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許都叛亂,暴戾梟雄大開殺戒
方術左道
曹丕看得眼紅,卻也不好意思說什麼,畢竟自己連太子都搶到手了,一點兒賞賜有何計較?但自己既在一邊站著,偏偏摸不著,實在不舒服。
曹丕暗憋暗氣,看來他跟丁儀的仇怨算解不開了,如今父親又把這傢伙弄進中台了。一年來好不容易跟傅巽、武周這幫人混熟,此人一來勢必掣肘,以後私下說話都得提防了。但曹丕只能忍著:「一切皆聽父王安排。」
孔桂早蓄勢待發,忙見縫插針:「文王九十七而薨,武王九十三而崩。周公乃武王之弟,兄弟相差未有十年。武王崩,周公居攝七年,復政退老,出入百歲。邵公乃周公之兄,至侄孫康王之時尚居太保,出入百有餘歲。今大王之功高於周公,大王之德過於邵公,百歲豈是虛話?」小人最善投其所好,既然曹操喜歡這個,他也挖空心思在這方面迎合。
從西北來時,仙道多駕煙,乘雲駕龍,郁何蓩蓩。
曹植忍不住問:「既能鍊金,何必投入海中?」口氣甚是懷疑。
「唉!能怎麼辦?即便父王不耽於方術,以他現在的身體能放心讓他出征嗎?」曹丕看得更透——二十多年來親臨戰陣,曹操的威嚴實是不可替代的。如今他的病體已很難遠路跋涉指揮戰爭,經過一場瘟疫,他對出征甚至有些恐懼和厭惡的心理,但是交與其他將領全權指揮又放心不下,眼下也無人能挑起十余萬軍隊的擔子。曹操這顆震懾三軍的定心丸已不復當年,魏國以後的路如何走實是難說。
「誰說不是啊?」陳矯提起這事就有氣,把筆一撂忍不住插言,「有個叫東郭延年的人,酷愛倒懸,說什麼倒立可以長壽,這叫什麼主意?還有個王真,會龜息之法,自閉氣息如同死人,我倒瞧他露過兩手,不過爾爾,天天閉氣躺著,那長不長壽也無甚區別了。還有個叫郝孟節的上黨遊民,嘴裏含顆棗核,據說好幾年都不吃飯,也不知真的假的。」一席話說得眾人哈哈大笑。
曹丕本該提及裴潛之事,可這會兒也沒心情了,施了個禮退出,曹植也跟了出來:「為何不讓小弟揭穿那術士謊言?」
曹丕嘆口氣:「你還年輕,病沒長在你身上。等真到了父王這把年紀,就迷迷糊糊信了。秦王政吞併六國唯我獨尊,不免被方士徐福矇騙;孝武帝強橫一世,晚年尚有巫蠱之失……」說穿了就是怕死,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照樣怕死,曹操也難過這一關,「孝順孝順,以順為孝,只要這些方士不耗費國資,不坑害父王身體,就由著他們信口雌黃吧,只當養了幾個弄臣。」
曹丕何嘗不懷疑弟弟——他說與他無干,能是真的嗎?
這話曹操也不信:「古來百歲之人能有幾何?」
裴潛喋喋不休:「朝廷為何不讓我回代郡?我要見大王!」他原是代read.99csw.com郡太守,最近才調回來,臨時給個參軍的頭銜。
李覃將將三十歲,卻也湊這熱鬧,兩天餓下來臉色蒼白,身子直打晃,卻道:「神清氣爽……神清氣爽……」慢悠悠走了,眾人掩口而笑。
哥倆誰都不好再提,竭力避開此事,只談論天氣;又到鶴鳴堂向母親問了安,曹丕便照舊離宮回府,一路上心中甚煩——如今這情形彷彿弟弟們比他這太子面子還大,即便他們並無爭儲之意,長此以往豈有益處?曹沖死後他費了近十年心血才搶來這個位子,卻還得小心翼翼。以前的對手是兄弟,還可以陰謀陽謀,如今壓他的卻是父親,除了忍還能如何?曹丕暗暗禱祝,願戰事順利、天下太平。只要嚴守疆域,平蜀滅吳都可日後再論;重要的是太平無事,只有太平無事他才能當太平太子;若世事紛雜多是多非,誰能預料魏國朝廷將走向何等形勢?誰又能保證他不會再失太子之位?
