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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 貓鼬戰術 第八章

第六部 貓鼬戰術

第八章

在這些邏輯的另一個極端,在贊尼特總部(JM/WAVE目前佔據的地方)附近,我們有個大型倉庫,給我們的突擊隊員提供巴貝多的假鬍鬚,以及最新的古巴軍隊制服等所有物資,蘇聯和東方集團國家向古巴提供的每一種武器——迫擊炮、機關槍、衝鋒槍、手槍、火箭炮、信號槍等,都能在我們的倉庫中找到。我希望你能觀察一下一個真正的戰士,就像我的朋友迪克斯·巴特勒,你看一下他瀏覽我們45頁目錄時臉上的那種表情,俯視他的嘴唇,你就會看到真正的一大鍋「戰鬥湯」。
另一個地方是:一條不起眼的泥巴路,但有一個很可愛的名字叫「鳥巢大道」,穿過一片松樹林,到達一座飽經風霜的佛羅里達平房,這座房子「踩著高蹺」架著環形門廊。這是一所間諜情報技術學校,教授的重點集中於無線電傳輸,除此之外還包括游擊隊戰術。我已經參觀過十余個類似的地點了,例如,在埃利奧特,有一個藏在紅樹林里的碼頭,波士頓小艇帶你進進出出,一共16英尺的路程,但必須經過蚊蟲密集的植被區,然後進入四英尺寬的小河,逆流而上100碼,到達碼頭。碼頭上有一條足夠寬的珊瑚路能容納一輛吉普車運送物資穿過灌木林到這所被樹木包圍的老房子。房子里是軍營宿舍——16張小床,一間大小合適的廚房和一個神龕;沒有室內廁所,只有戶外廁所;淡水只能通過船和吉普車運來;再加上一間設備庫,裝著武器、工作服和各種驅蟲劑、一些艙外的發動機。這是一座完全獨立的訓練營地,能夠讓邁阿密的流亡者聯合起來,組建一支蠢蠢欲動的突擊隊「患難兄弟」(一個老詞)。但是我認為,一個有軍事頭腦的人,在需要理解如何去鼓動一個想要戰鬥的人的時候,他的腦子是不會遲鈍的。
無論如何,處在這些頗有名望的大人物中間,我頓悟了。哈維繼續做著他的報告,而我想起了邁阿密的一個基地,在里維埃拉大道6312號,一座氣勢非凡的大廈,就像許多科勒·蓋布爾斯的大廈一樣,石頭牆,鐵門,兩層紅瓦,類似於西班牙的大莊園,有一座優美清涼又簡潔的大房子,哲學家美化了的圓屋頂。然而,只有當你走進這座建築的後院時,你才會發覺這個地方有多了不起——這個房子坐落在科勒·蓋布爾斯航道,其實就是一條運河直通比斯坎灣,然後匯入墨西哥灣。基特里奇,真的很難相信,儘管這些任務可能會讓他們犧牲在古巴的紅樹林沼澤中,這些古巴人還是義無反顧地離開古巴去執行任務,他們穿過沼澤,就像水手一樣,拿起他們的武器,包括黑色的頭巾,在路上他們會戴在頭上,一旦被捕,這樣古巴的飛行員就無法認出他們來;當夜色來臨時,他們就會乘坐「快速」的豪華漁船出發,噢,不,這就是我們所說的炮艇。真是一場別樣的戰爭啊。當船行駛在水道上,兩邊都是粉紅色灰泥或者淡黃色、艷藍色或者石灰綠的房子,他們的花園和花樹有著各種各樣的紅色,但棕櫚樹倦怠無力,跟我在其他熱帶地區見到的一樣——是否這些粗糙的大樹用盡了所有的生命力才讓自己在酷熱下筆直地站立呢?
