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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柏林 第九章

第二部 柏林

第九章

「排查。」
我想很難在倫敦發現SM/ONION,但我仍然得說服凱里或者克蘭接受我們的請求,要不然,我在面對基地領導比爾·哈維的時候,只能彙報說我無可彙報了。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我是否去倫敦的事,她向我保證這對美國人來說是個好地方。
「現在的情形和CLOAKROOM一樣,在我腦子裡揮之不去,你說這是不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呢?」
「越快越好。」
「我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合理,你知道她一直對我很好。」我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
到現在,我發現我對機構安全已經有了足夠的認識,處理起難題來也得心應手了。如果柏林基地希望與倫敦的哨站對話或者與巴黎的哨站對話,甚至因為這件事,與日本的哨站或者阿根廷的哨站對話,都必須經過華盛頓的交換機,否則就越界了。即使這個過程很耗費時間,我也不能有絲毫的怠慢。看到地窖酒吧里的惡作劇,我也明白了為什麼機構不允許境外的警戒人員彼此直接聯繫,世界上有太多意想不到的事,如果由他們直接聯繫,那麼他們交流的信息很有可能暴露,所以,將所有信息全部發送給總部,再由總部分發出去會更安全一些。
「準備好一次排查吧,我今晚要違反我的原則了。在這些事情上,你得衡量任何一種猜測,而不是主觀去判斷他們是否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也就是說,我們不能從誰最有可能開始,而是要抓住任何一個有微小可能的對象。排查,懂了嗎?」
「斯洛特先生,跟著大師你會學到很多東西,你也得為此付出代價。」他清了清嗓子。通過保密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摩托車啟動聲,我想起無數電子干擾又處理過這個聲音。「告訴我這個任務吧,越艱難越好。」他說。
這是個難題嗎?本能告訴我我要說是的。「是的,我去過,先生。」
「我今天聽說了你在玩撲克方面的口碑。」
我不知道是應該把這個消息當作救援呢,還是這意味著我的幸運已經慢慢滑向危險的邊緣了。
「頭兒,你希望我讓這三個人都來做這件事情嗎?」
「我會這麼做的。」我說。我不知道這是一次「煅燒」我良心的機會,還是我個人對此次任務很滿意,某種新的情緒在我心中若隱若現。
「懂了。」
我把電話切到了克蘭先生,在保密電話系統通話的時間里,我聽到了確實能夠幫到我的這個男人的聲音。
「是的,我是克蘭,我一直等著呢。大BOZO怎麼樣了?」他說。
「你叫什麼名字?」
「我很少踏足那裡,但是我想我們可以從我開始。」我說。
「最壞的痴迷是從最小的事情開始的,」他帶著一點沮喪說道,「人的大腦竟然跟牡蠣一個色調,按這個邏輯的話,我們腦海里的想象都可以假定為珍珠了。我一直在聽音樂,腦子裡也一遍遍過濾著我的選擇。我已經放棄所有英國人了,打算培養美國人送往開羅當爆破專家,因為英國人永遠不會接受我們擁有比他們更好的技術人員,他們太驕傲了。」
「非常感謝你的工作,我希望我們的麻煩沒有影響到你的午後時光。」我向他致歉。
