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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倒錯的進行她 倒錯的萌芽

第二部 倒錯的進行她

倒錯的萌芽

「你真美。」
他的心情越來越好。
「怎麼啦,總覺得你怪怪的。」
「嗯,我去警察局了。」
她心中一驚。浴室里的水聲消失了,哼歌的聲音也……
山本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縈繞不去。
「可是……」
「光憑這篇報道看不出來什麼,不過免不了要被八卦雜誌當成猛料來炒。事態平息之前,你還是先別出門了吧。」廣美體貼地說。
白鳥打開空調,暖風靜靜地吹進房間。
山本安雄瘋了。他是社會的害蟲。必須除掉害蟲……
「還好啦。要是《幻影女郎》一炮走紅后就無聲無息,未免有點丟臉。」
「你已經知道昨天的事了?」
話是這樣說,她卻提不起半點興緻,只想趕緊回家。
「你休想!」山本嘶吼道。
山本安雄瘋了。他是社會的害蟲。必須除掉害蟲……
白鳥將裹著浴巾的她擁入懷中,旋又放開,愛憐地凝視著她。隨後扯掉她身上的浴巾,一把將她抱起。
「小說的主角就是山本君,一個瘋狂的男人。你親眼目睹了殺人事件。讓主角以山本安雄這個確有其人的名字登場,想必會別有趣味吧。」
山本發出刺耳的笑聲。
廣美髮現把聽筒貼到耳邊的白鳥,緊張的神色已迅速消失無蹤。
現在的他甚至有些不理解,自己之前怎會總是對著稿紙苦惱?
白鳥繼續在稿紙上狂寫「山本安雄」。直到一口氣寫了十頁,手指累得不行,這才擱下筆。
「阿翔是在逗我玩呢,他想待會兒嚇我一跳。」
「自從認識你以後,我一次都沒看到你寫小說,總覺得是我耽誤了你的工作。」
白鳥伸手搭上她的肩膀,驚得她一個哆嗦。她僵硬地轉過頭,只見白鳥穿著睡袍,臉上沒有笑容。他皺起眉頭,尖銳的視線直盯著她的臉,她後背如閃電般竄過一陣戰慄。
「像你這種人渣,趕快給我去死吧!」
從浴室出來,發現白鳥已經一|絲|不|掛地站在她面前。接近一米八的魁梧身軀,覆著粗硬汗毛的厚實胸膛……這些以前讓她傾心的特徵,現在卻只激起不快。她立刻轉過臉。
白鳥重重摔下聽筒,拔掉電話線,直到隔天起床才重新接通。
「是我啦。」聽筒里傳來廣美的聲音。
「他還是打電話來糾纏,不過今天早上我傷了他的自尊心,他火大得很哪。」
「是《推理月刊》的藤井副總編,他看到報道后很挂念我。」
但這個白鳥翔到底是誰呢?他真正的身份是什麼?
