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華盛頓 羅馬
第四章
「噢,最好沒有,」他把他的手臂放在我的肩上,「哈伯德,你拿著你的酒,看起來很鎮定,或許你遺傳了你父親的勇氣。」
就這樣過去了一小時,我承受著他的辱罵、他的諷刺,他忽視晚餐讓我挨餓,接下來他又開始長篇大論。「你到這裏來是想讓我同意跟你回去,」他說,「而我當初來這裏就沒準備活著回去。哈伯德,馬革裹屍不比被人排擠致死輕鬆得多嗎?所以我們沒有什麼好商量的。我們還是聊聊天吧。我想知道為什麼局裡對我成功完成這份工作持不同的意見,你知道我從來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合作、幫助。我看上級就是故意把我送到這裏,目的就是為了讓我更順利地拿到退休金,他們都是渾蛋。我不會退縮的,他們沒有兌現對我做過的承諾,這就是為什麼羅馬的這個情報局分部沒有業績的原因。你知道休·蒙塔古在羅馬有他自己的義大利團隊,而且還是最高指揮嗎?」他水平伸出手掌遠高過頭頂,「那些特工位置非常高,而且是幾年前建立的隊伍,直接聽從部長的命令,休·蒙塔古還不讓我接觸他們:『你只能和你找的那些小貓咪一起共事了。』這是他的原話,休·蒙塔古,我為他做過的事比我為任何人做的都多,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你,哈伯德,永遠都是他手裡的小娃娃。」
是的,我從書中來到這個世界,站在我面前的全部都是蘇聯人。但是我知道一個事實,即使這個事實不過是我的一種假設,那就是,夏洛特也在這裏,在莫斯科。一個會把世界曲解成上帝出於自我保護目的而創造人類的人,為自己創造了一個不朽的雙重環境,這個環境大過任何一個他曾工作過的機構。我只能相信夏洛特就在這並且還活著,而且我有辦法找到他,這才能解釋我為什麼會在蘇聯。因為,他會作為一個最受尊敬的克格勃成員居住在莫斯科,是的。想到他的輪椅,我想他甚至可能就住在距我幾步之遙的捷爾任斯基廣場,我感覺距離我想要的答案又近了一步。夏洛特可能就住在離這裏幾百碼的地方,這個猜測讓我體會到了十九年前比爾·哈維提過的「具化」——夏洛特,住在捷爾任斯基廣場附近,就是我的具化、直覺。
「一個非常宏偉的故事,一點都不粗俗,而且各種細節都相當完整。你想想,上帝打破與撒旦的契約之後創造了整個世界,五千多年前,我們就有了這樣一個完整的世界,是上帝創造了它。從無到有,完全把這個世界給了我們。從此世界上有了我們的存在,而被賦予廣闊的個人空間。當然,每個人都是從什麼都沒有到被賜予天分,最終聯合在一起成為整個世界,這個充滿想象的創造是上帝的藝術品。所有有生命的,不管是男人、女人,還是孩子或者在不同部落不同氣候條件下的八十歲的、四十五歲的、年輕的情侶又或者是兩歲的人都在同一時刻,在上帝把半熟的食物放在石質的爐子上的那一刻,被創造出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同時出現的,動物如人類一樣多,待在自己的棲息地,每一個生物都擁有記憶,植物擁有專屬於它們的本能天性;地球有些地方很富饒https://read.99csw.com有些地方很貧瘠,甚至有些農作物已經可以收割;所有的化石都完好地藏在岩石之中。上帝給了我們一個可以追蹤到萬物足跡的世界,所以19世紀達爾文就找到生物進化的線索。地質層也是上帝事先安排好的,太陽系就在天堂之中,萬事萬物都是按照一定的軌道運行的,這樣宇航員才有機會發現地球已經大約五百億歲了。我非常喜歡這種見解,」夏洛特說,「你可以說宇宙本來就已被事先安排好了,它可以提供虛假信息讓我們相信進化的存在,如此一來,我們對上帝的關注就可以得到轉移。是的,如果我是上帝,我也會這麼做,也會不信任我創造的生物。」
