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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三十章

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三十章

愛你,基特里奇
「這倒是真的。」
「噢,沒這個必要啊!」
是的,我本可以殺了他的。如果我不是宿醉未醒,如果我沒有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那我早就要了他的命了。一個小時過去了,我才有興趣盤問他怎麼在希臘問題上這麼博學,結果他說他只花了幾個小時,背了幾條名言名句而已,「只是一時興起,我不想空手出現在你們面前。」
「變性手術?」
「瑞士。」
「去你媽的,不行!」我再次喊道,「如果你不遵守這條命令,那你以後就不用再為我們工作了。背叛了我們的人,法官出手可是很慷慨的。」
「但是我也同意你的觀點,這說不通,造一個雙重間諜花這麼多功夫?得不償失!我們還是得抓住最關鍵的東西。」他反思著,嚴肅地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最關鍵的東西。」
於是我們就在特魯維爾咖啡館吃了午餐,西班牙點心和啤酒,一邊吃一邊看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輛。「一個妓|女能用五根手指加上一點潤滑油模擬成陰|道,然後愚弄男人,那這個女人當然有資本吹噓自己了,其他妓|女也會把她捧上天。這個女人一定從合恩角游到了加勒比,最後哈瓦那駐地的人接收了她。這是精彩啊!駐地里的人一定會向美國大使報告,說他的親信和一個手術變性人同居。這事兒鬧大了以後,這個得克薩斯人也不得不抽身,結果利博塔德給佩德羅·佩奧內斯寫了一封情書,佩奧內斯知道她曾經是羅德里格·杜蘭戈,可是看了這位偽娘的裸體照,他就完全瘋了。只怪我知道得太晚了!不用說,利博塔德搞得我很緊張,一個一出生就有一半是女人的男人,把自己的命|根|子拿去餵魚,這樣的人似乎不大可能會對克格勃說:『走開,你不是一個虔誠的基督徒。』」他點點頭,「這就是我掌握的信息了。」
「在哪兒?」
「他是個土耳其新軍,對任何文化都不會感興趣的。」
我想我們可以把他交給佩奧內斯處置,但我被自己的冷血驚到了,因為這份恐懼,我感覺自己的胸口壓了千斤重。他的謊言讓我很凌亂。
「嗯,這個問題還可以改。但我還是不明白,你雖算不上很優秀,但至少我覺得你還可以啊,雖然你連一個雞蛋殼都接不住。」
於是我打算嘗試一下,給他打打氣,鼓勵他多透露點信息,因為無論任何話題,謝爾曼總是很難守口如瓶。
可憐的沙威!利博塔德是女人世界的卧底,而他是男人世界的間諜,所以接近她還能緩和一些他的孤獨,還有誰能比沙威更孤獨?可是現在,我卻關閉了這扇九*九*藏*書門。
基特里奇,我發現人們有時就是會不自覺地重複自己的話。我想如果α、Ω並不是共同發揮作用,而是單獨影響主體,那麼對,我現在就是這樣,先是α,現在又成了Ω,雙方都影響了我。謝爾曼說:「嗯,要保守這個秘密,只有你和我兩人知道。你我都不想讓霍華德煩心吧,如果告訴了他,他肯定會打電話到華盛頓請求人員過來調查的。再說了,如果AV/OCADO暴露了,那後果就得由你來承擔。所以現在你知道了消息泄露出去會怎樣了吧,如果你等一等,那就不會暴露了,而且沙威一定要離開利博塔德,你得再三跟他強調,如果他不離開她,你就讓佩奧內斯弄死他。」
「我們剩下這些人,」謝爾曼嘀咕道,「就干點平時乾的活兒吧。」
(過了一會兒)
「那你怎麼知道他不會和你用希臘語聊天?他大學時候學過的。」
謝爾曼並不像在關心他人,但因我宿醉未醒,倒顯得他這句話沒那麼虛偽庸俗了。大家各掃門前雪吧!不管謝爾曼的缺點是什麼,總之他不傻。
「為什麼我老婆從來就沒說過你的好?」
「是的,手指的戲法。」
時間已經過去了20分鐘(謝爾曼一直在抱怨亨特),我開始談正事。謝爾曼知道不知道利博塔德的事呢?
