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孩子。否則我就不會來見你了。」葛雯德琳露出安慰的微笑。「你爸爸非常生氣你拿走了闇黑之劍，但如果你把劍還給他，他就會原諒你。」

為了讓別人不注意到自己，愛儷莎一直躲在黃昏的陰影里。她俯下身，伸出一隻手拉下蓋住闇黑之劍的毯子。在一片昏黑中，純黑色的劍清晰可辨。

找到那些資料后，我剛打算拿給她看，卻又停住了。

「你知道爸爸的脾氣有多暴躁。」葛雯嘆了口氣。「當時科技術士未經他允許就闖了進來。不過他們的首領已經承認他們行事魯莽，並向我們道歉了。你爸爸受了點輕傷，並不嚴重。最讓他受傷的還是你，愛儷莎。他認為你背叛了他！」

「我從門口看過去，什麼都看不到，」愛儷莎說：「什麼都沒有。這真奇怪，就好像有一個大洞從森林中穿過去一樣。」

當然，變成動物是完全有必要的。如果凶暴半人馬的狩獵地中突然出現一名肥胖的貿易商，那肯定是很掃興的一件事，更別說半人馬們（不是幻象，而是完全真實的半人馬）可能會將那個貿易商當作食物。而變成半人馬的貿易商就能安全迅捷地通過大動物園了。

「好吧，莫西亞，看來我從一開始就看錯你了。」希拉說著聳了聳肩。「你不是標準的執法官，也許你生來就不該是這種人。而且，就像我說過的那樣，你比檔案上的那些照片漂亮多了。回地球去，你在這裏什麼都做不了，只會讓自己落入險境，也許還會連累我們。」

「愛儷莎，你有沒有帶闇黑之劍來？」葛雯德琳一邊撫摸著女兒的黑色捲髮，一邊問道。

雖然進了城門，但我們能安全地躲開那些追蹤者嗎？他們肯定會追上來。我們最大的希望就是在黑暗的森林中甩掉他們。但他們距離我們這麼近，看來這個希望也要落空了。

「也在意他們。」希拉的笑容更燦爛了。

莫西亞沖向那個女人，將她重重撞倒在地。

愛儷莎背對著莫西亞，望著她的母親，顯然沒察覺莫西亞跟在身後。葛雯德琳也只是看著自己的女兒。莫西亞的黑袍讓他和夜幕融為一體，我能看見他是因為我預料到他會有所行動。我並不懷疑他會欺騙我們，用強力奪走闇黑之劍。希拉也看見了他，但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嘴唇上還是那一抹微笑。

愛儷莎走到車旁，打開後車門，彎下身拿出闇黑之劍。我以為莫西亞會跟她起爭執。但即使他們有過對話，也一定非常簡短。愛儷莎氣惱地摔上車門，開始朝我們走來。她雙手握著闇黑之劍，劍刃垂向地面。

我記起自己讀到過的那些紀錄。在過去，任何進入城門的人都會立刻被變成大動物園中各種動物的樣子。這件事並不那麼好玩，如果肯哈那——守門人發現你的通行許可不正確，你也許會永遠成為大動物園的一員。

我沒有參与討論。我們四個人要對付的是一支科技術士軍隊，在我看來，無論我們怎麼做，結果都不會有什麼差別。我拿出電子記事本，開始從中查找一些以前收錄的關於傑司艾爾的介紹資料，我想讓愛儷莎看看我做的筆記。

我不知道，我無法為她提供幫助，更不能強行干涉她私人的痛苦。我重讀了一遍這位無名的冒險家在辛姆哈倫做的記錄。他自己已經跟隨加洛德親王前往地球了。

「跑！」莫西亞將那個白袍人壓在地上，大聲喊道：「馬上會有更多人過來！」

「我明白，女兒。你爸爸也會明白的。來，親口告訴他吧，我心愛的女兒！」葛雯德琳伸出手。「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把闇黑之劍給我，我們一家人就能團hｔtpｓ://reaｄ•9９ｃｓw.cｏｍ聚了。」

