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豬灣之戰
第二十章
「那我不懂嗎?」
威利:天哪,他這是和弗蘭克學的嗎?
「先生……」
然而,過了許久,我才意識到我有多麼生氣。對我來說,似乎這都是辛納特拉的錯,我也能理解父親徒手殺人的癖好了。多麼遺憾啊,辛納特拉沒有在那一刻穿過贊尼特的小隔間——我的手指都狂暴地蜷了起來。我喃喃自語:「摩德納,你怎麼能這麼做?」就好像她應該對她的過去和我與她的現在負全責一樣。
威利:他知道山姆的黃玫瑰嗎?
「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好的。」
摩德納:他當然知道,我告訴過他,我喜歡用這個故事來取笑他。
「還要多久才能拿給我看呢?」我問。
性|欲是一種內心的信仰,縱慾則是一種狂妄自大。我的內心告訴我,我是她擁有過的最棒的伴侶;但之後,我又再次淪為不懂怎麼跳舞的男人了,可是辛納特拉和傑克卻都很精通。
摩德納:威利,請聽我說,我剛剛和傑克吵架了。
下午四點,一個男人走進了我的辦公室,我認出來他就是四年前在柏林跟著夏洛特的兩個鄉巴佬之一;他朝我點了點頭,遞過來一個信封,沒有要求我簽名就丟在桌上離開了。
「Partouse,這是巴黎的俚語是嗎?」
收件人:羅伯特·查爾斯
摩德納:可是我現在甚至都沒有醉,我的腦子依然這麼清醒,我的心裏翻江倒海。他居然還厚顏無恥地讓酒店服務員送了十八朵紅玫瑰到我的房間,裏面還有一張便箋,上面寫著:「請原諒我做的這最愚蠢的事情!」哼!我立即花了一百多美元訂了六打黃玫瑰給他,並署上了我的名字。他會收到的。
當八月一日夏洛特發來了一則信息時,我不知道我是否準備充分了。
1960年8月1日,上午10:05
摩德納:有一天晚上他特別累,我就把他留下了。然後他忽然就精神了起來,雖然他很累但他卻很快樂。一整晚他都顯得精力充沛,他那受過傷的背居然都得到了完全的放鬆。傑克·肯尼迪就應該擁有一個健康有力的後背。
摩德納:昨晚,派對似乎沒完沒了,終於熬到快結束時,傑克帶了一隊人進了希爾頓酒店他一朋友的套房裡,他輕聲告訴我讓我也待在那別走,所以我就在房間的角落裡晃悠,那可真是尷尬啊。於是我就進洗手間里去打理頭髮,儘可能在那多待一會兒;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房間里只剩下了他和我還有幾個高層政客。接著我就進了卧室,他也跟著進來了,嘆了口氣說:「哎呀,他們終於都走了。九*九*藏*書」然後我又走進洗手間去卸妝換衣服。當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床上,我無法相信——還有另一個女人,一個我在大選上看見過的女人!她已經褪下衣服了。
摩德納:威利,我得掛電話了,我不想又哭起來。
稱呼我「搜索」。
「不是,但他很懂跳舞。」
所以我對自己能夠非法使用這棟別墅感到特別驕傲。這石灰牆跟佛羅里達州南部海岸上的建築一樣白得晃眼;它的英文名翻譯過來叫作「落雪之屋」,這點很值得摩德納反覆推敲,因為她對翻譯有著天真的興趣,這倒使我開始好奇她父親是花了多長時間才習慣他的金錢的。有時候,我承認,當她精確的說話方式——多年參加演說課程的結果——對我不起作用的時候,我就把全體中西部居民都看得簡單了。為了糾正這樣的偏見,我必須說,無論何時只要有一座極富魅力或者有點歷史文化底蘊的建築出現在摩德納面前,她都會被深深地迷住。