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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

二樓

她的腦海中,無意間浮現出這個詭計。難道要使用這種方法嗎?……現實生活中,這樣是不可能的。果然,雖然起重機在吊起屋頂前,已經把瓦片弄得支離破碎了。
「感覺像聽過,又像沒聽過。」老太太搖了搖頭,「實在是不知道。」
「您希望我做些什麼?」
我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就在我回頭的一瞬間,天井板一下子落了下來。
對話到此為止了。我直起上半身,思緒已經飛到已經死掉了的直美身上。我不想讓她的屍體,就那樣放著,如果被人發現,我可就完蛋了。我要和這個家共存亡。別無選擇。
「不,勝男是被我生下、又丟棄了的孩子,我把他包好后,放在了天井裡。」
想到此處,我只能苦笑。苦澀的淚水自眼中流出,滴到我扭曲的面孔上。
我想逃離此處,在寬廣的世界中展翅高飛。但我卻不能夠這麼做,因為我的身體……
「您知道嗎?」
被毀民居中發現死人白骨
「拜託,救救我。」妻子的聲音含混不清,「我現在很痛苦哦,發不出聲音。」
隨著母親的老年痴獃,越發嚴重,照顧她,也變得麻煩起來。為了讓她早點上天堂,我趁她睡覺的時候,用枕頭壓住她的臉,她就這麼不聲不響地死了。
「好吧,我上去看看。」榊山有些自暴自棄地說。
對,我不是飯塚時子,而是她的長女——飯塚春江。我這不肖的女兒,哈哈哈哈!……
「白壽啊。從百上面取下一橫,就是個『白』字了,也就是九十九歲。不過,我應該活不到那時候吧。」
「肯定死亡十年以上了。」
「叫勝男的倒是知道。」她又小聲補了一句。
「對,很不可思議,兇手就像煙霧一樣消失了。」妻子的聲音,帶有一些嘲弄意味,「如果是你,會怎麼進入房間?」
「住手!……混蛋!……」
他和單位打了聲招呼,就向東十條的車站走去,準備直接回家。狂風吹動枯木,他的心裏卻很溫暖。
為了讓勝男不覺得寂寞,我買了一隻風車,放在他的遺體旁。
我再次回到起初的位置——也就是老太婆的頭頂。此時,她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而我的眼淚,從天井中滴下,恰好落入她的口中。她突然像飲下劇毒一般,停止了動作。
和室中間放著一張電暖桌,旁邊則是和房主,完全不相稱的書架,佔據了整整一面牆壁。
「就在那裡啊。就在那裡。」
這句台詞,簡直如同新人喜結良緣時的祝福一般。
上面傳來一陣摩擦聲后,又是「咚」的一聲,像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這時候,浴室的門打開了,天井男走進房間里。
作為區政府福利課的職員,他的工作,就是前來拜訪獨居老人。他早已聽說過,許多有關飯塚時子的傳聞,讓他自然而然地退卻,隔很久才來一次。
兇手做了多餘的事情,到底是誰乾的?密室又是如何作成的?我開始研究這些。
兩人再次開始,這樣的同居生活。
「混……混蛋,停……停下來,你們這群愚蠢的傢伙。」
「畜生!……是誰……是誰把直美弄成這樣的?」
「啊……真的嗎?……」
男人沒有能夠成功地進入白瀨直美的房間,於是持續撥打她的手機。但一直是關機的狀態,打不通。不過,他還是繼續打著,準備一直打到打通為止。
問題是要怎麼處理勝男。不能就這麼扔了,也不能隨隨便便地,把他送去墓地埋葬。想來想去,只能把他用塑料袋裝起來,藏在家裡了,我將壁櫥里的地板撬開,將他丟到了一樓的天井裡。
「不,我不希望他來,不過,我想讓他試著解一下,這個密室之謎。」
天井男還在偷窺她吧。她想象著天井男,在天井裡透過孔洞,窺看她的樣子,覺得有些滑稽。
「二樓的那個女人,叫個什麼名字?」
「真希望她就這樣死去啊!」我在心中默默地想著。
說話間,起重機已經吊起了二樓的房頂。
「勝男,你這什麼意思?」
這麼叫你可以嗎?……
(天井裡)
「是那幢房子的二樓嗎?」
「死了很長時間了。肯定有十年以上。」
怎麼樣,你在天井裡,能聽到我說的話嗎?