「別這樣……」她口中吐出甜美的氣息,身體深處漸漸濕潤。
「就憑你,也想寫出小說?」
當晚白鳥做了一整晚噩夢。夢中的他拚命追趕沒有臉的山本,但每次快要追上時,兩人就在瞬間互換了身份。等到早上九點醒來時,不僅沒有神清氣爽的感覺,反而心情糟得要命。
「怎麼啦,這麼不聽話……」
最後白鳥又寫了份檢討書,此事便算了結,他也終於獲准回家。從十個小時的不自由狀態中解脫出來,好不容易回到公寓的白鳥無論精神還是肉體都疲憊到了極點,一進門就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白鳥的房間鑰匙對她而言已經沒用了。她隨手將鑰匙丟在路上,徹底告別不堪的過去。
她無法拒絕。
「有點疼呢!」
廣美背上冷汗直流,呼吸越來越粗重,難以置信地繼續往下翻看。
離開公寓時,她知道自己再也不會到這裏來了。
她在內心審視她所了解的白鳥翔,發現自己只熟悉他的身體特徵和床上功夫。一直以來,她都全心陶醉在與這位現代推理小說作家的男歡女愛之中,對他其他方面的了解少得可憐,幾乎可說是一無所知。
回過神時,房間里靜悄悄的,只聽得到空調運行的聲音。
「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好端端的,劈頭就罵人是混賬東西……」
「大概是你的病轉移到我身上了吧。昨天經歷了一場很棒的體驗,今天寫起稿來真是如有神助呢。畢竟和警察打交道的機https://read.99csw.com會可是很難得的。」
山本安雄瘋了。他是社會的害蟲。必須除掉害蟲……
「三十五頁」——這完全證實了她的疑惑。
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是山本安雄。
她自言自語道。這誘惑簡直難以抗拒,她很想馬上一睹為快。凝神細聽,浴室里依舊有白鳥哼歌的聲音傳出,現在正是偷看的好時機。
她脫口說道,不由得鬆了口氣。但再看下去,內心深處重又湧起疑雲,而且越來越濃重。
四百字一頁的稿紙,一頁剛好能寫足一百遍。
「沒事的,你留下來吧,反正我今天也打算休息一下。」
「喂,還沒洗完嗎?」
「嗯,確實。就好像有神靈附體一樣。」
「那個人是怎麼回事?」
「也許吧。」白鳥沉著臉說,旋即下定決心,伸手拿起聽筒。
山本安雄的聲音驀地中斷,廣美從回憶中清醒過來,用浴巾擦乾濕淋淋的身體。
倒上一杯咖啡,他開始悠閑地品味其馥郁的香氣。回頭想想,這幾天神經緊繃到不正常的地步,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被山本乘虛而入。
「這樣啊。」看到白鳥恢復了平常的活力,廣美也由衷地高興,「這回寫的稿子是什麼題材?」
「胡說!你怎麼可能寫得出來小說!」
第二十一頁、二十二頁、二十三頁、二十四頁……她焦躁地翻著,只覺得這是一場噩夢,一個幻影。終於,她翻到了最後一頁,第三十五頁。
「你今天一天都不在吧?」
對她來說,現在的白鳥只是一頭身強力壯、精力無窮的野獸。
「我現在還在構思,不過只要參考你的那些行徑,故事很快就能盛形了。」
「你有些焦急吧?」
彷彿算準時間一般,電話恰在此時響起。一定是山本。想到這一切全拜山本所賜,白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抓起聽筒,怒吼一聲:「混賬東西,給我差不多一點!」接著就掛斷了電話。
「別,不要!」

01

「剛才是你打的電話啊,對不起。」
這樣想著,廣美鬆了口氣。可是繼續翻看下去,更讓她臉上的血色盡退,蒼白得像紙一樣。
標題右下方是白鳥翔的署名。雖然字寫得不怎麼樣,但一筆一畫都力道十足,如同他健壯的體格般洋溢著自信。
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
「那你留心過稿紙嗎?」
