上,問身旁喘著粗氣的永島。
但他擔心山本會把稿子丟失的事泄露出去。屆時他若用《幻影女郎》去投稿,難保不會因為山本的證言而落網。
「是、是,請說。」
永島長舒一口氣,被踹到的胸口這時才感覺到疼痛。
「對了,是他!一定是他!」
「跟我來。」
「喂,叫我大叔太過分了吧,我才三十二歲。」
「恐怕沒那麼容易得獎吧?」
美紀聽了卻搖了搖頭。
「《幻影女郎》,很不錯吧?」
「煩死了,叫你放開!」
永島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發現被「山本」踢到的地方已經變得紫黑,這讓他回想起數小時前犯下的罪行。
永島努力回憶,終於靈光一閃。
美紀依偎在永島胸前,玩弄著他濃密的胸毛。
當天天黑后,永島來到東十條山本安雄的公寓。現在警方正在追查山本的下落,行動必須分外小心。萬一被警察撞個正著,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read.99csw.com今天是來新宿給自己鼓勁的,自然不能大手大腳地花錢。就隨便弄個小姑娘玩玩吧,一百萬絕對夠了。永島覺得底氣十足。
永島本意是想將城戶的死偽裝成意外,卻因為冒出山本安雄這麼一個擁有行兇動機的男人,使案子開始朝著始料未及的方向發展。不過這對永島來說反而有利,儘管山本遲早會因為不在場證明成立,或證據不充分而獲釋,但至少在此之前,他將被警方限制人身自由。
「瞎扯淡。」
說完「山本」便飛奔到電話機前,拿起聽筒貼到耳邊。他當然不會聽到任何聲音——這一點永島最清楚不過。「山本」發現聽筒那邊還是沒有動靜,稍稍放下心來,回頭以眼神示意永島坐到沙發上。
「啊,為什麼?」
「差不多看得出來。大叔你是個失業的推銷員,對吧?」
「這個月底。」
不過到目前為止,山本和永島之間並無任何關聯。永島只是湊巧在電車上撿到了稿子,除此之外,他和山本、城戶再無其他牽涉。
報道中的命案現場的確在「南大冢一丁目、寶石公寓三樓三〇三號室」,但被害者的姓名並非山本安雄,而是城戶明。可他殺的明明是山本安雄啊,那傢伙不是湊了一百萬想換回稿子嗎?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岔子?
冰涼的水讓「山本」恢復了意識,他從水中掙紮起來,猛然張開雙眼,瞪著永島。那一瞬間,他似乎完全明白了永島的騙局。
「哈哈哈,可是只要你高興,也會陪男人睡覺吧?」
「山本」似乎很在意「勒索者」打來的電話,頻頻不安地回頭去看。
少女自我介紹說叫美紀,今年十八歲,原本和一個從都內高中退學的男生同居,昨天剛剛分手。她的性經驗似乎很豐富。
真正的山本安雄至今依然健在。這對永島來說,無異於一個新的障礙,很可能改變他的命運。只要山本安雄在世一天,他就不能拿《幻影女郎》去投稿。不僅偷走稿子的事會敗露,還有可能因為殺害城戶明而鋃鐺入獄。
永島環顧四周,燈光昏暗的店裡總共有十幾台遊戲機,只有寥寥七八個玩家,每一個都興高采烈地沉浸在遊戲中。對歌舞伎町來說,晚上十點還很早。
「那你是做什麼的?別賣關子了,說嘛。」
「疼,你在幹嗎?」