「你是誰?」
他沒有再說話,而我開始焦慮不安,我懷疑是不是夏洛特。
「但是我揭露他之後,我開始想是不是蘇聯人故意要暴露他。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想只有一種答案——他們是在保護某個更大的目標,或者是某個更高層的人。現在,我的問題是,這個人是誰?這仍然是一個問題,我想請你猜猜他是誰。」
「不可能。」
「我真希望我也有一個兒子。」他說。我們回到了美國大使館,走到哨兵值守的大門口,他帶我去了后牆。「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他又說道。
在那半小時里,我發現垂直站立比水平躺著更加消耗能量。我記得當時我看下面的地面時,那地面就像消失的島嶼亞特蘭蒂斯一樣。現在,坐在哈維的對面,哈維拿槍指著我,我知道什麼叫命懸一線。我並不覺得我毫無懸念能夠活到黎明,但是我知道,黎明就是我唯一擁有的最強籌碼,防止哈維扣動扳機的籌碼。在槍口下我連微笑都做不到。
他知道我為什麼來羅馬。他派了一輛豪華轎車到機場接我,還有一個人接我過海關。那天晚上,我進入他的辦公室時,我記得,他穿得很正式,跟我一樣正式。我們都穿著黑灰色的法蘭絨單排紐禮服套裝,裏面穿著白色襯衫,系著綾紋平布的領帶——我的領帶是紅藍色,他的領帶是綠黑色。我們晚上八點鐘就開始坐在他的辦公室,以為九點的時候會出去吃晚餐。一夸脫波旁酒,一桶冰塊,還有兩隻玻璃杯。後來的七個小時,我們一直都在喝酒,晚餐早已被我們拋之腦後了。第二瓶酒都已經空了,這是我喝酒喝得最快的一次,後來,回到美國后的幾個月,我都沒敢再碰烈酒。
後來,這樣的事又發生了兩次,最後一次,他拿槍對準我的頭足足停了幾分鐘,而我就集中於我的呼吸,我知道我只有把所有不好的空氣呼出我的體內,優質的空氣或者是其他的東西才有機會主動進入我的身體。在他的槍口下,我想起了半生之前的那個夏天,我已經和夏洛特練習攀岩兩周了,我記得似乎是我和夏洛特攀岩的最後一天,我在六英尺寸寬的岩石邊緣足足站了半個小時,那時候,夏洛特似乎被什麼卡住,正在絞盡腦汁地尋找一條路穿過極其不協調的懸崖峭壁。在這個過程中,我一直不相信我可以在他滑倒的時候拉住他,我已經被固定在眼前的岩石上,可是我一直不喜歡被外九_九_藏_書物固定。
「我是那個揭露菲爾比的人。」
「繼續。」
「人們說,」哈維說,「『他又來這一套。』」他把圓筒裝回去然後用槍指著我,「他們以為這隻是一場戲,但是他們沒有認識到扣動扳機讓不管是誰的頭離開他的身體是我發自內心的愛好,我們總會回歸土地成為肥料。只是現在我沒有扣動扳機的唯一理由就是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相配物。有時我會有殺人的強烈念頭,就像現在這樣,但是我能殺的人還不夠資格和我一起寫入歷史,所以,我沒有扣動扳機。但是,如果休·蒙塔古今晚在這裏,那他現在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說著,他還真瞄準了目標,朝著一間空房扣動了扳機。「如果是你的父親在這裏的話,我可能會拋硬幣來決定他的生死。但是你,你是相對安全的,」他把手槍放在桌子上,「坐回去吧,讓我們聊聊其他的事。」
「我們大家都知道。」
「去你媽的,我不需要你們的感激,更不需要你們的同情。」他伸手到肩上的手槍皮套上,拿出一把手槍。我不知道這是柯爾特式手槍還是史密斯·韋森左輪手槍,本來我是想問他的,但是後來一想,這個問題問了也沒有什麼意義,所以我就沒問。他校準了手槍,然後把圓筒打開,檢查圓筒,用他乾淨的手帕擦拭圓筒。
