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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早些年的訓練故事 第六章

第一部 早些年的訓練故事

第六章

噢,好吧,我要走的路還很長,讓我在接下來的文章里證明給你們看吧!
下一位發言人要和我們談談「業務」,伯恩斯,又名雷·吉姆,是情報機構里負責日本、拉丁美洲和越南案件的人,他將成為我們接下來為期八周的世界共產主義課程的導師,同時他也是組織部手槍隊隊長,他告訴我們他歡迎任何有興趣的人加入他的隊伍。
面試官:你說你不是同性戀?
面試官:好的,我能理解你,讓我們繼續。
在這四五個星期里,我和其他申請人在各座大樓之間漫步。從林肯紀念堂出發沿著倒影池走上大約四分之一英里,途經四座建築物,就來到了華盛頓紀念碑。在這灰白沉悶的冬日早晨,這些建築和我在達豪見到的照片並不完全一樣,但都是亘古不變的長長的兩層小屋。「二戰」時期,我們擠進了政府官員的營房,由於我們還有其他設備分散在街旁和老房子里,顯眼的深綠政府巴士便載著我們在國務院的大樓之間穿梭。下車后,我們填好了問卷,自覺地站成一個應徵者隊伍。
但我會依據實情表述我們的間諜情報技術的,其中大多數方法都已經作廢了,所以稍微透露一些技術就會相對安全許多,它們也是間諜小說的現實來源。我還是承認吧,當時學習這些技術的時候我可是積極熱情地投入啊。可是到了上經濟學和管理學的課程時,我便提不起興趣了,一上這些課就昏昏欲睡。最後我拿到了應得的分數,雖然我有能力和機會重新學好這兩門課,但我的真愛只有情報技術!我來到情報局可不是為了成為官僚,而是為了我的英雄之夢!所以,如果這本回憶錄要講述的是情報技術的發展過程的話,那麼我就只能撬開記憶的鎖,展示更多的超道德情報技術才能達到我的目的了。
申請人:口|交的問題。
申請人:你是要我主動給出回應嗎?
面試官:這個回答太空了。
「儘管我們初次相見,但我可以保證你們即將創立屬於自己的一份生機勃勃、意義非凡的事業!」掌聲響起,他繼續說道,「溫斯頓·丘吉爾在敦刻爾克大撤退之後,留給英勇無畏的英國人民的只有血肉之軀的折磨、汗流浹背的勞苦以及憤懣悲傷的淚水,但我能承諾給你們的是奉獻,是犧牲,是全身心的投入,對了,當然也是樂趣橫生的地獄!」我們不禁歡呼起來。
我依稀還記得測謊面試時的文字記錄,完全就是憑空想象的記錄。但是當時與面試官的對話,現在我卻一點也想不起來了,我只記得面試官長著一個長長的下巴,鼻樑上還架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就像黑白電影里的角色。我們呢,摩肩接踵地擁擠在十三號樓的一個昏暗的小房間里,房間外面的走廊同樣擁擠而狹長,樓外還有一個灰白色的倒影池。其實,我對那些冬日的回憶大部分都是灰白色的。
面試官:從來沒有過嗎?
「最近顯露出一種趨勢,」伯恩斯說道,「給共產黨留點餘地,畢竟赫魯曉夫不像斯大林有那麼多壞心思,你們會慢慢聽到一些的。儘管赫魯曉夫在他早年時候被稱為『烏克蘭屠夫』,但他畢竟還是比斯大林好一些,還有誰能比斯大林更殘忍無情呢?蘇聯有個秘密警察局,與我們既不平行也不對立,它好像已經把聯邦調查局和國家聯邦的監獄系統全都攪和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超級中央情報局,但它卻是非法而野蠻的!它的部分警察本應該從事情報工作的,卻在日夜忙著清除數以百萬計的可憐公民中所謂的異己分子,然後把這一群人送往西伯利亞,強制他們做苦力,虐待他們,導致他們辛勞而死或者被活活餓死。這是他們犯下的罪行嗎?不,他們只是信仰上帝而已!在蘇聯,警察界定你的罪行的依據是你是否信仰上帝,如果你不信仰上帝,那麼即使你殺死了自己的祖母,他們也不會定你的罪。因為蘇聯那些警察很清楚,上帝的力量會成為他們的絆腳石,會阻礙他們實現征服全世界的紅色夢想。現在我告訴你們,我們大家要做好準備和隱形的敵人展開一場無聲的戰鬥!對待他們就得像對待地球體內的癌症和病九九藏書毒!從你們結束這堂定職課程起,你們就已經步入了一條阻止他們痴心妄想的軌道,你們有能力抵抗他們的強制和洗腦。經過訓練,你們將會改頭換面,變成不可戰勝的強力軍!」他凝視著我們,接著說道,「噢,不對,他們配給人員的時候還給我開了個玩笑,看吧,還有兩位全新的巾幗英雄!」
這是我能回憶起來的所有信息了,除了我那奇怪的心理感受,對於這份改編后的記錄我並不能保證什麼。
申請人:謝謝您,先生,我明白了。
面試官:和女性相處得如何?