03

「我看不怎麼樣,這名字有點裝腔作勢。『幻影女郎』搭配『白鳥翔』,總覺得太做作了。而且這個名字——」
三點半,永島推開公寓一樓入口的大門,在狹小的大廳里用公用電話打給「山本」。電話剛響一聲便被接起。
永島嘻嘻一笑,坐到她旁邊。
店內充滿嘈雜的遊戲音效,說話聲根本聽不清楚,這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現在距離截稿期還有十多天。
搭上開往新宿的山手線電車,永島手抓吊環,心滿意足地望著車窗上自己的影子。如果說有後悔之處,那就是只要了一百萬。作為殺人的代價,這個數字也太少了些,早知道開個高價就好了。從「山本」的辦公環境來看,一百萬對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輕輕鬆鬆就能籌齊。再想到《幻影女郎》的豐厚版稅,他忍不住更加後悔,當初真該索要兩百萬,不,三百萬。
「這裏怎麼回事?」
「你叫叫看啊……」永島說。
……二十六日,在豐島區南大冢一丁目寶石公寓三樓三〇三號室內發生的設計師城戶明(三十三歲)溺死一案,屍體被發現前從現場逃走的三十三歲男子已被巢鴨警署作為證人傳喚偵訊。城戶的死亡推定時間為十八日下午三點至十二點,由於後腦有擊打傷痕,存在他殺可能。巢鴨警署認為該男子系案件知情入,目前案件正在調查……九*九*藏*書
電子遊戲廳里有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正在起勁地打遊戲,好幾個男人過去找她玩,她都不耐煩地搖頭拒絕。那些人碰了一鼻子灰后,便紛紛離開另尋獵物。
「該死,被耍了!」
「我還沒想好。」
永島說完忍不住笑出聲來。等拿到大獎,自己可不就成了作家嗎?
而且大冢那間公寓的門上明明貼著「城戶設計事務所」的名牌,竟然還犯下如此大錯,永島不禁有點為自己的糊塗而懊惱。
次日早晨,永島翻看報紙時沒有發現絲毫與命案有關的消息。
但當他透過車窗,看到新宿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和熱鬧的街道時,鬱悶的心情登時煙消雲散。一百萬,這可是寶貴的生活費,足夠他一個人滋潤地過上五六個月,正好應付拿到獎金和版稅之前的生活開銷。
下午兩點半,永島打電話到「城戶設計事務所」,電話立刻被接起。他刻意換了副嗓音,表示有急件委託。
「你不要掛電話,就這樣等兩三分鐘。」
「你騙人的吧?」
「切!」
第二天,二十八日,永島早上八點來到山本的公寓附近。剛到小巷入口,就發現路邊停著一輛警車,他心頭不禁掠過一絲不安,慌忙藏到五十米開外的電線杆背後。
「山本」朝永島點點頭,重又轉向電話,徒勞地等待著「勒索者」的指示。或許是緊張的緣故,可以看出他握著聽筒的手正微微發抖。
「是嗎?我倒是蠻喜歡。」
「可是我現在……」
少女沒理他,徑自站起身。永島馬上拉住她的手。
「有什麼關係,跟我去玩玩嘛!」
「錯得離譜。不過沒猜中也好。」
「你是學生?」
電話那頭的「山本」吃驚地屏住呼吸,顯然聽出了他的聲音。
「哼!」
「你是從家裡逃出來的吧?在這種地方,小心被壞人盯上哦。」
「現在剛好有點事,您能不能在那邊稍等一下?」
那就每天去山本的公寓附近轉悠幾次,不露痕迹地打探動靜吧,永島暗忖。
「不會耽誤您多少時間的,十到十五分鐘就夠了。」
「您好,城戶設計事務所。」
「不會的,絕對穩穩到手。」
她隨口又念出一串名字,聽起來都似曾相識,卻又都想不起來具體寫過什麼作品。只有一個給永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個名字雖然有些刻意的感覺,但念起來很美妙,富有節奏感。
「我有份工作想拜託您。」

