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豬灣之戰
第五章
「只知道皮毛。」
我並不信任他的說法,用這種方法讓我辭職,真是糟糕透頂。他肯定猜到了我的想法,於是補充說道:「再告訴你一點,算是為這個提議助興——我們只為那些極其優秀的年輕人提供這樣的機會。」他舉起一根手指接著說道,「這些人並非天生就具有官僚意識,也不是只在正式的體制框架下才能工作出色的人。艾倫需要從我們這裏找出幾個最優秀的人,為替換掉不合適的人做準備。你現在有沒有因為受到這樣的邀請而感到榮幸呢?」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好,但是你的父親在OSS時在這一方面很擅長,也許你會遺傳這一點,」他說,「再加一點信息。你可能不想把問題複雜化,但是恐怕我們還得給你另一個名字。雖然我們完全不會記錄你的任何信息,但是我有時候可能會聯繫你,甚至你還需要用新名字辦張信用卡什麼的,避免摩德納質疑你的身份。」
「噢,」夏洛特說道,「她的父親是一名熟練的機械師。戰爭剛結束后,他就獲得了幾項摩托車通風口的專利,然後他把這些專利出售並退休。」摩德納成長在大溪城一個富裕的郊區,在那裡她的家庭即使不是很顯耀,但也算不錯的了。「她有點像個未成年的少女,」夏洛特說道,「有點中西部少女的感覺。當然她們沒有足夠的錢,也沒有高貴的地位,我猜測,成為一名女空乘會給她帶來一些社交上的平衡感,雖然我並不覺得女空乘是一個很好的職業。」
「噢,不,還沒到時候,」他重複說著,「我還不想跳過古巴這個話題。你知道現在的形式是什麼嗎?」
「絕對不會讓你失望。」他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很可能是在開車中拍下的快照,因為影像稍微有點模糊。但我大致看出這是一個頭髮烏黑、身材苗條、面容姣好的女人。我跟他說:「我不知道只憑照片,自己是否能認出她來。」
「好吧,」他說,「我給你錢。」
我沒有必要問他如何把錢給我,謠言說艾倫·杜勒斯在每個分部及指揮部都放置了大量資金,我很確定,這些錢就是由夏洛特掌管的。
我的反應很奇怪——頭髮在頸后亂擺,感覺我們像兩個牧師站在長桌前,他在遞給我一把密室的鑰匙,密室里存放著我們的遺迹。我並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否褻瀆了神明,但這卻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九九藏書而且困擾中還夾雜了些許愉悅。他刺|激了我想要了解其他人不知道的事情。
「我希望我是直接向你彙報工作。」
「兩個?我能問一下為什麼我們機構會涉足於此嗎?」
「一個應|召女郎?」
「讓他高興並不是我的使命,」我回答道,「我來這裏的目的是為『戰線』爭取福利。這需要時間,而且也不會得到很多收穫。」
「我吃了一驚,」休·蒙塔古說道,「霍華德·亨特那麼想來華盛頓,這次竟然同意讓你代他過來。」
我說:「那繼續用哈利做名字吧,我想自然地面對她。」
你可以想象直視他的雙眼的感覺,寒冷、畏懼。他說:「嗯,你這個人太難捉摸。我不想耽誤你,但也不知道怎樣安排你合適,所以才任你漂泊。」夏洛特清一下嗓子,繼續說道:「但是,我們還是有希望的。最近我正在思量你未來的方向。」
他繼續低聲說道:「比如,假如哈伯德現在從機構辭職,機構則會承諾為其支付一個一年期的速成課程費用,這筆高額的費用將由華爾街知名證券公司來承擔,隨後證券公司的接待員也會給予你優質客戶才享受的待遇。隨後更有經驗的人會對許多特別研究員進行指導,讓他們學習管理特意挑選的財富,直到他們能獨自處理這些財富。他做股票經紀人的事業也因此不斷取得進展,餘生過上幸福的生活。在這些特別研究員的任用問題上,我們還是相當保守。但我向你保證,若工作需要,我們會安排這些特別的研究員去那些特殊場合。這可能就是你的活兒,攪動著國際金融的大局,但又有一層不可刺穿的外衣保護著你。」
「你的意思是什麼?」
「也許吧,但是肯定沒有官方記錄。」三根手指夾著一支雪茄,其中一個像繞著檯球桿一般。中指輕輕地拍打著外皮,輕得甚至連灰塵都沒有震掉。「當然,你明白艾倫留我在身邊做一個時隱時現的調查員,實際上就是要我在機構內部將一些人帶進某個地方或從某個地方領出來。」
通過他點的菜和飲品可以看出他很和藹可親。我們並未提到基特里奇,也沒有提到他的兒子克里斯多夫,這樣一來便好似我們經常見面一樣。
「你覺得這個餐館怎麼樣?」休問我。
「情報局並未直接參与,而是『幽靈』,可以說,『幽靈』對此感興趣是因為胡佛對