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哈維開始模仿起卡斯特羅。他們兩個一點都不像,甚至完全不同,但是哈維一直在尋找共同點,也許是酒精的作用吧,我倆都有些激動。我可以感受到他允許我笑,其實就哈維模仿卡斯特羅這一幕,我可以哈哈大笑。「『我可以原諒你,』」哈維說著,把他那聯邦調查局特質的鼻子往上抬得很高,「『你們美國人想要殺我,因為我已經發現你們的失敗之處了,那就是資本主義比我想象的還要差勁。』哈伯德,這是不是很像卡斯特羅的語氣?」
「但是結局都是一樣的,因為我不會接受你的條件。」
你想了解他的想法,那你就無法避免看到他自大的眼神,向來如此。
「現在你是來解僱我的。」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用槍指著我,但那不會是最後一次,我們會再次回到槍的問題上來。但是那把槍在桌子上待的時間越長,就越不可能再次指向我。
「他們想為你找到更合適的位置,高層的合適位置。我的父親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感受到約翰·麥科恩對你的不公。」
「好的,先生。」
「呸,哈伯德,你覺得那是一種答案?喝點波旁酒吧。」他將我們的酒杯倒滿酒,「我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我覺得奧斯瓦爾德這個名字讓我很感興趣。或許你知道,我很憎惡那狗娘養的鮑比·肯尼迪,這種憎惡讓我從頭到腳都不舒服,半夜夢裡我都想拿槍斃了他,這已經成了我的習慣。如果現在他站在你旁邊的話,我會毫不猶豫地開槍。這個李·哈維·奧斯瓦爾德也很恨鮑比,兩兄弟中剩下的這個就要承擔人們對他們所有的仇恨,所以我很高興有這個奧斯瓦爾德的存在,但這跟情報局官員的身份並沒有關係,我不問他是自發的還是受人指使的,不,我只是純粹喜歡這個名字。李·哈維·奧斯https://read•99csw•com瓦爾德,真是個奇異的名字,它讓我心中一震。不要奧斯瓦爾德,我理解不了這是什麼意思,只留下李·哈維,我小的時候,人們叫我威力·哈維,你覺不覺得這是上帝的某種暗示嗎?我調查了李·哈維的背景,很神奇。你知道他青少年時期最喜歡的電視節目是什麼嗎?竟然是《我的三種生活》,這是菲爾布里克導演的關於聯邦調查局的電視。可是,他媽的,哈伯德,你知道嗎,這也是我最喜歡的節目。威廉·金·哈維,為調查局過著三種生活,我說這不僅僅是一種巧合吧。仔細考慮之後,哈伯德,我得出了一個十分深刻的結論,那就是關於熱寂說,我認為宇宙中的能量與物質不一定會降退,它一定還在形成新的東西,我稱之為新體現,二者之間的關聯就如同物質與反物質。」他打了個嗝。「是的,」他說,「新形成的事物不斷惡化,然後所有的事物都沉入大海,但是它們會再次蘇醒,並找到新的成形方式。一個個單獨個體總是在尋找方法連通彼此形成一個大個體,有一個這樣的趨勢,哈伯德,量變到質變的趨勢。我告訴你這個是因為我感受到了我和李·哈維之間某種隱性的聯繫,這就更加深了我對體現的理解,一種新生的體現,新的事物在尋找更多的形成方式。我說清楚了嗎?哈伯德。」他又開了一瓶波旁酒。
「虛擬故事?」我不希望重複他的話,但我還是問了一遍。
「我問你,」他說,「你覺得李·哈維·奧斯瓦爾德怎麼樣?」