02

「小說叫什麼名字?」
對於昨天犯下的罪行,永島並不覺得良心受到譴責,反而沉浸在殺人後的興奮中,全身熱血沸騰。他內心的理智之堤早已崩潰,開始踏上瘋狂的道路。
「我想直接到您那裡和您說,您看方便嗎?」
……關於城戶明溺死一案,巢鴨警署通過偵訊相關男子,掌握到了一項重要事實。據該男子供述,他曾委託城戶用文字處理機錄入推理小說稿子,對方卻將稿子遺失在了京濱東北線的電車上。兩人因此發生爭吵,男子對城戶心懷怨恨。巢鴨警署認為該男子與案件關係密切,現正在進一步偵訊中……read.99csw.com
來到歌舞伎町,先在幾家風俗店喝了些酒,永島下半身的慾望已高漲得無法忍耐。自離婚以後,他就沒像樣地做過愛,雖然會時不時光顧一下肥皂天國,但這並不能滿足他。今晚他不想找陪酒女郎,而是想泡個普通女孩子。
聽到對方慌亂的聲音,永島滿意地將話筒擱到一旁,飛快衝進停在一樓的電梯。出了電梯,他一步不停跑到三零三號室門前,按下門鈴。
或許山本怕被警察找到,躲到別的地方了吧。光在這裏猜也猜不出來,永島決定明天白天再來一趟。
「要你管,壞人不就是你嗎?」
「山本」那間公寓的門沒鎖,屍體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永島關心的是,警察看到屍體後會做出怎樣的判斷?即使認定為他殺,也沒有任何線索能把他和「山本」聯繫到一起,這樁案子遲早會變成無頭案吧。
警車掛著練馬的牌照,看來八成是巢鴨警署的。山本顯然是因為城戶的命案被帶走的,大概是從現場發現了與他有關的證據吧。
「怎麼樣,要不要賺點外快?你很缺錢花吧?」
永島堆出笑容回答:「我是剛才打電話請您設計宣傳手冊的。」
永島決定用「白鳥翔」當筆名。他心想,總不能用「山本安雄」這個名字去投稿吧。
「推理月刊新人獎。」
「設計一個宣傳手冊,您願意做嗎?」
但他最後還是把永島讓進了屋。
出乎意料地容易,反而讓他有些掃興。起初他對殺人還有些躊躇,沒想到真到行動時,全身竟躥過一股戰慄般的快|感。對方停止呼吸的剎那,他心中的最後一絲罪惡感也跟著消失無蹤了。
這女孩子不賴,雖然算不上美女,但體形豐|滿,很討男人喜歡。
他雙手緊攥著報紙,手背變得煞白。
白鳥翔。
反正筆名還沒定,權當參考好了,永島想。
八月三十一日,推理月刊新人獎的截稿日終於到了。
「講話別這麼刻薄嘛。」
「嘿嘿,是我。」
聽永島這麼說,少女鄙夷地朝他吐了一口煙。永島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五張鈔票,在少女眼前一晃。
「少把人看扁了,我跟這裏的賣笑女人可不一樣。」
「對不起,我這會兒……」
山本安雄受到傳訊的事,當天的晚報和翌日的早報社會版均做了報道。雖然內容寥寥,無從了解詳情,但至少可以看出警方懷疑城戶明之死為他殺,而山本則被視為首要嫌犯。
「好啦,我來猜猜大叔的職業吧!」
少女用力想要掙脫,表情扭曲。
裝有一百萬元的信封就放在透寫台上,永島隨手揣進上衣口袋,離開了三零三號室。
「你怎麼可能知道?」
「啊,是您啊。」
報道中是這麼描述的:
還是先靜觀事態發展,再考慮投不投稿吧。永島如此打定主意。
「你別說了,我已經決定了。筆名嘛,還是得好記才會暢銷。」
「那要看具體的設計內容……」
她從斜掛在胸前的皮包里取出一根煙,沒等她找到打火機,永島已遞上了火。
「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圓臉,深色皮膚……」
在筆名那一read•99csw•com欄寫下「白鳥翔」三個字后,永島的心臟怦怦狂跳。現在白鳥翔成了《幻影女郎》的作者,獎金有一千萬,版稅少說也有五百萬到一千萬。想到即將到來的風光日子,他不禁泛起笑意。
還有一件事令永島很在意,那就是發現屍體當天,從現場逃走的男子的長相。
「行,你說一個來聽聽,好的話我就用。」
「我知道了。」
「好,我們再來一次吧!」
「我喜歡這個名字,就用它了。」
「在我的印象里,應該更蒼白、纖細,怎麼說呢,就是手背上的血管都能看得見的那種。」
八月十八日那天,永島在電話中告訴「山本」,下午三四點時將再打電話告知進行交易的地點。掛斷電話后,他就直奔「山本」的公寓。要將一個人殺害后偽裝成自殺或意外事故,辦法有很多,但最理想的莫過於在對方家中下手。「山本」現在正焦急地等待著電話,肯定不會出門。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永島算準時機,不等「山本」說完,便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眼前不禁浮現出對方困擾不已的表情。第一階段作戰到此結束。
「大叔你是做什麼的?」
「山本」明顯有些躊躇。
「少開玩笑,我要叫人了!」
「SHIRATORISYOU?漢字怎麼寫?」
永島心想,反正只是一|夜|情的對象,不妨直言相告。
永島站在公寓正下方仰望,只見山本房間的窗開著,但沒有光。一樓玄關處的玻璃門緊閉,永島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永島已想到一個絕妙的手段。他的靈感來自《幻影女郎》,小說的女主角被人溺死在浴缸中。雖然他的目標是身材高大的男人,未必能如小說中那般順利,但只要趁對方不備時將其打昏,再拖到浴缸里,應該也可以成功吧。
不久,兩名眼神銳利的男子和山本一起出現在公寓門口,一左一右,彷彿正押著山本似的。那兩個人一看就是刑警,其中頭髮斑白、年紀較大的那位坐進警車的後座,另一個年輕刑警隨後推著山本安雄一起上了車。
《幻影女郎》的稿子里寫的地址是「北區東十條」,的確沒錯。原來,在京濱東北線丟了稿子的城戶明,那天只是恰巧從東十條山本安雄的公寓出來,卻被永島誤當成了山本安雄。他這判斷下得也太輕率了。
「那再不定下來就來不及了。要不我幫你取吧?」
就是現在了,永島想。沙發的扶手處恰好放著一個結實的鬧鐘,永島一把抓起,敏捷地跳到「山本」身後,對準他的後腦用力砸下。

01

為了讓「山本」安心,永島重重地在沙發上坐下。他剛才往一樓的公用電話里投了三枚十元硬幣,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斷線。欣賞著自己導演的好戲,永島費了好大的勁才憋住笑。
「胡說八道!」
「不可能,怎麼會有這種事……」
「幹什麼,放開我!很痛啦!」
將稿子裝入信封,寫好郵寄地址,永島決定等幾天再寄出去。等屍體被發現后再說,估計那時也不晚。
永島一直坐在少女斜後方的遊戲機台前觀察動靜,心思完全不在打遊戲上,一百元硬幣剛投進去,立刻就是一聲轟響,宣告遊戲結束。已經有差不多十枚硬幣打了水漂。
永島喃喃自語,把報紙撕得粉碎。
「廢話少說,乖乖照我說的做就好。你不想要稿子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