「不在。」
另一具乾屍化的女性,死亡時間約有一年,身著粉色長袖襯衫,以及紅色短裙。據房主飯塚說,只知道女屍名叫豬田光惠,關於她的身份卻不甚了解……
她覺得嘴裏很不舒服,於是睜開了眼睛。
然而,我卻能看到這一連串「事件」的全貌。我在誰也不知道的深處,進行著涵蓋所有謎題的「工作」。
「十五年之後,你只有八十三歲。雖然不知道日本女人的平均壽命,不過,差不多也有這個歲數吧。」
她抬頭看著天井……
等著我,直美。我現在就來救你。這次不會失敗了。
「媽媽,我不恨你。因為你把我放在了天井裡。」
突然,頭頂受到一陣衝擊,灰塵紛紛落下。二樓發生了什麼?……
「我說的是嬰兒,就是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當你抬起板子,爬上去的時候……
之後,為了祭奠勝男,我去了本州北方下北半島的恐山。我拜託靈媒,詢問勝男是否恨我。
頭上傳來劇烈的振動。
不幸的是,他手中握著一張寫有「小野寺,是兇手」的紙,這讓我無法理解。
「你這傢伙!……你不是直美。」
天井男並沒有對「勝男」這一稱呼,加以更正,而是沉默地坐到她的對面。
(二樓)
刑警們露出怪異的神情,互相對望了一眼。
「我說啊,飯塚婆婆。」
他突然看到,牆邊有個黑色的人影,伴隨兩道白光,向這邊投射過來。那是天井男嗎?他眨了眨眼,再看向那邊時,黑影卻不見了。
刑警輕輕咋了下舌,換了個問法:「那你認識那具男屍嗎?」
榊山勉先把壁櫥里放的被褥拿出來,身材瘦高的他,費勁地爬到壁櫥的上格,彎下了腰,推著天井板。有一塊板子沒固定好,他輕而易舉地,就把那塊板子給推開了。灰塵和某種東西腐爛的味道,瞬間涌了下來,他差點兒吐了出來。
「而且什麼?……」刑警也學著望向天井,「那裡有什麼?」
女人靜靜地躺在二樓的房間里……
飯塚時子大腦里的齒輪,已經開始瘋狂地轉動了。我以後就要和這樣的女人共存。
然而,仔細看看就會發現,時子的家庭欄里,出現了可疑的名字:長男,勝男……
「可惡!……」直美可怕的模樣,進一步激發了男人的憤怒,「是誰讓你受了這樣的罪?」
榊山勉打開了飯塚家的大門,沖裏面問話。
說真的,母親的死,會引來很多麻九_九_藏_書煩。我殺了母親,是想自由地使用金錢。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等我死後,這些土地,隨便國家政府怎麼處理都好。但我不想在自己活著的時候,招來麻煩。
「有……有事情嗎?……」
可當我打開天井板時,柱子正好從頭頂倒下來。這幢房子塌了!就在我思索這件事的可能性時,眼前的切都消失了。
啊,有人來電話了,弄不好是直美的丈夫。要不要稍微愚弄他一下呢?竟然有警察發現了那個傢伙,我稍微有點兒吃驚,不過沒事,警察絕不會查到這裏的。
「兩個人白頭到老……」
「我是區政府的榊山。」自我介紹后,他解釋了前來拜訪的理由。
實在沒有辦法啊!……
「對不起,飯塚婆婆。」刑警嘆了口氣,「她入住您家裡時,沒有給您看身份證之類的東西嗎?」
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對方已經死了。從屍體所散發出的味道可以判斷,她已經死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對賽子的憎恨,瞬間變成近乎瘋狂的愛,並對害死妻子的人,燃起一股憎恨之情。
「那樣不也挺好的嗎。」
「豬田光惠,大概是母豬農田,光澤恩惠這幾個字吧。」
(新聞報道)
「那個男人的手裡握著一張紙。」
(一樓)
之後,榊山勉從飯塚家出來,總算安了心。前任的小野寺先生,還真是不容易啊。就是因為一直應付這種人,實在承受不了,才會突然離開的吧。幸好我還有心愛的家人,還是不要和她近距離接觸為好。
「你完全不相信我說的話。單看你的態度就知道了。」老女人冷冷地說,「我討厭沒有誠意的人。在這一點上,小野寺先生可是好多了。你讓那個人過來吧。」
在被起重機破壞的建築中,發現了可疑的屍體
「查到小野寺,只是時間問題。」
「怎麼了?你在哪裡?」
正當榊山勉打算關門時,走廊里出現了老太太的臉。
那麼,又會是……
雖然你已經換了工作,卻因為不解,而仍然頻繁來我這裏,我推測你這麼做,是為了試探我。你不是還給我送了很多封奇怪的信件嗎?那上面寫著「我知道白瀨直美的事了」的警告。
小野寺,是兇手。
