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朗很久以前就再也不聽安雅說的瘋言瘋語了。「不管他的理由是什麼，他在監視我，而且不是因為嫉妒，記住這句話。」他不耐煩地吼道。

「她死了！你殺了她。」觸媒聖徒震驚地喃喃自語道。

活死人！喬朗注視著觸媒聖徒。終於，有人把這三個字給說出來了。終於，他心裏早已知道的事實進入了自己的大腦跟靈魂里。記憶中安雅的故事襲上喬朗的心頭：預言、沒有生命之力的孩子。記憶中莫西亞說過的話也襲上心頭，活死人嬰兒從城市裡偷渡出來，活死人嬰兒從馬理隆里偷渡出來。

「活死人！」督工重複道，很明顯地已經了解情況。「上面正懸賞活捉拿活死人。賜生命之力給我，觸媒聖徒。」他命令道。「然後馬上打開傳送廊！在執法官來之前我會制住他——」

在一年四季中，喬朗恨透了春耕季節，雖然他現在已經十六歲，而且他那瞞天過海的障眼手法已經爐火純青到幾乎不可能被任何人看穿，但種子對他鍛鍊出來的敏捷手法來說還是太小，這讓他在跟著眾人播種時顯得笨拙緩慢。每天晚上，他的手和肩膀總是疼痛不已，全因為白天的粗重工作跟設法讓別人誤以為自己擁有魔法力量所帶來的壓力。

喬朗繃著臉，跟隨著其他年輕的男女們開始將一袋袋種子灑落在土壤里。安雅立刻自動自發地跟在喬朗身後，深怕督工會命令她去田地的另一端工作。

「不，你不會檢舉我們。」莫西亞的父親平靜地說道，他繼續前進。「我們試過要阻止那個男孩，對不對？」

每個人的心裏都想到一個沒有說出來的問題——

「至少他還有機會為自己的未來掙扎奮鬥。」莫西亞憤怒地回答道。看到父親的眼神，他哽咽起來，陷入沉默。

「你開了？」督工打斷他的話，怒目注視著喬朗。「可是他還站在那裡，吸收著生命之力，儲存起來好供自己使用！然後還拒絕服從我的指示！」

「什麼？」督工嚇了一跳，轉身面對著仍瘋狂握著自己的觸媒聖徒。

「你們才不敢！我會向上級檢舉你們！這根本是暴動……」觸媒聖徒嗚咽道。

「你，那邊那個，開始播種。」督工指著喬朗叫道。

喬朗環視四周，看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工具，接著低下身拾起一塊沉重的石頭，他甚至停下來感覺著石頭在手心裏的觸感。粗糙尖凸，石頭銳利的邊緣螫了他一下，它冰冷、沒有生命，就像自己一樣絲毫沒有半點生命之力。他突兀地回憶起幼時安雅交代他「讓它消失在半空中」的那塊小圓石。

石頭打中督工的臉頰，在他頭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顆過熟的瓜被打破。

安雅向他伸出手臂，臟污下的臉孔如死人般蒼白，她的眼睛圓睜，裏面充滿了恐懼。

掂掂手裡的石頭，感覺著重量，喬朗挺直身體，用盡全力將石頭拋向督工。

喬朗沒有回答他，心中的疑惑已經去除，恐懼不再使他盲目，透過清澈駭ｈtｔpｓ://rｅａｄ•9９ｃsｗ•ｃｏm人的思緒，他目睹了整件事的發生。

「送他一程，莫西亞。」他父親說道。「他現在昏頭轉向，搞不清楚狀況了。我們會盡量拖延時間，好讓他能夠離開。」

春耕季節開始了。

表面上，安雅雖然假裝對喬朗的擔心毫不在乎，但其實她比自己承認的還要害怕。她也注意到，很明顯地，督工以敵視的態度注意著喬朗；安雅開始時時飄浮在喬朗四周，或是儘可能在他旁邊工作，試著掩飾他的笨拙。然而在她的過度保護下，安雅卻總讓督工反過來更加註意喬朗。喬朗越來越緊張不悅，心中悶燒的怒火日漸熾烈，現在它只缺一個爆發點。