杜勒斯看起來很是滿意,他說:「小夥子,看來你從我的失誤里學到東西了,去重讀一遍《福爾摩斯探案全集》吧,最細小的線索往往具有最重大的意義。當你值班的時候,仔細研究每一個細節,用最大的努力完成你的工作,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手中的鏟子什麼時候能挖掘出寶石。」
申請人:我可以被問及具體的問題嗎?
申請人:沒有,先生。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迪克斯·巴特勒,他的臉長得令人過目不忘,他的頭,支撐在碩大的下巴和粗而短的脖頸上,還有厚嘴唇,特別像古羅馬的半身像。
申請人:你的意思是不正當行為?
申請人:曾經差一點有過,但是被我拒絕了。
場下一片笑聲,大家紛紛鼓起掌來。接著他走到一個蓋著布的畫架前,掀開了布,一幅組織圖呈現在我們眼前。他拿起教鞭,邊走邊向我們解釋,說整個機構里有三個指揮部,它們是三個同級的部門,也可以說是一個軍隊的三個團。「組織部主要是監督機密行動以及召集情報人員的,它就是間諜的指揮中心。讓我來教大家一個新詞吧,『經營』,組織部『經營』間諜,就像商業經營一樣。」因為間諜與反間諜都是夏洛特的職權範圍,我父親又是負責機密行動的,所以整個部門對我來說幾乎就是中央情報局的全部。
申請人:還不錯。
「為了趕超蘇聯,我們正在建立一個有史以來最強大的西方情報機構,國家的安全問題全仰仗它了。我們的對手十分強大,現在,你們被挑選出來成為這偉大機構中的一員,齊心協力抵抗我們的勁敵!」
面試官:具體一點說。
我並不打算談論我的准入測試,這種測試紛繁複雜。其實,相關部門早已接受了我的申請,我只需表現好一點他們就不會拒絕我。
申請人:難道機器不會解讀錯誤嗎?
我們還在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參加了基特里奇的婚禮后我很快就做出了一個決定,在大學四年級的最後一個學期我休學了,提前六個月申請了工作。雖然這是一種犧牲,卻是我做過的最清醒的決定,原本我可以繼續在耶魯大學同室友一起過著舒適的象牙塔生活,還有充分的時間計劃花一年時間寫一部科幻小說的,我也可以跟大學前三年交往的各種好友繼續交往……我感覺自己放棄了太多東西,儘管我已經做了這樣的決定。但是我又想,如果我想為我的祖國做貢獻,最好的方法就是做出犧牲。所以我去了暑期學校,並在二月上旬提前畢業了。我獨自走在華盛頓雪融后泥濘的街道上,像一隻拿著期中畢業證書的光禿禿的熊崽,可是我仍舊為我做出的犧牲感到驕傲。
面試官:是嗎?機器顯示你臉紅了。
然後他繼續講解情報部,情報部的責任主要是分析規劃部收集來的材料。至於管理部,「它的職能是維持前兩個部門的管理秩序。」不必說,我對這幾個部門是沒有興趣的。
杜勒斯先生似乎也有這樣的意思,當我們再次聚集在婚禮派對上,他站起來敬了第一杯酒。我依然記得他舉起酒杯的姿勢是那麼優雅,儘管略帶一絲傷感。
伯恩斯這個中等個子的男人,值得我們好好琢磨。他長著一頭紅棕色的短髮,身材勻稱,小嘴薄唇,架著一副棕色太陽鏡。身著一件棕色夾克,裏面是一件白色襯衫,系著棕色領結,下身穿一條卡其色的褲子。他的腰帶上有三條橫紋,分別是棕色、褐色和棕色。腳上的一雙鞋也是棕色並且鋥光油亮,像他光亮的鼻子一樣醒目。他左手九_九_藏_書系著一個鈴,說到重點時候就會敲響它。除了紐扣上的一枚楓葉別針,閃爍著點點金光,他全身沒有其他的裝飾了。我真是足夠聽從杜勒斯先生的教誨,仔細地觀察了伯恩斯的每一個細節。