起重機在垃圾山中失去平衡,他趕忙從傾斜的操作席上跳下來,跑上了樓梯。還沒有熄滅引擎的起重機,呼啦一下子倒在了垃圾堆中,只有履帶還在空轉著。
「小野寺?……」
「啊?……」榊山勉獃獃地看著老女人。
「他已經失蹤好幾個月了,根本沒去過單位。」
「八十四加十五,是九十九。」
這是他第二次拜訪飯塚家,上一次來,已經是三個月以前的事了。就算是獨居老人,在別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死掉,也不會引來任何關注吧。而對榊山來說,那隻不過意味著,世上又少了一個礙事的人。麻煩的老人實在太多,他完全不想,和那些奇怪的老人有所交集。
「名字是?……」
「對不起,我們先走了。」
勝男是在二樓的房間出生的,我沒來得及去醫院,就迎來了臨盆,沒想到會這麼不體面地生下孩子。懷孕的那段時間,我白天不出門,只有晚上出去買東西。那時沒有二十四小時便利店,所以非常辛苦。我本想等到快要臨產時去醫院的,沒想到等我意識到快生了時,身子已經動彈不得了。於是,我便在這裏生下了孩子。有很多女人,在生孩子時喪了命,不過,我的生產很順利。我在廁所里生下了勝男。
「天井裡有人!」
(一樓)
不管房間如何密封,垃圾的味道,還是會飄進來。不過,她卻感覺不到。她也沒有任何思想。
如果你能代替勝男,一直待在這裏就好了。
「這簡直太奇怪了。」
屋裡飄出一股類似魚類腐爛一般的味道,院子里的垃圾山上,堆放著各種各樣的垃圾,傳來複雜的異味。他已經開始後悔來這裏了。
小野寺,是兇手!……
「怎麼樣,有天井男在上面嗎?」飯塚時子焦急地問著。
「嗯!……」老女人一手托腮,過了一會兒又摸了摸膀子,「哎呀,住慣了的房子被毀了,那些租戶又惹麻煩,也不知道附近的鄰居,會傳出怎樣的傳聞來。我可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好吧!……那麼,這個女人說過,她是哪裡的人嗎?」
「不,沒有任何人。」
榊山感覺被傷了自尊,用強硬的語氣說:「小野寺已經不幹了。」
警察正進行緊急鑒定……
「你聲音太大了,把我的耳朵震壞了,那可怎麼辦。」
「沒有啦,交稅什麼的,煩死人了。」
「您知道那是誰嗎,飯塚婆婆?」
(日出庄101號室)
二樓的白瀨直美被殺以後,我就一直故意不鎖玄關大門,我推測兇手還會再回到現場。回到殺人現場,是兇手的習性。兇手應該很在意,為什麼直美的屍體,到現在都還沒有被發現。
發胖的中年刑警,和一名年輕一些的刑警,一起來到這幢公寓的一樓,對她進行問詢。
飯塚家被不安的氣氛所包圍著。最開始,地面就像地震一般,微微晃動,耳邊持續傳來,銳利的金屬摩擦聲,像在削骨頭一般奇妙。之後,傳來一陣啪啦啪啦的聲響,似乎有很重的東西,落到了這幢建築物上面。
雖然這句話,是通過靈媒之口說出的,我卻覺得,這就是勝男的意思。我髙興地流下了眼淚。
「可我們去問了建築公司的人,他們說不認識那個男的。」
「你要逮捕就請便。像我這種上了年紀的人,很好欺負……是吧?」
「是啊。我家的天井裡,始終住著一個男人,他一直在天井裡監視我。這個公寓里也有。」
「他們是認真的。」
就算沒有暖氣,這裏也相當暖和。只要能夠忍受得住狹小和陰暗,上面還是很適宜居住的。這就是隨遇而安吧。
「停下,停下!……畜生!……」她拚命叫著。
啊……對。那是我蓋在她臉上的紙。難道說,在我檢查壁櫥的那二、三十分鐘時間里,她又醒了過來,並用圓珠筆,在蓋在臉上的紙上,寫下了兇手的名字嗎?……
對啊。我和不知道從哪來的什麼人,匆匆過了一夜,就懷了孩子。等我發現時,孩子已經很大了,無法去打胎。我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辦而煩惱。要是讓母親知道了,一定又會嘲弄我。她不會因為我的失敗而悲傷,只會嘲笑我。從我很小的時候起就這樣,真是討厭的傢伙。
榊山勉還沒有回答,老女人就打開了壁櫥:「你看……這裏!……」
我將她的屍體放在房檐下。為掩蓋屍臭,還在旁邊堆滿了垃圾。曾有不少女人,租住過二read•99csw•com樓的房間,卻都因為味道太臭,不久就離開了。
「我可沒有那麼糊塗。沒關係的,藏匿殺害白瀨直美的兇手,是我的興趣。所以,讓他住在這裏也沒關係。」
接著,空想中的天井男,變成了真正的天井男。
「那你這些收入,就都是不明不白的了?」