「我已經開了，督工。我自認有能力執行我該做的職務——」托本神父用受到傷害的語氣回答道。

「你找不到他們的。他們會來找你，希望他們能夠在某些討厭的東西發現你前先找到你。」他伸出手。「再見，喬朗。」

一連串爆響，接著是一聲恐怖痛苦的慘叫聲。安雅墜落在一畦新犁的小土丘上，她施展在自己身上的法術立刻終止，慢慢變回人形。她抬頭看著喬朗，似乎想要說些什麼，接著，她搖搖頭，一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雙眼猶睜，直視著碧藍的天空。

喬朗搖頭。「不，你的未來在這裏。」他注意到自己說的話，又苦澀地補上一句：「你還有未來，快點，告訴我該往哪裡走？」他重複道。

但督工早已發出一聲怒吼，他撇下還在詳細解釋的觸媒聖徒，穿越過新犁的田地走向喬朗。

「當然他會特別注意你，我最引以為傲的漂亮寶貝。」當喬朗向安雅提到自己的懷疑時，她如此愛憐地說道。「他在嫉妒你，就像其他看過你的人一樣，他知道自己正在注視著一位貴族。也有可能是他在害怕，害怕當你繼承財產跟頭銜后對他發火。」

……然後他看到了真相。

經觸媒聖徒吸收到足夠的生命之力后，農奴法師們一個接著一個施展魔法優雅地飄浮起來。他們像是一群棕色的小鳥一樣，開始在農地上盤旋著，迅速地將種子灑到新犁好的土壤里。

「等等！停下來！你們兩個，等一下。轉過身來。」

「莫西亞說得對。快逃，喬朗。快點逃去化外之地，如果你僥倖活下來，住在那邊的人會照顧你的。」法師說道。

「不！別讓他逃了！」托本神父吼道。觸媒聖徒指著喬朗，盡全力開啟了連結到所有在場法師身上的傳輸渠，傳輸渠立刻輸送生命之力。「阻止他！」

喬朗停步，但他仍背對著督工。安雅也停下步伐，側著半身，她下巴揚起，透過她糾纏骯髒的頭髮打量著對方。

「你一定要馬上離開這裏！」莫西亞急切地說道。他臉色蒼白、眼睛圓睜，瞳孔變成一個小點，一對眼睛看起來似乎只剩下眼白。「快點！你得趕在托本神父打開傳送廊讓執法官來到之前離開！」

「你要用我ｈtｔｐs://rｅaｄ.9９ｃsｗ.cｏｍ認為最有效率的方法工作，你這個小無賴！」督工咆哮道，他又向喬朗走了一步。而一旁的托本神父則臉色蒼白，雙眼圓睜地盯著喬朗，突然發出一聲尖叫。他踉蹌狂奔，身上平實的綠袍不時絆住步伐，他抓住督工的手臂。

很久之前，杜克錫司支派的執法官們帶走了她的愛人，是執法官將他化為石像的，現在他們要來帶走她的孩子，就像那一次一樣……

喬朗一動也不動，沉默地站著，凝視地上的屍體。

喬朗茫然地看著莫西亞，又看看地上的屍體。

安雅腦海里還留存著喬朗蒼白的面孔，她背對喬朗，轉身面向督工。她的兒子，她那美麗的兒子現在已經知道真相了，他會恨她一輩子。安雅能從喬朗的眼神中看到他的恨意，恨意如敵人召喚出的冰冷刀刃般切過她。「執法官」這三個字在刻骨刺痛中響起，就像刺耳樂曲中的尖銳音符一樣糾纏著她。

