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冊立太子,樹立曹丕權威
一錘定音
習授也噎得啞口無言。雖然這場辯論無趣收場,不過曹操對幾位漢臣還算滿意,他們俯首帖耳急於表忠心,有何不放心?衛臻乃衛茲之子,轉任為戶曹掾,念及其父有共同舉兵之事,賜關內侯;榮郃乃威望老臣,惜乎年逾古稀皓髯老叟,加以侍中高位,實是讓他養老;謝奐、邢貞在許都位居列卿,讓他倆補少府、奉常之缺,從漢之列卿變身魏之列卿;習授依舊授魏之侍中。轉眼間,這些漢臣搖身一變都成了魏臣。繼而又升袁霸為大司農、和洽為郎中令,補列卿之缺——袁霸乃袁渙之弟,本具才幹,又賴其兄之德;和洽乃曹操寵信之人,少數幾個能讓曹操言聽計從的,如今王粲病故,杜襲出鎮長安,自然更加珍惜和洽。
曹操凝視著這個酷吏,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楊沛來到鄴城之時就甚瘦削,如今幾乎皮包骨頭,滿頭烏髮也已雪白,看得出他這些年來為打擊豪強傾注了全部精力,最後竟是這麼個不了了之的結果。曹操想安慰他兩句,卻不知如何開口。
侍中習授接過話來:「從古至今,帝王皆人心所向。昔堯傳舜,舜傳禹,德行相承何言越矩?」
「說。」
「哈哈哈……」曹操也笑了,「你既喜歡,今日演奏之樂工樂器,外加二十名歌伎舞|女,通通賞賜給你。」
曹操想把這心得對楊沛說,卻見楊沛一臉毋庸置疑的刻板神色,轉念一想——他堅信一輩子了,何必與他分辨?我不再做這樣的夢,卻何必非要把別人的夢也攪碎?或許作為臣子可以擁有堅貞的信條,但君王完全是另一回事。我昔日當縣令時何嘗不是憑一條五色棒打遍豪強?曹操只道:「寡人明白你意思,但治大國若烹小鮮,難啊……」他不想再糾纏這個問題,轉而道,「你有何願望儘管提出來。聽說你家中甚苦,妻兒蝸居,寡人賜你些錢,你置辦個新宅子如何?」
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等的就是這一刻。
「哈哈……」在場群臣無不大笑,邢貞臉臊得通紅,只得莞爾賠笑。
曹操卻道:「昔年晉國名臣魏絳以和戎之功,猶受金石之樂,況將軍乎?受之無妨。」
「哼!」曹操沒好氣道,「昔日董卓也曾輔弼天子,今又何在?」
曹操又命他給諸夫人、諸兄弟分別行禮以示謙誠,曹丕高高興興走了兩圈,見大家無不恭順、無不讚譽、無不笑臉相迎,心中越發快意。全轉下來,宴席早就散了,曹丕心裏卻依舊激動難言,他眺望著美麗的宮苑、繁華的鄴城,以及望不過來的錦繡河山,這些註定都將屬於他,十多年努力終於如願以償……他快步跑下金虎台,想要把這消息告訴司馬懿,告訴朱鑠,告訴夏侯尚,告訴所有曾為他出謀劃策的人。此時台下正有二人迎面而來,乃長史辛毗和鄴城令楊沛,二人初始見有人敢在禁苑奔跑都感九*九*藏*書驚訝,稍稍離近才瞧出是曹丕,趕緊停下相候。
曹操一怔,隨即笑道:「寡人要升你官。」
不過夏侯惇最想要的不是女樂,而是想要一個魏國的官職,至今他名義上還是漢室臣子。他坐于西面首席,下首邢貞、謝奐、榮郃、習授等也都是漢廷之官,這些人更想早些融入魏國。邢貞迫不及待,起身道:「卑職有一事請示殿下。」
「去!」曹操推了他一把,「給列位大臣敬酒。」
「不。」楊沛肅然道,「重法者首在明賞罰。大王若能以臣之法治天下,臣功莫大焉,莫說一所宅子,十所宅子亦可受。可如今辦砸了差事,何談受賞?昔日商鞅遭車裂之刑,張湯牛車下葬,陽球、王吉皆命喪獄中,大王改弦更張,不追究臣已是大幸。」說罷重重磕個頭,「若大王真欲垂恩,臣手下有劉慈等幾個心腹,請大王給他們前程。」這幾人都是功曹縣吏一類的小人物,跟著楊沛到處執法施行,也結下不少仇怨,如今楊沛一走,他們能有好果子吃?