那個玩弄直美、又傷害直美的傢伙,我恨不得能馬上殺了他。
這時候,起重機停止了。空氣中孕育著不安的氣息,引擎空轉的聲音,支配著這片空地。
……五日,北區東十條三丁目,有人操縱起重機,侵入了無業退休人員飯塚時子(八十四歲)的家中,致使飯塚家的二層木造房屋被破壞……
「啊,換人的詭計啊。」
嗚哇!……
「我說,婆婆啊。」
開著引擎的起重機,歪倒在垃圾山上,雖然並沒有倒下去,但因為機械本身的重量,和引擎的振動,致使垃圾山開始慢慢崩塌。
「我沒什麼打算,我只想讓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她再次回到桌邊,開始像平日一樣,寫起了「天井男」。
房子已經被完全破壞,這對她來說相當有利。警察至今還未發現,二樓那具女屍的真正身份,就是白激直美。她是被壓死的,她丈夫的身份也未察明。
看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坐著的年輕刑警,微微直起腰。
「在那裡待著很冷吧,下不下來?」
「她沒有拖欠房租嗎?」
從飯塚時子的話里,我便可以想象得出,兩人在電話里的通話內容。然而,我卻對這個老女人過度的自信,產生了一陣不安。
「勝男,快點到暖桌這裏來。」
不過,房門卻沒有鎖。真是太不小心了,最近這一帶相當亂,有錢的獨居老人,不鎖門就出去,可是相當危險。還是和警察說說,讓巡警經常來這裏看看吧。所以,這次的工作到此結束了。
不管怎麼說,刑警只要在附近打聽一下,馬上就能知道,這個「小野寺」先生是誰。不過,現在,搜查似乎還未進行到這一步,就算他們真的知道了,也未必能朝著正確的方向調查。因為不管怎麼查,都會馬上進入死胡同。
可憐的是,臍帶纏住了他的脖子,他從產道里出來時,已經死了。後來我才知道,這叫逆產。要是去醫院就好了。
「勝男不是你的兒子,而是你的弟弟。」
「哼哼,你和我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啊。」
這樣就可以了。要遠離麻煩。
在牆上打一個大洞,進入密室之中。
任憑她這樣狂叫,起重機依舊沒有停止前進,反而勁頭更猛了。操作者露出潔白的牙齒,嘿嘿笑了起來。
當她望著屋頂時,起重機已經開始,猛烈地襲擊二樓的牆壁了。牆壁發出砰……砰……砰!……的悶響,之後出現一個圓形的大洞。
她記得這個起重機搡作員的臉。是那傢伙,是白瀨直美的丈夫。雖然他戴著頭盔,還用毛手帕遮著臉,但她還是認出了他。
「不是,是個五十歲到六十歲之間的女性。身髙大約一米五。飯塚婆婆,您知道那是誰嗎?」
對於他的提問,對方沒有給出明確的回答,但是他相信:電話那邊的人就是妻子。
「哦?……」
「上面寫著什麼?」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密室中突然傳來野獸般的咆哮聲。
固執的老人,露出不高興的樣子說:「你進來吧。」
「好吧,婆婆。」
「嗯,從她的年齡來看,也有這種可能。」
雖然有時候,飯塚時子會收到女兒飯塚春江寄來的信,但那不過是我為了讓別人以為,飯塚時子現在還活著,才故意那麼做的。之前信的寄出地是札幌,後來有仙台,這次是宇都宮,離東京是越來越近了呢。不過,只要看看郵戳,就會知道,其實這些信,全是從王子局寄來的……完全是我一個人在演戲,這樣更能讓別人認定,我就是飯塚時子了。
「她也是被殺的嗎?」
「我……設下了陷阱。」
「婆婆您說大概……」
「可是最後,這幢房子,卻被直美的丈夫破壞了。」
發胖的刑警聽了她的話,身體前傾,陰沉地站起身。
我之前說過懷孕的事吧。
他感覺到從下腹部,猛地湧上一陣嘔吐感,還沒來得及壓抑,身體就像突然決堤的大壩一樣,將兩個小時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這樣啊。那些房地產商,都有黑社會的背景,他們背後有黑暗勢力在支持,不會弄髒自己雙手的。很不好惹啊。畢竟也沒有留下證據。那個男人沒有駕駛執照嗎?」
「是的。密室陷阱。房間從內側鎖住了,門和窗戶都從裏面鎖上了。」
「你那樣對他挑釁,沒關係嗎?」我趴著,沖一樓喊道。
「你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麼時候?」
總之,「勝男」還活著。那麼,那個嬰兒又是誰?