「讓她閉嘴，還有快點把執法官叫來！」督工轉身吼道。

喬朗仍站在那兒，盯著屍體。

喬朗看著自己的手，接著望向落在督工碎裂腦袋邊的石頭，心裏第一個想法卻是，真是易如反掌……用一個這麼簡單的工具殺人原來只是件易如反掌的事……

「你在跟我們說話嗎？」她冷冷問道。

虛弱、受驚的托本神父立刻爬過去跪在安雅身旁。

「他不舒服，他必須節省自己的生命之力……」她馬上說道。

但是喬朗似乎沒有聽到莫西亞的呼喚，他震驚地看著母親，接著縮離她的懷抱，猛烈地搖著頭。他的黑髮掙脫束帶，漆黑的捲髮散落在他蒼白的臉孔上，就好像安雅申誡他絕對不能流下的眼淚一樣。

他感覺到有人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他在驚恐下猛地轉身，抓住了莫西亞，莫西亞在喬朗黑暗的棕色眼睛里看到了瘋狂跟錯亂，不禁往後退縮。

另一位農奴法師點點頭。

事情發生得很快，就在一下心跳，或是一眨眼，或是一瞬間。

然而，喬朗卻很不耐煩地站著，他不時換腳站立，屈曲著修長的手指試圖趕走早上時的僵硬感覺。他知道督工正注意著自己，雖然他還不知道原因，但這個人只挑上他來特別監視。不止一次，喬朗工作時抬起頭來看到督工銳利的眼神正注視著自己。

「是我，喬朗！我不會傷害你的！」莫西亞舉起手。

喬朗轉身，不再回頭，他跑過新犁的農田。

「喬朗。」莫西亞打斷安雅，他無視父親反對的眼神飛了過來。年輕人完全不知道他能夠做什麼，只知道或許自己能夠稍稍安慰一下他的朋友。

「我不是什麼反叛分子，請你讓我繼續工作，讓我用我認為最有效率的方法……」喬朗說道。他呼吸沉重，似乎快被窒息。

「不舒服！」督工哼了一聲，他的視線跳到喬朗年輕強壯的身體。「他看起來健康得很，就算要當個該死的反叛分子也沒問題。」督工將安雅推到一旁，手放在喬朗肩上，一感覺到督工碰ｈtｔps://ｒeａd.99ｃsｗ•ｃｏｍ到自己，喬朗立刻轉身面對著督工，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遠離對方。

施捨給活死人的憐憫。

喬朗終於恢復過來，他的理智剛剛似乎飄到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往哪裡走？」他堅定地問著莫西亞。「我不記得路了……」

「我要怎樣才能找到這些人？」

「不。」他說，背上裝著種子的布袋掉落在地上，他又往後退了一步。「不。」他搖搖頭。

「我不這樣認為。」觸媒聖徒回話，他看著喬朗，似乎以前從來沒有看過他一樣。「很奇怪，我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那個年輕人有從我身上吸取任何生命之力——」

「別擔心你的母親，喬朗，我們會安葬她的。你最好趕快走，年輕人，不然執法官馬上就會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很好，觸媒聖徒。」確定喬朗的身影消失在附近的叢林里后，法師說道。「打開傳送廊，通知執法官過來吧，還有，神父。」他趁著觸媒聖徒轉身畏畏縮縮地想走回自己的小木屋時，又對他補上了一句話：「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好嗎？杜克錫司支派的人只會在這裏待個幾分鐘，而你將會繼續在這裏待好長、好長一段時間……」

安雅死去的樣子讓喬朗心生憐憫。她瘦弱憔悴，緊抓著自己過往快樂的殘缺片段。喬朗苦澀地想，她就算已經死去，也跟生前沒什麼差別，她至死仍不願意承認真相的存在。喬朗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仰躺在地上的督工。血從嚴重的傷口中流出，在新犁的泥土上形成了一窪小池，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喬朗丟過來的石頭，他甚至根本就沒有想到喬朗會攻擊自己。