他看著我的眼睛,較量依然進行,有好幾次我們發生眼神的碰撞時,似乎都要壓倒另一方才罷休,或者是看著他不再像是撒謊,我才移開自己的目光。最後他說:「你不知道真相,要不然你今天就不會要求見我了。」
所以我告訴了他沙威跟我講的變性之事。
外面有條街上到處都是咖啡館,我們出去隨便找了一家,鐵椅子上撲滿了灰塵,咖啡漬粘得到處都是,遮雨棚上貼著各種開胃酒的廣告,穿著邋遢的家庭主婦吃著高熱量的冰淇淋,未成年小孩翹課出來玩耍。我覺得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的戶外咖啡館只存在於巴黎,但是我們的咖啡館不是在巴黎,唉,是在蒙得維的亞,儘管它的名字叫作「特魯維爾(法國城市)咖啡館」,但又有什麼用呢!四五十張髒兮兮的桌子擺在路邊上,清一色白色小圓桌,不過個別的已經生鏽了,它所在的位置是阿蒂加斯將軍大道,是一條主幹道。南美這些地方的命名總是喜歡沿用某位將軍的名字,比如埃爾塔將軍大街、卡羅提達將軍大道等。蒙得維的亞這座城市並沒有傷害我,以上我對它的曲解是不是太殘忍了?不過這是因為在這樣的早晨,二等碼頭代表的就是這樣一個陰溝似的骯髒世界read.99csw.com,或者這些只是代表我今天的心情很差?
「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喊道,「你必須放棄利博塔德!」
1958年4月17日
他說:「她的事沒幾件是我不知道的,你儘管問吧。」他拍著胸脯說道。
「翻了個面?」
「我覺著不會有麻煩。」
他真像個水牛,想要趕他走很難,但一旦他上路了,那就拽也拽不住。他說:「我自己也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我們現在在亨特手下做事,駐地長官都默默地想得到當地警察的勢力,亨特喜歡佩奧內斯,佩奧內斯又愛著利博塔德。我掌握的信息已經像培養皿里梅毒的繁殖,可是你了解我,我還想要更多信息。於是我就在當地的妓院四處打聽,他們竟然都很樂意分享他們知道的事。利博塔德未去哈瓦那時的名字叫做羅德里格,羅德里格·杜蘭戈,是個專業演員。陰|莖和睾丸都好好的,但沒怎麼用過,而且他的胸部還很發達,看著就很放蕩。」他放下杯子,做了一個鬼臉,「這咖啡真酸!」他把服務員叫過來,指著空杯子說道,「羅德里格想要改變,所以他就一直攢錢,之後就去了瑞典。手術過後,她就直奔拉斯韋加斯一試他新造的洞。」(基特里奇,沒辦法這就是他的原話,你就把他當作肉體工程的工程師吧。)「可是,哈伯德,她的陰|道不像瑞典專家預測的那樣管用,新洞太脆弱了承受不住,可能是裏面加了什麼東西的緣故吧。但是她後面的那個洞,昔時在蒙得維的亞用得很多,現在卻因為手術的原因,已經變得不如從前了——這不就是上帝最初的決定嗎?所以以前享受的愉悅也再無福享受了。那她現在怎麼辦呢?和她一起在妓院工作的女人跟我說,她的手法很好,能騙過任何一個男人,我不相信,可是你信了。在拉斯韋加斯,她與那位得克薩斯人性|交,然後就被他帶到了哈瓦那,這個秘密她守了很長時間,他只以為自己釣到了一個絕佳女郎,喜歡在黑暗中尋歡。這個人真是一個大傻瓜,你說是不是?要不要吃個三明治喝一杯?說得我都餓了。」
「你得放棄利博塔德。」
「當然有必要,你最基本的關係是和情報局有來往。」
「是,你是我的第一關係,也是僅有的一段關係。」
「她對基本部位很了解,但是僅限於黑暗中。她用自己的手指欺騙他人,她給它們塗上潤滑油,她很會擺弄自己的關節。有一次她向我吹噓,說她在拉斯韋加斯30天里玩了70個男人,沒有一個人真正進入過她的身體,這靠的都是她的手指的技巧。」
第https://read.99csw.com二天,周三,過得不怎麼樣。我已經準備好與亨特進行一場可怕的會議了,如果他覺得AV/OCADO妥協了,那麼我就要花36個小時工作在編碼—解碼器旁,向Groogs發電報,但是亨特沒在辦公室。早上10點左右,他打電話告訴南希,他要陪同那頓參加競選活動,大概需要24小時。
「好吧,真是個驚人的消息。」我說。其實我要不停地和他對話,因為我知道一旦自己停止問他問題,就代表我信了他說的話,那就顯得我弱了。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你一定覺得這很噁心,我自己都覺得噁心。我開車送他回家,一路上再沒有別的話。然而我一回到酒店就開始頭痛,明天到辦公室,我要向亨特報告多少啊?