「不過什麼,刑警先生?」
繼續這樣下去,這幢房子,也會被起重機摧毀的吧。她這麼想著,跑出了玄關。
我趁時子不在時,偷偷摸摸地從天井下來,去區政府拿到了飯塚時子的戶籍本。只要有圖章,很容易就能拿到,這種書面證明。當然,我已經調查過了,這個辦公室里,沒有認識我的人。
你看……
「你好,不好意思。」
我的孩子就是勝男。我擅自把那孩子認定為男孩兒,還給他起了名字。他相當粗魯,在我的肚子里翻騰,踢我的肚子。太有活力了吧。不過我一叫他「勝男勝男」,那孩子就馬上變得安靜。那時我就決定要叫他勝男。
(天井裡)
(新聞報道)
該房的建築年齡,已經有六十年,老化嚴重。這次因為起重機的重擊,而完全坍塌……
「沒事的,老婆婆。」
——費利斯·皮卡諾,《透明的房間》
「啊?……」老人好像沒有聽清楚,用手扯著耳朵:「能不能請你大聲點兒。」
「他去哪裡了?」
「我是博愛主義者。有些人呢,要是我不把房子租給她,她就會很為難。我很同情她們的。」
「是啊,是在戲弄你。我就是為了戲弄你,才不斷出題的。」
這個周末,他再次來到東京赤羽的商務酒店入住,並多次撥打這個號碼。當天,他打了二十幾次電話,才終於接通了。
「飯塚婆婆,您聽說過這個名字?」
據受破壞的房屋主人飯塚時子表示,這架起重機,已經在她家門前的空地上,放置了兩九_九_藏_書年以上,五日晚上八點,空地上的起重機,突然被人啟動了,進入飯塚家院子,並用前臂叩擊她家二樓……
「勝男,你到底想說什麼?」她的臉上,浮現出不安的陰影。
她沉默了,等著他繼續說。
「也就是說,你是飯塚時子十六歲時,偷偷生下來的女兒。」
「你是想問,到底有多少屍體?」老女人不高興地說,「我還希望有人告訴我呢。那具屍體,是什麼時候死的?」
「沒錯。大概在你母親飯塚時子死後,你就扮成她了吧。因為你做了虧心事。我想,弄不好就是你殺了母親。因為害怕事情敗露,所以,你才扮成她的樣子。二樓的白瀨直美死了,你也沒有通知警察,這是因為比起二樓出現屍體,母親的屍體被發現,這件事更讓你害怕。」
混蛋,快逃吧,從這裏逃出去!……
「您沒有律師,幫您處理稅務嗎?」
「我想請你進去天井裡看看。」
已經幾乎變成木乃伊的屍體,穿著衣服,像是不久以前,剛剛換上的―樣新。
「這種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會很麻煩的啊。哎……這些租戶,怎麼都給我找麻煩。對了,那個嬰兒死了多久了?」
「你明明是希望他來嘛。」
所以,我在你來的時候,故意把寫有「你知道白瀨直美嗎?」的信放到你能看得見的地方。
怎麼樣,是這麼回事兒吧?……這段時間,你已經不在區政府工作了,可為了解我的動向,還是經常出入我的家。
「我動彈不了,我的身體不自由。」
不過,我剩下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在這期間,你還是一直待在上面比較好。
從剛才開始,他們就一直在問相同的問題,老太太的回答,卻總是不得要領,因此,此時這位中年刑警,已有些急躁了。
「哎呀哎呀。」刑警像是為了讓對方聽到一般,故意仰天長嘆。
「怎麼樣,在天井裡住得還舒服嗎?」
「不,二樓的房間,一直用於出租,因為租戶都是女人,可能是某位租戶,偷偷生下的孩子吧。是在哪裡發現的啊,刑警先生?……是在壁櫥、廁所,還是天井裡?」
白瀨直美被殺后,能作為證據的東西,應該都已經被拿走了。難道那之後,她又醒過來了,還留下了死前信息嗎?……
……五日,在被起重機直接破壞的民居中,發現了一具男性屍體,及一具已經乾屍化的女性屍體,男屍年齡在二十五歲到三十歲之間,身高一米七五,微胖。身穿灰色西裝,及黑色運動夾克,因遭強烈重擊而死……
被毀民居中發現嬰兒的屍體
「已經習慣了。一想到會被警察抓,就覺得這裏簡直是天堂。」
「白瀨直美的丈夫,是個完全不懂推理的傢伙,讓這種人來解密室之謎,說不定會很有趣呢。沒準他會發現,我這種沉迷於推理小說的人,所發現不了的新的切入點。」
「這是Dying Message(臨終的信息)吧?」老太太突然說出這樣一句話,刑警吃了一驚。
同時陷入垃圾中的履帶轉軸,逐漸地向建築物靠攏,巨大的機械,如同電影慢動作般緩緩倒下。
即使這樣,嘔吐感還依然存在著。他捂住嘴,四處尋找腐臭味的源頭。在此期間,他的臉頰碰到了燈繩,他毫不猶豫地拉開了燈。然而,房間卻並沒有變亮。
「您想到了什麼?」
(二樓)
「這話聽起來,像快問快答似的。」
「你在哪裡?……」
我殺了母親?……
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難道是……」
那傢伙似乎認為,密室對我有某種意義。因為一周之前,我去那裡的時候,玄關大門就鎖著,無法進入。我指的是從內側鎖住,外人無法進入。
