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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三十三章

第四部 蒙得維的亞

第三十三章

「是,我同意,對女人來說的確不公平。你真是太有正義感了,來,握個手,讓我給你行個禮吧。」
亨特認為這隻會讓鮑里斯比以前更恨我們。然而希爾馬·歐梅勒支持策反鮑里斯叛變,因為他又去蘇俄分部工作了,蘇俄分部一貫都是這個態度。亨特與歐梅勒之間的口水戰,其實指代了他們所代表機構之間的分歧——與西半球分部對抗的是兩撥勢力,一撥是Groogs,另一撥為蘇俄分部。在這封信里我就不浪費紙張,列舉過多的辯論、情景、偏執的指控(歐梅勒乾的)等細節了。希爾馬每天晚上都與南希·沃特森約會,亨特懷疑這個南希還值不值得信任了。真是一場鬧劇!
「如果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呢?」
對不起,基特里奇,因為這隻是芬蘭人的譯文(我修改了一遍),我無法為你還原齊尼婭與瓦爾科夫用俄語講時的真實語調,錄音初稿里最後出現的內容是「胯部毛髮里的邪惡,異味的胯部毛髮」。千萬不要覺得俄國人性保守!
妙計!他們採用了我的方法。於是某個周五的下午,我們小試一下,得知瓦爾科夫的車鎖還沒換,等周末過去后,我們就開始了行動。我們發現,迄今為止,無論瓦爾科夫一周往費利西亞諾·羅德里格斯大道上的別墅去幾次,他每周一的午休時間必去幽會(因為錄音帶里說得很清楚,他周末會陪孩子老婆一起過,但他由衷地厭惡自己的妻子)。所以我們在別墅前門入口處的桌子上安裝了線圈,並在旁邊裝置了磁帶錄音機,它會自動記下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如果他同意為我們效力的話,那他要做的事就是在空白的紙上寫滿內容。多虧了希爾馬,「所有人都說俄國人做事很完美」。這句話的背後有一個隱藏的意思——瓦爾科夫總趕在齊尼婭之前半小時到達費利西亞諾·羅德里格斯大道上的「愛屋」,為了不讓他的司機看見齊尼婭,所以他就把車停在大使館的後面。齊尼婭通常坐計程車,且在一個街區以外下車,再步行到他們的愛巢。瓦爾科夫提前半個小時到達,通常都是脫乾淨衣服,像俄國大熊一樣饑渴地等著齊尼婭。但她總是故意拖延他,有時候還要讓他把衣服穿上,說「我們得公平開始」。很有趣!但重點是,瓦爾科夫獨處的那半個小時沒有懸念,通常都可以預見他在做什麼。
我聳聳肩。
「等你歸來時,要麼功成名就,要麼降級撤職。」
當然,現在還有一個更為可行的解決方案,那就是恐嚇瓦爾科夫,讓他為我們工作,馬薩羅夫也一樣。但是,僅憑一盤磁帶,就能瓦解鮑里斯的價值觀,考慮叛變嗎?
「緬因州太反對閃族人了。」
他握住我的手,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的瞳孔。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個天才詩人,還是齊尼婭的新情人,還是一個克格勃,或者,他完全就是一個瘋子!我不知道他對我們的行動了解多少,但他讓我覺得自己很低賤,那個狗雜種,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想!
「好的,先生。」
哈利
原來齊尼婭和格奧爾基正打得火熱,我真替鮑里斯感到悲哀!而且齊尼婭還經常在自己的姘夫面前嘮叨她老公的事,所以她總是感慨——「可憐的瓦爾科夫!」這個不顧廉恥的女人還真健談!慢慢地,謝爾曼就總結出了一句話:「只要男人『活兒』好,女人就不會覺得受傷。」真是個有趣的總結,如果這是真的,那世界不就更美好了嘛!