「豈能真有此事?」曹植甚是不屑。
曹植忙護:「父王還沒過目呢。」
來者為誰?赤松、王喬,乃德旋之門。
樂共飲食到黃昏。多駕合坐,萬歲長宜子孫。
「那便好。」曹操又道,「還有,近來添了西北軍務之事,又調走辛毗,中台需填幾個人手,你不是和陳群關係不錯么,調他入中台。讓崔林接任御史中丞。」崔林乃崔琰同族,但關係較遠,今崔琰叔侄皆亡,也就不再牽扯,曹操還是要重視清河崔氏的。調陳群為尚書,曹丕還沒來得及高興,哪知他接著又道,「西曹之事改由陳矯主持,把丁儀也調為尚書。」
這兩個月來最難受的莫過於曹丕,太子當上,受罪又開始了。曹操既不理事,就得由他出頭,可他被父親敲打又不敢太熱衷,連賓客都不敢隨便接待,這分寸實在太難拿捏。他每天到中台坐上半日,瑣碎事宜與鍾繇、徐奕共做主張,遇到大事一趟趟跑銅雀台,奏明父親才拿主意;一過午時趕緊向父親問安告辭,回到府邸把大門一關,誰都不敢見——這太子當的,簡直就是活受罪!
曹操不著急,劉備卻急得很,時至年終之際漢中傳來軍報,劉備遣張飛、馬超、吳蘭等部進軍下辯(今甘肅省成縣西部),這可不能等閑視之了——下辯乃武都郡軍事要地,而武都又是漢中北上出口,自劉備擊退張郃侵入巴郡后,其勢力向西北發展,如今這步棋是從西繞過漢中地界,自北面反切漢中,與當初曹操兵臨陽平關之策不謀而合。若此計得手,漢中將陷入南北受敵的不利局面。
「自家兄弟,何必這麼客套?」曹丕這會兒都有些羡慕弟弟一身輕鬆,「你也去銅雀台?」
曹丕這半天一直斜眼偷看父親案頭擺著的帛書九九藏書,那是一首詩。若是一般的詩也罷了,卻是描述神仙的詩。曹操一生自詡不信天命,到晚來竟也迷信此道:
方行至西宮側門,正見曹植帶著兩個抱著提盒的寺人從北而來:「參見太子。」他神色比先前好看多了,這兩月曹操已不再為難他,反而多加恩惠,還准他時時進來看望母親;曹植固然有喪妻之痛,但畢竟父命難違,君命難違,又有何辦法?
「我們還不知什麼東西呢,你若想要跟我們一起上去見父王。」曹丕甚感這機會好,哥仨同去兄弟和睦,顯得他這太子多賢明啊!
曹丕甚為苦惱:「真也好假也好,他既要找,就試試看唄。其實先前郄儉、左慈等輩倒還算有術之人,導引調息並非左道,只是此乃數十年修行所成。父王一把年紀,現在修行恐已難收功效,至於後來辟用的這批人……」他不敢直言是騙子,免得傳到父親耳中。
傅巽嗆了口水,咳嗽著道:「閹人要學房中術?哈哈哈……太子得好好問問嚴峻,這小子八成有對食了!(對食,古時宮廷中宮女與宦官私下結成的挂名夫妻)」正樂不可支,卻聽外面有人吵吵嚷嚷——相國鍾繇與參軍裴潛一前一後進來。
鍾繇無奈:「老夫知你所言有理,此上意也,我也無權變更。」這倒是實情。鍾繇雖居相國之位,實際也跟尚書差不多,他手下魏諷那幫人都無實權,不過是充門面。想來曹操是以司空、丞相起家,開府納士篡奪漢權,豈能讓別人效仿?自己兒子尚且信不過,就更別提外人了。裴潛不服不忿鬧一場,終究無可奈何,領了兗州刺史的任命,怏怏地去了。
曹植欲要追問,王真卻搶先奉承道:「哎呀!你師父是神仙啊!」眾方士都道:「是神仙,肯定是神仙……神仙皆有靈藥,服下便長生不老,可勝過我等辛苦修行了!」這幫人互相吹捧。
曹植見曹丕神情極是不屑,也不知這話是否是真心。其實曹植也不願丁儀再生事端,他已不想再爭了,再鬧下去有朝一日父王歸天、兄長繼位,還有好日子過嗎?