夏洛特曾在「低調星期四」說過什麼?「這樣組合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認識到事實。一個人必須認識到自己以及周邊事物的本質。畢竟,歷史數據不會那麼真實,而且後來的研究者也在不斷地更改歷史,所以你必須從歷史碎片中學會認識事物的本質。」
「上帝。」夏洛特說完就掛了。
「你有沒有被自己嚇死?」夏洛特問。
我可能永遠都完成不了《哈利·哈伯德》這本書,寫不出他在西貢的故事,以及他經歷水門事件之後在白宮裡獲得升職的情況;不,我也寫不出我和基特里奇的曖昧故事——那些像童年一樣遙遠的故事。我不是上帝,我不能把我創造的東西全部呈現出來。我再也不用受文件命令約束了,我的生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透明,因為我正在走我人生飛躍式的一步。我能否做好準備找到我的教父,然後問他,連帶其他的一切,問他:「誰?以列寧的不朽名譽發問:『究竟是誰,從一切中獲利?』」
「『沒錯,我可以原諒你們試圖謀殺我,但是我必須要告訴你們,你們所謂的美國精神,在我們古巴人眼裡,就是怪胎。你們的廣播台整天肆無忌憚地向我們灌輸你們的思想,希望我們能夠吸收,然後又在我的人民面前說可笑的話;聽說你們制定出在我的潛水衣上粘了結核病的細菌,還聽說你們做了浸過毒藥的香煙,還有你們的引爆貝殼計劃,是誰想出這些點子的?我的朋友,我知道這些點子的源泉,這些都出自英國文學中的一個人物叫詹姆斯·邦德。我對這個叫作詹姆斯·邦德的特工很感興趣,他看起來呆呆笨笨的像個read.99csw.com冒名頂替者。因此,我去哈瓦那大學查閱了所有關於這位作者的資料,調查發現,這位紳士伊恩·弗萊明,是一個疲憊不堪的喘著粗氣的色狼,這個色狼已經心力交瘁了。這樣的男人是你們美國的傳奇。』」這就是哈維對卡斯特羅的概括,緊接著他咳嗽得很厲害,腰都難以直起來,等他咳完,他把槍收了起來。
他應該還會再拿出來一次,但是夜晚漸漸過去,最後,他站起來說:「我們一起散散步吧,散步中我會決定如何處置你。」
「哈哈。現在,此刻,卡爾·哈伯德應該在華盛頓焦急地等待吧。他告訴你一旦你了結了我就給他打電話,不論什麼時間都可以給他打電話對嗎?」
「我相信你已經做了自己的決定。」我每一次接完他的話都盡量拖延時間。
「我保證不會有任何流言蜚語。」我說。
「當然,他很在乎你怎麼樣了。」
哈維走到美國大使館的后牆,撒了一地的尿,這一晚的烈酒派對也就此結束了。中途他說:「哈伯德,你永遠都不知道當我這樣好好撒尿的時候,我感覺和耶穌多麼親近。」然後他碰碰我的頭和我說再見,這是最後的「禮物」,和宿醉一起帶回家的禮物——頭痛。
「聰明的勢利是你的外衣,」他回應說,「讓你理解簡單愚笨的文章的意思,你會做得更好。」
房間里異常安靜,後來他用他那低沉的聲音說:「我知道你為什麼在這兒,沒關係,你是在幫另一個男人做這件事。」
「別貓哭耗子假慈悲了。卡爾·哈伯德肯定臉都氣綠了,他害怕我一槍穿透自己的眼睛,這樣上級一定會怪罪他。」
休·蒙塔古最後一次告訴我上帝的事是我最後一次從蘭利去他的農場的路上。那天下午,他詳細跟我解釋創世論,那時候,我可以看到他的智慧一點都沒有減少。
「我並不情願到這裏來,」我回答說,「但是我知道為什麼他會把這項任務派給我,那是因為,至少我知道你做了什麼獲得了什麼,也知道你代表著什麼。」
「是的,先生。」
「一直以來我都擔驚受怕。」
莫斯科,一九八四年三月
然後我想起了夏洛特,還有他那和他本人不相稱的虛榮心,我想起了一個遠久的故事。在還有倒影池的年代,一個夜晚在I-J-K-L,夏洛特進入一位秘書的辦公室,藏在黑暗中,估測他自己和旁邊辦公室的距離。在球場對面一個亮燈的辦公室里,他看到他的一位同事正在親吻一個秘書。夏洛特立即撥打那個辦公室的電話,正如他看到的一樣,那個男人迅速從擁抱中掙脫開拿起他的電話。
