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一章 逃跑
「怎麼了?」喬朗有點不耐煩地問道,但在他的嘴角挑起了笑意。
「不行!」喬朗忍無可忍地背過身。
沙里昂雖然虛弱,但已經回復了知覺,他能在床上坐起來,甚至還能喝掉一點肉湯。塞爾達拉早上來看過他,宣布他已經康復了,不過她建議他多休息,繼續聽放鬆的音樂、聞芬芳的藥草,繼續喝雞湯。她也強烈暗示過,自己願意談論任何觸媒聖徒想說的話題。沙里昂接受了音樂、藥草和雞湯,但謙恭地說自己沒有想討論的話題。塞爾達拉搖著頭離開了。
「我們該走了。」莫西亞神經緊張,煩躁不安。「我覺得自己被看不到的眼睛盯著,被感覺不到的手拉扯!我的膽子都快沒了。不過我覺得我們不該藏在聖林。我覺得應該出城。就現在,就今晚。我們今晚離開的話還算安全。還有幾百個我在外面到處跑。辛金能把我們全變成莫西亞。我們就可以趁亂出城。」
喬朗笑了,笑得很開心,黑色的眼眸被難得一見的溫情點亮。「你會發現。」他保證道。「一切都會好的。我會——」
喬朗和這家人一起用晚餐,雖然塞繆爾斯勛爵和羅莎蒙德夫人很客氣,但也相當冷淡和疏離(要是他們知道了發生在家族花園裡的意外,可能會決定表現得親切一點,但瑪莉保守著年輕女主人的秘密,沒有說。)晚餐時的話題都圍著辛金打轉。他這天下午在梅林聖林表演了絕妙的幻術。沒人知道細節如何,但這在城裡轟動一時。
「我希望辛金明晚回來,陪我們去參加舞會,你覺得呢,喬朗?」葛雯斗膽向青年發問。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塞繆爾斯勛爵就插了進來。
「誰沒跟來?」喬朗惱火地問。「你在說什麼——冒牌的?」
「他肯定出了什麼事!」喬朗嘀咕著。「晚餐時所有的人都在說辛金。他表演了什麼幻術。你想莫西亞不是跟他在一起吧?」
「怎麼回事?」喬朗追問,驚詫地瞧著回來的兩人。
「說來話長。對不起。我把我們所有人都卷進了要命的危險。」莫西亞——真的那個莫西亞——著急地看向他的朋友。在燈光下很容易把他和辛金分出來,就算沒有那條橘色絲巾也無所謂。他被嚇得臉色發白,一臉緊張神色,兩眼下還有濃重的黑影。「他們沒跟來,對吧?」他左右張望。「辛金說他們不會跟來,會以為我是冒牌的。」
「辛金。」喬朗對著那個從空中抽出絲巾,大聲擤鼻子的年輕人說道。「躲在聖林安全嗎?」
「這讓我想起我親愛的弟弟,小奈特——你們聽過我提起小奈特——還是奈提來著?反正,小奈特吃了一大堆偷來的草莓派,躺著奄奄一息。他當然不肯承認,但他被人發現滿手通紅,或是滿嘴通紅,偷了草莓派的人肯定是這模樣。雖說我們很懷疑並不是那些派把他害成這樣,可能得怪他飄回家的時候讓車子碾過去https://read.99csw.com了。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辛金,麵皮沒熟。』這有某種寓意,肯定有。」他邊說邊拿絲巾沾了沾泛紅的眼眶。「但我想不起來。」
「你要我錯過宴會?」辛金看來大吃一驚。他揮了揮手。「我們這位陰沉粗野的朋友還不知道該怎麼討人喜歡,怎麼表現得合乎禮儀呢。我得在他旁邊教他穿越文明舉止的複雜迷宮,教他吻手和拍馬屁的奸詐伎倆——」