傅巽卻臉色凝重,喝了口水道:「我看一點兒都不好笑。這等人乃幸進之徒,大王好方術,他就跟著也信,這不是諂媚嗎?聽說有個軍吏,每天清早在轅門打坐,說是練氣,這不是故意做給旁人看嗎?照這樣下去,養生之法沒尋到,倒培養一幫小人。原來只一個孔桂,現在到處都是孔桂。」
曹植實在聽不下去,便要與眾方士辯論;曹丕卻緊緊拉著他手,不讓他上前。曹彰卻滿腦子只惦記匣子里的東西,忙招呼寺人抬來,打開一看,是短刀、金杯、廓洛帶等物,皆匈奴人所制,甚為精良,還有一盒乳酥(乳酪)。
曹彰將一把牛皮鞘的匕首搶在手中:「這東西父王賞孩兒吧?」說罷揣進懷裡就跑了,曹操只一笑而九_九_藏_書置之——在他心中禮法真的不可侵犯嗎?也不過是打擊人的手段罷了,只要他這會兒瞧誰順眼,怎麼無禮都行。
遨遊八極,乃到崑崙之山,西王母側,神仙金止玉亭。
「相國,怎麼了?」
「哈哈哈……」眾人笑得前仰後合,連書簡都掉地上了。
甘始越發笑容可掬:「侯爺有所不知,人稟氣于天,雖各受壽夭之命,如得善道神葯,形可變化,命可加增。此等事古已有之,大王這等貴體,本就英氣勃勃,倘用仙藥壽不可測,至少壽增百年。」
曹操還沉寂在方才的話題中,急不可待:「甘先生,你說了一半。你說你師傅姓韓,叫韓雅,在南海住,你以前隨他修行,後來呢?」
局勢漸漸不利,曹操不能不有所應對,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決意出征,只派都護將軍曹洪分兵援救。曹洪雖負勇名,如今卻也年邁,加之醉心斂財,整日手拿算籌計較得失,已無昔日果敢血性。曹操也不放心,又派騎都尉曹休、議郎辛毗充任其參軍,而且再三囑託:「汝雖參軍,其實帥也。」把軍務都托給他倆,之後便回銅雀台研究養生之道去了。
「我知道。」曹丕拍拍兄弟的肩膀,「你怎麼會為他進言呢?此必父王之意。」
曹丕邀他並肩而行,曹植卻不敢,在他背後一步緊跟;過西夾道入西苑,離著老遠就聽見曹彰那叫驢般的大嗓門——他自獲准入宮,幾乎天天泡在園子里,不是與眾侍衛廝混,就是找卞氏蹭吃喝,曹操也放任不管。
「參見太子……參見鄢陵侯、臨淄侯……」眾人請安聲陣陣。
仙人慾來,出隨風,列之雨。
曹操吃了兩口,只覺味道濃厚,卻少了些甜味,不甚喜歡;靈機一動,想跟眾人開個玩笑,便蓋上盒蓋,又取過筆墨,在盒蓋上豎著寫下「一合酥」三個字,又遞還曹植:「你把這個放到聽政殿前殿,其他的東西你和子文分了吧。」
「偽方異伎,巫蠱左道。昔日父王何等英明,從不信神怪之說,如今怎麼這樣?」曹植搖頭不已。
「卑職沒說不好,可我在代郡的差事還沒辦完呢,若換他人代替必然生亂。」裴潛滿臉桀驁不馴之色。
「嗯,你們去吧。甘先生,那鍊金術可……」曹操交代完這幾句又一門心思扎進方術了。
曹操關心的卻是這個奇人:「你師傅既有妙法,何不將他找來?」
酒與歌戲,今日相樂誠為樂。
成天憂心忡忡能不上火嗎?曹丕滿腹心事也不便跟他說,只道:「最近父王又徵召一批方士,我瞧這事有點兒過了。」
鍾繇實在拿他沒辦法,只能實言相告:「明白告訴你,大王嫌你治胡太嚴。如今代郡烏丸已向我國稱藩,若仍以嚴苛之法治之,未免read.99csw.com有失公道。」
陳矯也幫著勸:「大王沒否認你的政績,官職總有調動吧?」
華陰山,自以為大,高百丈,浮云為之蓋。
曹丕滿面苦笑:「昨天父王又跟我說,隴西有個叫封君達的人,自稱青牛道士,有長壽之術,命我設法找來,這等道聽途說之事怎有頭緒?」
吹我洞簫鼓瑟琴,何甗甗。
玉女起,起舞移數時,鼓吹一何嘈嘈。
甘始笑道:「侯爺不知,我師傅是有道高人,不喜黃白之物,投金入海乃祈福之法。」
「兒臣遵命便是。」曹丕哪敢不依?所謂長樂衛尉其實就是皇後宮殿的侍衛長官,但長安、洛陽皆有長樂宮,鄴城卻沒有,後宮主殿為鶴鳴殿,這官號不過是因襲舊稱。一介後宮侍衛長曹丕並不在意,問題是陳禕似是得曹彰幫襯才得到這官,令他不喜。
陳矯待他出去才道:「裴文行所言有理,烏丸本漢室藩屬,又北與鮮卑相通,要他們改換門庭效忠大王確實不易,該多加提防啊!」
傅巽口渴得緊,顧不得叫小吏自己取水喝,又倒了一碗端到曹丕面前:「太子請。」