「你總是那麼能說會道,」他竊笑著說,這倒是他的正常聲音,「回到柏林,你只配在我屁股上畫圈圈,SM/ONION。」
哈維臉上掛滿了笑容:「我可以看看他寫給約翰·麥科恩的信嗎?」
「當然,任何為休·蒙塔古工作的人都這樣。」
我們就繞著大使館散步。哈維說:「克格勃的人一直都在跟蹤我,你如果說他們有什麼惡意的話,他們的確沒對我有大的傷害,但是小麻煩、小破壞卻從來沒有間斷過,我甚至覺得我的車胎漏氣就是他們搞的鬼。」他氣喘吁吁地說:「也許現在九-九-藏-書就有狙擊手用槍瞄準著我,但是沒關係。」他又一次氣喘吁吁。「好了,哈伯德,」他說,「我跟你回去。但是首先我想辦一場派對,我會安排一個噴泉,噴泉裏面噴出來香檳,然後又停下來,接著再噴出,為了讓噴泉噴得更漂亮,我們會在鉛管里注入二氧化碳。」他滿臉笑容地說道:「明天,我會給世界各國發電報說我將回到華盛頓,但是我要再加一句,如果任何人或者任何事暗示我是失寵回來的,那麼我跟你還有你的那一幫人沒完。」
「我總好奇我究竟是什麼。」
「你會不會覺得,哈利,」他問我,「這樣的表達如『信奉正派基督教的人』很矛盾呢?」
「話不能這麼說。」
「的確是很矛盾。」我回答他。
但是,那樣的場景下烈酒就像水一樣,或者更準確地說,像汽油一樣,我的腎上腺素急劇增高。如果點燃我們喝進肚裏的酒,那哈維恐怕早就被燒焦了。我忽然理解了他為什麼能喝這麼快、這麼多:他這一生沒有片刻不受外部威脅。
未完待續
「我覺得他的事還需要深入研究。」
「再喝一杯吧,」我說,「這會讓你舒服一點。」
「『我已經準備原諒你們有力但無效的暗殺,但是我不能原諒你讓你的帝國主義大船載滿次品汽油來我們的國家,損壞我們的發動機,然後你再嘲笑我們社會主義社會的無用。』怎麼樣?我是不是學那個狗娘養的卡斯特羅學得很好?」
「是的,」他說,「創世論者迫切地想要告訴我們,《聖經》說世界開始於五千多年以前,並向著幸福前進,難道不是嗎?那些信奉正派基督教的人都是傻瓜。然而我曾經對自己說:『如果我是耶和華,我創造了人這種生物,然而他們都很固執地探尋我的本質,那我該怎麼辦?如何才能消除人類探索我的本質的激|情?畢竟,我按照自己的想象創造了人類,而他們希望了解我,以至挑戰我的權威。如果我沒有任何預防措施去改變這個虛擬故事的話,那麼我還會一開始就想著造他們嗎?』」
「嗯。」
他一直在說話,不間斷地說了一個小時。他提到了自己的才能被損耗的感受,「你的教父休·蒙塔古是一寸一寸地剝削著我,媽的,我真有足夠的理由殺了你。」然後他又拿起了槍。
那句異常掉價的話——「和宿醉一起帶回家的禮物」讓我想起了我寫給α的信的最後一張,我再也不用藏著這份回憶錄了。在古老的莫斯科都市酒店的第四層,我狹小的房間位於通風管道旁,我坐在床上,凝視著高得出奇的天花板,房間里似乎還回蕩著最後一任沙皇說話的迴音,我只知道我並不想手稿就這麼結束。微縮膠捲里兩千多幅畫面如同我口袋裡的錢一樣珍貴——錢是你在一個陌生而充滿敵意的國家裡最好的護衛。現在,我的資金已經消耗殆盡,我已經結束了書寫這本書,而且我自己決定從任務里解脫。這個任務的目的我說不出來,但是我心裏清楚,因為如果我對這個任務的目的毫不知情的話,那麼我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又過了一個半年,我才打出這通電話,該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但是你不知道,」他說,「你是妓院里養出來的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