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貓鼬戰術
第十五章
1962年8月15日,東京
當他有時間考慮這件事時,已經到1956年了,但是一切都太晚了。瑪麗蓮已經不在好萊塢了,她去了紐約,話說她正與阿瑟·米勒談戀愛。太可惜了,我總以為自己可以成為她的情人,但現在她死了。
里克,我已經細細地讀了這份報告,這就是顆定時炸彈。驗屍官的報告顯示夢露的血管里有足量的安眠藥,足以殺死兩個健康的女性,但是胃裡卻沒有任何東西。「一湯勺棕色的液體」遠遠不夠,你不可能服用40片以上的葯來將你的血液里的安眠藥含量提高到這個水平,而同時你的胃裡卻連一湯勺的劑量也不到——她是被注射的。
「雖然如此,他仍是一個偉大的作家。」
你的夏洛克·哈利法克斯
是他們結果了她嗎?我很痛恨這一想法。美國總統幾乎都會犯下嚴重錯誤,讓後人去評判,畢竟,總統並不能完全掌握局面。其實,殺死一個女性並不難,這就是令人討厭的read.99csw.com地方。我抗拒這個念頭,但越是抗拒這個念頭就越是不停地徘徊在我腦子裡讓我無法入睡。我痛恨肯尼迪兄弟——他們在豬灣事件中猶豫不決,但是在謀害一個可愛的女士的生命上卻如此果斷——不!我努力說服自己:不是他們吧?我很懷疑,我覺得很有可能是他們做的。我是不是到了崩潰的邊緣?如果是,那就是因為情報局的人們各抒己見的氛圍造成的,但是在越南南部(莽騎兵和步兵在此服役),他們更責備肯尼迪,因為他更偏愛「綠色貝雷帽」,故而冷落了麥克阿瑟將軍的緣故。
「噢,卡爾啊,別提了,他算不上是你的知己,因為你在過去15年裡甚至都沒收到過他的一封來信。」她說。
我的另一位老朋友,成了這片混亂的入侵者。上個月威廉·福克納英年早逝,但是我近期見過他多次,這種喜悅無法形容。我記得1946年某個愉快的晚上,戰爭剛結束,達希爾·哈米特和福克納還有我在二十一酒吧喝酒,兩個小時里福克
read.99csw•com納沒有說一個字,我甚至懷疑他是否在聽我們講話;有時候我們會推推他,他就抬起頭說:「各位紳士,你們好奇的秘密就是,其實我是個農民。」達希爾是個很少笑的人,但是此時他卻對此開懷大笑,就像福克納說出了世界上最正確最幽默的話。福克納死了,我很難過,可是我很後悔我把這事告訴了瑪麗。
「你知道,」瑪麗用她那準備好回答的一貫腔調說道,「他是個偉大的作家,但是我根本讀不懂他,他是那種把所有的事情都深深埋在心底的人,他的文字也只不過是奇怪的雜訊而已。」
現在又輪到了瑪麗蓮·夢露。她在8月5日自殺了,就在10天前,她的死在我的腦海中盤旋不肯離去。你知道嗎?1955年時艾倫·杜勒斯曾經提議派我去好萊塢拜訪夢露小姐,希望我說服她與印尼總統蘇加諾「發展戀情」。艾倫可能被瑪利亞·黛德麗的話語「蠱惑」了,因為她曾經向這個長官透露她很後悔在30年代沒有見一見希特勒,因為她很確定自己read.99csw.com可以讓他更「人性化」,由此就可以拯救成千上萬的生命。瑪麗亞無疑知道一些我所不知道的事情,但我還是寧願讓希特勒更強硬而不是讓他更人性化。艾倫一直都有這個想法,並打算讓蘇加諾同瑪麗蓮·夢露有所發展。我希望你能認識到艾倫是認真的,所以,很快我也認真對待起來,這是多麼美妙的任務啊。十年還不見得能遇見一次的美差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毫不在乎蘇加諾,心裏只一心想著與瑪麗蓮見面的事。我得說服這個愛國女士認識到這個任務的重要性,這可能需要佔據她的心。我甚至還研究了她的電影——我看了《紳士喜愛金髮女郎》三遍,偶爾,艾倫會插一句:「我還沒有忘記你和夢露小姐啊。」
你知道她同傑克·肯尼迪有私情,而且她跟鮑比的關係也很親密。我無法不讓自己懷疑她是否威脅這兩兄弟中的一人或兩人,才讓他們起了殺心。
真是要謝天謝地,我從來不打女人。如果這話出自一個男人之口,我早就一拳打上去了,我很擔心我的脾氣https://read•99csw.com。你知道嗎?瑪麗根本無心談論福克納,她的那些話只是在敷衍,她想說的是她的日本商人的事情。我把那個日本商人「送回」木屋子裡或者竹墊子上,或者無論他藏在哪裡吧,如今瑪麗談到像比爾·福克納這樣潛伏著且發出「奇怪聲音」的人一定是她想起了她的日本財主吧,想到這裏惱得我手心都濕透了。
親愛的赫里克:
接下來的事也很令人沮喪。我一直嚴加控制自己的設想,但我幾乎可以確定她並不是自殺,因為我們有個檢察官朋友,他與東京警察署的取證官關係甚好,而洛杉磯的驗屍官托馬斯·野口也是日本人,取證官能給我們帶出驗屍結果的副本來。
里克,我不是一個幸災樂禍的人,你非常了解你的酒鬼父親——是的,現在我在喝酒,每當給你寫信時我都愛喝酒,我的兒子——我不需要為自己辯護。我不得不掌握驗屍官的報告,你說這是本能也好,是20年來待在情報系統的結果也罷,看過報告我後背都發涼了。
附言:貓鼬計劃進展如何?
或許都是這些死亡引read•99csw.com起的吧,有很多朋友我只見了最後一眼。你知道看到這些人死前最後的表情是如何擾亂我的心神的嗎?是因為這些表情是他們臉上從未有過的樣子。這讓我不由得幻想我所關心的人的死亡,想象他們臉上的最後表情是什麼樣子。
好久沒有給你寫信了。我只是一直拖延著,等著有好消息就一起告訴你。不過我很害怕,因為我經歷了一個又一個讓人難過的死亡,卻只能把注意力轉向幾個FBI人員的「拜訪」上來調整自己的鬱悶情緒。不得不說,我很擅長讓這些情報人員筋疲力盡,當然,位於遠東地區的分支的組成人員相對來說更加文明,他們都清楚自己在遠東地區不過是個聯絡員,所以他們都比較尊重我。
東京的情報人員並未看出肯尼迪和卡斯特羅之間的區別(「左」傾思想!「左」傾思想!)。豬灣事件留下了抹不去的苦澀,並非我一個人有這種可怕的猜測,你可以聽聽北亞地區的呼聲。我的這種思想就像腦子裡的腫瘤一樣,除非我自己將它「揪」出來否則它不會出來。我正進一步調查瑪麗蓮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