「原來是五官將。」辛毗連忙行禮,卻不知他已做了太子,「大王欲召見楊縣令,卑職……」話未說完忽見曹丕朗聲大笑,竟隔著好幾重石階躍下來,一把摟住他脖子:「辛公,你知我今日有多高興嗎?哈哈哈……」一邊笑一邊重重拍著他肩膀。
此刻曹丕已知賈詡為他所作貢獻,心下感激至極,卻不敢當著父親表露,依舊只道:「倚仗大人栽培。」聲音中卻有一絲顫動——說了這半日,恐怕唯有這一聲是真心的。
不過金虎台吟詩作賦甚為風雅,冰井台眾女眷嘰嘰喳喳更熱鬧,反倒是中間魏王這場大宴不怎麼盡興,以鍾繇、夏侯惇為首的群臣都恭恭敬敬,莫說飲酒聊天,連筷箸都不敢隨便碰一下。因為曹操顯然有些心不在焉,自一落座就扭頭望著北面台上。看了良久,他召喚寺人嚴峻:「寡人有點兒眼花,你看看,那邊台上有個穿猩紅百褶裙的女子,她是誰?」
「原來如此……」素來冷酷的楊沛竟露出一絲落寞的神情——由縣令轉任郡守當然是陞官,不過從此遠離了鄴城,遠離了豪門林立的國都,關中久亂貧弱之地,談何懲治豪強?這種陞官與撤職沒區別,無非是照顧顏面。
「大王已決意立五官將為太子,然先前暗爭不斷,又有校事趙達、盧洪從中窺探,深知隱秘內情。有礙太子之人當早除去,免生後患,即便無患傳揚出去亦傷王家體面。」這種話恐怕也只有楊沛這種人才敢明言。
曹操輕輕搖頭——曾幾何時他也堅信這一論調,現在不然了,天下之大豈能用一把尺子去量?若講法,首先僭越就是不法,曹魏這國家來得合法嗎?以為用幾條嚴刑峻法能安定天下,其實天真得很!況乎法因何而立?難道僅僅是為了維護權力?當法令read.99csw.com不承認人心時,人心也可以不承認法令!
楊沛卻道:「非是臣邀買人情,實是他們受臣之令,上支下派,結怨亦非本心。今日臣要走,保他們無虞;來日他們若為非作歹,犯到臣手裡,臣照樣叫他們死!」
然而楊沛這絲悲楚只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以往的堅毅:「法為君王而生,既然君之法度改易,不能者止自屬應當。但臣還是那句話,《商君書》有雲,『刑生力,力生強,強生威,威生德,故德生於刑。』欲使民安臣服,莫過於重法。」
雖然這早已沒懸念,但耳聽著群臣的祝賀聲,曹丕還是按捺不住喜悅——他想這個位子想了近十年,這十年來受多少苦、費多少心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這太子之位實在來得太不易了。
楊沛官職雖只是縣令,卻是曹操懲治豪強、震懾官員的大棒。他在鄴城大街上一站,連列卿都躲著走。不過如今曹魏用人之道已變了,曹丕府邸每日世家子弟盈門,楊沛這隻大棒還有用武之地嗎?
