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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柏林 第五章

第二部 柏林

第五章

「這比把金子埋在諾克斯堡好多了。」比爾·哈維說道。
「該死的,」將軍說道,「你怎麼會注意到這些用來加固防空洞的沙袋呢!這個味道真是太難聞了,其中一些還行,其他的,你得捂住鼻子。」
「那麼這些泥土一直放在倉庫的地下室嗎?」將軍問。
「前面。」比爾·哈維輕聲回答。
「即使是這樣,我們仍然有必要去除臭味。」將軍說道。
「帕克將軍,我沒有任何冒犯之意,但是我記得有段時間英國外交官唐納德·麥卡恩拿著一張高級通行證。在一九四七年的時候他獲得了一張非護送通行證去原子能委員會,當時甚至連胡佛都沒有對通行證這事發表任何評價。無意冒犯,但是我得提醒你,麥卡恩是菲爾比黨的一員,而且最近還被批准在莫斯科安家。」
我曾經鼓起勇氣告訴他我跟每一個我認識的機構領導都講過的故事,但是我沒有提到杜勒斯、夏洛特、迪克斯以及我的父親,比爾·哈維先生並沒要求我具體說,只是回了一句:「這是人的生理適應性。」
「這會耗費我們兩周的時間。」他說。
「我記得,國防部曾經說過,中情局出錢雇來一批間諜專門告訴他們謊言。」比爾·哈維說道。
「是的,先生。」
「他們沒有權利帶你去那兒啊。」比爾·哈維說。
我聽到梅賽德斯的隔音窗戶被搖了上去,現在我一個字也聽不到了。我靠向司機,點燃一支雪茄,試圖看看後排座位:他們倆看上去都相當暴躁。
「我們的問題就是清理當前這些施工垃圾——數以千噸的泥土,要挖這個地道,我們會挖掘出將近五萬立方英尺的泥土。超過三千噸,接近數百車載重量。但是你該把泥土放哪兒去呢?柏林的每個人都用360度的視線盯著,每個德國佬都在計數,德國兵也渴望著檢查出一些問題來增加自己的戰績。對,就算你可以將這些泥土倒在西柏林,把它們運到看不見的地方,但你還得處理好這些卡車司機啊。卡車司機又是很脆弱的一環,很容易受到攻擊。所以,我想到一個技術方案:我們不把這些泥土用卡車拖走,而是建造一個巨大的倉庫,就在東柏林的艾爾格里尼克邊境地區,在頂部放上蝶形天線。SSD的人會說:『看看這些美國人在假裝建一個倉庫,他們在這個所謂的倉庫頂上放上雷達接收機。漢斯,看,這個倉庫被倒鉤電線重重保護起來,美國人肯定是在建一個雷達接收站。又一個為冷戰建造的雷達接收站,這也不是歷史上出現的第一次了。』其實,將軍,東德和克格勃並不知道我們建的這個帶地下室的倉庫恰好有十二英尺深。只要我們建好了這樣一個帶地下室的倉庫,就無須再擔心那些挖出來的泥土沒處放了,所以不僅是這些卡車司機,別的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個雷達站。只要我們安排好這些卡車,我們就開始挖地道。我們的地下室空間足夠容納我們挖出來的五萬立方英尺泥土。帕克將軍,這是一個很完美的解決方案。」他猛地轉了一下方向盤,與一輛迎面而來的卡車擦身而過。
「不。但是我們生活在兩種系統中,智力和生理。智力上我可以通過允許的事情,但九*九*藏*書生理上我們卻要為此承受壓力,」他微微點了點頭,確認他說的話是對的,「當然,在我們的頭目中也有很明顯的體現。安格爾頓是個非常沉默寡言的人,赫爾姆斯也是,杜勒斯長官的話也很少,但休·蒙塔古的話就太多了。」
「不行,我要好好研究一下,先給DN/FRAGEMT提個申請,弄明白我們這兩周時間都要做些什麼。」他說。