read.99csw.com此感興趣。我們也許還會把胡佛視為這個國家的一個威脅,因為約瑟夫·斯大林在過去曾有過這樣的想法。」
「他們的積蓄是怎麼來的?」
「不,不,還不到時候。」他說著,把甜點放到一邊,點燃一根丘吉爾牌香煙。吐出第一口煙,他再次把手放進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一根給我——丘吉爾牌是哈瓦那生產的最好的雪茄嗎?對他的禮物讚揚一番后,我發現自己對古巴多了一層了解——帶有香味的排泄物夾雜了榮譽和鋼鐵般的意志,是的,尼古丁里潛藏著鍊金術。
「我並不介意自己能爬多高,抱負不是我前進的指導原則。」
「你準備好做特別研究員了嗎?」
我和夏洛特一起吃飯時,通常都要遵守一些形式。餐費必須按照我們自己的份額仔細計算,結束就餐前一定會有咖啡和甜點,而且他似乎從來不在意吃一份午餐花費多長時間。就這個問題,我問過基特里奇一次,她苦笑著說道:「午餐是他的愛好,吃過午餐他就會工作到深夜了。」現在他會把煙屑抖到煙灰缸里,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的扶手。我知道,我們又要在哈維餐館多待一段時間了。果然,我們再一次成了這一層最後吃完午餐的一桌客人。
「現在你需要『偶然』結交某位年輕女士,她現在的活動基本已被FBI完全竊聽,顯然她自己並不知道這一點,竊聽工作由胡佛一手策劃。你可能會把她當作陷入悲痛中的少女,但其實不是,她太有企圖心。」
「這一點我也跟亨特講過。」
「好。」他說,「哈利,你母親家姓什麼——希爾佛·菲爾德?這是猶太姓嗎?」
我搖搖頭。不管我做沒做好準備,我只是搖搖頭。他依然那麼堅定,但是我懷疑他已經知道我不願意當一名股票經紀人了。或許他只是想讓我在脫口而出的情況下回答,因為這樣我拒絕他的概率會低一點。
他說道:「如果這幾個特殊研究員安排妥當的話,那我的信息渠道會更廣。」他的手指不停地抖著,直到雪茄燃盡的碎末掉下來。於是,他把雪茄搓一搓放在餐盤裡。「當然,我有『幽靈』,」他停頓一下,「『幽靈』的確與FBI有聯繫。有時候我很清楚約翰·埃德加·胡佛究竟在掩藏什麼。」
「你不是在暗示胡佛是一個蘇聯特工吧?」
「還不錯。」
「我相信它會成功。」https://read.99csw.com我回答道。我的話一直回蕩在耳邊,這令我感到不悅。「這是反對共產主義最為直接的方式。」
「她長什麼樣?」
「我聽到我們的人說『我們要的是槍,不是黃油』,你要多少?」
「她也住在邁阿密嗎?」
「機會就要來了,你在飛回邁阿密的飛機上就可以見到她。今天下午四點三十分,東方航空,她在頭等艙服務,我會把你的回程機票升級為頭等艙,然後想辦法報銷多出來的費用。」
「我覺得自己必須對此保持高度信任。」我說道。
我想了一會兒說道:「獨立完成一些特殊的工作。」聽到自己這樣說,我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如果我和她處得很好會怎樣?」
「我可以問一下馬丁·布伯與古巴有何關聯嗎?」
我停頓一下說道:「我學到了很多,很多,可是之後我卻與你斷了聯繫。」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和她能處得來?」
「你為什麼要加入這次古巴行動?」他問道。
「對。」
「等著看笑話吧。瓜地馬拉行動雖然不理想,但這次古巴行動就是我們彌補的機會,誰也幫不了它。可愛的艾克並未讀過馬丁·布伯的書。」
「休,」我大胆說道,「每個人都知道不管什麼事,你總有辦法搞到消息。」
「我也沒看過。」
「看清路了再出腳。我打算成立一個合營企業,這是一個秘密,如果我誤判了你的可靠度,那我的損失就會非常大,所以你別想產生一絲一毫泄密的想法。這並非藉助于組織的條條框框,絕對不是,他們有太多漏洞。但是,我們有的是保險柜,也的確在裏面存放了一些東西。艾倫與我們中幾個人關係緊密,他主導了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團體,那就是我們中還有一些人未能將自己的名字印在二〇一檔案上,他們沒有報酬,也沒有文件,用艾倫的話來說就是特別的研究員。我想讓你成為一名最特別的研究員。」他輕輕地拍著眼鏡,低聲跟我說著最後幾句話。
他終於提到我們此次見面的重點了。在耶魯的那場詩歌讀書會上我就明白,好的文章並非一開始就會呈現最好的內容。