「那就不說剛才那句暗語,羅斯也用不著向我彙報了。」
親愛的基特里奇:
「為什麼去不了?」
「我媽?傑西卡?」
於是我過去接聽電話,你猜怎麼著,霍華德還在屋裡徘徊,所以我也不敢關門。你那親愛的伴侶問候我,熟悉的電話隧道聲音:「你的工作我很滿意,大聲說出你的喜悅吧。」
基特里奇,我想你想得發瘋!如果我能像尤金·卡巴斯基一樣公開展露自己的感情,那我至少還能埋在酒里哭一哭。
我們在整理錄音手稿時,會在他的回應里插入這樣的內容:瓦爾科夫……(咯咯笑)。
「好。這是個三岔路口,回去好好想想。」
收件人:AV/HAC九*九*藏*書ENDADO
「好吧。」
「如果他想參与的話,他也不會直接找你。」我大胆地說道。這感覺太爽了,基特里奇,我竟然成了亨特眼中的專家,我甚至一刻都沒弄懂過休,現在卻向別人解釋休的做事風格。
「你老爸,」他停頓了一下,「換句話說,是你老爸,」他又停頓了一會兒,「你的主人對此表示遺憾。」
於是我就開始編輯了,這份「成果」想想都夠可怕,就跟基特里奇·加德納·蒙塔古的α-Ω理論一樣!如果我對自己不加克制,那現在心裏肯定一團糟,幸好現在α為我控制了局面。α救我於水深火熱之中,它對此似乎十分滿意,只是它的方式有點冷酷,令人討厭,但也不是非常討厭。說實話,基特里奇,齊尼婭的聲音真的觸動了我。你見我向第二個人坦白這樣的事情嗎?但我們可敬的教士哈伯德不得不承認,連瓦爾科夫的聲音都那麼誘惑,簡直讓人類最原始的慾望無處可逃!野獸般的貪婪中夾雜著款款柔情,內心的痛苦在咒罵中釋放——他射了(好吧,我就毫不保留地告訴你),「婊子,淫|婦。」她讓他勃起,讓他銷魂。淫|盪的他們真是讓我心亂如麻。幸好有我的α,它像士兵一樣拯救了我。聽錄音的整個過程就像一場手術,在那份「精彩」中,我的α一針一線縫補我的傷口,挽救我的生命。格霍岡幫我拼接了磁帶,聽起來像音樂一樣。當然,這個處理方法並沒有完全解決問題。我需要一遍遍地播放原聲磁帶,從中辨別俄國人話里的內涵,因為我並不懂俄語,所以逐字翻譯不可行,於是我一點一點拼湊、修補,最終形成了一篇符合亨特要求的手稿。如果沉默寡言的他每天都抱怨我做這份工作耗時太長的話,那他就太寬厚了,因為這正說明他對我的工作成果很滿意。我對此當然也很開心。而在Ω的深處,是絕望的監禁,我靈魂的一角再為鮑里斯哀悼,幸好還有α解救我。真是煎熬的一周啊!我化身成了優秀的編輯,或者說是廣播總監,這份有聲任務真是太有趣了!這份艱巨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雖有小小的道德不安,但在成就感面前,道德不安又算得了什麼!