「我們來了，不是嗎？」莫西亞並不退讓，「我們來這裏還能有什麼目的？」

希拉關閉了飛車的引擎，飛車降落在路面上。我們無聲地坐在黑暗中，看著城門。

「質詢者！」希拉倒吸一口氣。

愛儷莎尖叫起來，但她的喊聲又戛然而止。

「好吧，」莫西亞想了一下，表示同意。「我會留在車裡。但先把闇黑之劍也留下，至少你們要先確認過人質還活著。如果科技術士想要奪取闇黑之劍，他們會發現我在守衛它，這是他們不會想到的事情。」

她的父親鑄造了第一把闇黑之劍。沙里昂神父給予那把劍生命。成千上萬人的血成為那把劍的祭品。現在又有一把這樣的劍，鮮血同樣會流灌到它的鋒刃上嗎？

於是，傑司艾爾帶著妻子塔拉和家人沿海拉河而上，直到塔拉要求停下。她下了馬，仔細查看了河水、樹林和土地。如果傳說是真的，她就坐在這裏，宣布這是她的家。

愛儷莎又開始打哆嗦了。我想要回車上幫她拿些毯子來，但希拉阻止了我。

愛儷莎退縮了一下，但看到媽媽擔憂、慈愛的臉龐，她完全融化了。

「為什麼他要再鑄一把劍？為什麼這把劍要回到世界上來？現在我該拿它怎麼辦？」

愛儷莎深吸一口氣。她已經做出決定。

現在這座城市中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片茂密的森林。那曾經是傑司艾爾著名的大動物園的一部分。奇怪的是，如果城牆消失了，森林就應該延展到城外的草地上才對，但實際上並未出現這種情況。

兩座城牆上一共有四道大門提供旅行者出入，這些大門都是單向的。你走進敞開的大門，卻發現門已經在背後封閉了。進入城市的門在東西兩側，離開的在南北兩側。據說傑司艾爾君主只要說出一個詞，就能讓所有穿過內城牆的門關閉，以此保護城市不受攻擊。

葛雯飄向我們，她的雙眼只是望著自己心愛的女兒。

「不，」希拉安慰她。「他們說過，要在東道大門外見面。如果科技術士一直盤踞在傑司艾爾，我猜他們一定找到了不需要通過大動物園就能進入其中的方法。」

「傑司艾爾還有人在地震中倖存嗎？」愛儷莎問，語氣顯得很緊張。莫西亞並沒有責備喬朗。但身為辛姆哈倫終結者的女兒，愛儷莎的心情肯定不好受。

希拉隨身帶著一副紅外線望遠鏡，她用這望遠鏡搜索那片奇怪的森林——被認為是已經不存在的界限，卻仍牢牢拘束著的那片森林。我們前方就是東道大門。至少可以假設是這樣，一道無形牆壁上無形的門是不容易找到的。

「我們該怎麼辦？」愛儷莎問道，聲音有些沙啞。緊張的情緒正迅速耗盡她的體力。「為什麼這裏沒有人？」

飛車放慢速度，希拉將它降落到城市周圍被青草覆蓋的高地上。高山的陰影讓我們感覺黃昏的到來，不過它們背後的天空還是亮的。希拉並沒有開啟車燈。

葛雯德琳伸手抓住愛儷莎。

「媽媽！」她低聲說道。

現在我知道是什麼在吸引我向前，我只能慶幸原本我並未察覺這件事。我從沒信過這種事，而現在我已經沒機會相信或不相信了。我進入東道大門，進入傑司艾爾城，我立刻便知道，希拉的理論是對的。

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我的意思。在這樣的黑暗中很難看清手語。

希拉的笑容消失了，她的表情變得肅穆。她將手放在愛儷莎的手上。剛才那樣肆無忌憚的她現在一下子變溫柔了。

葛雯德琳優雅地落在地上，伸出雙臂。「孩子，」她哽咽地說：「九-九-藏-書你一定嚇壞了吧！」

「有。」愛儷莎說：「但爸爸呢！他還好嗎？沙里昂神父呢？他好嗎？」

希拉突然將車剎住。東道大門位於外城牆西側一個內凹的小區域里，所以東方大道這個名字似乎並不恰當，實際上，東方大道真正的意思是「從聖山向東方的大道」。辛姆哈倫的方向全都以聖山為基準，聖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闇黑之劍消失了，彷彿變成黑暗的一部分。

