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早些年的訓練故事
第十二章
我父親意味深長地看了休·蒙塔古一眼,他們好像彼此交流了一些什麼。夏洛特嘆了口氣說:「事實上,在西柏林有個天大的秘密,我可能必須要讓你知道。如果你不知道這個秘密是什麼的話,你就可能掉入哈維的陷阱里。」他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沃爾夫岡的事還沒有這個秘密的千分之一重要,但如果那件事真的很緊急很重要的話,我們肯定早就知道那是什麼事情了。」
在這表象背後我也感受到了父親的滿腔怨氣,他根本就沒想過單獨見我,這是多麼悲哀的事情!我不過是他商業、娛樂或職責的附屬品。然而,儘管我身體不怎麼舒服,當他最後對我說「孩子,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了解你的情況了」時,那股愛的衝動還是溢於言表。
這裏說到的比爾·哈維,我能認出來,他正是那個罵我蠢貨的西柏林基地的長官。為什麼夏洛特覺得我應該去為哈維工作呢?儘管在運河屋裡他向我傳授過冗長的講說,但我也不是沒有質疑的。
「為什麼?」
「怎麼做呢?你有在一萬立方英尺亂七八糟的文件中穿梭過嗎?」
「沒錯,」夏洛特說,「我們是不是應該為這位新朋友干一杯?再重新給他命個名?」
「那很好啊。」
我父親點了點頭,點燃了他的煙,然後喝了一口白蘭地。他花時間和夏洛特談論這些事情時,實際上不過是為了告訴我們,他是遠東地區的一把手,而對華盛頓這裏的事情就沒那麼熟悉了。
我們在大房間的隔壁有一間文獻室,裏面堆滿了一摞摞未經分類的文件,都快頂到天花板了。其實,按照工作要求,每個小冊子里都應該有名稱的,類似於車站報告、間諜工作報告、雜誌參考、報紙參考、貿易期刊等,這些名稱都應該寫在卡片上並註明內容簡介,這樣就可以分類放置這些卡片,如此一來,機構里的任何人都能很容易就找到自己需要的文件,這些文件也能保存得更長久。
「我想代你寫封信給哈維,」休·蒙塔古說,「告訴他你有一個這樣優秀的兒子,哈維很尊重你的。」
「別再說了,」父親說,「他肯定已經在策劃著什麼了。」
「嗯,」他說,「今晚得見見休·蒙塔古,他知道我在遠東地區遇到了一些麻煩,他一定很想了解一下。記得要和他保持點距離,他總是搞得好像你要偷他錢包一樣。」
「不用擔心,我以前試過,被發現的概率大概是萬分之一。」夏洛特鼓勵我。
「因為,」夏洛特說,「我們現在面對的是官僚主義者。」
還是我父親足夠了解他孩子的心思,他說:「我們這麼做是因為我們愛你。」
類似這樣的談話一直在進行,我當然不太明白他們究竟在爭辯什麼,但我覺得這一定特別有趣。可能過不了多少年,我也能參与這樣的對話了。
「因為我打算送他去柏林,現在那裡可是個有趣的地方啦。」
所有這些談話,當然,都是當著我的面說的。
「沒關係,」夏洛特說,「我們忽略掉那一點,因為文獻室都一團糟了,我們還能記得清什麼呢?」
「因為對年輕人來說這無疑是毀前途的。在過去的三個月里,有四個頗有前途的孩子從這個職務九-九-藏-書上任然後離職,在他們有時間學到東西之前,哈維已經把他們榨乾了。」
「我不需要假名了,」我說,「他知道有個叫KU/CLOAKROOM的傢伙不能給他找到他想要的VQ/WILDBOAR。」
當我一整晚都在思考沃爾夫岡到底在哪裡以及明天應該怎麼做的時候,我接到了父親的電話。據我了解,他結束了在東京的領導任務,並接著完成了對馬尼拉、新加坡、仰光和雅加達駐地的視察后,現在已經回到華盛頓做報告。「和我一起吃晚餐吧,」他開門見山地說,「我們為你慶祝一下特訓結業,休·蒙塔古也會來。」