她喜歡奇形怪狀的窗戶、木質工藝走廊和色彩柔和的建築,以及它們富有浪漫色彩的名字,比如納為斯伽別墅,這個名字簡直堪稱完美。她甚至還對比斯坎灣南部樓宇的模型感興趣(因此,不要以任何方式拿她和基特里奇進行比較,這對我來說很重要)。同樣,我也忍不住想象摩德納在富庶的拉皮茲大道上是怎麼度過她的童年的,而且我還認識到她對我非富非貴的輕視——「我猜你應該是我約會過的最窮的一個了。」——已經抵消了她對我淵博學識的敬畏:耶魯大學畢業,以及我不能和她談及的職業。我甚至都沒有告訴過她有關聖馬修的事情。
「希望我的人能準時抵達你的辦公桌。」
他的對話很直接:「哈利,我攔截過一次文字記錄,是洛杉磯大選周的七月十六日藍鬍子和奧拉爾的對話。胡佛不僅把它保留在重要文檔中,還在精選條目中備份了一份,我就把它拿了出來。」
就在那天晚上,我父親飛回華盛頓之後,我又約了摩德納在晚些時候見面。她坐晚上的航班返回邁阿密,我們打算去一間安全屋,因為她不喜歡賓館,而且她告訴過我:邁阿密海灘只是當地居民的一個小世界,我在那裡會太醒目。
摩德納:是啊。我說:「傑克,你怎麼能夠這樣?你已經什麼都有了。」然後他說: 「很快就什麼都沒有了,有限的生命里我們做得太少了。」你能相信嗎?他竟然是個這樣的愛爾蘭人!一旦他們形成了某種觀念,你想改變簡直是難於上青九-九-藏-書天。他開始愛撫我,然後我說:「放手,否則我要叫了!」接著我就一個人離開了。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喝傑克丹尼喝到天亮。他打電話給我,但我一個都沒接。
摩德納:是的,他把我安排在一個包廂里,我記得是四號包廂。第一個包廂是肯尼迪一家;第二個包廂是他其他的親友團;第三個包廂就在我的旁邊,裏面是一些看起來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但我的包廂就比較古怪,裏面有弗蘭克的一些朋友,但弗蘭克本人卻在肯尼迪的家庭包廂里。我的包廂里都是些二流的人,我不知道怎麼描述他們,可能有波士頓的政治家,有的鑲著金牙,但還算有些風度,噢,還有一兩個女人,我不喜歡她們的裝扮,頭飾做得很誇張,似乎在向你說著:「不要問我是誰,我很神秘。」
發件人:GLADIOLUS
威利:剛剛嗎?這裏現在是早上九點半,所以你那裡現在應該是七點半。發生什麼事了?你整個禮拜都沒來電話。
「你真是瘋了,」她會這麼和我說,「傑克·肯尼迪背部不好,在戰爭中留下了傷,我們從來就沒跳過舞。不過這也沒關係,當他說話的時候我想好好聽著;當他靜靜聆聽我的時候我就樂於說。」
「不,」我撒了謊,「但是還在調查中。」
我確實不是個好的傾聽者。每當她開始跟我說話的時候,我的心就已經在垂涎她的肉體了。我也沒有必要好好聆聽她——她本身的魅力超越了她開口說的每一句話。接著很快我們就會做|愛,我就能再次發掘她的智慧與美麗、深刻與激烈、貪婪與慷慨;她的心會在一片痛苦與歡樂之中安寧地融化,這讓我們每一夜都能忘卻之前不快的僵局。然後我也就不必擔心我到底知不知道如何跳舞了。
摩德納:我現在在公共場合,用公用電話打給你的。該死,是話務員。
「他經常跳?」
話務員:繼續通話三分鐘需要再存75分。
摩德納:我還不能告訴你。拜託了!你得等我全部理順搞清楚了才能告訴你。
威利:太過分了吧!
「他那是要努力贏得大選,」她答道,「所以他怎麼會有時間陪我?當然了,他沒有。」
「你知道摩德納的情報嗎?」
威利:但你確實看到他了嗎?