葛雯德琳消失了。和莫西亞糾纏在一起的人穿著白色短袍、白靴、白手套，在白色兜帽下是一副微笑的骷髏面具。

當愛儷莎轉身去看的時候，莫西亞剛好走到她背後，伸手抓住闇黑之劍。

「我沒有背叛他。」愛儷莎的聲音在顫抖。「我以為如果我把闇黑之劍給他們，他們就會放過我們並離開，我們又能快樂地生活了！我只是想要這樣而已。」

其實那裡什麼都看不見。

她和莫西亞開始討論該如何行動。他們為了應該驅車進入傑司艾爾，還是徒步前進而爭論不休。

我們也許全都會被變成泰迪，我這麼想道。

「往城門跑！」他喘息著喊道：「往那裡跑！」

「這裏的魔法應該是消失了。」希拉喃喃地說。

「看！」她輕聲說道，向前一指。

我看著希拉，想知道她是否會提醒愛儷莎要記得確認人質是否平安。我並不是不信任葛雯德琳，但我懷疑她可能是被強迫才會這樣的。

「你不該過去。科技術士沒理由傷害我們三個，但你……」她靠近莫西亞，輕聲說：「我們很靠近邊境。躲在車裡，等科技術士走掉后，回哨站去。然後從那裡返回地球，向加洛德親王和波利斯將軍報告。他們必須知道，科技術士很快就會佔有闇黑之劍了。他們需要做好應對計劃。」

「沒有人。」希拉放低瞭望遠鏡。

月亮像往常一樣閃耀，將遠方形狀各異的暴雨雲染成銀色。現在的月亮大約有滿月的四分之三，還不是那麼明亮，但它仍舊為我們照亮了夜路。當我想到這裏時，感覺有些安慰，雖然我並不知道是為什麼。

但她又有什麼選擇？

「我準備好了。」她說著，用毯子蓋住闇黑之劍。

「也與你同在。」希拉興緻高昂地拍了一下莫西亞的肩膀。「準備好了？」看她興高采烈的模樣，彷彿是要去參加一場狂歡節。

莫西亞靜靜地看了希拉很久，我甚至能聽到他的呼吸聲。同樣地，我也能聽到希拉、愛儷莎和我的呼吸聲。我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根據你的理論，魔法沒有消失。」我用手語說。

「艾敏與你們同在。」莫西亞說。

聽到我怪異的喊聲，愛儷莎驚訝而警覺地看著我。

「我希望能知道，」莫西亞最後說：「你只是想甩掉我，還是你真的在意……」他停了一下，才用有些不太流暢的聲音說：「在意加洛德親王和闇黑之劍。」

莫西亞搖著頭。

星星出來了，我看著它們，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想著那些閃亮的光點中，哪些會是正在向我們逼進的柯尼弗巡洋艦。這提醒了我時間的緊迫。我們還有今晚、明天和明晚。那以後，安全時限的窗戶就會徹底關閉了。

這些城門另有一個讓人非常吃驚的功能。進入外城牆后，在到達城市之前必須穿過大動物園。為了避免讓觀賞動物園的人因為看到有人類穿過動物園而興緻被打擾，這些城門會暫時將入城的人外形變成動物的模樣。

「我很好，媽媽。只是擔心你和爸爸！我聽說他受傷了。他現在怎麼樣了？」

愛儷莎向後退去，「媽媽，為什麼你會在這裏？你逃出來了嗎？爸爸在哪裡？」

「陛下，我們必須避開這些壞蛋。」希拉堅定地說：「這邊！進城門去！」

愛儷莎沒有回答rｅaｄ•９９ｃsｗ.ｃoｍ。我甚至不確定她有沒有聽到希拉的話。但她終於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我拚命地指了又指。