「升任魏郡太守?」
他話未說完,曹操臉色已變——他之所以不稱帝,很大程度上是因不想與孫權、劉備一概而論,即便日後平吳滅蜀,一帝為尊,畢竟也曾三分天下,終遺微詞。只要他抱著劉協這個傀儡,就永遠比孫劉高一等,他們若先稱帝就是僭越逆賊,舉天下而共討之,還辯什麼真天命、假天命?
又過一月,曹操任命軍師華歆為御史大夫,輿論一時嘩然。華歆本漢廷尚書令,轉任軍師也罷了,竟當了魏國御史大夫,漢廷的御史大夫自罷免郗慮后還空著呢。怪不得曹操南征要讓華歆充軍師,原來隨軍轉一圈,就從漢臣變成魏臣啦。
賈詡卻還是那副木訥表情,避席回禮:「不敢,不敢。」他身邊坐的是沒一兵一卒卻居將軍高位的婁圭,曹丕照舊施禮,哪知婁圭竟不避席,只拱拱手:「太子多勉勵。」分明是訓教口吻。曹丕正自興奮,未多理會;曹操瞧在眼中甚是不悅,卻也沒說什麼。
昔伊摯、傅說出於賤人,管仲,桓公賊也,皆用之以興。蕭何、曹參,縣吏也,韓、陳平負污辱之名,有見笑之恥,卒能成就王業,聲著千載。吳起貪將,殺妻自信,散金求官,母死不歸,然在魏,秦人不敢東向,在楚則三晉不敢南謀。今天下得無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間,及果勇不顧,臨敵力戰;若文俗之吏,高才異質,或堪為將守;負污辱之名,見笑之行,或不仁不孝而有治國用兵之術:其各舉所知,勿有所遺。
這場宴席似是曹魏開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銅雀三台同時開放,曹操與群臣在正中銅雀台上飲宴,以曹丕為首的眾王子及屬官在南面金虎台聚會,以卞氏為首的眾夫人及公主兒媳在北面冰井台落座,這盛會確實難得一遇https://read.99csw.com。著名的雅樂郎杜夔在台下親操編鐘,指揮樂工吹拉彈唱,增色不少。
(曹操《舉賢勿拘品行令》)
不料曹操仰天大笑,差點兒碰翻杯盞:「你道『桓』『文』二字就是天命,真乃笑話!即便如此,齊桓、晉文皆周之諸侯,豈不暗合孤之身份,怎是帝皇之兆?寡人聽聞劉備假子名喚劉封,后得一子名劉禪,合起來便是封禪,若按你這套說辭,大耳賊豈不也有天命?」
望著一步步倒退的楊沛,曹操百感交集,彷彿遠去的不僅是一個酷吏,還是自己以前的為政信條,他自己離自己越來越遠了。突然,楊沛停下腳步,又走了過來:「大王,臣有一事斗膽請奏。」
哪有在宮苑中與大臣打鬧嬉戲的?辛毗不明所以,叫他拍得肩膀生痛:「高興就好……高興就好……」想問問究竟怎回事,卻見曹丕瘋跑著又去了。辛毗滿臉尷尬,回頭瞅了眼楊沛——這位鐵面縣令卻似乎不為剛才之事所動,只蹙眉低頭,充滿了心事。
「楊孔渠,寡人認識你二十多年,直至今日才聽你說出一句合乎人情的話。」
「恭賀大王,恭賀太子。」群臣無不拜伏。
曹操冷冷一笑:「德行不虧缺,變故自難常。鄭康成行酒,伏地氣絕,郭景圖命盡于園桑。孔丘不王,顏回早夭,子夏失明,伯牛惡疾,這些事又作何解?若良心好必定有善終,世道就不會亂啦!」
群臣自不知他心裏想的是這件事,鍾繇舉酒道:「大王請飲!」
「孤決意立五官將為太子。」
