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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聯手孫權,有驚無險保住中原重地 最後一戰

第十六章 聯手孫權,有驚無險保住中原重地

最後一戰

曹軍已號令混亂,而此時主將行動就是無聲的號令!混亂的士卒登時安定下來,眼瞅著徐晃落入敵圍性命可危——數萬勇士莫說建功立業,若連自己的主帥都不能保全還算什麼當兵的?眾將士一陣震天動地的吶喊,齊向最後的防線撲去。萬人齊心移山倒海,荊州兵弓矢再多亦難抗拒,這最後一道防線也被突破了!
堪堪殺至第六道鹿角,敢死之士差不多折盡了。徐晃情知兵貴神速不可耽擱,縱馬高呼:「今日相搏有進無退,退後一步者斬!全軍突進!」命令傳下先調一隊騎兵突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這隊騎士也管不得前面是敵軍還是自己人,打馬揚鞭橫衝直撞,有的縱馬躍過鹿角,有的踏著死屍勉強而過,更多的則中槍倒斃填了壕溝;後面曹軍層層相擁,生生擠過了這道防線。
徐晃怒道:「你乃大王親手提拔之人,不忠不義獻城投敵,還有臉道情分二字!若不殺你何以告慰死難之士英靈?何以解大王心頭之恨?推出去——斬!」哪還用刀斧手用刑?殷署照定后心就是一刀,其餘眾將也恨他不過,一擁而上亂刀剁為齏粉。
賈信在旁觀望良久,不無憂慮:「我軍雖過郾城,敵人卻也合兵一處,攻城之勢愈猛。照這勢頭髮展下去,曹將軍堅持不了幾日,只怕不等孫權得手樊城就已陷落。存亡安危,勿求于外,咱不能光指望孫權。況且即便能假孫權之手解圍,也……」他話說一半終覺有礙,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殷署大感疑惑:「孫權出兵早已飛書告之,敵人竟不退,是不是不相信咱們,當成偽報之計了?」
孫曹聯手之事很快傳到樊城,曹營諸將著實鬆了口氣,又依董昭之計,遍做文書詳述孫權奇襲江陵之事,捆綁弓箭射入樊城以及關羽聯營之中。
「好!」徐晃放心指派,「明晨天亮,你率領劉若、馮楷、徐商、呂建四位將軍強攻西南四營。」
朱靈諸部兵馬數萬遠過於敵,趙累佔據高地憑險死守,頓時殺個平分秋色。曹兵一次次衝殺,又一次次被弓箭射回,朱靈仍自揮兵前擁;趙累被曹軍聲勢所駭,指揮將士竭力抵禦,急得手忙腳亂。其實曹營眾將心中更急,斥候一撥撥往來,卻只有趙累的動向,全無關羽方面的消息。西面戰事已膠著,可對面大營無半點兒動靜,調虎離山虎不出,如何是好?大家都盯著徐晃,徐晃卻很沉得住氣,盤腿坐在旌旗邊,自顧自擦拭著大刀。
正在此時忽聞西面有呼喝之聲,荊州軍又至——原來關羽知大營遇襲,匆忙趕了回來!
諸將登臨高地舉目南望——荊州軍座座營壘佔據衝要、層層工事封鎖道路,箭櫓高壘時時警戒、強弓硬弩處處布防。數萬雄兵四面包圍,把樊城困個風不透、雨不漏;雲梯衝車日夜攻打,滾滾征塵瀰漫半空,守兵苦苦招架疲憊不堪,時有屍身墜落城下read•99csw.com。城池正北又立前軍大寨阻隔救援,中軍帳前高豎關羽纛旗,兵士齊整營寨森然,斥候飛騎往來不息,輜重車載絡繹不絕;鹿角柵欄十余重,層層皆有兵卒戍衛,刀槍如麥穗、劍戟似麻林,陽光之下兵鋒熠熠令人膽寒。張弛有度進退得法,好一座無懈可擊的連營!