當然,我也注意到有許多父親提及過的傳奇人物也在現場,比如艾倫和特雷西,理查德和維茲,迪克和徳斯,他們早已在我心中的競技場上馳騁。但是這些名士都遠不如我父親英俊,雖然大多數都是一樣的高大和強健。他們常常允許別人侵入他們的私密空間,但他們也有自己的底線。「我有些東西,是不容褻瀆的。」他們會這樣說。
「多年以前,」他說,「當我像你們一樣年輕的時候,適逢『一戰』,我被安排到日內瓦的外事事務處。記得那是一九一七年的春天,一個特別暖和的星期六,早晨我正在值班,待在辦公室里基本上沒什麼事情可做,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網球,主要是那個下午我和一位年輕貌美的姑娘約好了一起打網球,她簡直就是個絕代佳人啊!」
申請人:當然。
「解釋一下你的觀點吧。」面試官對我說。
對我來說比較麻煩的是測謊儀,這種測試令人恐懼。雖然我們被警告不要和其他已經接受過測謊的申請者交談,但沉悶的測試之後我們總是會儘快湊到一處交流,通常他們透露的信息很少,只顧著一個勁兒喝啤酒。
「你們都是組織部的人了,這可是一個不尋常的集體。你們可能會被分派到不同的國家去執行任務,毫無疑問,你們也將目睹很多機密行動。但無論你們有多勞累多厭倦,都決不能失去你們的責任感。因為你們要保衛自己的國家,要頑強地和敵人作鬥爭,這些敵人掌握的關於秘密戰爭的資源可能遠遠大於基督教歷史上的任何政府和國家。蘇聯曾將間諜藝術發揮到極致,甚至在冷戰結束后的一段時期里,他們仍然堅持不懈地『經營』著間諜活動。
在接受測試的這段日子里,我住在基督教的青年協會裡,和其他申請人在藥店里分享著一日三餐。他們大多數來自州立大學,所學專業有財政、足球、語言、國際事務、經濟學、統計學、農藝學以及一些特別的技能。通常他們的教授會和他們進行試探性的談話,如果有興趣的話,他們會收到一封提及政府外事的信件,並會被告知回復此信,然後寄到華盛頓特區的某個郵箱里。
「先生們,」他繼續說道,「你們這一百零三號人,」他環顧四周,「一百零一位男士與兩位女士,你們已經被選為組織部的一員了,組織部可是個好地方啊!」
儘管我始終假裝和我的新朋友們一個樣,但實際上,這是我自進入耶魯以來感覺最離譜的一次,我覺得在自己的國土上我完全變成了一個陌生人。這種感覺就像我在耶魯的大教室里聽講座,四周圍繞著米黃色的牆壁,講台上掛著黑板和美國國旗,腳下踩著黑灰色的帶有污點的地毯,身旁放著攜帶型座椅,座椅上還附帶著單臂式的手寫板。我的同學都剪著和我一樣的平頭,這平頭看起來不錯,卻只適合百分之八十的人。雖然我們這種集體行為看起來既像基督教青年協會的青年又像哈佛商學院的學生,那也並不意味著我就和他們一樣。我發現自己並不了解我的同胞,至少不太了解這些像我一樣正努力進入中央情報局的夥計。同時我也失去真實的自我了,如此一來,我開始懷念我那熟悉的孤獨的海港之風了。
此刻,房間里瀰漫著歡樂的氣氛,連狹小舞台一側的美國國旗都和我們一起分享著這個會堂傳遞出的溫暖與力量。
我流了點汗,其實我對測謊儀沒有說實話:我並沒有丟失我的貞操。即使我三分之二的耶魯同學可能說一樣的話,但說什麼都總比這樣的坦白好吧。中央情報局的人怎麼可能是處|子之身呢?我知道很多其他申請人為了守住這個秘密也撒謊了,沒什麼大礙的,這個測試無非就是為了篩選出容易遭受敲詐勒索的人。其實,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畢業生,如果謊稱自己有多於實際情況的戀愛經歷,他們往往就會被錄用。
申請九*九*藏*書人:我不知道。
面試官:讓我重述一遍吧,你有沒有和女性發生過輿論認為不正常的事情?