農奴法師們走向托本神父，神父盯著他們，往後退縮。

喬朗盯著年輕人的手看了好一會兒，這是他記憶所及，第一次看到有人對他伸出代表著友誼或援助的手。喬朗看著莫西亞的臉，在他的眼裡看到了憐憫，他還是無法掩飾心裏對喬朗的憐憫跟嫌惡。

托本神父點頭表示了解，他用害怕的眼神再看了法師一眼，接著立刻跑開。

「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他咕噥道。「我不能——」

他驚恐害怕地看著安雅……

觸媒聖徒開始念誦祈禱詞。喬朗嚇呆了，就算賜予他再多生命之力，他仍然註定要待在地面。在內心深處的那道傷疤再度被揭開，他跟別人不一樣。喬朗幾乎停步，但他身後的安雅推了他一把，她尖銳的指甲刺入喬朗手臂，催促他繼續走著。「繼續向前走！他不會注意到的。」她低語道。

觸媒聖徒語不成聲地尖叫，想要警告督工，督工轉了一圈，瞥向正在怒火中燒的女巫師，他急忙伸出手臂保護自己，並反射地張起了一道保護性的魔法屏壁。

一個女人跪在安雅身邊，她的手在焦黑的屍體上遊動著，一具水晶棺材出現，盛殮了安雅，其他法師施法升起督工的屍體，命令它自行飄浮回農莊。

什麼樣的未來？

托本神父感覺到傳輸渠的流動，能量從他身體里吸去，力道htｔpｓ://rｅad.９９csw•ｃｏm猛烈到讓他站不住腳，跪倒在地上。他鼓起餘力關閉了生命之力的傳輸，可是為時已晚。他無助地抬起頭，看著安雅的指甲化為尖利的爪子，牙齒伸長成獠牙，襤褸破爛的衣服變成如絲般的毛皮；她身上的肌肉起伏不定，迅速無聲地移動著已經化為貓形的軀體，往督工身上撲去。

「活死人！」托本神父囈語道。「我以前懷疑過……但是我從來沒有試過賜予他生命之力！他的母親總是——他是活死人！他身體里沒有生命之力！我沒辦法從他身體里得到任何一點回應——」

「不……別帶走我的孩子！」安雅狂亂地哭吼道。「不准你這麼做！他很快就會暖和起來，我會讓他暖和起來。流產？不！你錯了！你看，我會這樣抱著他，靠在我身旁，他很快就會暖和起來的。快點呼吸，孩子。快點呼吸啊，小寶貝，你們在撒謊，你們全都是混蛋！我的寶寶馬上就會開始呼吸了！我的寶寶會活下去。預言全都是騙人的……」

「喬朗！我的小寶貝！我親生的小寶貝！求求你聽我說——」

所有人在春耕時一同努力工作，村裡的男女老幼從日出前工作到晚上，播種或是種下前年冬天細心呵護的嫩芽。播種的工作必須儘速完成，因為錫哈那支派的大氣法師很快就會來到這裏，如同農奴法師播種般布下雲層，再普降甘霖讓農田青翠茂盛。

「東北方。」莫西亞回答道。「你還得穿過那條河，到達森林后，千萬要小心。」

但即使喬朗看到了朋友的手勢，他也裝作視而不見。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督工，更別提跟督工講道理了。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裡，敏銳地察覺到其他的法師們都停下工作注視著自己。血液湧上腦袋，憤怒跟困窘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為什麼他們就是不能離他遠一點呢？

莫西亞的手落在身旁。有好一陣子，他看著喬朗，接著嘆了一口氣，回到父親身邊站著。

喬朗聽到督工漸漸走近，卻仍不轉身面對他。喬朗目視前方，似乎對周遭的一切視而不見，他握緊拳頭，為什麼這個人就是不能離他遠一點呢？

這個要求很不尋常，連托本神父都抬起頭質疑地望著督工。他們的工作進度根本就沒有落後，這根本就是多此一舉。雖然托本神父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新來的督工，但他並沒有提出任何質疑。這位觸媒聖徒早已被生活中的乏味給牢牢困住，他甚至終於放棄了自己的研究計劃。日復一日，他跟著法師們下田工作，或是在田埂上蹣跚來回。寒冬讓他凍僵，到了夏天，溫暖的陽光又再次將他解凍，他變得黝黑乾枯，看起來就像是去年留下的玉米梗一樣。

