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錄
折原一與敘述性詭計
1998年,《失蹤者》
折原一:日本推理作家。1951年出生於埼玉縣久喜市,早稻田大學第一文學部畢業。他是日本推理文壇最具代表性的創作手法——「敘述性詭計」型推理小說的大師,人稱「魔力折原」,又有「敘述性詭計之王」的美譽。
S·S·范·達因曾經斷言,一個人一輩子最多只能寫出六部優秀的偵探小說。頗具諷刺意味的是,他本人便是這個理論的最好詮釋。包括《格林家族謀殺案》《主教謀殺案》在內的六部范·達因早期作品,毫無疑問皆是「本格派」的偵探小說的經典,而其六部晚期作品一如《遠古巨龍謀殺案》《深冬謀殺案》(《天頂花園謀殺案》大概也勉強算得進去)相比較而言水準便大打折扣了,兩個時期作品的水準相差之大,簡直讓人難以相信這是同一個作者寫出來的。
1988年,《五具棺材》——本格推理短篇集
本書的舞台是在城市化浪潮中,逐漸化作首都圈衛星城市的埼玉縣久喜市。在一個月前神秘失蹤的女白領,被人發現橫屍當場,與此同時,另一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屍體,也被重見天日。在女白領的屍體旁邊,留下了一張寫有「猶大之子」字樣的紙條,而另一具屍骨的嘴裏,也含著一張上面寫有「猶大」二字的字條。
本書也沿襲了多重視點的架構。故事的主線,是紀實作家髙嶺隆一郎和女助手神崎弓子進行的事件調查,小說通過這兩個人的視點,對劇情進行推動和分折。此外在主線中,還交錯插入了一位父親寫給囹圄中的兒子的多封信件,讀者可以從這些信件中,了解到這一家人過去的經歷,如此一來,事件發生的背景,便清晰卻又支離破碎地,展現在了讀者的眼前。
1989年,《鬼面村殺人事件》——「黑星警部」系列的首部長篇作品
第二類是公路懸https://read•99csw.com疑小說。「公路懸疑」總給人以一種業餘推理的感覺,但折原一的《「天鵝」謀殺案》和《海市蜃樓謀殺案》,卻在公路懸疑的框架內,加入了大量縝密的詭計謎題。不少人認為:這些作品其實應該歸類為「敘述性詭計」作品,當然,以上兩部小說,在他的所有著作中,也稱得上是屈指可數的傑作。但遺憾的是,近年來折原一先生,一直沒有再涉足這個類別。
當然,折原一的作品,也並非每部都要用到「敘述性詭計」,他的小說大致上,可以粗分為三類。
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讀者也一定會體驗到,一種奇妙的失重感,在這裏,過去和現在,彷彿交織在一起,讓您有如身處在一個時空扭曲的異度空間之中。這就是折原一先生最拿手的「敘述性詭計」的魔法,而當最後真相大白之時,也就是您最大的意外來臨之際。
緊接著前作《冤罪者》,本書的內容明顯取材自「酒鬼薔薇聖斗事件」,詳細地探討了未成年人的犯罪問題,和少年法的意義。當然,本小說並不是一部「社會派」推理小說,之所以涉及類似的事件,無非是為了推動劇情——或者說,事件內容本身,就是為劇情服務的工具。前作《冤罪者》雖然曾經入選「直木獎」的候補作品,但卻未能最終獲獎,也正是由干評委並不能完全理解這一點。
折原一的這類作品中,比較具有代表性的人物,是黑星光警部,這個傢伙是個密室推理迷,但為人古怪,愚蠢無聊,在警察署里常被人當成怪胎。相關作品主要有向橫溝正史和埃勒里·奎因致敬的《鬼面村謀殺案》和近作《黃色公館謀殺案》等,雖然結構上是完全正統的「本格派」推理小說,卻融入了約翰·狄克森·卡爾慣用的冷麵滑稽和不少爆笑元素。
高嶺隆一郎先試圖接觸,十五年前的那些嫌疑人,首先是當時二十歲的暴走族下柳榮治,如今他正經營著一家小鋼珠店;第二位則是案發當時,已經二十七歲的理髮師玉村光男;除了這兩個嫌疑人之外,還有一位包裹著重重謎題的神秘人物,他當時年僅十五歲,被稱作「少年A」。儘管少年A曾經因為另一件犯罪行為,而被送進過少年院,其真實身份卻隱藏在少年法的嚴密保護傘下。