我的本意並非是細述梅奇如何擺放花束來布置現場的,也不是讚歎國教教堂是多麼肅穆偉岸,更不是為了婚禮禮服的精巧華麗而俯首折腰,我提及這場婚禮是因為它使我懷疑自己愛上了基特里奇,而且這是一個年輕人可以付出的最廉價但又是最自立的偉大的愛。從婚禮那天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里,我只是變得更加地自怨自艾了,每時每刻都在嘆息,莫名的憂鬱一陣陣襲來。我愛上了一位如此美麗聰慧的姑娘,她卻嫁給了我所認識的最優雅敏銳的紳士,我已然是沒有機會了。但是愛情啊,真的是太美好了!
面試官:為什麼你反應這麼久?
我假裝像其他人一樣,但考慮到我並沒有財政學知識尤其是政治科學或者應用心理學等方面的專業背景,我只好假裝做過一些馬克思主義的研究。我的新朋友里正好都沒有人了解馬克思主義。於是我僥倖逃過一關,直到我遇上阿尼·羅斯,他的父親是西德尼·胡克的遠方表親,羅斯可能是對這一家庭關係懷有敬意吧,少年時期他就讀過列寧、托洛茨基和普列漢諾夫的文章。但羅斯告訴我他讀這些不是為了宣揚這些思想,而是為了日後成為他們旗鼓相當的對手。一天早上,他一邊吃著煎餅香腸一邊對我說:「只需看到一個詞我就能夠明白列寧的那些複雜理論了。」是啊,羅斯,你是哥倫比亞大學畢業的高才生,還是美國大學優等生榮譽學會會員,我怎能不嫉妒你的一帆風順呢。
他把煙斗重新放回嘴裏,掀起幕布,一轉身便消失在幕布後面了。
申請人:我不知道我有這麼久。
申請人:是的,先生。
「當我得知那個男人發生的事時我才知道他是誰,可惜已經晚了。這個帶著糟糕的德國口音,急於和美國的負責官員對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列寧先生!我們通完電話不久,列寧先生就被德國人帶上一列密封火車,穿過巴伐利亞、普魯士、波蘭和立陶宛。他在列寧格勒的芬蘭火車站下了車,同年十一月發動了布爾什維克革命。」他停頓了一會兒,像是要留給我們對他的失誤捧腹嘲笑的時間。
面試官:你認為自己正常嗎?
申請人:好的,繼續吧。
被中央情報局錄用后的一個上午,我們被要求做就職報告,我們中大約有一百人乘坐巴士,從第九大道來到國務院後面一座破舊的五層樓房裡,房頂還是英國安妮女王時期(1665—1714)的風格。然後我們摩肩接踵地進入地下室的一個小型會議室,有個人正站在舞台上,他看起來很像常春藤的教授,顯然他是在歡迎我們的到來,他說:「還有誰不清楚嗎?從現在開始你們就要為中央情報局工作了。」
「健康的體魄和健康的靈魂這一羅馬理念完美地體現在我們善良勇敢的同事休·蒙塔古身上了,」這是杜勒斯說的第一句話,接著他又說,「確實,要不是他這次的慷慨分享,噢,不,我是說他確實比我厲害,我們就會成為完美的同伴啦。」房間里頓時響起一陣禮節性的卻又無關緊要的笑聲,「你們有些人還不了解他在戰爭期間在戰略情報局的卓越貢獻呢,他的功勛目前幾乎無人能匹敵。我無法講清楚他現在的工作情況,但可以稍微說一點,年前他會成為我們的頂樑柱哪。」大家輕聲笑了起來,「但是,鑒於他所有的優秀品質,他依舊是世界上最幸運的傢伙。此刻他娶到了一位如此美麗年輕的姑娘,她曾啟迪了榮格派學者,迷惑了弗洛伊德派學者,成為一名出色的心理學理論家。當她還是拉德克里夫學院的一名本科生時,我碰巧看到了她的畢業論文,那簡直是篇非凡之作啊!我迫不及待地告訴她,『基特里奇,你的論文太精彩了,我可以保證有一天我們需要參考它,你來加入我們吧!』一個年輕的姑娘面對這樣的讚美如何不心動啊?我現在高舉這杯酒,發自內心地願上帝保佑你們兩位,英俊瀟洒半禿頂的休·蒙塔古和我們親愛的基特里奇女郎,願上帝神聖地對待你們read.99csw.com的婚姻!」
後來,在杜勒斯先生離開之時,我匆匆與他見了一面,我與他握手示好並報以真誠的微笑。「哈利,你的父親是個偉大的人啊!」他兩眼閃爍著光芒說道。這位杜勒斯先生,我斷定,大概是我在這婚禮上遇到的最好的一個人了,我那顆想要結識中央情報局的人的心從來就沒有消停過。
儘管之後的訓練十分艱苦,但大夥對那份誓言從未掉以輕心,它時刻警醒著我們保持絕對的忠誠,泄露秘密就是背叛上帝,是嚴重的三段論!我不得不說這誓言在情報局延續了將近三十年,直到今天它依舊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由此想到我自己的行為,我意識到我有義務和能力做出漂亮的成績。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會取得一些突破,但是研討會上討論的有關間諜在國外的影響所產生的效果,在我看來還是太局限了,就像在本地的律師、記者、工會會員和政治家身上看到的局限性一樣。
當然,情報局是希望我們能盡量發揮得好一點的。每一百人中只有極少數的幸運兒才能通過所有測試,這些測試包括智商測試、性格測試、誠信測試、保密測試。我記得在「個人歷史陳述」一欄中有這樣一個問題:請用「一」至「五」這五個等級來評價你對這份工作的奉獻度。我的回答是「五」,並在空白處寫了一句:我是為挑戰極限而生的!