一天早上，法師們在日出前早早群聚在田裡。所有人聚在一起，站在督工面前耐心地等待著指派的工作。

喬朗聽到聲音，稍稍放開莫西亞。認出莫西亞后，他的眼睛閃耀出一絲微弱的光芒，驅離了原本的暗影。

督工不理她，飄到觸媒聖徒上空。「觸媒聖徒，對這個年輕人開一條read.99csw.com傳輸渠。」督工指著喬朗的背影。

莫西亞轉身。「父親？」他急切地吼道。

督工來到喬朗身後，伸手想抓住年輕人的肩膀，試圖將自己的意志強加在這個慍怒的大男孩身上。但他還沒碰到喬朗，安雅立刻將身子擠進督工跟她兒子之間。

「我帶你去！」

在我母親的屍體里，生命之力的溫暖正逐漸消逝。但在我的身體里，卻從未有過這種溫暖。隨著真相在腦海里的話語，喬朗終於能夠接受事實，這種錐心刺骨的感覺已經成為了他的一部分，就如同其他的痛楚一般。

「觸媒聖徒，我們工作進度有些落後，我要你賜予這些年輕人生命之力，他們今天必須飄浮，而不是走路。我想這樣一來，我們今天可以多為三分之一左右的田播種。」督工的聲音響起。

「他會。」喬朗反駁道，他生氣地想將自己的手臂從母親的掌握中抽開。

「我不是故意的。」督工抗議道，他看著自己腳邊了無生氣的女人遺體。「我發誓！那只是個意外！她……你也看到了！」督工轉身面向喬朗。「她瘋了！你早就知道這點，是不是？她向我撲過來！我——」

「如果那個男孩真的是活死人，你讓他去那裡根本就是羊入虎口，要對付橫行在化外之地里的怪物，他連一點機會都沒有。」一個女人注視著森林暗處說道。

莫西亞在一旁緊張地看著，真相如碎刺般在他皮下鑽動。他立刻打手勢叫喬朗轉身答應督工，喬朗可以騙過督工！他這幾年來不也都是這樣度過的，有太多理由可以拿來當借口了。

「他是活死人！我以九支魔法教派為誓，督工，這個男孩是個活死人！」觸媒聖徒驚呼道。

托本神父呆若木雞，如石像般跪在安雅的屍體旁，農奴法師們感覺到體內的生命之力正漸漸衰退，一個個慢慢降落，他們震驚地理解到方才所發生的事。

「快逃到化外之地去！逃去邊界，你以前想去的地方，有一些人住在那裡，不法之徒、反叛分子、還有妖藝匠師們都在那。你說得沒錯，我跟他們說過話。他們會幫你，可是你動作得快點，喬朗！」莫西亞搖著喬朗。

莫西亞飄浮在附近的半空中，開始飛下去想緩頰，但卻被父親的眼神阻止。

「你在這裏的生活也夠安逸的了，神父。你可不希望現狀有什麼改變吧，對不對？莫西亞，帶他離開……」

安雅不為所動，手仍抓著喬朗。「如果是這樣，那就告訴他我們跟其他人說過的話，就說你不舒服，你必須節省你的生命之力。」她嘶聲說道。

今年，這個任務更形艱巨，因為瓦倫村來了位新的督工。原來那一位督工在去年冬天時去世了，這位新督工是從辛姆哈倫北方來的，在那裡，農奴法師們跟其他低層階級平民的叛亂事件早已醞釀進行多年，因此，他對任何有關叛亂事件的危險跡象特別警覺。事實上，他甚至主動監視著一切大小事物。他馬上找到了他要的對象——喬朗。從一開始，他就打算重重踩滅自己在年輕人眼中看到的熊熊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