曹操回過神來,輕輕抿了一口——當然,他飲的依舊是水非酒。放下酒盞,見夏侯惇也獃獃出神:「元讓,你想些什麼?」
太子身份已明確,從今以後眾臣與他地位有別,見他來敬酒群臣紛紛避席施禮。曹丕看著這些列卿重臣反過來給自己行禮,心裏更覺暢快,逢人便寒暄:「倚仗大人栽培……倚仗大人栽培……」一席席敬下去,不多時便至太中大夫賈詡面前。
習授見他臉色有異,不敢再順著這思路說下去,轉而道:「總之當世唯殿下遵行正道,必能應天順人承繼大統。」
「謝大王。」楊沛起身,「既然如此,臣明日便離京。」
話未說完,曹操已猜出他要勸進,擺手道:「邢公說哪裡話?寡人雖是邦國之主,終為漢臣,不可行越矩之事。」這種話他說過無數遍,自己都煩了,其實他何嘗不想稱帝,只是沒有恰當的時機。
「不錯。」邢貞連連點頭,「殿下為尊乃天命所歸。」
習授一頭冷汗,思索半晌才道:「董卓乃國之逆賊,喪德敗禮。殿下德行無虧怎會遭亂?」他實在沒詞了,只得強辯。
嚴峻湊到他耳邊,笑道:「那不是大王的兒媳,臨淄侯之妻崔氏夫人嗎?」
習授卻是好鑽牛角尖https://read•99csw.com之人,非要分辯明白:「殿下之言雖有理,然天命有真有假。昔楚漢並立,高祖為尊;公孫述與世祖各自稱帝以爭天下。高祖、世祖既為真命天子,項籍、公孫述……」
群臣施禮謝恩,這才逐漸盡歡。一片歌功頌德聲中諸王子在曹丕帶領下過橋,向曹操和諸位大臣敬酒。曹操點手把曹丕叫到身邊,對群臣道:「藉著今日良機,有件事向大家宣布……」
邢貞畢恭畢敬,拱手道:「自董卓構亂以來,天下動亂黎民不安,漢室實已凌遲,賴殿下之德力挽狂瀾方不至於傾覆。自古扶危救困者莫若殿下,殿下實已得萬民之心,若欲天下久安……」
「末將怎敢領受雅樂之物?」
「說得好。」曹操不住點頭,「是該清理局面了,現在你就把劉慈給寡人叫來……」他蒼老的目光中陡然瀉出一股殺氣。
南征后的緊要政務基本辦完,瘟疫大有緩解,居巢的部隊也陸續撤回,比預想的遲了許久,染病而亡者多達萬人,中護軍韓浩也卒於途中。曹操本打算等諸軍歸來便轉而西征,可如今軍力未復,他本人的身體更無起色,不得不再拖,他決定趁這時最終完成冊立國本之事。於是一系列調令接踵下達,曹植家丞邢顒遷任丞相參軍——眾所周知邢顒是臨淄侯府的道德標榜,此人一去曹植的影響力折損近半。接著邯鄲淳、鄭袤、任嘏等相繼遷職,當年構建起的班底一下子崩塌了;與此同時五官將府卻在添人,後進士人中素有能吏之名的劉劭、顏斐都調至曹丕麾下,最出人意料的是冷落兩年多的司馬懿也堂而皇之調進五官將府。諸侯結黨原是曹操厭惡之事,當眼下倒似默認曹丕結黨,這無疑是在宣告,曹丕繼統已是鐵的定局,萬無更改,所差的僅是一個正式的任命。轉眼間便到八月中秋,這一日朝中要員、功勛老臣及調至鄴城的諸漢官都接到魏王詔令,邀他們來銅雀台赴宴。大家心裡有數,揭曉的時刻終於到了……
邢貞卻不這麼想,如今魏國有了泮宮,翻閱典籍讖緯,隨便附會又豈是難事?「代漢者,當塗高」的預言不還擺著了嗎?他眼珠一轉又道:「臣斗膽進言,昔日殿下有一長子,字子修,盡忠盡孝而亡;後來者以五官將、鄢陵侯為長。五官將字子桓、鄢陵侯字子文,古之齊桓、晉文皆世之雄主。當年殿下為二位王子定名之時並未封公建國,也未有今日之勢,乾坤暗合,此若非天命又作何解?」也真難為這位邢大人,竟搜腸刮肚想出這麼個牽強附會的理由。