到達那個地道還需要一周的時間。正如我猜測的,比爾·哈維晚上出去拜訪,經常與軍界名人、四星上將、海軍上將、參謀長聯席會議的成員一起,比爾·哈維一點兒也不費事去掩蓋他的驕傲。我從沒見過有人會因為自己的成就快樂成那個樣子,除了我六歲時(一九三九年)父親介紹給我認識的威廉姆華德,他與奧馬哈人在肯塔基賽馬會上贏了比賽,四年過去了,每當人們提到奧馬哈,他依然興高采烈。
「你打算怎麼去掉這些味道?」將軍堅持問道。
「那部分我已經知道了,他們把我帶到了針織品工廠。」
往下下了約十八英尺,在一個地板的櫥柜上,我們把鞋換成靴子,加上了厚厚的鞋底,把我們的零錢都放起來。哈維豎起手指貼在嘴唇上示意我們不要說話,避免引起回聲,他帶著我們像鴨子一樣走著,眩暈感持續籠罩著我們。地道里每隔十到十二英尺就會有一個燈泡照明,一眼望去,地道盡頭越來越模糊直至成為一個點。我似乎來到了一個滿是鏡子的房間,我們的影像被鏡子無限放大。一根完美的圓柱,六點五英尺高,六點五英尺寬,接近一千五百英尺長,在地道里把我們引到一條狹窄的走廊上,走廊兩邊是沙袋堆砌的矮牆,擴音器放在沙袋的間隔上,裏面裝著鉛護套的纜繩,纜繩穿透了整個地道。比爾·哈維低聲說:「用桶接住水龍頭裡流出的水。」
「這是我知道的唯一一個地道,有一個同類地道建在新墨西哥州的白沙導彈試驗場,那個地道有四百五十英尺長,而我們的這個地道有五千英尺長,因為一個原因,」比爾·哈維不停地說,「就是我們這裏的土地承重情況與白沙的相比,這裏的土地更柔軟些,如果我們在挖地道時,一路將鋼圈一個一個放進去支撐它,就可以將地道挖得更長,但是由於泥土太軟可能會在地表出現一些輕微的下陷。」
「是的,先生?我猜你準備告訴我我就是一坨屎,」他又打了個嗝,「孩子,我不了解你,但像那個將軍一樣的趨炎附勢者損壞了我的木工。『二戰』中,我並沒有參軍。我忙著為聯邦調查局追捕納粹和共產黨。所以這些軍人走狗真惹惱我了,讓我們一醉方休吧!」
同樣,比爾·哈維並沒有要做個謙謙君子的意思。我第一次聽他描述他的戰績是在某個晚上我擔任護衛時,他坐在布萊基的前排,有一個三星上將在後排(據我了解他正在為參謀長聯席會議巡視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設施),當車行駛在施特格利茨的路上時,比爾·哈維很高興地中斷了我們的行駛,他讓司機把車開進了一個停車棚里,把凱迪拉克換成了防彈的梅賽德斯,再一次啟程。這次由比爾·哈維親自駕駛,他的司機拿著獵槍坐在前排,我和將軍坐在後排。「說在哪兒轉彎!」比爾·哈維用連命令帶詢問的口氣說,他的司機就給他指路。我們迅速穿過了柏林郊區,來來回迴轉了兩次,確保沒有尾隨者。十二公里的路程很快就變成了二十公里,因為在到達路都的空曠地之前,我們在布里茨和約翰塔爾之間來回兜了兩次。
「這就好,你們這些情報機構人員應該知道怎麼在臭味中工作。」
我們就在這個直徑約二十英尺的圓洞邊緣,洞很深,我根本估算不了它究竟有多深。往下瞄一眼,像是從十米跳水板上往下看,但是越看越深,下面黑洞洞的望不到底。我一陣眩暈,但並不像擾亂磁場那樣令人不舒服——我得沿著梯子下去到基地。https://read.99csw.com
那是他在GIBLETS的辦公室外另一個非常大的密室,和單人牢房差不多大,四邊由軟木覆蓋,做成一個四周合圍的公告板,他在上面釘上每一個暫無答案的問題。有時候,他一天工作十六個小時,在密室里來回走動,思考著那些難題,他簡直和難題住在一起了。
「雖然我們可以忍受這些臭味,但我們必須要找出這些臭味的來源。」
我的白天基本上都是與各種參數為伴。我的辦公桌挨著比爾·哈維先生在GIBLETS和商業區的辦公室,我和他一起出行,一起搜集我工作所需的資料,如果我能猜到他何時準備快馬加鞭的話,我就會加速處理這些資料,並把它們放進文件夾和文件袋中(這個詞他喜歡用在我的公文包上),有時候我還得跟在他屁股後面在一個又一個走廊里奮力奔跑。我們上了布萊基這輛車,軍用風格,由專職司機駕駛,衛士坐在副駕駛位,我坐在第二副駕駛位,長官坐在我身邊,如果他不是在打無線電話,也沒有看資料文件的話,他就會和我聊天。