他們飛快地向我們逼進。莫西亞將質詢者的頭撞在地上，骷髏面具歪到一旁，沒了動靜。莫西亞跳起身，踉踉蹌蹌地沖向我們。

「他們正在等我們現身。」莫西亞說。他嚴厲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過於響亮。「我們過去吧！」

「有些事情是無法預測的，愛儷莎。將一顆石子扔進湖水裡，在距離石子落下很遠的地方還會有波紋漾起，石子落下后很久還會有餘波存在。我們做出的每一個行動，從最小到最大的，都會衍生出我們無法預知的後果。我們只能做出此時此刻我們相信是最好的選擇。你父親就是這麼做的，愛儷莎。在那樣的環境里，他做出最好的選擇，也許是他能做出的唯一選擇。」

希拉愣了一下，隨後又發出「咯咯」的笑聲。「你還真有兩下子，莫西亞。如果愛儷莎同意你的計劃，那我也同意。」

等了大約十五分鐘之後，我們心中的不安情緒逐漸增強。如果科技術士要用這種手段疲憊我們，他們是成功了。至少對愛儷莎和我是這樣。我不確定什麼事能讓希拉感到不安，她站在我們身旁，雙手抱在胸前，唇角帶著一抹微笑。

於是城市便圍繞她建立起來。

飛車的速度減慢了。傑司艾爾曾經有一道看不見的魔法城牆，以保護這座城市免受外人入侵，那很像是我們在地球上所說的力場。這堵牆應該已經被毀掉了。

實際上，我們已經能看見狄康達萊的銀光從草堆中竄出，朝我們撲過來。

「我在意。」她說著，將莫西亞的手臂握得更緊。

我從記事本上抬頭瞥了一眼，飛車正向前滑過茂密的綠草。草葉擦過車體，發出一陣刺耳的「窸窣」聲。一開始，我們還能在這片綠海上看見動物園的森林，但夜幕很快就遮蔽了我們的視線。在那片黑暗的地方，往日一定是燈火繁盛的吧。

愛儷莎點點頭，跑了起來，但長裙絆住她的腿。希拉和我幫她站起身，扶著她朝城門跑去。莫西亞已經來到我們身邊。我們距離城門還有一、兩步，剛要衝進去時，莫西亞突然大吼一聲，伸出雙臂擋住我們。他指著地面上一枚銀色硬幣般的東西說：「小心！這是停滯地雷！繞過去！不要踩到它！」

「媽媽，我很擔心爸爸。我看見地上的血跡！他們把羊都殺了。所有羊都死了，媽媽！」

狄康達萊擋在我們和飛車中間。

我們離開丘陵地帶，來到東方大道上，向東道大門靠近。曾經有無數長途貿易商走過這裏。一直到今天，青草仍然沒能完全覆蓋住他們的足印車轍。在最後的晚霞余光中，我們還能看見這條大道一直向前延伸。此時的天空已經變成了紫色。

「一個優秀的守衛。」希拉用嘲笑的語氣說道：「你既沒有生命力，也沒有武器。」

「媽媽？」愛儷莎的聲音中帶著困惑、希望，還有畏懼。

愛儷莎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終於卸下沉重的擔子。「好的，媽媽，我會把闇黑之劍給你。」

「跑到哪裡去？」希拉問。

莫西亞轉開臉，從車前窗向外望去，望向那座已經變成墳墓的城市。

也許毀掉了，也許沒有。

愛儷莎的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蒼白，就好像坐在我身邊的只是一個幽靈。她伸出手，想要拍拍希拉或莫西亞。但她猶豫了，最後只是將手放在前排座位的椅背上。

莫西亞走出飛車，跟在愛儷莎身後，腳步迅捷無聲。

「科技術士知道我們在這裏，」莫西亞說：「也許從我們離開聖山起，他們就在使用他們的感應設備跟蹤我們了。」

「耐心點，」希拉說：「這是他們設的局，我們必須依照他們的規矩來玩。九_九_藏_書記住，我們必須親眼見到人質還活著，而且安然無恙。朝城門裡看，你們有看到什麼嗎？」

魔法在辛姆哈倫仍然活生生地存在著。

當然，那些精英魔法師們可以透過傳送廊直接進出這座城市，而不需要走進城門，經歷這個確認身分的過程。這個過程只是為農夫、學徒、賣貨郎、農奴法師和低階觸媒聖徒所設置的。