「比爾·哈維。天啊!」
「最多一周吧。」
在這樣的逐一排查下,很快我就覺得很無聊了。在他轉看別處時,我昨晚的宿醉感又回來了,杜松子酒迅速進入我的血液,很快就起作用了。緊接著,我又喝了一口。「是的,這就是你最初的假設。」我說。
「好的,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也不能放過。就算整件事從一開始我們就慘敗,但歸根結底也跑不出一群有『拉比』(猶太人的學者)做靠山的可憐蠢蛋的圈子,有些『拉比』地位高到一伸手就能抓到救命繩索。就像這個KU/ROPES,有誰從一開始就能給我提供這個人真實準確的消息嗎?」他停了一下,深深地呼吸著,氣氛緊張到我的心臟都差點停止跳動了。接著他說,「讓我們做個假設吧,就只當CLOAKROOM在有關沃爾夫岡的電報方面表現很差是個意外吧,我能想到這個可能性只是因為這個理由太簡單了,我可是奧卡姆剃刀理論的忠實信徒,他們在耶魯教過你這個嗎?」
「ONION會不會是某個更保密活動中的一員?」
我也是,我回到在GIBLETS的辦公室,把所有的文件放在地板上,鬧鐘調到晚上十一點,趴在我收拾乾淨的桌子上睡覺。
「好吧,我想可能也是。」
「你在總部那裡拿了備用品嗎?」
我準備離開,他舉起手來:「哈伯德,現在,我同意MI6這個假設,但是我仍然不看好你,因為這是你第一次告訴我你在蛇穴活動過。」
「真是個好人!你告訴他,我說過我會做任何他想要我做的事,不管我是否事先知道是什https://read.99csw.com麼事,我都會去做。」
「好的,先生。」
奧蒂斯輕聲笑出來,他說:「斯洛特兄弟,幫我個忙,把比爾·哈維的小東西逼到角落,然後踢他的屁股。」
我只是簡單地向克蘭先生提了一句SM/ONION可能與MI6有關,沒想到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西方世界的威脅,真是太令人震驚了!
如果比爾·哈維能夠忘記他最後和我說的話,那麼在工作中我也不會有什麼顧慮了。來到辦公室,在我倒咖啡的時候電話鈴響了,電話那頭是上司低沉的嗓音:「與你的同事就倫敦的事宜展開工作!」他吩咐道,順口告訴了我三個代號:奧蒂斯、凱里、克蘭。「按順序聯繫他們。奧蒂斯是老朋友了,有足夠的影響力來做這件事;凱里這位同事工作很努力,會出成果的;克蘭雖然沒有太多的經驗,但是個積極能幹的人。」
現在他看著我的眼睛,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幾周了。他的眼神很有力,似乎有一種魔力,讓你誤以為好像他已經死了而你也快死了。他的注視沒有任何光亮,沒有任何同情,更沒有幽默,只有客觀公正的懷疑。
「我不知道,但我確實在一本進入冊中登記過我的名字。」
「好的,先生。」
現在是三點四十五分,我還有時間給夏洛特打電話。接通他的保密電話,沒有必要通過ASTOR,我可以直接與華盛頓通話。但是在BOZO每通一個保密電話都必須登記,我不想用比爾·哈維的登記冊來打這個電話,因此,我得去一趟國防部。雖然我已經三周沒去那裡,但那裡仍然留著我的辦公桌。另外,國防部覆蓋了包括BOZO在內的一半的美國防禦地,我們每個人幾乎都在忙碌,而且,他們的電話可能都在使用中。我決定靠我自己的力量去做這件事。
「早上給華盛頓方面打幾個電話。」
他笑著說:「有疑惑的時候,煽動疑惑。這是玩撲克的策略,第一策略。」
所以,根據預先規定的工作流程,我得由柏林打電話到華盛頓,再由華盛頓轉到倫敦,這樣我也參与進了電話網路工作中,我的整個上午都在申請于下午某個特定的時間,與倫敦哨站保密電話安裝點的奧蒂斯、凱里和克蘭通話。