「唯一的替代品就是上校隊,」父親說,「但我不知道他們是否足夠忠誠。」
但我仍然感覺這會使哈維先生為了找出究竟誰是KU/CLOAKROOM而跑去華盛頓西德部門一問究竟的,最後肯定能查出我的真實姓名。
「明天我們會帶你離開這裏,趕去德國。」這就是夏洛特給我的答案。
既而又有一件令人沮喪的事情來了,我沒有被選入外事部門。通常情況下,在外事部門工作就有可能獲取海外職位,比如,在華盛頓伊朗部工作的一個助理會著手熟悉德黑蘭事宜。同樣的規則,如果被分配到剛果部門、日本部門、波蘭部門、智利部門等,都有可能被派遣到這些國家去開展工作。但如果你不得不從華盛頓開始,辦公室助理就是最好的工作了——這是我們在農場特訓時達成的共識。
然而這裡是一片狼藉,文獻積攢的速度遠大於我們分類整理的速度。文獻室里的西半球區文件的整理進度已經落後六個月了,蘇聯的文件整理進度已經落後四個月了,中國的文件整理進度更是落後了一年半。我負責的西德區只落後了三個月,但也感覺到壓力非常大。我大部分時間要麼是從通道一路擠到辦公室,要麼就是一邊用雙手挪開文件一邊往前走。有時候甚至十分緊張,就像有一天早上,西柏林基地的長官發來一封電報,需要關於VQ/WILDBOAR的重要信息,因為當時還有許多這樣的請求發過來,加上我這個底層部門的人事流動很大,這樣煩瑣無趣的工作又有很多人經手——首先諮詢部獲取電報,然後再一級一級傳至我這裏——我就要在短時間內在大量的文件里找出長官需要的資料。
「不,」夏洛特說,「太遲了,現在這麼做也沒有用了,錯誤的信息將會吸引大部分的注意力。但是我的教子應該認識到的是,從一開始哈維諮詢的事情就不是一件正兒八經的大事。」
「好吧,」夏洛特說,「這裏的首要原則就是,如果你想要以後做出貢獻,那麼年輕時就得學會保護自己。如果一些有權勢的人向你尋求信息,你要儘力提供給他。」
「不,這安排很合理。」
TO KU/CLOAKROOM: MOST RECENT, REPEAT AND UNDERLINE, MOST RECENT INFORMATION ON VQ/WILDBOAR IS OF THE ESSENTIAL, REPEAT, ESSread.99csw.comENTIAL. FILE-RAT,ARE YOU INEPT? COME UP WITH YOUR OWN BETTER ADDRESS. VQ/GIBLETS(我再強調一次,是最近最重要的信息!蠢貨!你稱職嗎?請回復你更詳細的地址)。
「是你安排的?」
「那這個秘密是什麼呢?」我問。
「你難道不知道波恩擁有整個蘇俄區嗎?」他皺起眉頭,繼而說,「當然均衡來說,柏林更為重要,然而我們只是在討論理論上的影響力。我們現在需要面對的是官僚主義,這是截然不同的一種場景了。」
說完后他心滿意足地吸了一口煙,繼續說:「很明顯,七十二個小時對你來說足夠安全了,在這段過渡期,我們將會把你的假名KU/ ROPES改成DN/FRAGMENT。這就意味著,西德部門如果想要查明KU/ CLOAKROOM究竟是誰,他們就得必須重新搞清楚DN/FRAGMENT的身份。他們仍然還是查不出什麼來。」
「當然不會,你寧願聽一些完全不懂怎麼操控的傻瓜的話,也不願意和我一起爭取一次機會。」
「好吧,」父親說,「大概KU/CLOAKROOM應該消失了。」