「原來是為這種事啊。」白鳥笑了,「說起來,就算創作速度再慢,我空白的時間也確實太久了些,難怪你會這麼想。」
最初兩行內容如上,第三行空白,第四、五行再次重複同樣的文字。就這樣,每兩行一段,不停地重複、重複……
同樣的句子綿綿無盡。「殺死山本安雄」這句話在廣美的腦海里反覆盤旋,她一陣暈眩,險些站立不住。
白鳥轉到廣美身後,從背後緊緊抱住她,用嘴唇吮吸她的後頸,雙手隔著毛衣揉搓她豐|滿的胸部。他的愛撫和往常一樣笨拙而粗暴,廣美心想,以作家來說,他的手未免太粗糙了些。
「彼此彼此,你還不是想對我下毒手。不過讓你失望了,我還活蹦亂跳的。」
「是的。說出來恐怕會讓你吃驚,白鳥的《幻影女郎》是盜作……別急,聽我慢慢給你說。《幻影女郎》其實是我寫的小說.可是稿子不小心弄丟了,剛好被白鳥撿到……你有沒有哪怕一次,看到白鳥在寫小說?……」https://read•99csw•com
「告訴你啊,我就要著手創作第二部長篇小說了。」
寫了兩個小時,他的肩膀漸漸發僵。從第一頁開始,總計已寫了三十五頁,速度之快令人稱奇。看來中午前能突破五十頁大關也不是不可能。
白鳥露出詫異的神色。
「這樣啊。」她嘆了口氣,「後來山本又說什麼了沒有?」
他文思泉湧,從第二十一頁開始創作,過去寫作時的樂趣又回來了。照這個進度,應該可以準時交稿,不必再聽《推理月刊》的藤井說難聽話了。
「胡說.鬼才信呢!」
這簡直就像強|奸一樣,完全體會不到快|感。廣美的眼淚忍不住簌簌而下。
立花廣美幾乎沒認出出現在門口的白鳥翔。白鳥一臉憔悴,面頰消瘦,鬍子邋遢,但眼鏡后的雙眼卻閃著異樣的光芒。
「這麼重要的稿子,肯定是保管在抽屜之類的地方了。」
「那就好。」
完事後,筋疲力盡的白鳥在她身旁呼呼大睡,似乎因為連日睡眠不足,早已疲憊不堪。廣美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懷著輕蔑的心情俯視著白鳥。突然有種身體遭到玷污的感覺,於是她小心地去了浴室,重新洗了個澡。
白鳥輕柔地放下聽筒,沖廣美露出微笑。
雖然自鳥對這起暴力事件毫無印象,但因厭倦煩瑣的審問,一到警局他便提出全額賠償攝影記者的損失。攝影記者也爽快讓步,撤銷了控告。現在各大雜誌報紙的過火採訪方式已經成為社會問題,攝影記者顯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怎麼說?」
「於是就有攝影記者來跟蹤?」
「看樣子他們為了爆料也真是傷透了腦筋啊。」廣美笑了,「不過我覺得沒必要為那種事出三十萬元。」
看來白鳥並未察覺她已經看過稿子。她登時鬆了口氣。
「是啊,都是因為山本安雄的糾纏。不過問題已經順利解決,不會再出現狀況了。」
山本安雄瘋了。他是社會的害蟲。必須除掉害蟲……
她發狂般地翻下去,獃獃地盯著滿篇都是「山本安雄」的稿紙,恍惚間感覺上面爬滿了蟑螂,正瞪著她。
「不好意思,明天再跟你解釋。現在實在太累,好想睡覺。」
白鳥翔從警署獲釋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在警署里待了整整十個小時。由於持續遭受山本安雄的電話騷擾,他的睡眠嚴重不足,就連待在警署的那段時間也一直意識模糊。
「我一個上午就寫了三十五頁。」
廣美只想離開白鳥,一個人好好地思考片刻。
很快電話再度響起。
正要走進卧室時,廣美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白鳥的書桌。書桌中央凌亂地堆著一疊稿紙,似乎是正在寫的稿子。她停下腳步,轉過身去,心裏湧起一股想先睹為快的好奇心。作為《幻影女郎》的忠實讀者,有這種舉動也是理所當然的。
「山本……」
自鳥的動作戛然而止,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玩笑,這絕對是玩笑。只不過因為標題叫《倒錯的輪舞》,才試著寫寫看。這隻是練習,正式動筆之前的熱身罷了。」