「沒有,克蘭先生的確有這個想法,ONION可能與MI6之間有某種特殊的職責關係。」
「無論如何,這一切有多重要?」
「他們對此有記錄嗎?」
他掛了電話。
「如果他沒有查到誰是SC/ONION,會發生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是誰?我的老闆真是胡來,他肯定以為我正尋找機會轉移到柏林去才這樣做的。」他說。
「是的,我聽說別人在那些轄區見過你。」他說。
「你不記得了嗎,先生?我告訴你我不能打開這個工具包,這是從技術服務中心帶來的。」
因此,我準備和凱里談談,這個人據說做事很厲害。我告訴自己,凱里可能不知道查理·斯洛特是誰,但我必須要表現得和他一樣平等——我對奧蒂斯的態度一定是太溫順了。
「真可怕。」比爾·哈維說,他開始搖頭,嗓子里有痰,嘴裏還叼著濕濕的雪茄煙的煙蒂,他的手搖動著一個直立的煙灰缸,他的身體因為咳嗽而顫抖,他還在不停地吐著痰。他把痰順著雪茄蹭到煙灰缸里,痰就像水蛭一樣順著管子滑到底部的痰盂里。他的褲帶掉到了膝蓋上——在比爾·哈維面前,除了關注他頭腦運轉這種重要的事,我所能關注的就只是吊帶褲這樣的瑣事了。
「這件事易如反掌。」他為他的能力高興得大笑起來,考慮到目前我們溝通的情況還算不錯,我也跟著他大笑起來。這笑聲聽起來就像我們正騎著兩輛摩托車在大道上奔跑。
「對此我很抱歉,先生。你會相信我嗎?我以為這隻是一件小事,我都沒有在意過。」
「是的。」
他這樣隨隨便便就提到了比爾·哈維的真名,我感到很不安,幸好這是一個保密電話。我回復他:「總的說來,這事可能也不小。我們不知道。」
「不,先生,完全不是這樣子,」我告訴他,「柏林的大BOZO需要在倫敦有個幫手,處理一件小事。」
「哈利,你現在困難重重,現在我希望你停止抱怨。你的良心讓你從事這個職業,但是你會慢慢地發現你的職業將迫使你經常受到你良心的譴責,卑劣的、殘暴的、惡毒的。」
「不要像猶大似的站在那裡,你是為我效力,我不會因為小事懲罰人,除非他在測謊檢測上不合格。」
「了解。」
「你做過這事嗎?」
「蒙塔古先生……」
「SM/ONION指派給MI6,這個話題我需要和你談談。」
「我從沒這麼打算。」
「你曾經去過蛇穴嗎?」
「不可能有聯絡,今天聯絡站的所有掛包都被檢查了。」
「我知道一些,但是這樣公平嗎?朋友的職業生涯可能受到損害。」
「這些我都記不起來了,我正絞盡腦汁地想,但是我一個也想不起來。」這是真的,因為我是唯一一個直接從訓練組裡派到這裏的。
「我們是該認清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費工夫了九_九_藏_書。」
「所以呀,哈伯德,我打算回到最簡單的問題。你還記得它嗎?」
我靜靜地走出房間,我現在已經沒有心思去找英格里德尋歡作樂了,我需要找到夏洛特說說我的事,而我只能去國防部使用保密電話,除此之外我別無選擇。自農場受訓以來,我第一次選擇了逃避策略,乘坐計程車從GIBLETS到夏洛登堡下車,步行了半公里,之後我坐上了另一輛計程車,司機駕車把我送到了國防部附近的街區。我想身後不可能有跟蹤者,之後我才發現空蕩蕩的街上呈現的是清晰的陰影,其他車輛的出現擾亂了我所在計程車的視線,此刻我才百分之八十地確定我沒有被跟蹤,雖然我的主觀情緒是悲喜參半的。
「好的,我知道了,先生。」
比爾·哈維躺下來休息了一會兒,閉上了眼睛,我不敢有任何舉動。我知道如果我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他需要睡著這件事上,而冷落了他的酒,一旦他睜開眼睛我可能就不會這麼好過了。