我必須說,哈維巧妙地彙報了這些信息。他用了15分鐘描述核心工作,指出有100多名突擊隊員在古巴,以及彙報了爆破馬塔各布雷銅礦場的重大計劃的進展。隨後,由於蘭斯代爾恰好不在這個會議上,哈維表示這是在執行「蘭斯代爾項目」。
我不確定我能否向你解釋清楚,畢竟JM/WAVE非常大。上周我接到你的信就一口氣讀完了它。我真是做夢也沒想到——我正在名為「擴張」的特別小組開會,我可以告訴你,這樣的會議對我這一級別的官員來說通常只可遠觀而無「親近」的可能,我暫且想當然地認為你很熟悉特別小組包括它的人事和協議吧。如果你不熟悉,那你也不用對特別小組或反暴動特別小組感到困惑不解。通常來說,特別小組每周四兩點都會在行政辦公樓開會,總統顧問如馬克斯韋爾·泰勒、麥克喬治·邦迪、約翰遜、約翰·麥科恩等都會參加。他們會回顧全球最新的軍事事件(從上周四到本周四)。當羅伯特·肯尼迪從司法部轉去任職總統之後,經由總統顧問商定,由反暴動特別小組接手羅伯特以前的職責。這必須動用特種部隊的力量,也就是「綠色貝雷帽」。這一天的最後一個會議(通常在傍晚),主角是特別小組「擴張」,整個會議的話題都沒有離開過古巴問題。
大家說去找醫生,但是任何一個醫九_九_藏_書生都會報告此事。「沒關係,縫起來就好了。」福特說。
這就是我對JM/WAVE的所見所聞。本來我試圖向你解釋這個公司的道德和氛圍的,但是可能收效不佳。從我早期在農場的奇特經歷開始,我就覺得我們每時每刻都在參与高風險活動,這同我所知道的情報局的任何東西都不像,並非我們現在才是如此,而是每時每刻我們都在風險中度過。例如,哈維安排迪克斯·巴特勒作為觀察者,觀察「綠色貝雷帽」(特種部隊)在布拉格展示的盛大的傑克·肯尼迪霓虹燈廣告,他帶回來的報告也如熒光般令人興奮,就像特種部隊可以做到各種絕技和身體技能一樣,這份報告迎合了我們自身計劃中的堅定而大胆的原則。
「老虎·泰克是一個脾氣暴躁的人。」
「該死,」另一個人說,「這些聯邦工作人員就在那裡。他們打算讓我們這些人都成為廢物。」
「嚴格說來,是個沒主見的人。」
大家笑了起來,當然,這個夜晚也不是沒有風險的。房間里有20個人,迪克斯能制服大多數,但是仍然有幾個是他控制不了的。「我打算好好施展一下自己的才能。」他說。
這是我和迪克斯之間的對話,迪克斯很喜歡。他喝了一口酒,遞給我,邊呼氣邊說:「為什麼你不罵約翰·菲特了?」
結果阿馬德奧帶回來兩隻耳朵。
所以,跟福特一樣醉醺醺的奧克賽·布拉德,拿了黑線和針,用火柴消毒,縫傷口。過了一會兒,他的手指被針上面的炭弄髒了,開頭縫錯的,加上刺入福特三角肌里的一針,都需要拔|出|來重新縫。我越來越覺得房間里瀰漫著臭味。我們在距離邁阿密20公里的荒郊野外,處於紅樹林灣的邊緣,那裡腐爛的植物和死去的海洋生物的臭味非常濃烈,我滿腦子都是蛆蟲涌動的畫面。這個針沒有弧度,所以每縫一針都必須直直地插入超過一英寸,你可以聽到福特咬牙的聲音——使勁忍耐著不讓自己叫出來。在縫針期間,他喝完了僅剩的那點過甜的白蘭地,我們其他人都很寬宏大量地讓他在縫針時獨自享用。最後縫了六針,但仍然有血沿著三英寸的傷口流下來,這個晚上對福特來說真是太難得了,他一聲都沒有叫出來,這也成了我們日後的談資。就像在牢里,讓獄友信服的唯一品質就是勇氣,除此以外你再沒有別的地方與眾不同了。勇氣可能是你最後的資本,但是它能為你換來你自我意識中所需要的所有營養。我很佩服他這種簡單和力量,這也為他贏來了自由。