「難道你不知道瑞典外科手術?」
說實話,如果這段關係終止的話,Groogs一定會斃了我的,因為他們會一直審問我為什麼要終止。但是沙威並沒有看穿我的小九九,「慷慨」一詞顯然嚇住了這顆妥協的心。
他點點頭,好像自己是謝爾曼大法官,剛舒適地小憩一會兒,然後決定幫我這個忙。他說:「我從一開始就不看好這檔子事兒,蒙得維的亞的妓|女,佩奧內斯想要哪個不行,我是說他比我的性|欲更旺盛,他幹什麼還非得去古巴找個妓|女?這肯定有貓膩,肯定有。於是我派人去哈瓦那調查這個女人,結果她的事情全都被掩蓋了。所以我就托我的一個朋友幫忙調查,他是西半球分部的一位高官,可是我的朋友還沒著手,利博塔德就離開哈瓦那回到了佩奧內斯的身邊,但我還是獲悉他在哈瓦那的保護人是美國大使的親信,得克薩斯人,所以我們才沒有從哈瓦那駐地人員嘴裏撬到任何信息。後來過了一段時間,我才發現利博塔德是個變性人,去瑞典徹底翻了個面。」
我又生氣了,說:「你不要以為這樣不會惹禍上身。」
他深深嘆息,他的呼吸朝我吹來,我似乎聞到一股背了太久的繁重責任的臭味。我沒有回應他的話,因為我以為他只是打個比方,結果他強調道:「真的,變化很大,做了變性手術。」
最親愛的基特里奇:
他說:「是的,我正在猶豫要不要提醒你小心沙威。」
謝爾曼就像一個優秀的畢業生,在炫耀他看過的參考書目比任何人都多,連說話都帶著妄自尊大的鼻音。
「拜託,謝爾曼,霍華德不是一個傻子。」
他離開了自己的座位,說道:「他是你的特工,我不想多管閑事。」
「那關於她你還知道些什麼?你能告訴我嗎?」
他笑了,九九藏書但也只是蒼白的笑容而已,他比我要疲憊多了。他說:「我告訴你,客觀事實已經清楚了,所以我必須要脫離她。」
「活到老學到老啊。瑞典外科醫生不會收費切除你的陰|莖睾丸然後奉還給你,他們把自己看作藝術鑒賞家。也就是說,把裏面的肉剔除,留下陰囊和陰|莖外面的皮膚,為了奉行人道主義精神,他們會保留表皮的性|欲神經末梢。下一步就是再造陰|道,醫生給你開一個洞,但恐怕這個洞哪兒都通不到,再在洞里填充昂貴的神經組織。社會民主主義者經常去做,尤其是瑞典人。」
然後他把雙臂環在我的肩膀上,就像一對兄弟早晨醒來時互相擁抱一樣,他十分悲傷地說:「利博塔德不是一個女人,他曾經是個雌雄同體的陰陽人,後來轉變成了女性。」
我說:「你先告訴我有關的真相,否則我不允許你現在就放棄她。」
讓我暫停去吃個晚飯:一點兒巴西烤肉、香腸和黑布丁。
「手的技巧?」
「那你……」我本想問他的身體是不是徹底改變了,然後我的腦子裡就不斷地湧現愚蠢的問題,我想起了亨特的那句「親愛的,你有一雙又滑又結實的手」 。
我回了他一個擁抱,對他充滿了感情。我們喝了點酒,他給我看了他老婆兒子的照片,就在他隨身攜帶的錢包里。兩人都很健壯,黑色皮膚,他老婆長著一雙橄欖色的眼睛、一頭烏黑的頭髮,籠罩在共產主義世界的憂鬱完全體現在她的臉上,一對乳|房很漂亮,她同時也承擔著巨大的責任——工廠、家庭、黨派,至少哈伯德不用承受這些。沙威看著她,又嘆了一口氣——此刻她是他的全部。我的靈魂在顫抖,我們兩個都是。
「你最好再好好理解一下霍華德和情報局,他們都是老婦人,高貴的老婦人啊。」
但是我知道,不管利博塔德有多低賤、多骯髒,她總能喚起女性的神靈,介於「他」和「她」之間的利博塔德早就熟練掌握了女性的精華。她不是個女人,但她早已擁有了美貌,她是所有美麗女人的結合體。Ω以為,我應該告訴自己我不是同性戀,只是愛美而已,愛著女人的美。你能想象如此對立的情感嗎?是的,你當然可以,你是世上唯一一個理解這種感受的人!