「可那時候她還沒和他結婚啊。」我說。
「是的。」
他咒罵道:「你告訴我的是些什麼狗屁東西,全是胡扯!」
「你是誰?馬屁精。」
「這能給我們什麼啟示呢?」我問。
「他的用意是好的,可惜他不會玩,如果打牌時我有什麼優勢的話,我想那就是我有時能讀懂別人的心思罷了。」他打了個嗝,似乎連剛剛說出的話都被吞到肚子里了。
我說:「我們的長官仍然希望找到SM/ONION,畢竟他在倫敦,否則ONION前面不可能有個SM的代號。」
比爾·哈維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一些酒,調了一些馬提尼酒:他在調酒器里裝了冰,倒了四分之一英寸的蘇格蘭威士忌進去,又倒出來,裝進杜松子酒。「芝加哥最好的旅館就是這麼調馬提尼的,」他告訴我,「還有大使館的酒吧和帕爾默旅館的酒吧,你得用上好的杜松子酒,蘇格蘭威士忌能夠增添你一直尋找的那種不常見的法蘭絨的味道。讓這杯酒進入你的食道吧。」他喝了滿滿的一杯酒,又倒了一杯遞給我。酒滑入喉道,甜美而冰涼,像柔滑的火焰。我因此而突然滋生的想法似乎可以寫一本小說了,書名就叫《柔滑的火焰,甜美而冰涼》。
不管怎樣,由於我太興奮了所以睡不著覺,索性又去找英格里德,但是今天晚上她休息得很早。德魯酒吧里空蕩蕩的,我坐在吧台和瑪利亞調情,她反而拿英格里德來嘲弄我,很明顯,英格里德把我們之間的事告訴了她。
他鎮定地打了個嗝,繼續說道:「但是,即使我們找到了最簡單的解釋,也無法說明為什麼會有人付出這麼多努力來保護CLOAKROOM,所以我就放棄這個解釋了。這裏面一定還有別的事,難道CLOAKROOM是團隊的一部分嗎?如果是的話,他們在耍什麼詭計?首先假設:他們是『欺騙比爾·哈維』這一組的。更大胆的假設是:我們在華盛頓的首領之一參与了柏林的不法活動,涉及了沃爾夫岡,但是這項活動我是被排除在外的。這讓我很緊張,沃爾夫岡如果成了一枚棄子,那麼下一個可能就輪到我了。讓我們喝一杯吧。」
這是我第一次熬通宵。黎明時分,計程車把英格里德送到了她居住的破舊的七層樓公寓,然後又送我到我的公寓,我抓緊時間洗了個澡,換上衣服,準備去上班。
「斯洛特先生,我很樂意幫忙,但是這件事我恐怕無能為力了。」
「差不多吧。」
「請代我向基特里奇問好。」我說。
「惡毒的?」
「對的,我還要求你判斷你所知道的每一個從農場進入蛇穴的初級職員,然後,我要求你通過旁門左道獲得他們的假名。」
「怎麼了?」
「是的,我們在一八〇〇有直通ASTOR的通道。」
「斯洛特,查理·斯洛特。」
「細說一下。」
「斯洛特兄弟,告訴我,為什麼比爾·哈維會想到我?」
「那也挺好的。」我說。
「我們能成為更密切的朋友。」
「好的,明天早上再聯繫你。」
「實際上,因為我不夠謹慎,凱里先生已經懲戒過我一次了。你不會也這麼做吧?」
「但是這些人並沒有為英國工作,他們是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的人。」
「好吧,我和他的同事聊天時曾有過一兩次泄露了他的真名,留下了一些負面的記錄。或許他們也意識到了那是個真名,所以我沒有按照要求謹慎做事。」
「是的,先生,什麼也沒做。」
「我不知道,奧蒂斯先生。他說你是一個老朋友。」
「我可能已經疏忽了。」
「你是說這個電話?」
「好的,過會兒我就用一八〇〇打電話。」
「在這些試探中你有沒有恰好碰到過同一批受訓的職員?」