看到喬朗打算反駁的樣子,觸媒聖徒虛弱地抬起手。「聽我說。我不是說你得離開這個城市,雖然我非常希望你這麼做。如果你決定要參加明天皇帝的宴會——」
「這能讓我認清誰是誰。」戴橘色絲巾的莫西亞解釋道。「我有點暈頭轉向了。」他疲憊地繼續說道:「我開始覺得這種生活不是十分有趣,而有點像逃亡了。」
「不行,你不能去!」喬朗急忙打斷他,無視他伸來告別的手。「你還不能走。現在太危險了。留下,再多留一天。我會跟你去聖林,要是這能讓你高興的話。」他瞥向觸媒聖徒。「到明天晚上,一切都會好的!肯定會!」他握緊拳頭。
可是,莫西亞攔在他的朋友跟前,喬朗不得不面對他。
莫西亞深吸一口氣。「喬朗。」他難過地望向窗外月光下的花園。「我真的想回家——」
「等等!你會跟葛雯——我是說,塞繆爾斯勛爵,怎麼講?」喬朗問觸媒聖徒。
「而我想要你留下。」喬朗打斷他的話,一把拉住莫西亞的肩膀。「我和你一樣不會說好聽的話。」他低聲說道。「你從我懂事起就已經是我的朋友了。在我還不想要朋友的時候,你就已經是我的朋友。我……我用過所有的辦法想趕你走。」他的手握緊了莫西亞,生怕他會離開。「但是,在我心裏面,我——」
沙里昂聽到他們輕聲走過門廊,接著辛金的話音還飄回來,打破了屋裡的沉寂。「究竟是在她的婚禮上說的?還是他的葬禮上說的?」
巫術士兩手攏在身前,點了點頭。
「杜克錫司。」莫西亞悄聲回答。
莫西亞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垂下頭沉思著。然後他向喬朗伸出手。「再見,朋友。我要走了。我要回家。我想念——」
沙里昂嘆了口氣。「誰知道。屋裡沒人看到莫西亞離開。好幾天沒人看到辛金了。」他沉默了一會,然後說道:「你該離開,喬朗。現在就走。如果他出了什麼事——」
女巫術士開口說話,調整音調,以完善她的偽裝。「塞繆爾斯勛爵,我很難過地告知您,鄧斯塔伯神父的情況在夜裡惡化了。他的青年朋友把我找來。我已將這位觸媒聖徒轉移到康復之家……」
「動作快。」女子下令道。「他可能會再次發作。」
「我明晚會見到你。」他堅定地說著。「我們會一起慶祝。」
「那會讓他看到深淵。」觸媒聖read.99csw.com徒自言自語道。「但是他會溫順地從懸崖邊退開嗎?不!馬理隆的王子。這是他所夢想的一切。他不明白他們會毀了他……不。」觸媒聖徒在無休無止的反覆思量後下定了決心。「不。我不會告訴他。我不能說。他現在面臨的最糟糕的事能是什麼?他會與那個塞爾達拉見面,被當作是冒牌貨。塞繆爾斯勛爵可不會想在皇宮演出那麼丟人的一幕。我會帶走喬朗,然後我們會迅速安靜地離開皇宮。我們會到薩拉肯去。」
「停下!」莫西亞火冒三丈地把手按到琴弦上。「你會把一屋子的人都吵醒的!」
喬朗搖搖頭。「無論你們說什麼,我都不會走。你們也不能走。」他陰沉的目光轉向莫西亞。「明天晚上,我的身分就能確定。我將成為菲茨傑拉德男爵,然後再也沒有人會碰我們之中任何一個!」
「我會和他一起。」觸媒聖徒尖酸地插話道。
「你搜查過屋子了?」她問。
「我在這裡會沒事的。」沙里昂說道。「作為鄧斯塔伯神父,我比你們幾個都還要安全。我要是離開這裏倒會顯得相當可疑。而且,也許我能讓他們往錯誤的方向追查。」
「我會跟葛雯說。」沙里昂黯然一笑,明白喬朗真正在意的是什麼。
豎琴突然砰地一聲弦響。「抱歉。」辛金羞愧地按住琴弦靜下琴聲。「我肯定是睡著了。」