「他把你引向了利博塔德啊。」
「她有一次跟我說她不喜歡我的口音。」
「脫離?」
基特里奇,我的情感超越了這個事實,我能感受到α與Ω的存在。是的,α認為這個男人問題的管理者一定會疑惑:他自己是個同性戀嗎?這很明顯,對不對?他竟然被一個偽異性吸引,或者說「變性人」?九_九_藏_書隨便怎麼稱呼這個怪胎吧!我寫出來都覺得難堪。
「還真不知道。」
「那她的乳|房呢?」
「雌雄同體是有乳|房的啊,而且,她給自己注射了荷爾蒙。」
「那你為什麼沒有提醒我?」
良好的社會能建立在一個人的朋友對他的評價之上嗎?
「我們可以明天再討論嗎?」
「是的。」
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說道:「我不想讓利博塔德把我們駐點搞得烏煙瘴氣,你也不想這樣。」
「你有沒有與老婦人一起聽過演奏會?我從來沒有過,但是我聽說,老婦人一個音都不會落下。那個笨蛋他根本都不存在。」
我們重重地握了握手就離開了咖啡館。我本來還想告訴你接下來都發生了什麼,結果一切都很平靜,什麼新消息也沒有,我們得再等一等。
赫里克
「好啊。」
「那你就告訴我。」
我與沙威在安全屋待了四個小時,但我會把前面一些內容省略,因為那些都是我訓斥沙威的話,後來也有幾次我差點揍了他。當然,他太讓人惱火了!他竟然說他陪同利博塔德一起出現在餐館是為了保護我!這傢伙一直在說:「如果亨特和她糾纏起來,那對亨特來說就會是一場災難。我不會過多地解釋,利博塔德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然後他就不再多說了。
他突然說道:「我以後再也不見她了,從這一刻起,我徹底放棄她了。」我不知道他說的是不是實話,這話來得太突然,就像一面牆突然倒塌在我面前一樣。「我跟你說實話,你自己判斷我是不是在保護你。」
「我不是說他傻,我只是說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呼吸喘氣。只要佩奧內斯還保護著我們的領地,霍華德就得一直裝傻下去,」謝爾曼打了個嗝,「現在問題好像又繞到你身上了,年輕人。說到這個AV/OCADO,我只能說我很擔憂但我還不至於發狂。我猜沙威還值得信任,你分析一下,他有沒有可能是雙重間諜?」
「是,讓我自己放棄她。其實我的確不應該支持她去見亨特,等我把話說完,你就知道了,她根本就不是一個妓|女。」
「這險值得冒。」
我再來說一點謝爾曼的怪事。在回辦公室的路上,謝爾曼說:「跟我說個神秘的事吧?」
「這說不通啊,為什麼烏拉圭共產黨犧牲掉自己那麼多的高官來成就一個雙重間諜,而且這個間諜還只不過是個為我們服務的小嘍啰?」
我問了一個我一直都不敢問的問題:「霍華德知道利博塔德的事嗎?」
「你瘋了。」
我看他是等著AV/OCADO給我捅婁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