「傳遞的材料都交到了華盛頓。」
「我們遇到麻煩了,」比爾·哈維說,「地道挖到五十英尺時我們挖出的泥土散發出惡臭,這嚇到了我們。在這個施工地道的正南方有個墓地,我們不得不避開,因為此事萬一被發現的話,蘇聯就會大肆宣揚美國人褻瀆德國陵墓,所以我們繞到了北邊,雖然這塊墓地的土地更好一些。」
「我有辦法給高級控制部一個打擊。」我提議,其實我已經想到了應付該項提議的方法。
事實確實是這樣的,還有許多事要去做。在開始的幾天,我作為比爾·哈維的助手只不過是來等他進入布萊基一號(我們的凱迪拉克防彈車),然後我的工作就擴展到手寫記錄、各辦公室領導間的溝通,以及檢查東西柏林重要酒店房間廢紙簍里的東西,這些東西是由女服務員送來的。我還要對特殊的運營成本暗中記賬,處理其他情報機構官員送來的支出賬單,這些賬單都是些寫著代號的便條。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我已經熟練掌握了這些業務。我的時間有限,但是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不過大多數情況下,我可以不用密切關注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有一點我注意到了,我們擁有一家大規模的工廠,佔據東西柏林的三百四十一平方英里土地。各種信息如同原材料一樣湧入,在我們的情報商店和工廠里加工,作為產品通過電報和袋子輸送到倒影池和其他華盛頓的相關部門。我如同監督人辦公室的文員一樣,可吹噓自己的桌子離老闆很近,但這沒有任何好處。比爾·哈維與我遇到的任何人一樣工作勤奮,尤其像夏洛特,甚至還認為睡覺都會打斷各種正經事。白天,他會檢查數百個前一天從科恩機場來的貨物。他不懂德語,所以我們派了一批翻譯給他,這批翻譯都得夜以繼日地在CRUMPETS工作來計數小零件、卡賓槍,比爾·哈維會認真地弄清楚航班出發和到達的時間、地點以及貨物總量;他能看懂德語的「紙箱」、「盒子」、「集裝箱」以及不在清單目錄上的貨物,另外他也能看懂「千克」和「立方米」等單位名稱,不過,他的德語詞彙量僅限這些了,他看不懂從莫斯科、列寧格勒、烏克蘭、捷克斯洛伐克、波蘭、羅馬尼亞、匈牙利進入東柏林的各種武器和商品的名稱。他分配了一些細目給翻譯人員做,其中包括了從小零件到卡賓槍在內的數十種零件類型和數百種小型武器。比爾·哈維編寫了一個有數千個數字代號的袖珍小冊子,像一本詞典那樣,他隨身帶著這個列滿各種編號的黑色小冊子,但是他很少參考這個冊子,因為他早將這些代碼熟記于胸了。他開著布萊基車,一邊品著馬提尼,一邊用他短粗的手指指著貨物單,翻譯人員已經把相應的代碼標在貨物清單上了。
「你把自己歸到哪一類中?」
「我知道馬read•99csw•com可波羅怎麼發現中國的。」
「我們到了。」比爾·哈維說。在這條穿過空曠田野的漫長街道的盡頭,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大倉庫的輪廓,藉著路過的車燈照明,我們穿過了東德邊緣的高速公路帶。倉庫配備較小的探照燈環繞四周,一些窗戶和門上有崗哨燈,在晚上能看到這裏的守衛秩序良好,也很安靜。我更好奇那些經過美麗的田野和公路的車輛和卡車的聲音,車輛的嘈雜聲穿過夜晚,就像海上衝浪一樣,但是這些車輛當然無法明白我的感受了。我們的倉庫也就是荒涼的高速路旁一座毫不起眼的建築而已。
「即使這些故事是編造的?」
「這是我們之間商量的策略,而不是討論這次行動的代號。」比爾·哈維拘謹地說道。