「是的,但是她也很愛她的丈夫,至少你告訴我是這樣的。因此,她的記憶中一定存留了許多發生在比爾·哈維身上的不公平的事。一旦這個嘴緊的女人開始說話,就會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你就等在瀑布的另一端等著聽故事吧。由於約翰·埃德加·胡佛太自我了,他曾當面叫比爾·哈維滾開,這件事可以很好地刺|激她的憤怒read.99csw.com情緒,也許會讓她開口說出一些東西來。」
「你能幫我做點什麼嗎?」
「盡量獲得更多細節,細節越多越好。」夏洛特說。
「目前是這個樣子的。」他停下來抿了一口馬提尼。「但是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做?」他問。
「繼續查。」
「不會。」
「他很好,工作很努力。」
「我很有可能從登記冊上找到你的假名,但是為了節約時間,你自己說出你的故事吧,你會嗎?」他的眼睛平靜地睜著,就像窗戶的玻璃一樣。
「至少要好幾周。他和他的妻子正在離婚,他過去處理財產問題。這段時期對他來說很艱難。」
「理論上是這個道理。」
「我當然知道,我只是想了解比爾·哈維是如何告訴她這個故事的。盡量試著讓她說出細節,你也可以在她身上放個竊聽器。」
「但是你用假名進入蛇穴。」
「我打算打破兩個月禁酒的規則,五點前喝點馬提尼。」
「為什麼英國要這麼做?」我問,「我們不能和他們一起搜集情報嗎?我認為如果這次行動暴露了的話,他們會由於系統滲透失去更多他們本可以得到的東西。」
「通知我們的朋友,我準備加快搜索。我們可以藉助搜查令來嚴格搜查仍然和我們在倫敦工作的那些同事的假名資料,這次搜查的任務量很大。倫敦的長官可能會質疑華盛頓的國防部,為什麼柏林基地在大事上出了這麼個笨蛋。他真的那麼渴望找到這個ONION?如果他真的很想,我將非常高興能插手這件事。」
克蘭六點鐘打來電話:「明天我才能告訴你確切的回復,但是似乎沒有一個人叫SM/ONION,也沒有人叫Scallion或者Rutabaga,或許他根本就不在倫敦。」
「你這麼信任他,他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
「好想法,哈利。那你去那家酒吧準備一下,我可能想要親自去見見那個人。」
「然後?」他問。
「你請說。」
「從一開始整件事情就是一個敗局。」
「包括一些可憐的年輕人,他們背後可能有一個了不起的後台。」
「我今晚會去見他。」
「謝謝你。」
那天晚上,我和比爾·哈維待了五分鐘,他正帶著C.G.去看歌劇。他在剛漿洗過的襯衫上別上飾針,接著又開始咒罵。
下午兩點左右,我聯繫上了在倫敦代號為奧蒂斯的這個人。
「我們在筆跡上是安全的,對吧?」
「你進入蛇穴的假名是什麼?」
「到目前為止,這就是你的主要假設了?」
「是的。」
「我也不完全明白,所以我沒法告訴你。」
「我們到達得太早了,只好在序曲開始前先逛逛走廊。C.G.有點惱火,她討厭佩戴著護手套。那群德國佬一直朝你噓噓噓,難聽死了,還都是些娘娘腔。我不得不擠過一個戴著皇冠的小女傭身邊,她正挪動著胖胖的身體,我小聲對她說:『女士,我們都是來看《帕西法爾》的人。』」
「我就在附近。」
「間諜?為英國人工作的間諜?」
「遇到這樣的員工我也很苦惱。」我說。
「凱里先生在美國,他能從那邊幫到你嗎?」
「同時,我會進入資料庫,獲取一些假名給你,你就可以向哈維報告說是你通過旁門左道搜集來的。放心吧,只是一些無害的蛇穴懶漢罷了,我們會選擇那些差不多跟你同一時期入職的人,讓比爾·哈維相信你很認真地對待他的任務。順便說一句,你知道一些跟你同期入職的人的假名嗎?」