我們打開車門，走了出來。只有莫西亞還留在車裡，盤腿坐在前座上。我們仍然把闇黑之劍留在車後座的地板上。

傑司艾爾是一個人口密集的城市。她最大的特點就是被全辛姆哈倫最神奇的動物園圍繞著，這個動物園吸引無數來自其他城市的旅行者，大大增加了傑司艾爾的收入。

葛雯德琳向女兒邁出一步。「親愛的，你還好嗎？」她握住愛儷莎的一隻手。

愛儷莎的面容誠實坦蕩，情緒在她臉上表露無遺，如同靜瑟的水面，只要一點微風就能掀起片片漣漪。我能猜出她的想法。她輕聲的自言自語更證實了我的猜測。

愛儷莎呆立在原地，盯著那個假冒她母親的醜惡生物。我抓住她的手，將她拖到一旁，幾乎把她拉倒在地。幸好希拉從另一側扶住了她。

愛儷莎望著那座曾經養育了大批生命的城市。現在城牆後面只剩下死亡。她知道父親的過去，知道他做了什麼，為何要那麼做。喬朗是誠實的，殘酷的誠實。我不相信他會對女兒隱瞞這些。最有可能的是，他對自己的評判要比那些誹謗他的人更加嚴厲。

「是的，但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還有我們是否帶著闇黑之劍。」希拉反駁說。

希拉笑了。我能藉助星月的光線和落日最後的餘暉看見她的臉。如同那月光一樣，在她眼中閃動的笑意鼓舞了我。

「我覺得好像有人在監視我們。」雖然夜風還很溫暖，但愛儷莎不停地打顫。

這就是為什麼，這裏的人口在增長，城市卻只能向上和向下拓展，卻絕不會向外跨出一步。

我相信科技術士一定也不願意進入那種地方。站在這裏就彷彿站在一座巨大的洞窟前，冷風正從深深的地底撲來，用濕黏的手指觸摸你的皮膚。大動物園裡散發出一股古怪的氣味，偶爾會鑽進鼻翼，又立刻消失掉。那些是糞便和腐爛食物的氣味，混合著青蔥草木和土壤的氣息。而覆蓋在這下面的，是一股腐朽的味道。

我回頭瞥了一眼，狄康達萊正在加快速度。他們本以為停滯地雷會攔住我們，看到這招失敗了，他們便加快速度。但我們已經來到城門了。

莫西亞皺起眉，困惑地看著希拉。他大概是覺得希拉在揶揄他，但現在肯定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圍繞這座城市有兩道牆。外城牆和內城牆。內城牆位於傑司艾爾的建立者所規定的城市邊界上，它代表著傑司艾爾城的終止和動物園的開始。外城牆環繞著動物園，這些城牆是完全看不見的，它讓人可以觀賞動物園中的奇麗景象，卻又讓動物無法逃出。動物園最窄的地方，也就是內外城牆最窄的地方相距四邁萊。

「在辛姆哈倫所有的城市裡，傑司艾爾是生命聖井被毀時受破壞最嚴重的。」莫西亞告訴我們。「傑司艾爾的建築曾經直達雲霄，有無數的樓層。這裏的人們還深入地下挖掘隧道，以擴展生存空間。當魔法消失，可怕的地震發生時，高樓傾倒，隧道塌陷，成千上萬的人被摔死、砸死，或者被活埋在廢墟下。」

傑司艾爾相信這片土地是神聖的，並……向艾敏發誓，他永遠不會讓這座城市擴展出她最初的界限。

「是的，」希拉表示同意，「我也有這種感覺。」她仍然盯著正前方，仔細搜索著一切異動。

我點點頭，表明我也有同樣的觀感。

愛儷莎所指的hｔｔｐｓ://rｅａｄ•9９cｓw.coｍ並不只是她的父親，她也同樣是在為她自己提出這個問題。將闇黑之劍交給科技術士是否正確？這個行為產生的漣漪最終是會消失在平靜的湖面上，還是會激起毀滅性的大浪？