我覺得ROPES還不如CLOAKROOM好聽呢,但也無所謂了,可以這樣解釋:黑錢經過每個不同銀行的流通就成功完成洗錢,那麼,每一次改變假名可以讓你徹底從上一次的失敗中成功脫身。我的新假名可能很快又要從KU/ROPES變成DN/FRAGMENT了,或者變成SM/ONION、KU/ STAIRS。夏洛特沾沾自喜地草草記下這些名字,我父親則在一旁竊笑著表示贊成。他們看起來就像在烹飪一道菜似的。
「叫KU/RENDEZVOUS怎麼樣?」我提議。
我不得不在走廊盡頭的檔案綜合辦公室等著獲得查閱「PRQPARTⅠ/PARTⅡ/201-File Bridge-Archive」的權利,從而得知VQ/ WILDBOAR到底是什麼。這一早上,VQ/WILDBOAR被譯成來自西德的沃爾夫岡,但姓氏不知道,地址只寫著漢堡市瓦塞爾街158號。最起碼這給了我一個查詢的線索。回到「蛇穴」,我繼續查詢,一共有兩個文件盒,每個文件盒都有二十英寸長,每個文件盒裡似乎都放著一千八百張索引卡,裏面全都是「沃爾夫岡」,但究竟是沃爾夫岡·F.還是沃爾夫岡·G.,就得再打開另外三個文件盒才能確定,因為帶上姓氏的「沃爾夫岡」的名字至少有十個字母。我真搞不懂在西德我們居然會對這麼多的沃爾夫岡感興趣!
「西柏林的基地長官如果不了解這裏的可怕環境,他就是極不稱職的。哈維顯然是足夠稱職的,他一定知道在這樣混亂的條件下,預期得到關於VQ/WILDBOAR的信息是不可能的。我敢說,他發這封電報並在上面簽名,是為了挖苦柏林的某些人,可能正是他們與沃爾夫岡失去了聯繫的。如果我們的文獻系統做不了他們應該做的事情九-九-藏-書,那麼無疑哈維的請求對他們來說不亞於一記耳光。如果你提供給哈維一些編造的信息,哈維就會利用它來煽動那些間諜的情緒:『看,』他會說,『沃爾夫岡已經回到法蘭克福了。』間諜可能會回答:『不可能!他在法蘭克福會很容易被認出來的。』哈維會答道:『那好吧,你們親自去找他。』」
可能是我那不爭氣的胃扛不住壞消息了,我便一股腦兒吐出了哈維給我發電報的事情。
「我能行嗎?」我有點擔憂。
「那你為什麼把他放在文件部?」
「不會的,」父親安慰我,「不會這樣的。」
現在,雖然我不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年輕政治家,但我繼承了母親敏感的社會意識,我知道,這裏不是我該來的地方,這裏簡直就是一個「蛇穴」,也有人稱之為「大鍋爐」或者是「煤倉」,起個綽號又不花費什麼,類似的綽號可以起一大堆。在一個低矮天花板的大房間里,熒光燈無精打采地閃著,遠一點的牆壁上有一個小窗戶,窗戶里安裝著空調。我們在狹窄的通道里走來走去,一不小心就會撞到別人。房間里十分悶熱,按理說,現在是十月,早就不該這麼熱了啊。通道的兩邊都是六英尺高的舊式櫥櫃,上面放著書架和文件盒。
當然,那頓晚餐我吃得不是很好,我仍然在揪心明天怎麼查找沃爾夫岡,我的胃還有些莫名其妙的難受。我父親和夏洛特只是打聽了一丁點關於我六個月的特訓情況,然後就轉移到他們的話題上去了。他們也沒有給我機會讓我好好說一說自己的現狀。三杯馬提尼下肚后,我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起小牛肉卷。我本來以為這會是為我而舉行的慶祝聚會,現在卻變成了考驗胃的耐受力的一場拉鋸賽。對於蘇加諾,以及他們將如何應對他我已全然失去了興趣。
「我不會這麼做。」