「恐怕他說得對,喬朗。」一個聲音說道。
「我跟你說過,由教會來處理此事。」女巫術士說道。她指著中了魔法的人。「必須立即把他送去聖山。」
女巫術士和巫術士看一眼這具不再動彈的肉身,交換了一個滿意的眼神。
「好的,爸爸。」葛雯乖順地站起來回房,但沒有忘記回頭瞄一眼心愛的人。
莫西亞惱火地揮了揮手臂,懇求地望向沙里昂。「你就不能說點什麼,神父,勸勸他嗎?」
讓沙里昂大吃一驚的是,喬朗走到了他的床邊。他彎下腰,捧起觸媒聖徒憔悴的手。
「沒錯,沒錯!」喬朗生氣地打斷他。「省省你的說教吧。」
「什麼?」觸媒聖徒坐起身,昏茫地看向周圍。他一開始什麼都沒看到——懸在他床上面的人形就像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暗天使。當看到他們的時候,他瞪大了眼,喉間發出的聲音像被扼殺了。
莫西亞默不作聲,驚訝地盯著他的朋友看。他清了清喉嚨。「我——我想再多待一天……沒什麼太大關係。」他粗嘎地說著。
「我想莫西亞已經非常有耐心了。畢竟,你不能指望他會有你那種對園藝的興趣。」沙里昂不悅地說道。「他已經被關在這間屋子裡一個多星期,除了讀書沒事可做,而你——」
「幾個年輕人已經走了。」
「你最好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孩子。」沙里昂的話音斷斷續續,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
「我要去。」
不過,她的同伴已經施放了法術。沙里昂九-九-藏-書全身一軟,頭向後仰,閉著雙眼墜入魔法引發的昏睡。
觸媒聖徒的房間幽暗寧靜,豎琴不再奏樂,悶不吭聲地待在屋角。簾幕已被拉緊,以免陽光或月光打擾他。芬芳的藥草已經移走了,沙里昂說香氣嗆著了他。房間里唯一的聲響就是聖徒粗礪的呼吸聲。
「莫西亞,那個傻瓜!」喬朗惱火地踱來踱去。「為什麼他要離開?」
「想來也是。」女巫術士幾不可察地聳了聳肩。她的黑色兜帽微微轉向觸媒聖徒的方向。「沒關係。」她輕聲說道。「一點也不要緊。」她伸出纖細的手,一揮。「走。」
睡著的人沒有任何回應。
觸媒聖徒聽到聲響,不安地動了動,他在枕墊上轉過頭,想避開這聲音,他伸手抓住被子往上拉。
「不行!」喬朗厲聲說道,煞住踱來踱去的腳步,氣沖沖地瞪著觸媒聖徒。「我非常接近了!明天晚上——」
明晚,我們在聖林跟莫西亞會合,然後逃出這裏。沙里昂想著。也許這真能行得通。
「你不和我一起留下嗎?」莫西亞有點著急。
莫西亞在屋裡瞧來瞧去,匆匆忙忙,有些語無倫次地告訴他們在梅林聖林發生的事。「到處都是和我一模一樣的人。」最後,他說著,揮開雙臂。「甚至在辛金造出的幻影開始消退的時候,那些人還自己用魔法造出同樣的幻象!我不知道杜克錫司會怎麼想,怎麼做……」
「我會等著你們。」莫西亞同意了,但話音里有一絲勉強。
沙里昂一遍遍反覆考慮自己的兩難處境。在發燒時的夢裡,他看到喬朗就像塔羅牌里那張「愚者」——他朝懸崖邊緣走去,兩眼望著頭上的太陽,可是有一道深淵在腳下等著他。沙里昂不止一次想開口告訴他真相,想伸手拉住他,不讓他掉入深淵。但是就在沙里昂正想開口的時候,就會醒過來。