我點點頭,正打算說出我的想法時他繼續說道:「掩蓋這些事實最簡單的解釋往往就是正確的解釋,是嗎?」他問。
「這樣他們就可以再次把他泄露出去,他們之前就已經干過一次這樣的事了,他們總想事事領先我們一步。我希望他們是因為恐慌,一旦被我跟蹤上了,英國佬就只得將他插入MI6來保護他的安全。否則,他們知道我一定會揪出這個叛徒的。」
「今天就要嗎?」
「你不會認為英國人邀請了中情局進入每一個有工廠的村莊吧?倫敦僅包括它自己。我們在曼徹斯特有領事館,」他停頓了一下,「還有伯明翰、愛丁堡和格拉斯哥,也都有領事館。」他又補充了一句。
「嗯,很安全。」
「恐怕不能,他什麼時候能回來?」
晚上的小憩使我從宿醉中清醒過來,醒來后胃口大開,也很想見英格里德。我正要從GIBLETS的廚房冰箱里拿材料給自己做一個三明治,就聽到外面布萊基一號的發動機聲響,一個轉彎回到沙袋加固的別墅後方。他走進廚房,表情嚴肅,領結散了,小禮服敞開著,露出他左輪手槍的手柄。我只得放棄去德魯酒吧玩一兩小時的想法了。
「這些歐洲人,如果我抓捕他們,你會發現他們都是社會主義者。修正一下,是潛在的社會主義者。在歐洲,沒有比反美國主義情緒更強的力量了。但是對世界的其他部分來說,美國是伊甸園,他們所有人都懷著未曾得到的妒忌,這是他們最醜陋的情緒了。」
「可怕極了,」比爾·哈維重複道,「太可怕了,但是我會找出來。城裡有許多英國人可以幫我的忙。」
「他會回來找你。」九九藏書
「蒙塔古先生,恕我直言,我尊重你。」
「好吧,我們今晚就到這裏吧。」
他拿起馬提尼的酒罐,又給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讓我們假設MI6安插了一隊人在我們中間,」他輕輕地打了個嗝,沉思了一會兒,好像他的胃進入了平靜之中。「繼續,」他說,「故意和我們的主流唱反調。」
我只能以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回應他。
「你聽起來像我從未有過的小妹妹。」夏洛特說。
「不會到那一步的。我剛做了個決定,你是因為我才蹚這趟渾水的,機構派我到柏林去執行任務,剛好與比爾·哈維有機會打交道,你等著吧,我很快就會過去的。」
「真他媽的渾蛋,難道他還能長出翅膀飛走不成!」他咒罵著,點頭示意道,「坐下吧,C.G.和我幾分鐘以後就得去看歌劇了。此事我必須想出辦法來,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首先,一個所謂的文件管理員在華盛頓轉移來轉移去,然後突然去了朝鮮,又溜回倫敦,現在又與MI6之間有特殊的職責關係。我們可能在談的是一個爆破專家,他藏進了蛇穴旁邊的軌道里躲了幾周。為什麼呢?一個爆破專家躲在蛇穴里?他到底是在爆破什麼呢,這麼不嚴密,上級竟然讓他在全世界飛來飛去?他與我之間有什麼聯繫?為什麼他現在在英國為MI6效力?其中可能與蘇伊士有聯繫嗎?真是傷腦筋!恰好我還不想不去看歌劇,瓦格納是我喜歡的歌劇演員,不論你信不信,我今晚不打算聽太多《羅恩格林》。聽完歌劇以後你有空來見見我嗎?」
「哈伯德,我喜歡我的思維是清晰的,我討厭抗阻。」他說。
「我看不大可能,」我說,「如果英國人在我們機構安排了間諜,為什麼他們又把他送進MI6?」
這聲「兄弟」通過保密電話傳到我的耳朵里,聽起來很有磁性。
「告訴他自從他教會我在電腦上玩撲克,我現在的撲克水平提高了很多。」
「你真好,」她停頓了一下,「你打算來倫敦嗎?」
「好的。」
瑪利亞回了我她那標誌性的神秘微笑,我也不知道是哪一點逗笑了她。兩天後,我發現我得了淋病。
「當然。」
「去哪裡查?」