「不相信嗎?那就來我的公寓親眼瞧瞧吧。」
「你快一點,我等不及了。」
她開始找起真正的稿子。但書桌上只有沒用過的五十頁空白稿紙,原封不動地裝在塑料袋裡。
說是暴力毆打,實際上攝影記者的傷勢並不嚴重,不過是跌倒時右手掌有輕微擦傷而已。真正觸發憤怒之情的是他賴以生存的專業相機被摔壞了。不僅機身受損,鏡頭也碎裂了,據說損失高達三十萬。
「不行!」
她在白鳥的懷裡徒勞地掙扎。
「因為稿子進展得很順利啊。」
「原來之前都是隨便寫寫的。」
一看頁碼,正好是第十頁。她背上冒出read.99csw.com一陣冷汗。
白鳥在催促了。
「啊,不好意思,好幾天沒刮鬍子了。」
「你真厲害,受了那麼大的委屈,還能照常寫稿。」
「你還真敢說……」
「怎麼說?」
「賠償相機的錢確實讓我有些心痛,不過考慮到事情鬧大的後果,也算是便宜了。」
「其實他們會相信那種舉報信,派人來跟蹤我這個新人作家,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鳥用冷水洗了把臉,坐到書桌前,認真思考起對付山本的辦法。
廣美翻開第一頁,定定地看著稿紙。
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的只可能是山本。白鳥意氣風發地拿起聽筒,不等山本開口,搶先以愉快的口吻說:「哈羅,山本君。早上醒來感覺如何啊?」
那本稿紙約有五十頁,第一頁的第三行寫著小說的標題——
「不要說了……」
「好吧,那我明天過去。」
白鳥瘋了!正陷入「倒錯」的不是山本安雄,而是白鳥翔,她想。
「真好呀。」
見她點了點頭,白鳥便貼上她的臉頰,鬍鬚戳著她的皮膚。
《倒錯的輪舞》
「報紙上登出來了,你看。」
翻開下一頁,再下一頁,再下一頁……
說到這裏,他的腦海里驀地掠過小說的靈感,那創意堪稱絕妙。
「……《幻影女郎》出版后,白鳥發表過新小說嗎?……他不可能寫出來的。他不過是碰巧撿到稿子,然後直接拿去投稿,自己根本沒有寫小說的才能。……沒事看看他寫的稿子說不定會有意外發現。這樣一來,你就會知道我的話沒有半點虛假。」
白鳥毆打的是某家周刊的攝影記者,對方為了確認揭發信的內容是否屬實,這兩天一直在白鳥身邊打探。白鳥完全不記得自己對他動過手,他被山本安雄的電話叫出來,匆忙下到一樓,卻一個人影也沒看到。一怒之下開始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飛奔,之後夢遊般地度過了幾十分鐘,才被凜冽的寒風吹得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站在地鐵白山站的入口處。只穿著薄毛衣的白鳥凍得瑟瑟發抖,慌忙折回公寓,在門口遇到警察和陌生年輕人。儘管白鳥矢口否認自己使用過暴力,但現場有三個目擊證人,因此他最終還是被警察帶走了。
「今後還要不斷來騷擾也無所謂,你的行動我會全部寫進小說里的。」
雖然嘴裏這麼說,心裏卻並不相信。
「我倒是因禍得福,新小說已經在著手創作了。」
白鳥一下子沒了力氣:「怎麼,原來是你?」
她捂住耳朵,山本卻依舊喃喃地說個不休。
「……我想告訴你一個白鳥的秘密。」山本說。
她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卻已被白鳥重重地壓在身下,動彈不得。她放棄了抵抗,仰躺在床上忍受他的蹂躪。白鳥硬把舌頭伸進她嘴裏,伸手揉搓她的乳|房,然後強行分開她的雙腿,侵入她體內。
「我去刮一下鬍子,等著我啊……」
她很想這樣說服自己,但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慌亂。
「怎麼好像沒精打採的呀,山本君?」
她搖搖頭,告訴自己,這可能只是白鳥在練字。