威利:你聽起來真的很難過啊。
不過說到另一回事,她倒是對我的口音很著迷。她說過她可以整晚整晚地聽我說話,就像是在聽加里·格蘭特侃侃而談,簡直就是一種享受。這讓我明白了她心中的完美形象是加里·格蘭特,然後我也明白了她為什麼不願意教我跳舞了,這就跟我不願意花點時間教她說話一樣,她其實說得已經夠好了。如果什麼時候我都聽厭了,好吧,那我就把注意力轉移到她其他的優點上。https://read•99csw.com
威利:請把這個電話轉到我的號碼上,沙勒瓦·密歇根,629-9269。
摩德納:噢,不是剛剛,我們是在凌晨三點吵架的,吵完我就睡不著了。我現在在機場候機,我一夜都沒睡。
摩德納:我徑直返回洗手間,穿戴好,等我再出來的時候,那個女人已經走了。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你是怎麼騰出時間來幹這種事的?」我問他。我幾乎都快要尖聲大叫出來了,他卻如此平靜,讓我實在無法忍受。他說:「確實需要一點撒謊的功夫。」我差點就扇了他一個耳光。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眼中的怒火,所以他才解釋說他這麼做並不是有意要傷害我,只是為了改善生活。「改善生活?」我問。「是的,」他回答,「對欣賞得了這種生活的人來說的確是一種改善。」接著他告訴我他以前深愛過一位法國女人,那個女人就很喜歡這樣的方式,甚至給它取了個名字——la partouse。「如果你願意的話,這並不算什麼傷害的。」他說。但是他還是從我的反應中意識到他犯了個過分的錯誤。
摩德納:七天中有三天。我那時還懷疑過他是否和我所在包廂里的某個女人也有一腿。
「怎麼?」
威利:我聽起來像是你已經準備好了迎接山姆的歸來。
GLADIOLUS
現在事情對我有些不公平了。她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情,她的信心建立在她擅長的事情上,比如她熱愛的跳舞。然而,在夜店爽過幾個晚上之後,我們幾乎就放棄了共舞,因為她的舞蹈水平達到了專業級別,而我的舞蹈水平頂多算及格。她向我展示了桑巴、梅倫格和恰恰等各種舞蹈,她還能從雙人林迪舞跳至三人舞,這隻是她在炫耀她的舞技。但是她從來沒有興趣提升一下我的舞蹈水平,她解釋說如果她教我跳舞會使九*九*藏*書她覺得自己很愚蠢。她那藝術家的貴族氣質全都體現在她的一舉一動上了:人不應該埋沒自己的才華。不過確切地說,舞蹈其實只是偽藝術。
主題:BABYLONIAN PARTOUSE
威利:如果這個傢伙當上總統,我們就會有的受了。
有一次她對我說(我還聽到了薩利的迴音):「你就是個勢利小人。」
序列號:J/38,854,256
「這是他的專長。」
「他才不是勢利小人呢,」她辯解道,「他對周圍的每一個人都有很大的興趣。不像你,他是我見過的最好的聆聽者。」
之後,我在比斯坎灣選了一處狹小但優雅的地方,它之前被一位富有的古巴人租給了贊尼特,但這個夏天他恰好在歐洲度假,而且我覺得住在這裏應該也不會影響參加那幾個會議。過去我總是用白色敞篷車去機場接她,然後沿著里肯巴克長堤驅車前往位於瑪莎北部的別墅。我們會在主卧室過夜,第二天清晨醒來時窗外便是颶風港的繁華美景——皇家棕櫚樹搖曳在白人聚居區中,紅樹林海岸上停泊著一艘艘精緻的船。
摩德納:當然,幾乎每晚都會看到。
威利:他可能是吃了止痛藥,我聽說過這事。
「甚至連個電話都沒有?」嫉妒灼燒著我的心,如同滾燙的湯濺在大腿最柔嫩的肌膚上。
威利:他做了什麼?