「現在看來的確如此。只要你結識到這個女空乘,我就會把剩餘的資料全部給你,包括聯邦調查局手裡的全部錄音磁帶,到時候你就會把握故事梗概了。只要你見到這個美人,引她上鉤,這所有的資料就是你的了,read.99csw.com」他怕我理解不了,就又補充道,「陷得越深越好。」
「我確定的有兩個。」
「你會和我一樣對我們的國家感到驚訝。」
另一個提議來得更快。「我給你安排其他的特殊工作,」他說道,「我希望你不會拒絕這一個。當然,除了這份工作外,你為亨特所做的工作還得繼續。」
「電視上、廣播里總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艷遇,全都是垃圾小說。你知道,這艷遇不是發生在我們身上,而是他們——我們的美國同胞,全都是些泛濫的愛情和污穢的情節。但是,一旦涉及真正的故事,那麼連上帝也變成了一個商業小說家,真是讓人驚訝。」
我慢慢說道:「有一點,但是你知道嗎,我喜歡機構這種日常的工作,對債券和利率恐怕不會盡心。我願意留在這裏工作。」
「可惜你並沒有按照你所說的去做,」他嗅著自己吐出的煙霧,彷彿在這層煙中有一條善惡的邊界,「我理解艾森豪威爾為何心裏不痛快,就是因為上個月格力·鮑爾駕駛著U-2時被擊落,可愛的艾克也掉入了陷阱。全世界都聽到了赫魯曉夫對他的詛咒,然後黑人靜坐示威,這肯定擾亂了他。他一直把古巴比作加爾各答的黑洞。」休·蒙塔古抿著他的白蘭地說道。
「那你加入我們是想得到什麼?」
「當然不是,他只為自己做事。我懷疑他想操控整個國家。」
他哼了一聲,說道:「我們的目的並非消滅共產主義,而是要抑制它的發展,我們沒有必要與它鬥爭。天啊,難道你都沒有從我身上學到什麼嗎?」
「噢,不是的,只是一個女空乘而已。但她的確與兩三個紳士保持聯絡。」
「十萬就能鼓舞士氣,我們的領導會懂得如何滿足士兵的需求。」
夏洛特說道:「一旦完成你任務的第一個部分,我就會給你更多的信息。」
「噢,不!」我回想起那一幕他說自己永遠不再攀岩,這令我感到很難過。
「去他的前線士氣!我只是想利用你的籌款能力令霍華德難堪。如果他一直派你來提更多要求,那你我之間以後還是不要聯繫了。」
他說:「我想直接說重點。你覺得從CIA辭職這個決定怎麼樣?」
「不是。」我回答道。「以防萬一,我們將它改成菲爾德吧。哈利·菲爾德,是不是更真實?」現在我已經有了三個名字,我不知道自己的職務是升了還是降了。
「即使你留在這裏九*九*藏*書,可能也不會達到你的要求。你的性格更適合一個人工作而不是團隊協作。」
「我很高興一通電話就能見到你。」說著這些奉承的話,我感覺周圍陷入了一片沉寂。
「我知道自己準備好了。」我說道。
「這是約翰·埃德加·胡佛最喜歡的地方,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但是後來我還是決定改變地點,讓別人難以竊聽我們的對話,而且,我的確有很敏感的問題要討論。」
「他的確與此有一定關聯。他講述過一個故事:一位貧窮、不孕的已婚婦女很渴望擁有一個孩子,於是她徒步走遍了大半個烏克蘭只為尋找一位旅行的拉比。十八世紀晚期,這些被稱為哈西德的紳士和我們的福音傳道士一樣,常常在俄國大陸上傳教。他們從一個猶太社區趕往另一個猶太社區,追隨者眾多,而且其中不乏聰明美貌的女子。猶太女人與我們的異教基督徒女人不一樣,她們總是被智慧的力量吸引,在近中世紀的情況下,智慧當然就聚在拉比周圍。在馬丁所講的故事中,悲傷、不孕的猶太妻子必須在遍布各種流氓的原始國家進行一次長距離的遊歷。然而最終她實現了自己的目標,那位同在巡遊的拉比保佑了她,他說:『回家吧,去找你的丈夫,你就會得到一個孩子!』然後她安全回到家,懷了孕,九個月後生了一個活潑的孩子。與她同村的婦女一樣渴望擁有一個孩子,自然她也決定明年開始一次這樣的旅行。但這次拉比說道:『唉,親愛的,我什麼也不能為你做了。你已經聽到了這個故事。』從道義上講,我們擊退了瓜地馬拉的共產黨,但不能再以同樣的方式處理古巴問題。」
在去華盛頓的飛機上,我有充足的時間思考,長時間不與他聯繫對我損失有多大?我回答他說:「我洗耳恭聽。」
我們在三點三十分結束午餐,在此之前他又跟我多講了一些。這位年輕女士的名字是摩德納·墨菲,昵稱墨。她的父親是愛爾蘭和德國混血,母親是法國和荷蘭的後代。她今年二十三歲,父母有一些積蓄。
「那就讀讀他的作品,《哈西德遺事》是最好的選擇,他會使你把普通的遊客混淆為摩薩德。當我提到馬丁·布伯時,以色列人的眼睛就濕潤起來,真不愧是猶太人的同胞。」
「這些人中有美國人嗎?」
我回想起有一晚,在夏洛特家,他給我講他對我們職責的理解:這將成為美國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