傳來白鳥低沉的聲音,他似乎聽到了她剛才的喃喃自語。她彷彿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在原地。事實上,她是想動也動不了。
「是啊,不過他也就嘴上說說而已,實際上什麼事情都做不成。」
「喲,你回來啦。在警察那裡被折騰得夠戧吧?」
「不可能……」
內線對講機里傳來廣美擔心的聲音。
不得不正視他其實是冒牌作家的現實后,廣美的心中一片迷茫,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要……」
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山本安雄……
然而……
他重又坐回到書桌前。
「你說『嚇我一跳』,是什麼事啊?」
會客室兼工作室里沒有暖氣,而且似乎很久沒通風了,室內空氣污濁,還能聞得到淡淡的煙味。立九*九*藏*書花廣美滿臉責怪地看著白鳥。
山本拋棄了往常那種客氣的態度,這恰好能反映出他內心的動搖。

02

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殺死山本安雄……
「說來話長。」
「你認識?」
翻到第十一頁,終於出現了新的內容。
「哈哈哈,信不信由你……」
突然電話響起。
「我很忙,失陪了。」
「是山本嗎?」廣美首先說道。
「對不起,我一直在工作,沒留心溫度。」
「看吧,果然這裏才是真正的開頭。」
「哇,聽起來好棒,真想早點兒看到。」
她打開帶來的早報,翻到社會版。報道的篇幅不大,標題是「暢銷作家失控施暴」,文章描述了白鳥因毆打攝影記者被帶到警署,最後以三十萬元賠償金達成和解的經過。
他以眼神示意廣美先去卧室,而後進了浴室。伴隨著嘩嘩的水聲,傳出他哼歌的聲音,是演歌。廣美苦笑著心想,這和他現代推理小說作家的身份可不太搭調了。但想到再過幾分鐘,自己就會被他強健的臂膀擁抱,內心又充滿期待。
雖然她奮力抵抗,在白鳥看來卻像是惡作劇。
她慌忙整理稿紙,但手止不住發抖,怎麼都理不好。
電話依舊在響。
白鳥笑著掛斷電話,彷彿親眼看到了山本在電話那端氣得咬牙切齒的樣子。終於勝利了,徹徹底底地打敗了山本。他都不敢相信自己之前竟然因為這種蠢材而備感困擾。至於公寓里的其他住戶怎麼看,他已經不在乎了。
「一定是什麼地方搞錯了。」
「嘿,來啦。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這篇作品絕對出色。」白鳥興奮地一拍大腿,「故事的主角就叫山本安雄,以這個瘋子的視角講述一個心理懸疑故事。」
「山本安雄?」廣美記得最近曾在什麼地方聽過這個名字。
「……」
「是、是哦。」
「警察局?發生什麼事了?」廣美的聲音頓時變得關切起來。
她笑了起來,但聲音空虛無力。
下一頁,再下一頁,再下一頁……全部都是同樣的內容。這一次也是連續寫了十頁,到第二十頁才結束。
電話又響了,莫非廣美有什麼話忘了說?可白鳥已經累得沒力氣說話了。
「你今天要專心寫稿吧,那我還是回去好了,免得打擾到你。」
白鳥把她抱在懷裡,一腳踢開卧室的門,粗暴地將她拋到床上。
從第十一頁開始,白鳥開始寫起打擊山本的方法。他想到一個很妙的主意,輕輕鬆鬆就寫到第二十頁。
這時白鳥向稿子望了一眼,她認定自己被發現了。
「這樣刺|激他不會出事嗎?那個人腦子有點不正常吧?」
從第二十一頁開始,又有了新的內容。
「寫不出來的是你才對。既然這麼喜歡給別人扣上剽竊的罪名,今年的推理月刊新人獎你也去投稿試試啊!反正都是寫不出來吧!」
剛才她在白鳥書桌上看到的一切,全都與山本的話驚人地符合。三十五頁稿子。事到如今,她已經無法否認事實。
就在這時,電話突然響起。
她刻意說出聲來,試圖打消自己的不安。但事與願違,內心深處已萌生出深深的疑惑。
白鳥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走進卧室。
他的本名叫什麼?過去有過怎樣的經歷?