女巫術士還在這個寧靜的房間里逗留了一陣,為此而得意。但是還有很多事要做。女巫術士兩手合起,做出祈禱的姿勢,將手舉至額前,然後緩緩垂下。
沙里昂看到淚光在年輕人眼中閃爍,觸媒聖徒自己也想掉眼淚。肯定是真誠或痛苦讓喬朗向別人講出了真心話。但是在沙里昂心裏有個憤世嫉俗的聲音悄聲低語:「他在利用他,利用你,巧妙地操縱你們所有人照他的意願行事,他以前是這樣,以後也會這樣。可悲的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這種事。也許他是不自覺的。這是天生的。他,畢竟是馬理隆的王子。」
「好吧!也許你說得沒錯。」喬朗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但我能躲到哪裡去?你又怎麼辦?」
「你能躲到我們藏了一整天的地方去,躲進梅林聖林。」辛金說。「我得補充一句,那裡無聊得讓人想哭。」
「鄧斯塔伯神父。」那個聲音又一次輕喚,這一次更為迫切。
她的同伴欠身行禮。他念誦咒語,讓觸媒聖徒飄到空中。比絲線還要纖https://read•99csw•com細的細線從巫術士指尖射出,迅速纏卷上沙里昂的身體,把他結結實實地包成一個魔法繭。巫術士再默念一句,傳送廊在他面前驟然打開。頌離一直在等著信號。手一揮,被綁住的觸媒聖徒就飄進了傳送廊。巫術士跟著離開了。傳送廊立即在他倆身後悄然閉合。
「莫西亞!」喬朗看到傳送廊打開,他的朋友走出來,於是狠狠鬆了口氣。「你去哪裡——」他大吃一驚,沒能說下去,因為又一個莫西亞跟著從傳送廊出來,這一個戴著橘色的絲領巾。
辛金狠狠哭起來,用絲巾不斷擦淚。
「簡直像朗格維爾公爵夫人在跟第六任丈夫結婚時說的話。」辛金把喬朗趕出了門。
喬朗也抓住機會離開了餐桌,唐突告退,說他得去看看觸媒聖徒。
「那麼,就留在馬理隆。但至少今晚要離開這幢屋子。這會很可惜。」沙里昂默默懇請他不再相信的神祇寬恕他的謊言。「都快得到繼承權了,卻要因為不夠當心而失去它。我想——」
「我不懂我們的禿頭老兄留在這裡有什麼可讓你那麼擔心的。」辛金說道,漂亮的小鬍子沮喪地垂了下來。「該覺得喪氣的是我!我帶起一陣新的流行風尚,可我自己覺得它討厭!宮裡面一個兩個穿的衣服都像是打算出門跟豬一起打滾,或是要去給豆子施肥一樣。」
沙里昂嘆著氣,擔憂地擰起眉,躺回枕墊里,兩手緊張地揪著床單。已經是晚上了。莫西亞出去了一整天,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但是招待他們的主人一家人里沒有誰特別著急。那個年輕人肯定是出去看馬理隆的景色了。
「你還有我呢。」辛金開心地說道。他朝豎琴走去,解除附在它上面的魔咒,開始彈奏一首歡快的舞曲,讓屋裡所有人已經緊繃的神經嗡嗡作響。「我是所有正常情況中一個總是錯亂的關鍵。很多人都覺得這令人欣慰。」
「我想起來了!沒熟!這個計劃還不成熟。不過。」他想了想,說道:「我們應該能繼續藏在聖林里。明天那裡連個鬼魂都不會有。人人都會去皇宮慶祝。杜克錫司會忙著對付人群。我們明晚去皇宮的時候,莫西亞可以留下……」
「這些人就像馬理隆的季節。」沙里昂輕聲說道,兩眼望著天花板。「一直都是春天。他們的心年輕堅韌得就像樹苗的幼芽。他們從來沒有在夏天開過花,也從來沒有在秋天結過果。他們從來不曾感受過冬天寒風的吹拂,從中得到力量……」