「像瘟疫一樣。你對比爾·哈維夫人的不忍心我一點也不驚訝,我知道,因為鐵也有感情,所以在煅燒鋼鐵的時候不得不往火爐里加硫黃,鐵的感受也會和你一樣。」
「明白,先生。」
「順便說一句,」我說,剛剛一道靈感閃過,我此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有沒有這種可能呢,SM/ONION對英國方面還有另外的職責?」
結束通話后,我突然覺得這件事很快就會水落石出。
「就是這些。」實際上,我所知道的奧卡姆剃刀理論是這麼說的:沒有需求就不會過量,但我並不打算反駁比爾·哈維。
「是的,」我說,「我也得出了這個結論。」我的聲音在干擾和被|干擾中就像海鷗的尖叫聲一樣難聽。
「他們曾經就打算這樣對付布格斯和麥卡恩,我甚至不想聊到菲爾比先生,這會毀了這些馬提尼酒。」
「你很有趣。」
「還是讓我們回到之前的那個假設吧,我們再一個一個地慢慢過一遍,從最簡單的到最複雜的,除了那些不存在的假設,否則都要多看一看多想一想。」
「眼下,一定要設法讓比爾·哈維夫人說出她丈夫從聯邦調查局轉到中情局的事情。」他說。
「這個倫敦包含了整個大不列顛嗎?」
「也好,我寧願和你在一起。」我說。
「這隻能怪他們在華盛頓的名聲依然不佳,他們做了太多事為菲爾比粉飾太平了,我們不能原諒他們,他們竟然還口出狂言:我們英國最差的人都要好過你們美國最好的人。現在,他們必須知道我們不再相信他們的任何職員了,我們也的確不能再信任他們了。只要他們的高層還潛伏著蘇聯的間諜,我們就不會信任他們任何一個職員。如果不是我們及時發現了菲爾比,他很有可能現在已經坐上高位了。他這已經算是倒數第二的水平了。俄國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證明自己的實力,以此來吸引和雇傭更多年輕的英國人終身為他們服務。最優秀的年輕人,就像你,哈伯德,被俄國人送去學校,成功地被選入情報機構然後為俄國人竊取情報,真是醜陋不堪,難道不是這樣嗎?據我們所知,俄國人還繼續玩著這樣的把戲,我就這麼假定,狡猾的英國人有動力來加入我們有趣的隧道工作,這將會給他們一個表達自己的機會,證明他們是一群有創意的傢伙。即使這樣一個有創意的英國間諜只效忠英國永遠不會為蘇聯效力,我們仍然要小心謹慎,因為萬一有一個蘇聯間諜在MI6的高層工作,他遲早也會打聽到他們有個間諜在我們之中,這樣他就會想方設法獲得那個read•99csw•com人的信息然後傳遞給蘇聯。」
我很慶幸自己沒費多少周折就找到了夏洛特,他正在家裡吃晚飯。聽了我的敘述,他對巴特勒和沃爾夫岡這一節特別關注,然後是我和克蘭的談話,還有我向比爾·哈維承認我曾經在蛇穴活動過這一段。我本來還想告訴他英格里德的事,但是她偶爾有情報拿來賣的可能性太小了,我就沒有向夏洛特提起她——還是先揀重要的說吧。
「你什麼時候會來這兒?」
「你是指同MI6聯絡嗎?」
「我們打算找到被機構安排在倫敦的內部人士,但我們手上只有他的假名。」
「比爾·哈維沒有老朋友。」
「如果這是件小事,為什麼比爾·哈維不用一個普通的付費電話打到我的公寓里來呢?」
「天啊,當然不是,誰有空就找誰。並且告訴他這件事會為他贏得額外的品行積分。」他掛了電話。
「沒問題。」
「沒關係,我知道你之前很忙,我們都疏忽了。但是明天你要同華盛頓那邊通話然後告訴我這些名字。」
「我本以為我可以去赴約打高爾夫了,但這裡是倫敦,毛毛細雨一會兒就會變成傾盆大雨,即使打不成高爾夫也沒什麼損失。」
「克蘭先生。」
「老闆想要找到一個人,初級受訓職員,他最近分配到倫敦,他的代號是SM/ONION。我們沒有掌握他的其他假名。」