「是嗎?」
「可https://read.99csw.com惡,都是你害的!」
「白鳥你瘋了嗎?」
時間掐得實在太精確,兩人面面相覷,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此輕易就找到了擊退山本的辦法,白鳥不由得心中大喜。
「廣美,你就饒了我吧。」
「你到底怎麼了,最近總是怪怪的。」
「在寫稿子?」
「從標題來看好像很有趣,描寫的是山本這個狂人的故事啊。」
她打量著書桌上的稿紙。
「不,不要……」
「藤井兄啊,你好你好……是啊,昨天出了點麻煩。不過你放心,已經解決了……稿子嗎?嗯,進展很順利,已經寫了三十五頁了。是的,沒問題,應該趕得上截稿日……謝謝你特意打電話來關心……很過意不去啊。」
「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一頁寫完,再寫第二頁。雖然妙計還沒出現,對寫作的恐懼感卻慢慢消失了。白鳥心頭一陣狂喜,也許因此能找到突破創作瓶頸的途徑也說不定。
被先發制人,山本明顯有點慌亂。
「沒那回事,不過,我想去洗個澡,剛才出汗了……可以嗎?」
「唉,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我也只能在家裡窩上一陣子了。」
她的額頭上冒出大顆大顆的汗珠。
「這是我今天寫的稿子。」
第二十一頁的內容如下:
「說來話長啊。」
「喲,你可算來了。」
廣美伸手去拿剛剛脫下的大衣。
她在浴室里洗著澡,暖洋洋的水淋在她赤|裸的身子上,讓她逐漸定下心來,可以相對冷靜地思考問題。她回想著與白鳥翔交往以來的種種,突然,幾天前山本安雄在電話里所說的話重又在耳邊迴響。
白鳥親熱地攬住她的腰,擁她進屋,看樣子心情倒是很好。
白鳥向她擺了擺手,似乎在暗示對方並不是山本。
他在稿紙上反覆寫下山本的名字。寫著寫著,亂成一團的大腦竟逐漸冷靜了許多,似乎只要不斷地寫山本的名字,就會有妙計浮上心頭。於是他繼續一遍遍地在稿紙上寫下「山本安雄」這個名字。
「答應我好嗎?」
「沒什麼,頭有點痛。」
「好冷。」
山本安雄瘋了。他是社會的害蟲。必須除掉害蟲……
白鳥把山本給媒體寄中傷自己的舉報信,又在公寓里散發傳單的事情一一告訴廣美。
「秘密?」她反問。
這種種混亂都是拜山本的陰險行徑所賜。白鳥已經無法忍受山本這種病態的糾纏,再不採取行動,他絕對會撐不下去的。弄不好,精神都會崩潰。那樣一來,豈不正中山本下懷?
「好啦,別撒嬌了。」
「你這是怎麼了?臉色很蒼白啊!」
這句話讓廣美想起來了,山本安雄就是幾天前白鳥洗澡時打來電話的人。當時山本極力讓自己相信《幻影女郎》是盜作,她雖然嗤之以鼻,內心深處卻有些在意。
山本安雄瘋了。他是社會的害蟲。必須除掉害蟲……
「他頻繁打電話來騷擾我。」
他再也不怕山本安雄了。想到自己以前竟然被這傢伙的言行弄得神經過敏,他簡直覺得好笑。現在就算山本再打電話來,他也有自信一笑了之。山本的弱點在於自尊心太強,受不了傷害,今後不妨對山本採取徹底的輕蔑戰術。
「馬上好。」
「那、那太好了。」
「嗯,今天進展非常快,寫了整整三十五頁。」白鳥開心地說。
白鳥面露喜悅之色,廣美意識到剛見面時的擔憂純屬多餘,不禁放鬆了不少。
背後響起開門的嘎吱聲。
這時門鈴響了。
「你能來是最好不過了。」白鳥掛了電話。這幾天他飽受山本糾纏的困擾,都沒什麼機會好好和廣美聊天。想到明天就能和她見面,白鳥的心情總算平靜了下來。
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山本安雄」的名字。
「再過兩三天就寫好了,你等一下吧。」
自鳥有些難為情,說完用一雙大手捧住廣美的臉頰,在她的唇上溫柔一吻。
兩人之間的關係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逆轉,白鳥完全沉浸在交鋒的樂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