上周,比爾·哈維應邀去做彙報,他就帶我一起去了——作為他的副手。這項任務很艱巨,我必須要不斷地徘徊在兩個大箱子之間——這裏裝滿了哈維可能會參考用到的公文。我就坐在他的後面,鎮定地幫助他以便讓他把報告做得連續完整,比如說,如果會議上有任何人提到近六個月發生的事情,我就必須得準備好相關的文件資料。但是你不用擔心,我在整理這些文件的時候已經發現,這項工作並沒有聽上去那麼難,所以參加這個會議對我來說還是非常值得的,儘管我的確需要面對工作任務的壓力,以及受到上級的強烈質疑。當我發現我同麥克納馬拉、麥科恩、赫爾姆斯和馬克斯韋爾·泰勒坐在一起時,我感受到的壓力溢於言表,這種同重量級人物共呼吸的恐懼緊張感一直籠罩著我,雖然他們彼此之間是可謂談笑風生,而且他們之間的打趣如同角度犀利的網球賽一樣友好。所以,毫無疑問,來參加這次會議很值得。以前在舊辦公樓上班的時候我就無數次地經過會議室的凸出的窗戶和陽台,每一次都憧憬著有一天我能進去一覽窗戶外的景色。你能想象得到我們的會議室的裝扮——厚重的皮椅,各主要人員都有皮套扶手,會議專用的愛爾蘭亨特桌,一套亨特印刷品(波托馬克河戰馬,大約是1820年的事),我感覺我經歷了我職業生涯的里程碑。
你值得信賴的通信者
「老虎·泰克。」
我為什麼這麼喜歡這裏的語言和這裏的人呢?是因為他們過著今天不想明天嗎?可是他們對當前的認識卻是如此的強烈。某一天晚上我們一些人在一個「小窩」喝酒(「小窩」是我喜歡的另一個詞,天啊,在這裏你可以深切感受到人類是多麼像籠子里的動物),之前一個叫福特的表演者(曾在別處摔斷了腿,無法再從事他之前的賺錢職業了),恰好帶著新開刃的刺刀到處表演。他一直拿著刀在他最好的朋友吉姆·布拉德九*九*藏*書——又稱奧克賽面前晃來晃去,奧克賽不喜歡這種潛在的威脅,對著福特胸口猛擊,隨後刺刀飛到空中,落在了福特的肩上。他流著血,就像神壇上祭祀的野獸。我們拿來了毛巾、報紙、舊T恤,也無法阻止血流出來。
「當聯邦工作人員纏著你時,任何人都會妥協的。」
下邊一陣不安的笑聲。
哈維應對新聞記者的態度很強勢,因此我們能夠控制大多數關於古巴的消息的發布,當然也得根據實際需要來決定是否發布有關古巴的消息。我們同當地記者的工作大多在酒桌上完成,而且非常愉快。哈維的政策就是「不到萬不得已不對記者撒謊」 。但實際上,我們要發布的消息都是由自己的公關部門親自動手編寫的,所以這「第四權等級」(指代新聞媒體)也就不需要太努力工作了,這樣導致的一個結果就是如果他們選擇抵抗我們,那麼我們就切斷渠道來源不再向他們提供任何古巴消息。「天哪,我們比一家城鎮公司還糟糕啊。」哈維感慨道,他喜歡讓新聞媒體在他的掌控下。
我不知道我是否應該告訴你這些。將這些赤|裸裸的事實寫在紙上可能會誤導你。我懷著一顆不安的心,期待你的回復。
「該死,這是血管,不是動脈,」福特說道,「縫起來。」
哈維只在會議上待了45分鐘,而在此之前,他和我在前廳等待時非常緊張,那種緊張感只有我看得出來,他的呼吸聽起來就像不斷有碎石攪動他的喉管。這個人有兩種聲音:一種是對下屬使用的並不小聲的嗓音;另一種是在公眾場合的安靜表現——低沉甚至聽不見的嘟囔聲。當他不希望被別人理解得太清楚時,他就會用十分冗長的言辭來描述一個簡單的意思,這種技能簡直沒有別人能夠超越哈維了。
「那麼,『痰盂』這個詞怎麼樣?」
例如,「土狼」,迪克斯是他們的聯絡人。我發現從阿拉斯加到邁阿密有張秘密情報網,這張情報網有多個聯繫點,這些聯繫點隱藏在數以千計的前足球運動員、前競技摩托車手、前特技手、自行車手、前罪犯、前拳擊手、未經雇傭的調酒師、流動的滑板手和衝浪手之中,他們都是曾經聽說過JM/WAVE或者是為古巴人瘋狂的人。也許你認為他們會去參加特種部隊,但是這對他們來說太軍事化了,他們不想要太多的命令,他們只喜歡用自由的方式同情報局合作:他們會選擇成為情報機構的一員。以我個人的觀點,我很抱歉他們不能如願以償,「第一個條件就是學會使用打字機。」我不得不告訴他們。當然,當他們詢問我如何申請加入情報局時,我對他們報以微笑:「你在這條線上的任務可能會增加。」當他們問起如何得到這個任務時,我會告訴他們:「別費心力了,會有人來找你們的。」