曹丕苦笑:「算了吧,由著父王高興便是。」
甘始鶴髮童顏,一張小臉紅撲撲的,笑道:「我師傅修成了鍊金術,每日在南海島上作金,煉成就投入海中,僅我在他身邊那幾年便投萬斤黃金于海中。」
「行。」曹丕起身,「快到正午了,我這便去。」從尚書台到西苑也不近了,但曹丕每天離宮前都要跑這一趟,好在是初春之際,不至於頂著大太陽。
鍾繇一個踉蹌,被身後小廝攙住,手裡攥了一份急報,氣喘吁吁道:「快!快稟報大王……許都……許都出亂子啦!」
正說話間令史李覃走進來,抱著幾卷文書慢悠悠放在曹丕案頭,施罷一禮便往外走。武周笑呵呵叫住他:「李令史,聽說你也在嘗試辟穀之法,感覺如何?」
太子冊立國無大政,按理說就該按既定計劃西征漢中了,可曹操似乎不著急了,每日里沉迷方術修鍊之法,根本不提西征之事。眾將有些沉不住氣,卻又見不到大王,鍾繇、徐奕等人數次提起,卻皆被曹操搪塞,只道等身體好轉再做定奪。以前從未有過這樣的事情,這不是怠政嘛。
鍾繇何嘗不知,昔日曹操與群臣共論國政,反覆推敲拿定章程;如今變成君臣關係,別人策劃他拍板,可他又怠政,不甚了解情況,拍了板還不許別人動,怎能不出問題?但這種弊病關乎王權,鍾繇也無法觸碰,只得就事論事,向曹丕道:「勞煩太子去銅雀台時向大王提提此事,若能把裴潛派回去最好。」
曹植指指提盒:「此乃匈奴閼氏贈送之物,母親叫我帶去給父親過目。」
「公道?」裴潛笑
九_九_藏_書了,「在下於百姓寬,于諸胡峻,有何不公?今繼任者以為我之法令太嚴,而事加寬惠;烏丸素驕恣,過寬必弛,既弛又改以嚴法,這一寬一嚴變來變去,就要出亂子了!」
「青牛道士?」傅巽哭笑不得,「據書籍所載,孝武帝年間有個青牛道士,坐騎青牛,服食水銀,有百余歲。封君達若真是那個人,少說也有四百歲了,豈非奇談?」
甘始又道:「說來也怪,自我離了那島就再沒回去過,昔年也曾幾番入海尋訪,卻找不到那島蹤跡。」
「倒也是……」曹植也無法可施,「可西征之事怎麼辦?」
「子桓,」曹操一跟他說話,臉色馬上嚴肅起來,「你來得正好,有兩件事吩咐你。昨日我在樓上看陳禕與子文斗劍,此人武藝不錯,子文也服氣;前番南征他侍奉你母親車駕也很周到,我想提拔提拔,現今後宮無掌兵護衛之人,就命他為長樂衛尉,你看如何?」
眼瞅著冬去春來,又一年過去了,西征之事遙遙無期,就連曹丕都有點兒耐不住性子了。這一日清早入尚書台,坐在案前瞅著堆成山的公文,愁眉苦臉直打哈欠。武周、陳矯等人瞧出他有心事,不願惹他煩心,商商量量就把公文發了。
沉默片刻曹植又道:「丁儀入尚書台之事與小弟無干……」
「太子身體不適?我見您臉頰紅腫,是不是有些虛火?」
鍾繇道:「大王不會見你。兗州刺史司馬朗病逝,大王已指定你接任。你在代北多年飽嘗艱辛,調你去中原為官不是好事么?」
「哦,多謝傅公。」曹丕想起身道謝卻被傅巽按下了。
「大哥!又有什麼好東西?」曹彰可不顧禮法,奔著提盒而來。
曹植打開那盒乳酥,先自己嘗了一塊,繼而雙手呈上:「請父王享用。」
曹丕小心謹慎,生怕點名道姓惹是非,反岔開話頭,取笑道:「有一樁趣事,前天我到銅雀台時寺人嚴峻正跟左慈說話,我過去一聽,嚴峻竟打算學房中術呢!」
「那杜畿、呂虔、梁習之流怎麼沒遷過?我哪裡比不了他們?」朝廷總有些威震一方久不更易的人物,似田豫鎮幽燕,呂虔鎮泰山,梁習鎮河朔,蒯祺鎮房陵,杜畿鎮河東,蘇則鎮西涼,不論形勢如何變遷,他們卻雷打不動,不升不降牢牢待在崗位上,這便是旁人莫及的地方人望。
三人攜手登階,方至閣門就聽裏面說說笑笑;隔著帘子一望——郄儉、左慈、甘始、王真、郝孟節等一眾方士都在,還有孔桂、秦朗左右侍奉著;曹操倚在榻旁滿面堆笑。嚴峻知道老爺子這會兒高興,連稟都沒稟就領進去了。
曹丕這麼想著,不知不覺又回到尚書台院口,取幾卷文書便可回他的太子府了;哪知剛邁過門檻,迎面快步走來一人與他撞個滿懷。曹丕險些摔個跟頭,抬頭一看,竟是相國鍾繇——何事能讓這位儒雅老臣如此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