面試官:什麼是的?
那是一個多麼莊嚴的宣誓啊!我曾聽說有共濟會活躍了多年,其成員從來沒有透露過任何有關組織的信息,甚至跟他們的兒子也沒有提起過。當然,我們之中也不乏如此忠誠的人。那一刻,我對懲罰的恐懼感與我的榮耀感交織在一起,這種感覺遠不如將我的血液和我戰友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就職的那一刻我滿心虔誠但又略感擔憂,如果不是工作中潛在的危險,我會毫不猶豫地整裝待發的。
但我仍然需要學習最後一門課程,即「認真研究共產黨的罪惡」,這類研究可能會使人缺乏刺探情報的熱情,但足以讓我堅信,任何與魔鬼抗衡所帶來的破壞都會支持我們成為鮮明的右翼,我覺得這才是情報工作吸引我的地方。像邪惡的天使一樣工作和生活,這簡直就是無與倫比的美差!
「好的,先生,」我終於等到發表此番演說的機會了!「我覺得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在國際法庭裁決之前接受審判。」面試官看著我,我繼續往下說,「我的意思是,儘管我是一個品行端正的人,但我做好了準備隨時為我的祖國而受審。或者說,歸根到底,我可以為最終目標奉獻出自己的生命。」
除了杜勒斯先生,誰還敢用這樣的方式演講呢?這個九十年前內戰前期的防空洞里,或許當時站在這裏還能聽見南方傳來的槍炮聲,艾倫·杜勒斯正在告訴我們一九一七年他在日內瓦的故事。
「那時,大使館唯一的美國官員早上正好出遠門了,而負責人的重擔就落在了我身上。我是去和一個英國靚妹打網球呢,還是和這個可能來自俄國的傢伙說說德國話呢?」
當然,在那個時候我並沒有認真考慮過自己,其實,杜勒斯先生更符合我的認知,而雷·吉姆來自廣闊的美國中部,比起我求學時的那座優雅的小花園,從哈得遜河到亞利桑那州那片廣袤的土地就如同一片人跡罕至的沙漠。但是,我不願承認原來我竟然如此不熟悉自己的國家。
申請人:當然不是。
他的言辭稍稍緩解了現場緊張的氣氛,我們對此也由衷地欽佩,他的玩笑惹得我們哈哈大笑,繼而站起來為他歡呼鼓掌,他就如同我們隊伍中的一員,不像杜勒斯先生那麼高高在上。既然雷·吉姆都已經奉獻出自己了,受到鼓舞的我們自然也目標明確、幹勁十足。
「快到中午的時候我的電話響了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極為渾厚的嗓音,」杜勒斯先生說,「是一位男士,他想要找一位負責人來接電話,他說的還是很不地道的德語。我決定幫助他,因為凡是遇上了麻煩的人都會操著一口儘可能含糊的口音。」
在一陣對伯恩斯先生的熱烈喝彩聲中,宣誓儀式開始了,我們站在拱形的舞台中間,九-九-藏-書頭頂上方是中央情報局威嚴莊重的旗幟,大家舉起手,由此正式合法地進入了情報局,併發下狠誓從現在開始,未經允許絕不泄露任何相關信息。