「噢,噢,噢。」
基特里奇,我知道你反對搞離間破壞。
「我想,他只是在祝賀你。這本來就是一場漂亮的勝仗。」
「是的,先生。您能滿意,我非常開心。」我說。
這兩天我想明白了兩件事(關於我自己),親愛的已婚女士:我掉進了懦弱的深淵,聞到了裏面有毒的煙霧,我爬上了抱負的最高峰。我甚至覺得這是一場馬球比賽。最後,我用駐點的公用電話打給了阿尼·羅斯,向他表達了我對緬因州的嚮往。
她訓罵了瓦爾科夫好一陣兒,說他「沒有男人氣概」。「男人氣概」這個詞我聽馬薩羅夫講過,但後來從芬蘭人格霍岡口中得知,「沒有男人氣概」對俄國男人來說是極大的侮辱,不管這個人有沒有文化修養。齊尼婭因為自己愛上了這個「沒有男人氣概」的男人而覺得丟臉。「我有五個姑姑,都死了。要是她們還活著,肯定看你一眼就會昏死過去。」
他說:「繼續說,我洗耳恭聽。」
1958年7月1日
「好。」
「如果你以為是澳大利亞,那你就錯了,波蘭也不對。我真希望我能告訴你她在哪兒。」他掛斷了電話。
「有多遠?」
我離開了他的辦公室,15分鐘后,他又把我叫了進去。他情緒很低落,說:「蒙塔古接手此事也不是什麼壞事。他想和你說話,也想祝賀你。」
「嗯,往好的方面說,摩薩德是情報遊戲中的王牌。」
「給你兩天時間。」我還沒來得及問候你,基特里奇,他就掛斷了電話,並不是說他沒有談及你。
「雖然她不是決策者,但她是個很好的理由。」
「她不能決定我的事啊。」
我很好奇瓦爾科夫會怎麼回應,於是請求格霍岡讓我聽原文錄音,結果我聽出一點,那就是齊尼婭的聲音,雖然她的話很刺耳,但是她的聲音卻十分輕柔、悅耳、熱情。瓦爾科夫回應的語氣也只有喜悅,有點像河馬吸淤泥的聲音。他的回應是「Khorosho」,聽起來有點嘶啞,九*九*藏*書感覺像是在說「真恐怖」,但其實它的意思是「好吧」,僅僅是「好」。
「為什麼?」
恭喜你在竊聽一事上取得的成就。漂亮的離間計。祝賀你。
「你為什麼提出讓我去?」很遺憾,我得低聲耳語說出這句話,生怕霍華德聽見。
「對,你沒有。來這兒,我需要你。」
「好了,夠了,」休說,「那封電報的目的只是把你引到安全電話旁。我並不是想參与竊聽行動,它的前景太狹窄了,馬薩羅夫和瓦爾科夫兩人天生都是硬漢,他們不會叛變的。總之,這事與我無關。我打來是想問你個問題,你想轉去以色列工作嗎?」
於是,周一早上,我們的「禮物」放在了「愛屋」大廳門口的桌子上,蓋茨比在半街區以外的監視車上蹲點(因為瓦爾科夫、馬薩羅夫都不太可能認出他來)。15分鐘后,瓦爾科夫出來了,滿頭大汗,踱步到大街上。他慢慢走著,我們的人一直坐在那裡監視他,他經過那輛靠邊停車的計程車旁,天啊,他竟然認出了蓋茨比!他停到路邊,向他敬了個禮,拇指伸到鼻子上搖擺其他手指,露出鄙夷的表情,然後就舉起棒槌一樣的拳頭,一下子砸到計程車車蓋上,用力很猛,車蓋都被他砸了個坑。然後他看到齊尼婭走了過來,於是大步走向齊尼婭,並一起進了愛屋。蓋茨比也嚇了一身冷汗,留在車裡跟司機討價還價,處理修理車蓋的事情。半小時以後,齊尼婭一副心煩意亂的樣子就出了別墅,瓦爾科夫陪著她,兩人一起打車離開。蓋茨比本打算在車后遠遠地跟著,誰知道走到一個紅綠燈路口時,瓦爾科夫自己的車子停在了蓋茨比前面,他的司機下了車,朝蓋茨比的車蓋上就是一拳砸下去,又砸出了一個坑,然後就開車揚長而去了。我猜他們全都失去了理智,瓦爾科夫竟然把齊尼婭送到蘭布拉大街,車就停在她家公寓旁邊的一棟樓前,然後還徑直開車回了大使館。瓦爾科夫給了計程車司機車費,下車之後又朝蓋茨比揮動自己的拳頭。