可為什麼要放進嘴裏呢?當然是怕兇手,將它從現場帶走。瀕死的白瀨直美,在所剩無幾的人生終點,用力寫下兇手的名字,然後死去了。
她失去了「悲傷」這一感情。不管周圍發生什麼,她都感覺不到……
她的挑釁,讓這個男人徹底爆發了。她有些後悔,但是已經遲了。男人已經用起重機,強行破壞了「密室」,進入到房間之中。
「勝男,你知道嗎?」
這恐怕是白瀨直美在臨死之際寫完后,放到嘴裏的。她想要告訴我「誰是兇手」。
(一樓)
無人應答……
誰也不會想到,在塑料袋裡幹掉的「勝男」的屍體,是那個老女人生下后丟棄的。警察他們一定認為,是某位租戶覺得困擾,而偷偷處理掉的。
上面並沒有他的死亡記錄,他要是還活著,已經有五十八歲了。家庭成員里,還有一個名叫春江的長女。看上去似乎也還活著,但不知所在何處。
因為父親是建築公司的老闆,因此,白瀨直美的丈夫,雖然沒有起重機駕駛執照,卻擁有相關操作知識。就算沒有鑰匙,也知道啟動的方法。不過,由於細節操作失誤,導致起重機在打破墒壁后,就無法再動彈了。
「監禁你的人就在你身邊嗎?」
「不過,就算他來了,也解不開密室之謎,二樓是個完美的密室。有其他進入密室的方法嗎?」
「不,我是直美。我就是直美,快來救我喲。」
「啊,你們覺得,我是在撤謊……對吧?可能的話,你們要不要調查看看?從那個壁櫥里,就能上到天井裡。那裡……」
「陷阱?……」
「這樣啊……」
可是,她卻高興不起來。已經沒有打長期戰鬥的體力了,她開始對這種生活感到厭倦。自己再也經不起恐嚇了。所以,她拜託區政府來的人,去天井裡察看一番。
她不可能沒有發覺前兆。不過,和之前一樣,受引擎聲和汽油https://read.99csw•com味的刺|激,她又想起討厭的房地產商的事了。
(日出庄101號室)
「原來如此。」
「雖然確實曾把房子租給過,那麼大年紀的女人,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天井男?……」刑警感到莫名其妙。
「正好,我有事情要拜託你。」
之後便是空白……
回過頭來的我,競然沒有發現紙不見了!……
政府要強制清理這裏的垃圾嗎?……她最初就是這麼認為的,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應該會事前告知她的。
「沒事。那傢伙嚇了一跳呢。之前他不是因為,警察的追查,逃跑了嘛,我擔心他會再來。」
「是嗎?……那就算抓到兇手,恐怕時效期也過了啊。而且……」老太太不安地望著天井。
為切斷老女人的妄想,榊山從天井裡抽回頭,將天井板又蓋了回去。
「她說是富山縣人。豬田光惠。對……沒錯,就是她。」
「在我這裏,可是靠信用租房的。大部分的人,都會按時繳納房租。」
她從瓦礫中,搬回僥倖沒有受損的電暖桌,並用髒兮兮的被子,裹住了身子,但身體依舊很冷。
「是男人嗎?」
「您家裡到底有……」刑警一臉厭煩地開了口。
老女人像在尋求幫忙一般,抬頭望向天井。
我知道,天井男並不存在。儘管如此,我的頭腦裏面,還是頑固地認為,勝男就是天井男,一想到已經幹了的勝男在天井裡,我就很高興。我還把那孩子當成,還活在人間一般對待。
(新聞報道)
「可是,這樣不是很奇怪嗎?既然兇手不在屋裡,又是怎麼才從內側上鎖的呢?」
「我們找到了嬰兒的屍體。」中年發胖的刑警說。
她這麼想著,發現起重機正在急速地靠近。她聽到木頭被碾碎時,發出的「啪啦啪啦」的聲音,還聽到了牆壁倒塌的聲音……不,不是倒塌,那是粉碎!……
這個老女人,腦子有問題吧。傳聞果然是真的。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啊。」她笑了,「殺人案的時效期,可是十五年吧?」
(東十條)
他不打算回單位,而是直接回家,他想早點兒回家。家裡有他可愛的獨生女亞紀等著。他已經結婚十年,終於得到了寶貝女兒。亞紀才剛出生五個月。
「因為整幢房子都塌了,所以還不知道。」
「小野寺,是兇手。」刑警似乎覺得沒有什麼必要,隱瞞面前的老人,索性說了出來。
「那麼,你有什麼打算?」
「我可不會任人玩弄。」他從床上爬起來,開始換衣服。此時是黃昏時分,正是適合行動之時。
……在五日,被起重機砸塌的民居中,發現性別不明的白骨。距其死亡,已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警察正在進行緊急鑒定……
「英兒?我可不認識叫這個名字的人。」
發生了什麼?……引警聲和像地震一樣的晃動,一直持續著。然後,我聽到了飯塚時子的悲鳴。我無法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在天井裡,懷揣不安等待著。
「是從內側上的鎖,從外面無法打開?」如果是從外側上的鎖還好理解,可是,既然她在室內,自己打開鎖出來,不就行了嗎?