3月13日,基特里奇捎來一張便條:親愛的,哈利,請你幫個忙。你曾經告訴我不少關於JM/WAVE的故事,但都是零零碎碎的。這次你能給我說說整體情況嗎?我還不太明白JM/WAVE到底是什麼。
今天這次會議,上級要求他彙報關於貓鼬計劃的間諜活動和全球範圍內的相關設施。由於我之前給你說了許多這方面的細節,我今天只簡單講述一下。他從法蘭克福行動開始講述(如果你回想一下,這件事休·蒙塔古也有插手,而且是大手筆),包括說服一個德國的企業家,代號是「席林」(很明顯是萊因哈德·蓋倫的一個老朋友),讓他運送不圓的滾珠軸承到一個古巴的工廠。我想你在思考其中的倫理道德,但是休·蒙塔古說服那個德國人的技巧真的是驚到我了:這個企業家的公司聲譽以高精度軸承著稱,休·蒙塔古竟然說服他降低標準,原因就是古巴威脅論。因此我得出一個自己並不喜歡的無情結論:打敗卡斯特羅的長遠方法就是讓他筋疲力盡。哈維的報告中還提到了由我們改造的行駛在利物浦碼頭的英國公交車(他向SGA的成員提到,早期在哈瓦那的故障是可以預知的),他也詳細地講述了我們的信貸業務,就是利用先進的銀行技術來阻攔古巴的貸款。你記得嗎?我在安特衛普勒阿弗爾、熱那亞、巴塞羅那都有銀行業的情報人員。你說你不明白技術方面的事情,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古巴託運的大多數貨物無法從歐洲和大部分的南美國家發出,除非提前支付。「這就是赫爾姆斯、麥科恩長官和我派到海外81個基站的情報工作人員努力的成果,我們下令每個基站至少安排一名情報官員集中處理古巴的事務。」他指著我附帶的一九_九_藏_書疊文件說,「在這些文件中,依據所提到的項目,有143項獨立行動,其中全部行動已經根據我們不同的建議,得到了開展。」
我們搜集了大量的信息,包括安全屋、海軍基地(里維埃拉大道6312號)、倉庫、高檔住宅區,讓我來描述一下精彩所在吧。我們在沼澤地有一塊狩獵營場,位於沼澤中間的一個小丘上,允許直升機在此降落,來到這裏的人都是些重要人物,像蘭斯代爾、哈維、赫爾姆斯、麥科恩、你的蒙塔古、馬克斯韋爾·泰勒、麥克納馬拉,以及總統和他的弟弟。我們稱之為「野狼狩獵營地」——私人領地,不得擅自闖入。這個地方的存在僅僅是為了召開私密會議,避免被大眾知曉。比如,鮑比到邁阿密,這就是個新聞事件。但如果他直接飛到霍姆斯特德空軍基地,然後乘坐直升飛機到野狼狩獵營地,參加與某個拉美領導人的會議的話,這事可能就瞞過了整個佛羅里達南部和DGI。
親愛的基特里奇:
1962年3月23日
當然,這種自由也是不屈不撓的。迪克斯·巴特勒忍受著心中的沮喪,他無法與這些由哈維監管的古巴人一起突襲,他倒是很欣賞其中一些船夫。有一個叫羅蘭多(真名叫歐亨尼奧·馬丁內斯)的人,他是個熟練的汽船領航員。羅蘭多,我還是叫他歐亨尼奧吧,這裏的每個人都知道他的真名,他是一個高水平的合同工,一個情報人員,忠誠的古巴人,可堪比「一戰」時期執行王牌飛行任務的飛行員。馬丁內斯一個月出船五到六次,如果有需要的話會多出船一次,每次出船都會經過里維埃拉大道6312號的前門。現在,標準的行動流程已經由哈維的蘭利基地制定出來,其中一條是決不允許船舶領航員看到自己船上古巴人的臉,全部人員都必須戴好頭罩。