亨特時不時地來到我辦公桌前,勸告我從錄音中提取本質的東西。「僅限於露骨的內容。我要以此為矛,殺鮑里斯一個片甲不留。這個女人的背叛真是玷污了那句『我的丈夫很了不起!』媽的!哈利,人性的邪惡本來就是如此。一個女人只要把她老公放在嘴邊,那這個男人就會原諒她的出軌。所以你再好好聽聽那讓人鼻血流一地的磁帶吧,絕對精彩!氣死那個可惡的鮑里斯,殺人狂魔克格勃!」
當然,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處理這份結果。亨特已經預言到了,這是對鮑里斯·馬薩羅夫的重磅一擊。把磁帶寄給他,不管他怎麼處理,我們都會有一筆可觀的收入。至少,如果他選擇忍氣吞聲的話,那他跟瓦爾科夫得共同努力才有可能解決問題;但是,馬薩羅夫更有可能是把瓦爾科夫遣送回國,要麼就是申請自己回國,不管他倆誰回國,都需要耗費相當長的時間——蘇聯政府機構的辦事效率有目共睹嘛。
「別興奮過了頭,那兒是安格爾頓的天下。你的身份是我的代表,這項任務很艱巨。但是我在那還算有點勢力,摩薩德(以色列情報機構)里不是每一個人都忠於組織,甚至有幾個高層都替我辦事。」
兩天之後我就收到了一個大使館專用郵袋,裏面放了一張卡片,卡片上有夏洛特親手寫的小字:「你失誤的教父。」那個時候,我的問題得到了解答。原來,人們知道休就是夏洛特,更多的人知道安格爾頓就是「大媽」,但他不是我的母親傑西卡·希爾福菲爾德·哈伯德。羅斯提醒了我,我還有八分之一的猶太血統。我的父親呢?看情況!這得由組織的政策決定。當然,組織肯定不會派個猶太情報員去以色列執行任務,因為雙方有利益之爭。我不知道這一點最初是情報局提出的還是摩薩德的要求,還是說雙方商討之後的結果。總之,基特里奇,你那無與倫比的愛人夏洛特忘記了我還有部分的猶太血統,最後還得靠人事部的人提醒他。基特里奇,我竟然是希伯來裔,這事兒還真新奇。
呻|吟聲,重重的呼吸聲,彈簧床吱吱響聲,最後兩聲瘋狂的喊叫(對了,我聽的就是九九藏書原聲磁帶)。你甚至分不清楚哪句話是誰說的,「操|我,操進我的心裏,解放我,拯救我。」齊尼婭喊道,對,這是她的聲音,從磁帶里我都能感覺到,她洞穴里的快|感把她帶進天堂。我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動還是驚駭。聽著這盤磁帶,我能感受到她慾望里最甜蜜的眩暈,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克制住自己的那根神經。
「我們下次怎麼聯繫呢?」
說到另一個話題,雖然我現在忙於竊聽事件,但是我現在懷疑我是不是在烏拉圭。我有自己的私人目的論,我一直都相信我的出生是有目的的,我會努力達到某一個目標,儘管我不知道這個目標具體是什麼。48小時里我的腦子一直在「過電影」,最終下定了決心,我一定要接受這份工作,不管別人如何質疑,也不管它是不是會毀掉了我的事業,我都要去以色列,因為我命中注定,就要去以色列。然後突然,我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命中注定前往以色列。這讓我再也無法專註于竊聽任務了,不過這也許不是什麼壞事,因為雖然我們很謹慎,但竊聽事件似乎就要失控了。
在那晚的高潮階段,有人邀請卡巴斯基朗讀自己的作品。他長得和我一樣高,而且也不難看,肌肉發達身體健壯,像個滑雪教練。他大聲朗讀自己的詩歌,像個男中音,他的俄語聽起來像添加了擬聲效果。他表現得太做作了,但齊尼婭的眼睛閃得像顆寶石,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俄國人的新精神。」她跟我說,好像我是她的友人。過了一會兒,比利時大使跟亨特說,齊尼婭與卡巴斯基也有一腿。
「西伯利亞的婚禮習俗很有意思,新郎要往玻璃杯里撒尿,直到尿滿為止,然後由新娘喝掉。很粗野,是不是?」