「你說得對,將軍,我們已經查出了臭味的源頭,不過這就是典型的工程師的噩夢了。我們發現我們侵佔了下水道區域的化糞池系統。」
我們沿著走廊散步,兩邊都是分隔的辦公室,這時候辦公室大多數都是空著的,這時長官打開了其中的一扇門,裏面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頂上弔著日光燈。這一刻我還以為我回到了「蛇穴」呢。在一排排沒有盡頭的桌子邊,錄音機暫停又啟動。高台上,燈光閃爍,懸臂如同管風琴大小。燈下有六個工程師坐在桌前,正在研究簽名的本地配置,其他工程師推著一車的磁帶和錄音帶到機器前。一百五十安培的磁帶錄音機的聲音——比爾·哈維提供了這個數字——正在向前播放或倒退,電子嗶嗶聲預示著電話交談的開始和結束,混亂的嗶嗶聲攪得我心神不安,就像我在耶魯聽到的一些高級電子音樂一樣。
「比如?」
「他們當然會告訴你們這些後輩在新英格蘭學校應該怎麼說。」
警衛打開了大門,我們將車停在了距離大門兩英尺的地方。比爾·哈維離開座位迅速走向倉庫。「抱歉走在你的前面,」他對將軍說,我和將軍跟在後面,「但是我們總部E和A的同事曾說我是這世界上最易被認出來的中情局人員,當然,除了艾倫·杜勒斯以外。所以,我們不希望共產黨人猜出我為什麼來這裏,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裏的所有東西都是行動中的一小部分,」比爾·哈維輕輕說道,「這裏需要安靜。」於是,他把我們帶到一扇巨大的拉門旁邊,他出來並把門拉回去。我們沿著斜坡走,進入一個空氣更稀薄的地方,頭頂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光,我甚至聞到了泥土的氣味。在斜坡附近,因為只有極微弱的光和滿屋子的泥土,彷彿我們正置身於古墓里。
「不。」嚴格來說,將軍的地位居於哈維之上,他本該禮貌地說「不,先生」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這個下屬在場,哈維只說了一個「不」字。
「比如這裏保存了多少消息需要立即處理,多少送回到了華盛頓,如果蘇聯軍隊準備好突襲柏林的話,你是否會在二十四小時內不間斷地向我們彙報對方的行動?」
「看到頭上的板了嗎?」比爾·哈維低聲說,「就那兒,是我們通過電纜與外界建立聯繫的地方,這是個精巧的裝置。專業人士告訴我們克格勃的聲音工程師把氮封入電報中以防水分,同時附上了一些儀器來檢測水中的氮氣壓力,所以,早在一年前,就在我們上方,我們已經見識到了這一先進的應用技術,其在精確度和強度方面可與世界著名外科醫生做高難度手術相媲美。」站在比爾·哈維旁邊,我開始想象當水流經豎井時技術人員所經受的焦慮。「在我們檢測的過程中,」比爾·哈維說,「如果德國佬也在檢查線路的話,他們的儀錶上會有所顯示,會像神經跳動一樣,儀錶指針會亂動。所以,說到底這是個有風險的事情。但是,將軍,現在我們解決了這個問題,我們連接了一百七十二條這樣的線路,每一條線路有十五個頻道,這意味著超過兩千五百個軍事和警用電話和電報信息,被我們瞬間記錄下來。read•99csw•com你可以理解為全面覆蓋。」
「如果你不喜歡,我也沒有辦法,但是參謀長聯席會議的確想要知道點什麼。」
我們又回到了布萊基一號車,兩杯新的馬提尼酒從凱迪拉克的水瓶里倒出來,比爾·哈維依舊搖上隔離窗。一直到將軍到達羅沙威樂酒店下車時,比爾·哈維忽然放下酒杯,對我說道:「有個將軍頭銜給你,白痴將軍。在這裏待著吧。」他似乎想把英式口音說得更抑揚頓挫些,「曾經有人告訴我,將軍應該跟他的軍隊待在一起。」他打了個嗝:「孩子,你看上去也像是一支軍隊,你覺得這個老將軍怎麼樣?」