遭到突襲的愛儷莎竭盡全力想要奪回闇黑之劍，但莫西亞比她強壯，輕易就奪走了那把劍。然後，讓我大惑不解的是，莫西亞用盡全部力量將闇黑之劍扔了出去，一直扔進了城門裡。

一個人影朝我們移動過來。人影應該是和我們在城牆的同一側，不是走過來的，而是滑過地面。只有這一個人影，而且根據穿著判斷，是個女人。愛儷莎猛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我是說，地球上的人們。」莫西亞粗聲粗氣地說。

希拉承認莫西亞是對的，但她還是堅持認為應該潛入傑司艾爾，而不是驅車直達大門。「至少，我們在確認人質安全之前不該交出闇黑之劍。」

狄康達萊呈半圓形包圍了我們，而且正逐步縮小包圍圈。不過他們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就好像他們正不慌不忙地將我們趕進城門。現在那裡已經是我們唯一的退路了。

我以為希拉會表示反對，但她仍然保持著沉默。畢竟，這是愛儷莎做出的決定。

歷史：傑司艾爾，一位范楠部族的費漢尼詡德魯伊，約出生於YL三五二年。他從同部族人那兒買來一名妻子，名叫塔拉，她在一次襲擊中從川韃部族中被擄來。她是一名天才塞爾達拉。儘管一開始兩個人之間爭鬥不休，但他們漸漸愛上彼此。傑司艾爾放棄了遊盪生涯，允諾要與他心愛的人定居下來。

他戴上兜帽，朝車門伸出手。希拉抓住他的手臂，攔住他。

但愛儷莎一直平安地生活在封閉的聖山裡，對外面的世界懵懂無知，從未正面接觸過她父親對這個世界和居民所做的一切。沙里昂神父和我讓她看到了另一個世界，也打破了她的寧靜。科技術士毀掉了她快樂的人生、家園給她的天真喜悅和她的家人。而最可怕、最痛苦的衝擊，就是莫西亞的話和傑司艾爾倒塌的牆垣，動搖了她對父親的信念。

對此我們不得而知。經歷過奇耶藤后，我們再不能認為辛姆哈倫的魔法真的沒有了。我還記得那些科技術士所說的「殘留的魔法」。

她轉身朝飛車走去。葛雯德琳仍然站在城牆邊，慈愛的目光一直沒離開她的女兒。

「我父親所做的是正確的嗎？」她問道。她聲音中的困苦讓我感到心痛。「所有那些死去的人……我從沒想過……我要知道。」

她嘆息一聲，靠在座位上，顯得悲傷而困擾。

是的，她早就承認了，莫西亞很吸引她。但她對愛儷莎的誓言呢？對這兩個人我都不能信任。也許他們已經組成了聯盟。

「是的，」莫西亞回答道：「而他們是所有人中最不幸的。當魔法削弱時，大動物園裡的動物逃了出來，開始向那些曾經囚禁它們的人復讎。」

「我們……我們應該在那裡和他們碰面嗎？」愛儷莎問。想到要走進那個彷彿怪獸大口的地方，感覺的確是很令人沮喪。

莫西亞笑了。這是我遇到他以來第一次看見他這樣笑。「科技術士不知道。」

如果能說話，我一定會大聲警告愛儷莎注意背後。但我不能，我只能發出一些模糊的聲音，用力指著莫西亞。

那個人影正是葛雯德琳，她向我們飄過來。這時我想起來，她正是精英法師之一，飄行對她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我也想起，我從沒見過葛雯德琳使用過魔法。也許那是因為對喬朗的尊重。

我們在日落後不久到達了傑司艾爾。灰色的暴雨雲下，晚霞的光澤將天空染成紅色，讓埃卡德山脈的雪峰如同被鮮血浸透。這不是個好兆頭。我的同伴們顯然也注意到這種景色了。

現在要看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