「好。」
「我當然願意見她,但是她不在緬因州,她在很遠的地方。」
在這整個過程中,有一封電報傳來,解碼之後內容如下:
「我讓我的家人蒙羞。」齊尼婭說。
竊聽工具倒是挺滑稽的。他們承諾說竊聽裝置的音效是最好的,卧室、廚房、客廳、餐廳,各個角落的聲音都聽得到——果然都聽得到!齊尼婭和瓦爾科夫敲打盤子的聲音,或者把彈簧床弄得吱吱響,我們都聽得見,但如此一來我們就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內容了。我們在這倆人住所的樓上租了一間卧室,那兩個愛爾蘭人每次去那取走錄音磁帶之後,都要在辦公室花上幾個小時重聽一遍並翻譯成英文,之後再交給我潤色一下他們的語言。但是一天之後蘇俄分部會拿走俄文錄音手稿,再自行決定哪些內容真正具有價值。於是我想,在這過程中,我是不是有點多餘?我把我的想法告訴了亨特,他說我過於吹毛求疵,「你只管做你的工作即可。」我預感,他是把我潤色過的錄音手稿複印本傳給了西半球分部的幾個「壯漢」了。
「貪婪的傢伙。」
怪不得呢!尤金·卡巴斯基也不是個孬種,雖然英語說得一塌糊塗,但勤勉練習。他把我拉到一邊,問我游泳能游多遠。
「理解。」
然而,我還沒有說完這句話,羅斯就打斷了我:「別想來這兒度假了,你的假期已取消。」
「我丈夫也不值得。」
「什麼?」
「是的。」
瓦爾科夫和馬薩羅夫也在接待人員名單里,同時陪伴他們的還有各自的妻子(瓦爾科夫的老婆真是只肥豬),他們都很緊張,不過我們也好不到哪兒去。蓋茨比帶著自己的老婆狄奧多拉經過瓦爾科夫身邊時,瓦爾科夫又向他敬了一禮。這時候馬薩羅夫朝我使了個眼色,或者只是他下意識地眨了一下眼睛?齊尼婭臉都紅了,表情也很奇怪,讓人感覺她就要大哭或者大笑起來,但除此之外並看不出這副表情有什麼深刻的內涵,她依然是那麼光彩照人。請原諒我接下來要說的無禮想法:女人的身體總閃耀著羞恥的光芒。齊尼婭也不例外,但她似乎為此而得意揚揚。基特里奇,無論你現在在哪裡,都不要太生我的氣。
「如果事情失敗的話。」他見我沒有說話,就繼續說道:「沒問題,安格爾頓的小封地而已,上帝會保佑你的。」
「為什麼不給他打個電話?」我問。
當然,我們一旦把磁帶交到他的手中,他們的愛巢就會從此消亡。我https://read.99csw.com提議,把車鑰匙交給AV/ALANCHE-1(繪畫小分隊的頭頭,最值得信賴的孩子),由果哥爾發通知,瓦爾科夫的汽車停在蘇聯大使館後面的哪個位置,然後派遣AV/ALANCHE-1去試一下車鑰匙。不管車門是否能被打開,他都得立即離開,這樣我至少可以知道我們能否打開車門。
「是你老媽,你媽不讓你去緬因度假。」
「好。」
「降級撤職?」
「我受不了這個,快告訴我原因。」我說。
「聽起來有點『沒有男子氣概』。」
我們就一直坐等消息,好幾天過去了,依然沒有情況發生。然後俄國人通知我們接待一位年輕率直的俄國詩人尤金·卡巴斯基,附帶信息中還稱,這位詩人曾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做讀書會,都是在兩萬人規格的大體育場里舉行。他雖不是歌手明星,但流行程度也可堪比美國的「貓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了。美國大使館的人都說,這次是專門邀請此人過來的,所以伍德沃德就覺得應該帶上亨特、謝爾曼、卡恩斯、蓋茨比、哈伯德一起接待這位特殊的客人,另外還帶上了南希·沃特森。現在已經是深冬了,所以派對是在室內進行,而且正式程度都比得上接待沙皇了。
我想起了佩奧內斯,這裡有什麼原則?野獸是不是遭到了鞭笞?人心還有沒有正義這桿秤?