我能感受到你的憤怒。這也不是他們所做的全部事情,但是可能你會問:這是為什麼,哈利,從你的文字里我能看出你的想法來,但是你們所有人真的對此感到非常激動嗎?嗯,我的內心的確洶湧澎湃,迪克斯·巴特勒甚至還認真地考慮過要加入特種部隊,我意識到我加入情報局的初衷是自我認為我豐富的人生應該是這樣的,這可能與卡爾的戰略情報局的傳說有關。雖然情報局的生活並不枯燥,但是我自身的冒險精神鼓勵著我去行動,鼓勵著我去戰鬥。
我現在來回答你的問題:他們怎麼知道我與情報局有關?確切地說,他們並不知道。我一直告訴他們我在電子公司工作,他們機智地點點頭,但是這種對話只發生在我同迪克斯·巴特勒晚上出去喝酒的時候。他是這群人中性情最開朗的,與100多個人的關係都很好。他可以告訴你他們中每個人的運動記錄或法院案宗,而且我發現,巴特勒依然在為哈維工作,而且他現在做得比當初在柏林做得還要好——在更寬泛的社會環境下,他向哈維彙報各種已經發生的事以及各種可能性。
由於我們並未在突襲中使用任何美國人,也沒有將任何情報人員滲透到古巴(據我了解),所以「土狼」的任務並不是很多,迪克斯只是利用他們做些臨時的非常規工作。然而,「土狼」們做的大多數工作都不是情報局安排的——由於他們往往與城鎮周圍不同的棚戶、公寓團結起來,所以古巴流亡團體會雇傭並依靠他們,他們就變成了執行者。另外,他們就像槍手一樣為富有的古巴人或者得州人去古巴完成特定的任務,他們幫助富有的古巴人完成他們的戰爭夢。實際上,這些人會舉行各種座談會、定期連續幾個小時的隨意訓練、每周一次去步槍打靶基地、制訂和反複製訂許多計劃來完成特定的任務。但是,這些計劃都會化作泡影,因為士兵們的情緒逐漸低落,富有的古巴人也喪失了原有的勇氣(他們總會害怕DGI報復他們留在古巴的家庭成員)。或者,也有可能不受尊重的「土狼」拿了錢卻毀約不執行任務,當然也有不要錢而用大麻或更厲害的毒品代替錢的「土狼」分子。
這是一個好奇的世界,處於情報局另一端的我們是如此乾淨。然而,這些「土狼」中偶爾也會有一些善意的牛仔——我們可以信賴的合同工。
但是就像其他所有涉及流亡者的規劃一樣,這一流程的制定也宣告了失敗。古巴的家族是無限關聯的,所以,就拿歐亨尼奧·馬丁內斯來說,他的表哥很有可能是他的突擊隊員,他們甚至互相開頭罩的玩笑。迪克斯也認識這個表哥,就在一次特殊任務之前,他們打算去一家輪胎廠放火,可能會有交火甚至更多的突read.99csw.com髮狀況,迪克斯邊走上船邊對著表哥大叫道:「阿馬德奧,給我帶個耳朵回來。」
如果你也參与其中,你就會發現,並不是很多個夜晚都是以個人衝突或流血結束的(雖然我上個月已經親眼看到了兩次),但是沒有一個晚上不是重複著三個主題:喝酒、打架、私通,唯一的爭論就是前兩個哪一個更重要。人們整夜進進出出這間小屋,除非有老交情或者敵意,否則你得到的問候就與你拿來的酒的量成正比,如果你空手而來就會被中傷。
他們當中大多數人天生都會喝酒,也會自我吹捧,他們有流浪的女性陪伴,並稱呼這些女士為「追星族」——對我來說這是個新詞。如果這個女人比他們年紀大一點,有點精力,就像摩托車手一樣,他們就稱呼她為大地之母。我覺得是蘭斯代爾將軍發現了人類學。
繼續向你介紹一下JM/WAVE所有的公寓、套房、帶廚房設施的汽車旅館吧,還有邁阿密大學的大學旅館(這些我們都撥出來給中層的臨時員工用了)。
現在,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拋棄情報局了——永遠不會。總的說來,我過得很開心,我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我想做的,這可是沒有多少人敢這麼說啊。但是,對許多情報局官員來說,特種部隊確實是有一種特別的甚至是略帶私密的威望,這也形成了JM/ WAVE內部的諸多不同的意見,迪克斯·巴特勒就代表了其中一派。