這個奇怪的老地主婆,雖然擁有好幾幢公寓和不動產,活脫脫的資本家,卻從來不和人來往。附近鄰居不時抱怨,她院子里堆積如山的垃圾,但不管相關人員如何提醒、勸告,她都完全不聽,實在是個頑固的人。
「混蛋!……直美,直美!……」
因為她是窒息而亡的,所以,無論如何檢查白骨,都無法查明死因。就算知道了,也已經過了時效期。那件事早就超過十五年了。
發現對方不在家,他安心了。既然對方不在,就不用見面了,上一次,他也是以「對方不在家」為理由,離開這裏的。
雖然她已經這個歲數了,但還是經常爬到天井裡,一邊祭奠勝男,一邊探查著二樓的情況。你爬上天井的時候就覺得不對了吧?……
「真的嗎?……」天井男笑著問。
走廊因為長時間沒人打掃,而到處是灰塵,走過時覺得腳底新糊糊的。他站在走廊上,望了望左側的和室,老人沖他招了招手。
然而,她卻突然坐起身來,神色茫然地打量著周圍。而後,向天井的方向,投來銳利的目光。我慌忙別過頭,脖子上流出的冷汗,飽含著不純物,如同廢油一般滴落在背上。
她看了看表,剛過晚上八點。
「你不相信?你的臉上是這麼寫的。」
我透過天井的孔洞,看著一樓的和室。兩位刑警剛剛離開,她就坐到餐桌前,像終於放心了一般,喝起了茶。
我屏住氣息,低伏在陰暗狹小的空間之中。現在已經是早上了,我卻僅能感受到,几絲通過牆壁的縫隙,傳進來的光線。
(日出庄101號室)
在我眼前,目力所及的天井板上,有一個如同人類眼珠一般大小的孔洞。我面前的空間,越向前越狹窄,最前面的部分,甚至只有鼻垢一般大小。我的身下,則是那個骯髒老太婆的臉孔,也就是這個家的主人——飯塚時子那張布滿醜陋皺紋的臉蛋。
我再怎麼糊塗,也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你是在戲弄我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可沒有那種東西。反正我眼神不好,頭腦也不好用。」
她反覆叫我「勝男」,這件事讓我很不快。
她爬起身來,開始新一天的生活。吃早飯,去圖書館,再睡個午覺,買東西,吃晚飯,利用空閑時間寫點什麼……這對防止老年痴呆症很有效。
(一樓)
「哦……他不幹了?」
最近好不容易消停了,又發生了白瀨直美的事件。
咳嗽聲……
引擎聲一開始,就像蜜蜂的嗡嗡聲一樣,逐漸變大。她粗暴地打開了流理台旁邊的窗戶,牆邊的黃色大型機器映入眼帘,被街燈照耀,輪廓鮮明。機器所排出的紫色氣體,不斷地向她家的方向流動。那是曾經停在空地上,和報廢車輛差不多的起重機。
(二樓)
「是的,沒有。不過……」刑警有意在此停住。他隱約感覺,老太太的臉上,滑過一絲不安的神色。
「別人都以為你是飯塚時子,但實際上,你是她的女兒。六十八歲的女人想裝成八十四歲,實在很簡單。而且你的腦子這麼清醒,很明顯只有六十幾歲。」
「您說Dying。」
什麼也感覺不到。不管寒暑,她都可悲地、完全感覺不到。身體置於地上,等待腐爛。
「哎呀,哎呀,真不想和這個老人,說那麼長時間的話哦!……」他這麼想著,親切地笑著脫了鞋。
「警察不是還沒有調查到你嗎?」
身體受了寒,骨頭髮九_九_藏_書出卡拉卡拉的聲音。啊,上了年紀,真是做什麼都不方便啊。從母親那裡,繼承下來的二層小樓,被起重機破壞,讓她失去了居住之處,她便搬到附近,另一幢公寓的一個房間。她不打算在這裏長期居住,這薄薄的牆壁,根本無法擋住都市角落的嚴寒。
「從結果來看,這樣對你來說,也很有利。誰都認不出直美那乾屍一樣的屍體了,丟在袋子里的嬰兒屍體,也很難搞清楚身份,你母親的白骨也成了謎。」
天井裡傳來咔嚓咔嚓的聲音。
「勝男?……」
「不……不是這麼回事兒。」榊山勉慌忙搖了搖頭。
還有那具六十多歲女人的白骨。她已經死去相當長一段時間了,具體情況,還要等解剖結果,死因也尚不明了。
可是,勝男卻越來越任性了,因為是獨生子,被寵過頭了吧。他―直在天井裡看著我。勝男變成了天井男。
這傢伙瘋了,他想殺了我。
「把直美還給我!讓直美出來!……」操作起重機的男人,咬牙切齒地笑道,「直美,快出來!……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你已經逃不掉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母親死了,會引來各種各樣的麻煩,飯塚時子在城裡,有多處不動產,繼承稅也要交不少吧。而且,弟弟勝男還會來分家產,又是一樁麻煩事。所以,你才瞞下了白瀨直美的死。你四處堆積垃圾,是想讓垃圾的味道,掩蓋住屍體的臭味。就算區里派人來,只要你跟對方,說起『天井男』的怪事,對方就會把你當成老糊塗,從而敬而遠之。你這麼做,是為了讓世人都遠離你。藉此隱瞞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起重機擊中民居
這部手機,是你給我的,雖然是死人的東西,但感覺還不錯。
(日出庄101號室)
為什麼白瀨直美的屍體,一直沒有被發現呢?兇手應該會覺得不可思議,而回來查看情況,這是我設下的陷阱。
飯塚時子今年八十四歲,這和報紙上所報道的年齡一模一致。這老不死的老太婆。
儘管如此,為了儘早結束工作,榊山勉還是把頭探進了天井。一開始,他有種錯覺,覺得天井裡,是一片汪洋血海。西側有一個小小的孔洞,夕陽如同幻燈機射出的光柱一般,照射了進來。
白瀨直美的丈夫,從有些傾斜的起重機操作席,跳落到垃圾堆上,接著,他向通往二樓的樓梯跑去。
你還好吧?天井裡的情況怎麼樣?