這位柏林基地長官的暴躁脾氣是眾所周知的,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做。如果我不回復他這封電報,我肯定很快就會收到一封責難書,這使我對夏洛特衍生了一團無名的怒火,為什麼要讓我留在這個「蛇穴」里?我的其他訓練隊友都在華盛頓的其他部門安置妥當,羅斯在技術服務部,這是一個絕密的好地方——是因為他在審訊那一晚的完美表現嗎?迪克斯·巴特勒,境遇稍微差一點,我通過羅斯知道他現在是在西柏林工作。
「我很熟悉柏林,我同意。但是為什麼他不是在西德部門工作呢?」
我不禁脫口而出說道:「萬一哈維找沃爾夫岡真有緊急的事該怎麼辦?要是沃爾夫岡準備向俄國通風報信怎麼辦?」我完全顯露出了年輕膽小的心態。
最後我發現他們都不是,我要找的來自漢堡的沃爾夫岡是在一九五二年波恩的街道遊行示威中因為投擲磚頭被逮捕的那位——這在「蛇穴」的一張卡片上有過明確標示的。關於他的條目不超過十五條,不同的西德報紙上都只記錄著同樣的故事。所以,關於我的「沃爾夫岡」最重要的信息可能被遺忘在文獻室的某個角落裡了,比如倉庫的深處,但也可能還沒有製成卡片。我已經被徹底弄瘋了!午餐時間,我給這位長官回了電報:NOT ABLE TO read.99csw.comSATISFY REQUEST FOR RECENT ENTRIES RE:VQ/WILDBOAR. SEND LETTER ADDRESS. KU/CLOAKROOM(非常抱歉,沒有關於VQ/WILDBOAR的最新信息)。這是我發出去的第一封電報,也是第一次用我的假名。
「也許,」父親說,「現在這麼做也可以。」
他倆大笑起來,看起來像活脫脫的一對兄弟。
「難道西柏林基地不是比西德駐地特權更大嗎?」我問父親。
「反正我沒有反對。」
晚些時候,我收到了回復,這是第五十一封電報:
「你怎麼能如此確定呢?」我問。
「我很感激你們為我解決麻煩,」我說,「但是,畢竟,我又沒有犯罪,如果文獻室積壓了大量的工作,那也不是我的錯啊!」
讓我從夏洛特對我的高度信任中回過神來,說說我是怎麼度過我的工作日的吧。儘管在農場培訓時我和同學們討論過無數次我們可能會被分配到哪裡工作,儘管培訓結束時我對我近在咫尺的未來充滿著期待,儘管我們一直認為維也納、新加坡、布宜諾斯艾利斯、安卡拉、莫斯科、德黑蘭、東京、馬尼拉、布拉格、布達佩斯、內羅畢和柏林是一個人著手開展自己事業的最佳地點,可是到了最後,我和我的大部分同學一樣,只簽到了華盛頓特區的工作。
「沃爾夫岡是一個馬路黑幫的成員,並且他經常四處搬家。你應該編造一個報告說他又搬家了什麼的,編造他搬到了法蘭克福或者埃森。」
「我能覺察到這樣下去的後果是什麼,你打算去拍幾張蘇加諾的照片嗎?」
「沒有什麼好說的。」
「不,他在他們班上名列前茅。」
「放心好了,」夏洛特說,「如果比爾·哈維堅持要立即處理他的事情——當然這種可能性極小,因為他第二天肯定還會被別的事弄瘋,那麼,西德部門依然不能馬上滿足他的要求,他們將不得不求助於比檔案室更高級的控制室。到了控制室我就有權力阻攔他的要求了,告訴他們只能七十二個小時之後才能得到回復。如果他們不想等的話,他們就必須訴諸更高級別的部門:高級控制部,但它只接受緊急情況,恰巧我又是那個部門的。」
「沒有很好,只是還不錯。」
「也因為我們喜歡這麼做。」夏洛特補充道。他朝一個乾淨的盤子里輕輕彈了彈煙灰,繼續說道:「我也會從你的二〇一檔案里徹底刪除KU/ CLOAKROOM的記錄。」
「DN,」我父親說,「這是韓國的代稱啊。」
我父親遲疑了一下,我能感覺他對此感到很意外。「呃,他怎麼能去那種糟糕的地方工作呢?」
「太棒了!」我說,其實我更想單獨和父親見面。
這對我來說夠清晰了,我應該很安全,但為什麼要這樣費盡周折呢?