「好!寡人答應你,給他們前程。」
曹操頗為不快——服妖!昔日孝成帝妖妃趙飛燕就愛這種服飾,既艷麗又奢華,與當今尚儉的風氣不符;再者曹植已然失勢,崔氏的叔父崔琰也獲罪而死,她還不知收斂,敢這麼大模大樣打扮,連曹操自己的妻妾都不敢如此張揚。https://read•99csw•com
建安二十二年四月,在曹操授意下,劉協頒布詔令,宣布賜予他使用天子旌旗的權力,且出入稱警蹕(警蹕,帝王出入時,于所經路途實行的警戒)。這標誌曹操在出巡的儀仗規格上已等同於漢天子。
銅雀台的賓客早已散盡,曹操交代了辛毗幾句便將其打發走,只留楊沛一人,本想先領他在西苑轉轉,觀觀景,話話家常,再談正事。沒想到楊沛精明得很,施禮已畢便直截了當道:「臣斗膽相問,大王要撤卑職的官嗎?」
曹操越發搖頭:「天命所歸?黃帝受命,風后贈圖;舜有天下,洛水出書;商湯治世,翔鳥獻符;武王伐紂,白魚入舟。高祖有斬白蛇之說,世祖有赤伏符之兆。今河不出圖,洛不出書,何言天命?」他是不信這一套的,故意搪塞邢貞,要真等河洛祥瑞,只怕一萬年也不會有。
「邢公無妨。」曹操素知此人慾為自己效力。
曹操的笑容變得格外苦澀:「升任京兆尹。」
「沒什麼。」夏侯惇笑了,「這杜夔的雅樂奏得甚是好聽。」莫看他半生戎馬又是獨眼,卻是個熱衷風雅之人。
五月,曹操又在鄴城南郊建立泮宮。《禮記》有雲「大學在郊,天子曰辟雍,諸侯曰泮宮」,泮宮是諸侯國學府,不過春秋魯國之後少有成就。如今曹魏建泮宮,不啻是立了魏國太學,須知自董卓火焚洛陽後漢室太學名存實亡,幾個頂著博士頭銜的老學究也差不多死光了,曹操實是篡漢室學術之權,把宋衷、董遇、鄭稱、隗禧、蘇林、賈洪、薛夏等一大批知名學師任為自己封國的儒師,泮宮教出的學生自然是要忠於曹魏,而非忠於大漢。
這是曹操的第三次下令求賢,表面上看似乎還是在重複前兩次「唯才是舉」的選官標準,但細細捉摸頗值得玩味。何夔接任東曹掾之際就曾向曹操進言,選官當「慎德」與「興功」並重,甚至主張要恢復鄉舉里選。曹操在這道教令中把「得無有至德之人放在民間」和「不仁不孝而有治國之術」相提並論,其實與何夔之意毫不相悖。他早年曾提倡「治平尚德行,有事賞功能」(建安八年《論吏士行能令》)。如今魏國已穩固,漢室權力也基本蠶食空了,雖然天下還沒統一,但該辦的「事」已經辦了一半,為了維護既得利益似乎該考慮「治平」了。更有趣的是,曹操大喊「不仁不孝而有治國用兵之術」,那麼因此為官者也就挑明是不仁不孝之徒,即便當上官也難免被世人戳脊梁骨。看來「唯才是舉」已不是主流,倒像是個案,曹魏的取士原則已在不知不覺間轉彎。
魏國的列卿死而有繼,連相國、御史大夫都有,可漢廷缺員卻不再補,曹操相繼把邢貞、榮郃、習授、謝奐、衛臻等漢臣調至鄴城。過去許都有官無權,現在索性連官都沒了,當真是不再給天子留半分臉面。繼而他又頒布教令,重提選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