當失蹤事件再度發生,玉村光男遭到了警方的逮捕,但卻拒絕認罪。就在此時,一起未成年人的犯罪事件,令事情有了出乎意料的進展。
折原一官方網站:瀋黙の部屋
(本文作者為推理評論家)https://read.99csw•com
1989年,《倒錯的輪舞》——入圍第三十四屆「江戶川亂步獎」
此外,也請您不要放過,書中點綴的那些伏筆,這些大胆而又縝密的情節,讓作品的可讀性更上一層樓。或許您在第一次接觸,折原一先生作品世界的時候,已經被重重意外,搞得驚駭不已,但書中的這些細節和寫作的技巧,即使是在重讀的時候,也能給讀者以無限回味。「敘述性詭計之王」的技法,在本書中,可以說是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埃勒里·奎因和約翰·狄克森·卡爾這樣的名家筆下,優秀的作品便不勝枚舉,S·S·范·達因的理論,或許也只適用干他自己吧。
九九藏書但仔細品味一下,便不難看出,S·S·范·達因想要告訴我們的是:每構思完成一部情節縝密、精緻的偵探小說(或許也可稱為「古典派」推理小說)都會嚴重消耗作者的精力和才思,而我想不僅僅是我,所有的推理小說迷,都會同意他的這個觀點吧。然後,第三類便是折原一最拿手的「敘述性詭計」了。自從發表了第一部長篇小說《倒錯的死角》以後,折原先生便以自己獨到的「敘述性詭計」,征服了萬千讀者,在這一領域獨領風騷。不過,「敘述性詭計之王」的盛名,也造成了一定的負面影響,因為這類寫法,原本就是通過欺瞞、誤導讀者,來出奇制勝的。結果現在呢,讀者一看到作者是折原一,便立即就能猜到,書中一定有「敘述性詭計」了。
1997年,《冤罪者》
折原一併非是奎因和卡爾那樣的古典派解謎偵探小說作家,他的作品中,作者自己的敘述貫穿全文,因此更像比爾·巴林傑或者理查德·尼利這樣的懸疑作家。他的書中出現的那些詭計、陷阱,並非發生在人物之間,而是通過作者的筆法和安排,直接誤導讀者,這種手法被稱作「敘述性詭計」。不過,儘管手法有所不同,但是,我認為:慣用「敘述性詭計」的作家,也和本格派的偵探小說作家一樣,在寫作中,都會嚴重消耗自己的精力和才思。
折原一先生在《倒錯的死角》一書中,首次成功地運用了「敘述性詭計」,該書的兩位主角,分九_九_藏_書別居住在一個街區的兩頭,劇情則由二人的日記交錯推動。在看似簡單的架構中,折原一先生為讀者,獻上了無數次的驚喜,其效果自然也就更佳。但這樣的手法如果多次使用,新鮮感便會大打折扣。折原一之後的作品中,雖然仍然沿用了「敘述性詭計」的手法,但劇情也變得越來越複雜,結尾的高潮也逐漸喪失了吸引力。
西上心太
不過,折原一卻與眾不同。他出道已經十三年,發表的作品已經超過了三十部,作品受到的評價也是越來越高。而差不多和他同時出道的,第一代「新本格派」作家們,在走紅了一陣子之後,如今都已經是江郎才盡了。從這一點也能夠看出,折原一先生的功力。
代表作品
此後,折原一先生以《異人們的館》一書,成功實現了轉型。之前,原書房出版的《新浪潮推理讀本》中曾經指出:「如果敘述性詭計過於複雜,會導致一部分讀者,無法理解作者的初衷。」折原一吸收了這些意見,開始創作「以敘述性詭計為輔」的懸念犯罪小說。在《異人們的館》中,他運用了五種文體,包括人物傳記、現場採訪稿及某個神秘人物的獨白等等。在這部作品中,折原一將多種文體混雜,拼合成一幅撲朔迷離的剪貼畫,使得劇情更加豐富,敘述中的「騙術」也越加髙明。之後,他用相同手法創作的《沉默的教室》獲得了第48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長篇部門)。
我曾經和一位推理迷朋友,談起過這個話題,當時,我們把寫推理小說,比喻為投擲棒球,一般來說,棒球界中的快球投手的運動壽命都很短。這是由干,投出的球速度越快,對投手的肩部損害也就越大。和這些投手一樣,推理作家又何嘗不是,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來為讀者奉獻一部又一部精彩絕倫的推理小說作品呢?