「呃,不,是你和哈維之間的人,沒有什麼能破壞這些官僚主義的規則。如果總部的西德部需要向哈維提供KU/CLOAKROOM的真實身份,首先他們必須得向檔案室提交申請,檔案室就會回復KU/CLOAKROOM已經更名為KU/ROPES。這一程序意味著九-九-藏-書西德部門是拖延時間,任何假名的變動需要經過七十二小時才能生效。順便提一下,這可是一條對我們非常有利的規則啊!而且,改變假名的目的多半都是正當的。就這一點來看,西德部門可能會等七十二個小時之後再回復哈維。但這畢竟只是一件小事情,他們不過是要為哈維提供一個住處而已。再說了,哈維只是掌管柏林,而西德部門是為波恩的西德駐地工作的。」
「你是在浪費時間,這太瘋狂了,就像你無法用女色去勾引佛教徒一樣。你要對付蘇加諾需要的不僅僅是幾張照片。」
我們在無憂宮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夏洛特和我父親交流了有關操控的大量話題,其中有些專業術語我根本都聽不懂。當夏洛特問他「你打算怎麼對付蘇加諾」時,我父親身子微微前傾,摸了摸我和他自己的手肘,答道:「那剛好是我們不會去涉及的問題。」
「他現在在『蛇穴』工作。」
「這個太彆扭了,就叫KU/ROPES吧!」
「沒錯,」夏洛特說,「KU/ROPES去了韓國並且變成DN/FRAGMENT,至少文件里會這麼記錄。當然,海外的假名在檔案室這邊將會保留兩周,到那時候,我預料,哈維已經去忙其他事情了。就我的能力來說,我相信這些事情都會按照我所設想的情況發生。如果哈維為了其他什麼別的原因一定要查出你是誰——這種情況當然也是有可能的,並願意等上兩個禮拜,我向你擔保你會在兩個禮拜快結束的時候,以SM/ONION的假名被派遣到倫敦,當然這仍然會記錄在文件里。而兩個星期後,我們會象徵性地將你從倫敦調回美國,孩子,你就不用待在原來的位置上了。但是我們會讓你重新用回KU/STAIRS這個假名,那時候就和哈維事件一筆勾銷了。哈維最終會收到一紙命令,告訴他該下崗了,誰讓他惹了不該惹的人呢!沒有一個普通的文獻職員會在一個月之內擁有三個假名,並且隨意地被派至韓國或者英國倫敦。所以這就是我們與比爾·哈維的對話方式:滾蛋吧,槍口正對著你哪!」
「是哈維嗎?」我問道。
「為什麼?他在農場的表現很差嗎?」
我經過擁擠的過道,盡量不撞到別人,下巴頂在一大摞文件上,腥酸的汗味到處都是,這樣的日子還不如在夏天,最起碼在夏天會開空調。我們每一位職員都有著自己的焦慮情緒——鑒於我們經歷過的特訓,我們的心理素質應該比普通職員要好一些吧?給這位基地長官找到WILDBOAR還不夠,還得必須儘快找到長官本人。這個電報比較亂:NEED ALL RECENT ENTRIES ON VQ/WILDBOAR. URGENT. GIBLETS(現需要關於VQ/WILDBOAR的所有最新信息。加急。吉布勒斯)。是的,這位長官親自簽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