「但是他們這麼做了,他們給了我通行證。」
我們走的路還不到四分之一英里,但我感覺我們已經沿著地道走了半個多小時了,終於我們到達了一道有水泥框架的鐵門。一個陪著我們的維修工人拿出了一把鑰匙,打開了鎖,在另一把鎖上摁下了四個數字。門開了,我們到達地道的終點。我們的頭上是一個豎井,大約有十五英尺高,通向一片漆黑。
「A實際上是分析。」
「還是生活的原因。」將軍說。
當我們來到停車區再次換車時,我聽到比爾·哈維說:「我不會告訴你這些,讓參謀長聯席會議的那些人來親我的屁股吧!」
「我明白了,這就是此次挖掘取名為『黃金行動』的原因。」將軍說道。
「在參謀長聯席會議上,許多人關注此事。」將軍說道。
「你的同事和我的一樣都用字母做代號。」
「長官,我從來不會對酒說半個『不』字!」
將軍回答:「水龍頭在哪?」
「我很高興聽到欣賞的層面又提高了。」
是否有東德警察和克格勃或蘇聯軍隊之間的電話對白呢,難道沒有從別的錄音機上截獲成功?它們發出的嗡嗡聲和呼呼聲,它們的加速和慢放,就是對敵人思維的一個縮影。共產主義精神看起來和聽起來都像極了這個可怕的無窗房間,這場冷戰不過是一段毫無徵兆的歷史。
「從技術層面上說,這是一種戰爭行為,」將軍說道,「如果去刺探其他國家的領土,不論是通過空中、海域、土地或者以這種方式從地下,都算是戰爭的一部分。」
「這是真的嗎?」
「T-32號房間。」
「長官,你能解釋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嗎?」我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沒有稱呼他為「先生」。
「你們為國家幹了漂亮的一仗!」帕克將軍誇讚道。
我懷疑這是哈維要告訴我關於VQ/CATHETER的前兆。也許他早已發現了每天挨著我工作而不去吹噓他那了不起的成就非常困難,而且我的確也很想知道他的那些成就。但是我的存在確實妨礙了哈維和別人在電話里談論與CATHETER有關的話題,所以也許有一天我會重新得到一個假名,就叫VQ/BOZO III-a吧,把我分配到最高級別的保密處做助理。
我們繼續走著,每一步都很輕盈。「不要絆倒了!」我們一再收到提醒。沿路,我們遇到了三個維修工人,他們彼此獨立,各做各的工作。我們進入了CATHETER的地盤,這隻是個教堂,我安慰自己說,但還是不由得脊背發涼。CATHETER有其內在的寂靜,也許只有上帝才能聽到它的心聲。「這隻是蛇的教堂而已。」我對自己說。
「的確,但是說到底我們應該抓住這個機會,不是嗎,帕克將軍?」比爾·哈維說。
「是的,先生,這個地道需要特殊的解決辦法,這是個近乎無法解決的難題,就像建一座泰姬陵一樣。況且,你該如何解決這些問題而瞞過地道周邊的所有居民呢?更別說還有共產黨員每天密切巡視著邊界區了。」
「正是如此,郵件才能順利到達。」比爾·哈維說。
「意思就是,在特殊軍隊里分配那些任務給孩子是不近人情的。年輕人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沒有人願意告訴他們。確認一個報童是值得信任的或許要花二十年,這還是在美國,每個人都相信自己來自https://read•99csw•com耶穌的國家,而在蘇聯或德國二十分鐘就可以讓一個新手明白什麼都不值得信任。這就是我們在許多障礙面前與克格勃發生衝突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在每一個廁所里放上廁紙的原因。我們必須不斷提醒自己防止消息泄露,當然你也不能給自己的大腦太多限制。因此,我們說的都是傳奇故事。這也是我們通過一種可接受的形式向你們勾勒畫面的方式。」