獲獎之後,折原一的作品中,越來越多地融入了尋常生活中發生過的真實事件,其中的代表作就是《冤罪者》,其內容和本書,亦有著密不可分的關聯。《冤罪者》一書取材於真實事件:曾有這樣一位被控殺人,而蒙上了不白之冤的人物,他在被釋放之後,很快就犯下了一樁非常離奇的殺人兇案,因此再度鋃鐺入獄。《冤罪者》完美地將這起事件融入了情節中,堪稱是折原一先生的一部傑作。在本書《失蹤者》中,有一位曾在《冤罪者》出場的人物——五十嵐友也,也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所以,也可以看作是系列作品中的第二部。
除此以九九藏書外,書中還巧妙地點綴了頻頻作案的「猶大之子」的內心獨白,和數名重要人物的視點,進一步深化了謎題和懸念。值得一提的,自然就是全書結尾處,真兇現身的那一段。當時書中的主要人物,紛紛抽身離開了祭典廟會高潮中的市區,來到了一處寂靜的所在,這兒就是所有事件的根源與奇點。在這裏,小段的情節敘述,迅速交代了每一個人物的動向,折原一先生用解構主義的手法,迅速地完成了大結局的安排。最後一陣手機鈴聲在黑暗中的響起,真兇的身份也就隨之曝光一一即便在折原一先生的書中,這也算得上是屈指可數的有名場面了吧。
經過調查,警方確定屍骨正是十五年前,失蹤的一位初中女學生。在之後的搜查行動中,警方又在附近,發現了十五年前,失蹤的另外兩位女性的屍骨。隨後,居然又有兩位女性去向不明。十五年前懸而未決的「猶大」事件,和如今的這件「猶大之子」犯罪事件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關聯?犯罪紀實作家髙嶺隆一郎和助手神崎弓子,攜手對這一系列的奇案,展開了縝密艱辛的調查。
1995年,《沉默的教室》——獲得第四十八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
1988年,《倒錯的死角》——首部入選「鯰川哲也與十三個的謎」的作品
不過,折原一的「本格派」推理小說(特別是密室案件)也有其獨到之處。他的這一類作品風格,大都輕鬆幽默。作者自己也在《五具棺材》的後記中寫道:「『密室』這個主題,已經變得很公式化,都快被寫爛了。要是現在還抱著『密室』這個主題不放,那簡直是愚不可及。」他認為「密室案件的時代,已經落幕了,真想要寫,那就只能寫點搞笑作品了」。
首先是以解謎為主題的「本格派」推理小說。雖然前面曾介紹過,折原一的風格,更接近於理查德·尼利(Richard Neery)那樣的劇情派,但是,這也並不是說,他就不擅長本格推理。他自己也是一位資深的推理小說迷,對於「本格派」推理小說的創作要訣,自然也是信手拈來。而且不要忘記,他的出道作品《五具棺材》,就是一部描寫密室案件的短篇小說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