「100塊。」迪克斯說。
我們在市區內有一個小區,專門提供給情報局的人員和他們的家人居住,我們的情報工作人員數量達到了五六百個。我們這五六百人要對付2500個古巴情報人員、兼職情報人員、間諜人員、通信員、服務人員以及為這些人做飯的工作人員。我們情報人員的數目還在增長,我們支付給他們的報酬是平均每人每月300美元,完成支付報酬的是一個傻瓜式的系統,兌換現金的工作則只能由位於比斯坎主幹道的邁阿密第一國家銀行來完成。
哈維很清楚,這些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所以他把這些說成了是蘭斯代爾的計劃。
也許向你展示我們權力和地位的最好方法是指出我們遵守、違背或忽視了哪些聯邦或州的法律。佛羅里達州的報紙上每天都刊載機構合併的錯誤消息;稅收返還規避了我們財產中投資的真實來源;每天上報給聯邦航務局的都是錯誤的航班計劃;我們在佛羅里達州的高速路上運輸武器和炸藥違反了《槍支彈藥法》,同樣我們的所作所為也違反了我們的「老朋友」——海關、移民、財政和《中立法》的規定。
我和迪克斯有許多夜晚都待在一些「土狼」(不法分子)的住處。我們坐在包裝箱上、地板上,或者我被當作一個尊貴的來賓,讓我坐在一把搖搖欲墜的石頭椅子上,而讓迪克斯「主持會議」。我們喝著自己帶來的波旁葡萄酒,之後又喝了他們的紅酒,我們還另外付了小費。波旁葡萄酒、紅酒和大麻在我們的身體里產生了強烈的作用,幸虧我並沒有陷入這種被擾亂的放鬆或高度緊張的混亂中,這些夜晚真是令人難忘啊!當大家都聽說了所有重量級人物都在做什麼時——菲奧里尼、馬斯費雷爾、科林、普里奧·索卡拉斯,他們可算是知道了一些東西,卻有各種狂言脫口而出:「特拉菲坎特總是口出不遜。」「零零組正在購買火箭炮,他們打算除掉菲德爾的坦克。」
「誰在經營這個買賣?」
「別說這個詞。」
「值多少錢?」
「Gerry H是小雞,噗噗叫。」這是句讚揚的話,翻譯過來就是:沒有人的「棒」比他的大。
哈利
我感覺自己真是太幼稚了。我假設,僅僅是假設——我可能有機會同三分之一或二分之一的人交手,但是我面對的是六尺六高、300磅重的墨西哥「小矮子」,他叫哥利亞,綽號哥普,他就是個帶著刀的猛獸(誰能在與哥普搏鬥時保護好自己的腿呢?)。然而,迪克斯每次都敢於復讎,他稱他為「奧多比」,哥普深惡痛絕,這是對墨西哥人的另一種蔑稱。
我們相對比較親近的幾個同事一般會一起吃吃喝喝,我不想描述這些酒吧和公共場所:你只看看它們的名字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三大使旅館休息室、材料襯衫休息室、27隻鳥——我雖然不想介紹這些酒吧,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從我第一次在農場訓練開始,我就每天晚上都和同事出去喝酒,很自由。但是出去獵艷的次數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少,真實的情況就要視我們參与活動的規模而定了。當我九_九_藏_書喝到第三杯或第四杯波旁葡萄酒時,我才意識到為什麼哈維總是甩給我們愚蠢的指責和各種情緒,可我依然為他賣力。原因就是蘭斯代爾有著不錯的想法,只是,他恐怕指導的是一艘他並不熟悉的船,而哈維卻給我們自由,讓我們自我管理。我們的房產和皮包公司到目前已經超過50個了——偵探事務所、槍店、船舶修理設備、游釣場地等——你能想到的領域我們幾乎都有涉及。另外,我們還在奧基喬比路成立了加勒比地區的調研室和市場辦公室,我們還擁有獨立的機構來監管安全屋等不動產,以為我們自己的旅行社承擔每月的飛行支出,我們的進出口公司負責處理每種供應品的物流。