「啊……自己來得真不是時候,要是不來就好了。」榊山勉這麼想著。
「算了,隨著搜查的進行,都會慢慢知道的。」
……在五日被起重機砸塌的民居中,發現了一個嬰兒的屍體。此嬰兒被包在塑料袋中,已經完全變為白骨,看起來已經死亡很長時間。
(天井裡)
「不不不,我只是在自言自語,刑警先生。」老太太說完,便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我要用起重機,把你的屋頂吊起來,進入密室之中。
這時,她在妻子的屍體上,發現了一張被揉成一團的紙。看紙團的大小,似乎曾被人塞入口中。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白紙上面,寫著什麼字……
「死的那個人,肯定是房地產商,不是嗎?……他們為了建公寓,想把我的土地買下來,很難纏,但我死不同意,所以,他們就打算來硬的。這個世界真快沒救了。」
「也就是說,她是病死的,或者自然死亡的?」
「男人?……還有人住在裏面?」
「天井男。」
可惡,這令人討厭的傢伙,又在哪兒呢?!……
可惡。我在這遍布灰塵的陰暗天井中,朝著那個透出光亮的洞穴,費力地前進著。我將眼睛貼著洞口,張望著外面的世界。然而,我所能夠看到的,只有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以及它對面的公寓,和破舊大樓的內側。就算我在此處,大聲呼喊,也沒有人能夠聽到;即使這裏出了殺人案,肯定也不會有人注意的;倘若發生了火災什麼的,恐怕我就會被燒焦了。
「原來如此。」
地產商的行動,對她來說,比政府力量更具威脅性,也許,他們會展開完全出乎意料的行動。
(天井裡)
……在這裏,正好可以看到他。不僅窗戶旁邊,再往裡十幾英尺也能看到。因為角度很好,所以,他所住的房間裏面,也能看得很清楚。看不到的,只有玄關和廚房最裡面,以及浴室和裏面的櫥拒。現在外面的天氣很好……
「上面寫著字哦。」刑警在試探老太太。
他爬上樓梯,從牆壁上的大洞進入房間。土牆瓦解,導致房中到處都是灰土煙塵,不過,也敵不過濃重的腐臭味。
起重機前臂砸上了飯塚家的二樓,二樓瞬間凹陷,幾乎碎成兩半。起重機隨之倒下,伸長的前臂,最大限度地破壞了整幢房子。建築物發出臨終前的悲鳴——
白瀨直美在紙上寫下了兇手的名字,之後把它藏了起來。難道說,藏到了嘴裏?不可能吧……
榊山從壁櫥里出來,只簡短地說了這麼一句。
「你到底想說什麼?」
「啊,那是你的孩子。而飯塚時子的長子勝男,現在還活著呢。」
可惡,我絕不會原諒她的。
「你可別叫我婆婆哦,多沒禮貌,我叫飯塚時子。」
「你想怎麼辦?」
「哦哦,你說的是小孩子的屍體啊?」
我對這張醜惡的臉孔,簡直厭惡之極,卻每日反覆地看著她。儘管我並不想寫下,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卻也只能將這些令人不快的日常情事,仔細地一一記錄下來。啊……連我自己,也無法解釋這種行為。
「刑警先生,沒有發現其他男人的屍體嗎?」
從打開的大洞中,透進几絲凄慘的月光,漸漸讓他看清楚了整個房間的輪廓。他拉開窗邊的窗帘,發現地上躺著一個黑色的人影。
「啊,對我來說,只要交了房租,誰都可以住進來。」
我一直不鎖大門,就是為了等兇手回來。
聽到電話另一端傳來「救命,我是直美」的聲音時,他才發覺,心中保存的對直美近乎瘋狂的愛情。雖然被愚弄了很多次,他還是沒有懲罰對方,這都是因為,他對直美那倒錯的愛情。
雖然對這種關係感到厭煩,想早些停止這樣的生活,無奈這種緣分,仍然延續著。
就這麼反覆,反覆,再反覆。
「您有賬本嗎?」
「那就沒錯了,肯定是某個女人,處理掉的。」
「待到時效期過。」
電話被掛斷了。
「忘記了。可能是她……難道說,她也是……」
「目前只知道骨骼沒有損傷。」
這討厭的聲音,瞬間打破了榊山勉幸福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