你看,蘇俄分部的人最終贏得了這場爭論,他們的決定很明顯:無論如何至少得有一個人叛變,並一致認為這個人應該選瓦爾科夫。他們都覺得馬薩羅夫這個老滑頭太頑固,策反他的難度太大。所以駐點就開始商討如何策反瓦爾科夫。謝爾曼贊同從AV/EMARIA那兒調來幾個警察,跟蹤瓦爾科夫租來的汽車,遲早他會停在一家咖啡館吃午餐,到那時候,歐梅勒和格霍岡,再加上謝爾曼甚至還有我,接到警察的通知以後,衝到瓦爾科夫身邊,遞給他磁帶和電話號碼,並告訴他「一個人播放」錄音帶,「我們都是好朋友」之類的。然而這個方法卻遭到了希爾馬的反對,蘇俄分部當然支持他而非我們。他們認為,與瓦爾科夫的會面必須控制人數,人越少越好,我們甚至可以把郵件直接寄到蘇聯大使館,但問題是我們怎麼保證他本人一定可以收到呢?
現在我已經成了AV/RATHOLE行動小組的監督人,這個代號是亨特起的,意思顯而易見——竊聽行動。我不知道這項行動會成為一出喜劇還是荒誕劇,不過,人類能為自己在演出中所說的話負責嗎?
「我覺得我得考慮一下。」
這一個理由就足夠了。
真讓人不痛快!蘇俄分部把錄音內容壓縮得不能再壓縮了。瓦爾科夫去他的愛巢而忘記辦公室的工作,齊尼婭去見他是因為她「迷上了外來誘惑」(我們經常從磁帶里聽到齊尼婭如此表達)。從磁帶中可以聽出,瓦爾科夫這個人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幼稚和粗野——顯然他是一個農奴的後裔,他的父親晉陞為鐵路建築工程師,其實不過是個開火車的司機;而他,格奧爾基年輕時就展現出非凡的勇氣,從一群沒教養的蘇俄人民委員中脫穎而出,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倖存下來,人也變得心狠手辣,並在蘇聯紅軍進軍柏林時,充當格勒烏(蘇軍總參謀部情報總局)的劊子手。齊尼婭含蓄地稱他為「屠夫男孩」,他之前經營「鮮肉、骨頭,現在是在收拾我」。她說這些時總是用一種悲哀的語氣,表現出自己一副毫無招架能力的軟弱形象。「我讀了有關女人美德沉淪的書,但並沒有得到滿意的啟示。福樓拜的書中沒有,托爾斯泰的也沒有,也許契科夫的書倒能啟發一二,但也不夠,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書最差勁——寵壞了的女人深陷對惡魔的崇拜,這種痛苦有誰知道?」
現在,策反瓦爾科夫的希望徹底消失了。亨特以及支持他的西半球分部和Groogs都認為叛變並不可行,我們的備選方案就是再次利用離間計,「速度問題至關重要。」他發電報至華盛頓時說道,然後上級就指示他放手行動。我們並不需要付出太多,複製一下磁帶,寄給馬薩羅夫,大使館和他的家各寄一份,在瑞士大使館舉辦的派對上再往他的大衣口袋裡塞上一read.99csw.com盤。因為伍德沃德大使禁止我們參加大使館舉辦的宴會,所以我們沒人去參加派對,幸好謝爾曼認識派對上的一位衣帽間女服務生(烏拉圭人),所以他就用了半個星期的薪水誘惑那個女孩,讓她把磁帶放進馬薩羅夫的大衣口袋裡。這些不過是最低級的諜報技術,但也無所謂,多寄出幾盤磁帶才能保證鮑里斯能收到並播放錄音帶。當然,磁帶上沒有附帶任何紙條,沒必要,這事兒還得靠馬薩羅夫和瓦爾科夫自行解決。
「此話當真?那不是個肥缺嗎?」
「我能考慮一下嗎?」
「但也比不上你對我以及我的陰|毛的崇拜。喜歡它的味道嗎?鮑里斯很喜歡!你不喜歡,你害怕,堅強的男人害怕陰|毛下的罪惡。」