「E和A是估計和評定嗎?」
「對,我認為這是個很合理的辦法。」
「參謀長聯席會議聽到的只會是我帶去的好消息。」
「他們把你帶哪兒去了?」
地道的圖紙在照片上看來就像劣質線,我們不能將這些不可靠的現象展示給蘇聯的航空系統看,更不能把地道挖到東柏林時被人們在現場看到。
「沒有,再也不是這樣的了。」帕克將軍說。
電報發來發去,我終於可以通知比爾·哈維,KU/CLOAKROOM已經變成了KU/ROPES了。現在我們必須決定是等待另外七十二小時來獲得下一次假名的轉變呢,還是給高級控制部的人施加壓力。比爾·哈維讓我等待。三天後,我上報哈維:DN/FRAGEMT派遣我們去韓國。
「我們不就是在展開一場戰爭嗎?我曾經在這兒做過聖誕銷售工作,杜勒斯先生對我說,我們能在書面上盡量少地提到這個龐然大物嗎?」比爾·哈維一邊開車一邊說,將方向盤猛然轉了個方向,但是他非常鎮定,如同交響樂手按照正確的和弦敲打著他的銅鼓。
有時候,當他想要做些記錄時,他就把馬提尼放到支架上,抑或遞給我,用他那色彩編碼筆在各個細目下面畫上紅色、藍色、黃色或綠色,這樣下次翻過這些頁碼時,或許蘇聯在柏林駐紮的各方勢力將會同他談談,至少我是這樣猜測的。他從未解釋為什麼要這樣做,但是他像裁判員誦讀比賽名單一樣哼唱著,他的自言自語就像煎鍋里的噼啪聲一樣濺入我的耳朵。「二十六、八十一,這好像是卡拉什尼科夫衝鋒槍,讓我來確認一下。」接著馬提尼遞到我手上,拿出他的黑色本子,「該死,這是斯柯達槍而不是凱里槍,我應該知道二六八一是斯柯達手槍C系列,型號四,那個不是已經停止生產了嗎?」他檢查了一下,然後對我說,「哈伯德,記錄一下。」我一邊用我那隻空閑的手摸索出我的筆記本和筆,一邊用另一隻手拿著他的馬提尼,他取回他的杯子,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到支架上說道:「蘇聯要麼毀掉所有斯柯達手槍C系列,型號四,要麼重新生產型號四,或者還有第三種選擇:直接準備一場鬧劇得了。是鬧劇的可能性很大,只裝了九十六支斯柯達槍。」他又從調酒器里將自己的酒杯倒滿馬提尼,「把它放到倉庫去。」他對我說。
「到底應該怎麼處理這個難題呢?」將軍僅用低沉的嗓音說道,以此來掩蓋他的問題被人聽到或者聽不到的尷尬局面。本來已被他放下的酒杯,他又條件反射般地端起來。
「你說對了。其實,我們都傾向於過多地談論。我有個親戚是個酒鬼,你永遠不要接觸這種人,若非得接觸一年也不要超過兩次,他崩潰的時候,一定是酗酒的原因。這就是生理適應性。如果任其發展的話,事情就會越來越糟糕。我想機構里有人有時候會在酒桌上泄露秘密,但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沉默寡言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在夏天的兩周愛說話。」他使了個眼色。
回來的路上,比爾·哈維同他坐在後排,他們共享一罐馬提尼,過了一會兒,上將問道:「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兒?」
比爾·哈維不停地跟將軍講述地道建設中面臨的問題。真希望將軍的聽力很好,因為儘管我很熟悉比爾·哈維的聲音,但我還是很難聽清他說的每一個字。將軍試圖佔用後排座位,從而忽視我的存在。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馬提尼,來回應哈維滔滔不絕的談話,看著將軍一臉茫然的表情,我就在一旁偷著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