路線:「贊尼特」線路—開放流
摩德納:不,不是山姆!不是現在!這得看我回到邁阿密心情如何了。
威利:你哭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那你的痛苦肯定要加倍了。
「你知道嗎,」我說,「你親愛的夥伴傑克·肯尼迪也是。」然後我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不管他在哪兒,都一樣地勢利。」
「1960年7月17日,由FAC SPOONOVER寄給DIRECTOR的AIRTEL,主題是精選,記錄於7月16日上午7:32至7:48,太平洋時間。」
威利:啊,可憐的摩德納!
「那弗蘭克呢?弗蘭克不跳舞嗎?」
「如果這太耗時間的話,那你的收穫的『性價比』就降低了。」
威利:他有幾晚沒有出現呢?
「過來。」在床上躺下來之後,她便開始吻我,我們就會再雲雨一番。第二天早上,我會沉浸在極度的抑鬱中,我感覺似乎這隻是她這一場比賽中的一個歇腳點,肯尼迪會回來的,辛納特拉也可能回來的,而且吉安卡納還在等待。當他們都擺在我面前的時候,我實在是沒辦法控制好我的情緒!
「會的。」
我的反應很奇怪。我問自己是否會帶別的女人和九*九*藏*書摩德納一起上床,答案是不會,但這隻是因為我害怕失去她。如果是她自己帶個女人過來,我倒是會很樂意。有些時候,尤其是最近,我感覺我們在這裏經歷了太多的震撼。我們或許應該把這些信息反饋給上級。
威利:你去了大選現場嗎?
後來我就一直醉心於工作,擔心那個鄉巴佬會再次帶著從夏洛特那裡拿來的新文字記錄到我桌邊,我害怕知道摩德納又在找傑克·肯尼迪。
摩德納:那真是完美的一夜,我毫無保留地把自己奉獻給他了。但是之後我好幾個晚上都沒再見過他。後來我才知道我留傑克在我那裡的那天正是林登·約翰遜被選為副總統的日子,但昨晚……(話音停頓)威利,我真是止不住掉眼淚啊。
摩德納:整個禮拜他都把我安排在希爾頓酒店,說我是他的客人,但我很反感這樣躲躲藏藏的。我都不知道我是否只能孤單地與客房服務相伴,我很渴望他會在晚上打電話約我出去。
威利:他一定覺得自己如同潛在的炸藥。
當然,我得對夏洛特和機構安全屋的負責處圓好謊,不過風險看起來並不太大。亨特是佛羅里達州南部的唯一情報官員,他有權力過問我安全屋的用途;雖然他每次都會依照慣例要求我就安全屋的用途簽一個便條(亨特是一個能從他人的名字辨別出地址的人——瑪莎北部必然引起了他的警覺),但我仍然受到程序限制的保護。這棟別墅,如果非要登記使用的話,那我也會登記為「房產30G」。如果我多次使用這個名字引起了亨特的警覺,那他可能就會查找它的地址和戶主。何必這麼麻煩呢?看看這些古巴人,我就知道我們用的房子肯定都是安全的,所以,我並沒有什麼好害怕的。不過,曾經有一次在夢裡,我醒過來發現亨特正凝視著我們的主卧室,看著我和摩德納享受雲雨之歡,但那也只是一個夢。如果這是我在情報局的第一年,那我將經歷的不幸就比現在多得多了。可能是因為現在我領悟到了夏洛特的格言的真諦吧:在我們這個行業中,我們得學會應對各種不確定的因素。
「今天四點鐘你會在贊尼特嗎?」
漸漸地,時間撫平了傷疤,我們都把傑克·肯尼迪當作不存在,這幾乎能算上一個可行的方法。我不知道她只是把我當作一個療傷的驛站,或者是真的奇迹般地愛上我了,我只知道在她返回邁阿密的那一夜,只有我才是她的最愛。她一直誇我的臉長得很英俊,我就開始對著鏡子仔細觀摩我的臉,自戀得如同投機者每個早上都會瀏覽一遍他的投機列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