偶爾我會出航去喬治城的運河屋,這地方是基特里奇和夏洛特在他們婚後的第一年買下的。新婚那幾晚對我的刺|激太大了,他們邀請的賓客不乏一些貴族大亨。亨利·盧斯有一晚也在那裡,他和我長談對我父親的了解。盧斯先生頭髮已經花白,雙目卻炯炯有神。他用沙啞的嗓音對我說:「你即將開始一段精彩的人生了,做好重大決定會使你的人生更加精彩!我曾經為工作付出的努力遠大於我自己的預想,甚至已經超出我的興趣範圍,哈利,讓我告訴你吧,我和你的昵稱聽起來是那麼地相像,不管是赫里克還是哈利,都差不多嘛。哈利,去實現你更大的夢想吧!」他就像個牧師,一直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我得裝作對他的這番話深為感激,因為在蒙塔古的新婚之夜后,我得回到耶魯加入到同窗好友中了。我看到他們每天為了生計搖首乞憐,而我覺得自己滿身「輻射」,我一定會在他們之中發出耀眼光芒的。我見識過中央情報局,它就矗立在那裡,它是一座高大的屋棚狀建築物,不像那些擁擠的辦公室,中央情報局更像一個高端大氣的公司,正秘密地掀起一場每個人都必須為之赴湯蹈火的戰爭。啊,那些在運河屋度過的夜晚啊!沒錯,正是夏洛特在我最後一場測試結束后第一個告訴我通過了測試的,而我那些耶魯的室友還要等上三天才能得到消息。因此我一直糾結要不要先告訴他們,那時我就發現在這種情況下守住一個自己很想說出口的秘密,如同在遇到煩心事時拒絕對酒的渴望一樣令人痛苦不堪。
面試官:不要表現得這樣沮喪,這不會影響我們錄用你的。從另一方面來看,如果你在這次測試中說謊了,這反而會給你帶來不少損失。
面試官:你為什麼顫抖?
雷·吉姆痛恨共產黨人,他站在指揮台上用雙眼緊盯著我們,這是一雙幾近黑色的棕褐色眸子,注視著你的時候就如同深邃的黑洞。他用目光掃過我們,一個接著一個,全都不放過。
面試官:你喜歡玩口|交嗎?
杜勒斯先生幾乎停不下來了,在這樣一個重要的話題上停下來顯然也不是他的風格。於是,他和藹又風趣地提醒我們已經加入了這個團體,所有成員都有資格和任務聽完領導所講的故事。
他停頓了半晌,繼續說:「最後,我還是選擇去打網球,我從來都沒見過電話那頭的男人,哪裡肯捨棄美女而為他解決麻煩呢。」
我的思緒回到了六月基特里奇和休·蒙塔古的婚禮上,我的父親、繼母、兄弟、叔叔、嬸嬸和表兄妹都聚集在緬因州夏日的家庭集會上。普萊斯考特和皮博迪一家、芬勒特和格里斯沃爾德一家、赫特和普萊斯一家也都來了,科利爾夫人更是穿過了曲折的二十英里路來到這裏。東北港和海豹港的代表團們,以及大衛·洛克菲勒也出席了。此外還能看見德斯蒙德·菲茨傑拉德、克萊拉·托馬斯和從華盛頓趕來的艾倫·杜勒斯、理查德·比瑟爾、理查德·赫爾姆斯、特雷西·巴恩斯、弗蘭克·威斯納、詹姆斯·安格勒頓和邁爾斯·科普蘭。我的一位表兄克爾頓·哈伯德平時就是個喜歡說笑打趣的人,他說:「如果現在在這兒丟下一枚炸彈,美國中央情報局就會夷為平地啦。」
面試官:有過同性戀經歷嗎?
聽到這裏,我們都歡呼了起來。我們全體起立向他致敬,但沒過多久,下一位發言人,情報中心部長艾倫·杜勒斯從幕後了走出來。那天的杜勒斯先生彬彬有禮、儒雅和藹,不禁讓人對他參与的每一項工作都產生信心,比如銀行、大學、法律事務所以及政府部門。他穿著一件舊的花呢大衣,肘部還打著皮補丁,系著精緻的領結,手裡拿著煙斗,他的眼鏡因反光而發亮,讓人聯想到情報部本身的光芒。他成功地為我們一百多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就像他在蒙塔古婚禮上給我留下深刻印象一樣。
「啊,」一個聲音叫了出來,「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