「我能游十英里,在冰水裡。」他的眼睛藍藍的,狂熱的眼神一直盯著我,充滿決斷的力量,好像他能讓你屈服在他的意願之下,因為他只是純粹地想和你做朋友。我看不出他有沒有別的意圖,他問我:「你對婚禮習俗感興趣嗎?」
「你厭惡我了。」
我們的人私自進入他們的愛屋放置「禮物」,其實瓦爾科夫完全可以報警,但這樣太浪費時間。蓋茨比打電話過來,我和格霍岡立刻就過去查看那棟別墅了。真是可惡!瓦爾科夫折斷了自己的鑰匙,半插在前門鎖孔里,我們根本就進不去。幸好後門還有一個小門,瓦爾科夫憤怒中忘了處理它,我們手裡的鑰匙還派得上用場。室內的確被他大動手腳——四柱床被砸得粉碎,錄音機也被損壞了,磁帶里的線被他弄得到處都是,廁所的便池、地板上,全都是散了架的磁帶線圈,看起來就像一條條蟲在地板上爬,卧室的傢具里存放的東西扔得到處都是,好幾面牆上還砸出了幾個坑(像棒槌一樣的拳頭手印)……不用再說下去了。我能感受到俄國冬天大雪裡的一團熊熊烈火在燃燒,這是句玩笑話,但也不是,因為我看到了恐怖的東歐人身上所具有的野蠻和粗暴。
「打給羅斯,他現在是我的『奴隸星期五』,用公共電話打到技術服務部的第三級教士處。閑聊,表現得像個無害的哥們。如果你決定前往以色列,那你就說『我多想念緬因州啊!可惜我在蒙得維的亞。』剩下的交給我來處理。」
但是亨特高興壞了。「自從兩年前在你教父家第一次吃飯之後,這是第一次受到他的認可,」他清了清嗓子,「我仔細考慮了一下,你對這個人更加了解,你說夏洛特下一步會做什麼?他想參与此事嗎?」
「好吧,基特里奇怎麼樣?你和她見過面嗎?」我問。
「這不公平,新郎也應該喝一杯尿。」我說。
他很擅長干這事,他說:「好吧,但是我永遠都去不了那個地方。」
「我沒有。」瓦爾科夫說。
我以為我能接受這個理由,但是結果卻並非如此。「阿尼,你再幫我一把吧。」我們為了將來會互幫互助。
寄件人:KU/GHOUL-1
愛你
「誰是惡魔?」格奧爾基反駁說,「我並不神通廣大,相反,我很羡慕你丈夫的智慧。」
他嘆了口氣,我想他有點不情願,最後說:「這得用安全電話才行。」
「好,好。」
「誰是決策者?」
「你就是條狗。」
「因為你最有可能完成任務,上帝也不能保證不出意外,我得考慮周全。」
「是的。」
「噢,兩英里吧。」我說。
「你是頭豬。」
你不知道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有多煎熬,我甚至都不想談了,我既興奮又恐慌。安格爾頓的大名讓人聽起來就顫抖,就跟你丈夫的一樣,情報局裡的人甚至都不知道這兩人做過什麼,就把他們奉為神明。
「好吧,那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亨特問。
我講的這句俄語並沒有引起他的注意。「真是粗野,但是也很智慧,對!有原因的。對窮人來說婚禮意味著什麼?孩子,濕尿布,嘰嘰喳喳,臭味,小臭蛋!好的妻子就得忍受這一切。所以,這就是西伯利亞人的婚禮習俗,婚姻的美好開始。」
「你不值得我開尊口。」
「好。」
「誰說不是呢!」亨特大聲說道。說到休·蒙塔古的事時,亨特總是半信半疑。而我,其實也不過是揀他愛聽的說,這樣他從心裏願意相信我的話,但聽過又會搖頭。「這封電報不應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