接著。「沙里昂!」著黑袍的女子喝道。
「辛金——」喬朗繃緊了聲音。
「不行,孩子。」觸媒聖徒悲傷地輕聲說道。「恐怕不行。我已經累了……」
沙里昂把一切都考慮好了,把一切都安排好了。然而就在這時候……莫西亞消失不見了……
「我想你該回房間了,葛雯。」他淡淡地說道。「明天會很忙。你得早點睡。」
「能這樣的話,沒人會比我更高興https://read.99csw•com了。」辛金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是我倆之間的秘密,肯定得要有我們兩個人才能把這件事解決呢。」他輕快地講著。「再說一句,以防萬一你們誰忘記了。是因為我,你們才得到邀請的。」
她一邊移動雙手,一邊低喃密語。她的外貌變了。過了一會兒,曾替沙里昂治過病的塞爾達拉出現在屋裡。
「他會跟他們說我把你帶進宮,去為明天的表演練習了。」辛金輕鬆地說著,拉扯著喬朗的衣袖。「我說,快走,親愛的小子!夜裡的黑影正爬過大街小巷,有些影子可是有血有肉的!」
「他們也許會迷惑。」沙里昂沉聲說道。「但不久就會查清。他們肯定已經把你和辛金算成了同夥。他們會先去皇宮,開展謹慎的詢查……」他搖搖頭。「他們查出你們的藏身地點只是一個時間問題。他說得對,喬朗,你們得離開!」
夜色的潮水湧起兩個身著黑袍的人形,他們就像黑夜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觸媒聖徒的房間里。他們從他的床上飄過。一個柔和的女聲悄然輕喚:「鄧斯塔伯神父。」
「這個地方不屬於我們。」莫西亞急切地講道。「它美麗、奇妙,但是……沒有任何地方是真的!這些人都不現實!我知道自己沒辦法解釋清楚……」他躊躇著、想著。「但我畫出我們家鄉的圖畫時,朋友和家人的幻象看起來都比那些旁觀的人更像活人!」
馬理隆的夜色漸漸加深——也就是說,深暗到符合錫哈那法師定下的尺度。天色不算很暗,夜色的墨汁只是打濕了人群,絕不會將之淹沒。雖然沙里昂既虛弱又疲憊,但他還是不能入睡,一直覺得不安和擔憂。他既無法沉入夢鄉,也無法清醒地擺脫恍惚狀態。
喬朗看看莫西亞,再瞧瞧沙里昂,眼神一黯。「一個以為自己是觸媒聖徒的農奴法師和一個以為自己是詩人的觸媒聖徒。」他嘀咕著。
「就算我們不在,你也會沒事的。明天晚上,宴會結束以後,我們會到聖林跟你會合。」喬朗對莫西亞說道。「我們會把你帶回來慶賀我得到男爵爵位,還要慶賀我訂下婚約。」他堅決地說道。
「好了,最好現在走人。」辛金打斷他的話,一躍而起。結果因為起身得太突然,他絆到了豎琴琴弦,弄出一記吵得不得了的巨響。他奮力掙扎,好容易才甩脫勾住他的琴弦。「走了,走了。」他急急忙忙推著莫西亞和喬朗,把他倆像羔羊一樣往大門趕去。「帶著我們的活死人朋友無法用傳送廊。街上現在應該夠安全了,不過我想莫西亞們會越來越少。」
喬朗咬著嘴唇,紅透了臉。「總之。」他費力地說著。「我要你留下,和我一起經歷這些事。另外——」他又說了幾句,想活躍緊張的氣氛,可惜沒辦成。「沒有你在我旁邊,我怎麼能結婚呢?你總是在……」他停下不說了。喬朗突然抽開手,轉過身。「隨你怎麼做吧。」他粗聲粗氣地說著,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