我們的印刷店幾乎是一個專為流亡人員開辦的雇傭機構,我們的電子維修商店和我們的釣魚狩獵俱樂部,專做武器訓練。我們甚至還沒有到達情報機構位於贊尼特的內部,但是我們的情報部每月需要更多的空間,照片實驗室專門負責處理U-2飛機日常航拍的古巴照片。贊尼特的郵局,就像舞廳一樣大,負責審查往來邁阿密和哈瓦那的信件,而且剪報室搜集世界媒體對美國和古巴的反應,尤其是南方聖所要搜集30到40種古巴地下報告——哈維並不信任這一非親手建立的網路,所以他稱之為「巫師聖所」。
這包括了在卡瑪格、西恩富戈斯、帕累托、馬坦薩斯到處分發傳單,傳單上寫著邀請古巴人民帶上火柴參加這些即興的破壞活動,比如焚燒毫無保護措施的田地,任意撂下公用電話亭的聽筒等。「趁通信高峰期在足夠多的地方做這些事,通信肯定會被影響。」
過了一會兒,喘了口氣,我感覺到哈維對我手中文件的需求減少了,我便漸漸睡去。哈維正在嘮叨我們JM/WAVE的海上能力,聽上去「充實」了許多,我們將遊艇稱為母艦,將遊船稱為「炮艇」。我們在豬灣事件中存在的海軍問題,將會再次出現。我們所有的船和艦都可堪比我們的雙重間諜。如果我們能夠光明正大地動用美國海軍,問題就會變得簡單得多,但是我們不能,至少突襲時絕不能用美國海軍,所以我們的船必須無止境地偽裝下去,每過幾周就要重新油漆一遍,他們的官方登記也要改變。所謂的炮艇不過是一艘遊船,船頭載著幾架50毫米口徑的機關槍。但是話說回來,所有這些謊言都是很有必要的,因為我們派遣的每一艘前往古巴的船都違背了中立法,只是聯邦調查局、海關、移民局甚至財政部(他們理應抓捕毒品走私販的)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特種部隊的概念,我想你肯定知道,就是一群特殊戰鬥的士兵,處理像寮國、越南這樣的第三世界國家的激進的游擊部隊。國防部的一些年輕「智囊」,加上總統、馬克斯韋爾·泰勒,很有可能還有鮑比·肯尼迪都會因這個訓練而感到激動不已。我看鮑比的書《內部的敵人》里也有這種情緒:「我們國家過去的重大事件均由強硬的人推動。」為了證明這一觀點,他簡單列舉了美林的掠奪,莫斯比的攻略,弗蘭西斯·馬里昂、沼澤狐狸——簡而言之,我們的游擊隊英雄。特種部隊就是這些英雄的追隨者,傑克·肯尼迪來參觀特種部隊的那一天,應邀去了麥凱勒湖,那裡有一場完整的「哈拉之樂」正在上演。潛水員帶著防水武器上岸作戰,傘兵從15000英尺的高空自由落體到湖岸邊——沿著彩色的煙霧,他們在天空來回交叉,到最後一刻才打開降落傘,以避免墜亡;在柔道隊伍中,選手們赤手搏鬥擊敗對方,其他特種兵爬到表面光滑的高桿上去——工程師曾經將這些杆子插入湖中,然後沿著非常陡的角度滑下去;卡裡布和莫霍克直升機在表演低空飛行,從總統面前經過,大約有1000人隱蔽在湖另一邊的灌木中,他們邊大喊邊扔出燃燒彈——這種滲透物的實體可能會困擾到你。高潮時刻,一個人從空中的直升機下來,背著火箭包裝物,掠過大氣層,恰好跳到傑克·肯尼迪的面前;一隊由八架卡裡布直升機組成的隊伍對著集結區域拋下成千上萬張傳單,最後一頁上都是印著總統的照片。
對哈維來說,這些「土狼」分子是情報局的重要資源——不太受認可的流亡團體指望著他們呢,一些甚至能勝任合同工,並能為我們找到船,有的甚至能為我們修理這些船隻,能替我們傳說中的古巴潛水員經營潛水學校。
巴特勒假裝抱怨了一下,實際上卻拿出來200美金,阿馬德奧帶著他去基拉戈的古巴餐館吃飯,他們把迪克斯的錢花在了兩個妓|女身上,還賠償了一些破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