「是的。」
「是的。」
「跟你一樣用假名的人。」我跟他解釋道。
「是的。」
「好了,」聽我說完后他說,「比爾·哈維明顯只關注最大和最小的兩個環節,MI6和你,兄弟。」
「我打算把重心調到MI6那一邊,」夏洛特說,「我有個朋友在那兒,他會幫助我解決這個問題。未來幾天就會有英國同僚出面指責比爾·哈維了。」
「我在這個電話里隨便說什麼都可以嗎?」
「她是個口風很嚴的人。」
經過充分的準備,我打電話到凱里先生的辦公室,但是他不在倫敦,他的秘書倒是很高興接聽了保密電話,她說:「這是我第一次聽保密電話,斯洛特先生。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覺得冒犯,你聽起來像困在一個井裡,我的聲音是不是聽起來也令人毛骨悚然?」
「很好,」他說,「我放棄借調爆破專家到MI6的想法,根據我所知道的,英國人正在納賽爾的眼皮底下埋炸藥,但是,正如我所說的,他們不會調用我們的人來做這事,此外,這個想法還會使我們的注意力離柏林基地越來越遠。所以,在德國神話傳說中的聖杯騎士帕西法爾的帶領下,我們正朝著另一個方向前進。因為我也不能解釋中情局的哪些職員能夠如此深入地埋伏在MI6,我們竟然絲毫沒有覺察,我甚至用了曾經在法學院用過的黑格爾的老伎倆:把前提倒轉過來。如果這個狡猾虛偽的ONION是一個潛伏在中情局為英國人工作的年輕間諜,那麼他的確埋伏得很成功。」
「哪個渾蛋告訴你的?」
「讓我們再來說說SM/ONION吧,我也考慮了你今天下午告訴我的克蘭的這個假設:SM/ONION可能為MI6效力,真聰明。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們沒法在倫敦的哨站找到他了,但是這也嘲笑了我的惡習:草率地發送情報。這新穎的假設竟然讓我興奮了,如果我去看精神病醫生,他一定會發現我竟然想操大象,順便說一句,我操過所有的雌性動物。一會兒這些馬提尼酒勁上來了,我估計都要開始寫自己的回憶錄了。杜松子酒下肚,就像一團火焰流進了我的身體。我並沒有狂躁,哈伯德先生,我只是想抱怨一下,這些在歌劇院的德國佬真他媽太可惡了,一直對著你『撲哧撲哧』。」
「查理·斯洛特,告訴你,我們的搜尋會持續到明天,即使在愛丁堡某些具有一千年歷史的護旗隊的聯絡人名單上估計都沒有SM/ONION,我們的目標應該就在倫敦。我已經開始查詢此事了,只是目前結果並不樂觀。」
「但是你並沒有在那裡做任何實際工作。」
「這是當然的。我想,你不會記下我們說的每句廢話吧。」
「這也是我想要知道的。」
「好吧,聽著,假名字能顯示出他們自己的生活。但是,查理·斯洛特,這話我從沒說過。」
「如果我真的找到了沃爾夫岡會怎樣?假設地窖酒吧里的傢伙就是沃爾夫岡呢?」
「你這是提醒我不要跟他學這個遊戲嗎?」
「好的,先生,我一直等著技術服務中心的特許證,我得到指示使用蛇穴作為工作掩護。我在華盛頓的室友就一直以為我每天去那兒工作,實際上,因為這個掩護,我得到了通行證可以進入蛇穴的轄區。很多個早晨我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很忙,我帶出一個文件夾,沿著走廊走,再拿回來。我想你會說這與我在國防部的工作很類似。」
「理論上?」
「難道是什麼特殊的任務?」他噓聲道,他的聲音從保密電話里聽來就像一隻熊在山洞里喘息。「我不知道我們能否看穿這樣虛假的身份,但是,這可能就是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