關羽倒是來者不拒,無奈麾下士卒已無法承受——江陵遇襲之事數日前便已確認。荊州之士家眷皆在後面,早已歸心似箭,無奈將軍戀戰,不破襄樊誓不回師,大家只能強忍憂心在此效命。如今十余重防線皆被曹軍突破,莫說攻克樊城,連大寨都快保不住了,倉促回援呂建、徐商還在後面追擊掩殺,這仗還怎麼打啊?情勢使然,荊州軍崩潰了……眼見士卒奔逃不聽號令,關羽再無扭轉之力,只得衝殺一番救下兒子,父子倆率領殘兵突出東寨門,向別部營寨撤去。
徐晃叫樂虛張自己軍旗前去,既是迷惑敵人,也為激勵將士。這會兒朱靈、徐商等早忘了本意是佯攻,各自身先士卒,冒著流失向上衝殺。敵人見曹軍堪堪涌至營壘,忙分兵出去阻擋,中路已呈白刃相接之勢;馮楷、劉若自左右兩路攻打,荊州軍又投滾木礌石抗拒,鬥智斗勇好一場惡戰!
正在此時斥候馳馬來報:「關羽收兵傳下一令,捨棄江北諸營。荊州諸部盡皆撤防,趙累營寨也被朱將軍奪下,敵之舟船擁塞水路,正向南岸撤退。」
白刃相接一通混戰,兩軍將士都被籠罩在血霧中。曹兵將士眼見敵人轅門近在咫尺,人人都似瘋了一般叫囂著,掌中兵刃毫無章法地狂揮亂舞著,只盡情往人多地方撞。朱蓋率領親兵一馬當先,殺入重圍先救徐晃,但見將軍已中十余箭,幸乎鎧甲堅硬尚無大礙;朱蓋「嘖嘖」連聲,雖拼殺倥傯難抑敬佩之情,贊道:「從前只知將軍治軍嚴整,今日才知將軍勇烈不讓樂進、張遼!末將慚愧……」徐晃卻無暇與他多言,忍著傷痛左右馳騁催促士兵速進。
關羽之勇享譽天下,號為「萬人敵」,昔日亂軍之中擊殺顏良,何人不知哪個不曉?此時見他怒沖沖趕回來救,曹軍將士早已疲憊,又生怯意,只一交鋒便已不支,荊州軍大有復振之勢。徐晃此刻帶傷無力再戰,可事已至此必要保住勝果,又料定關羽猝然折返後面必有己方追兵,情急之下當眾大呼:「莫忘前約,誅關羽者賞金千斤!」
眾將一見群情激奮——原來是納土降敵的南鄉太守傅方!
所有障礙盡被掃清,雖說曹兵此時已無建制可言,但勝利就在眼前,士卒都已忘卻傷痛,吶喊著殺入大營。前方敗績死者甚眾,此刻營中空虛已極,唯關平督帥千餘人尚有戰力。小將真不愧虎將之子,心如鐵石武藝出眾,奮力搏殺全然不懼,勇固勇矣,惜乎寡眾懸殊已無力挽回。曹兵源源不絕read.99csw.com湧入,逢人便殺、見車便挑、遇營帳便刺,營中已一片大亂。
「無恥叛賊,可料有今日之事?」
「報——」
諸將急得咬牙跺腳卻也拿徐晃沒辦法,都牽各自坐騎,時刻準備出戰。朱蓋攀到上面瞧得分明,反倒沉住氣了,不錯眼珠盯著關羽的隊伍……又過一陣子,他猛然回頭高呼:「關羽已與樂接戰!」
話未說完,又一騎斥候奔來:「關羽大營西門已開,有一隊兵馬出營馳援趙累。」
怎知他話音未落,有人連聲制止:「不可不可,大王若在此間必不允你。」諸將回頭一看——但見參軍趙儼由一隊親兵護衛著匆匆趕來。
「這便最好。」徐晃漸漸收起笑容,「餘下諸部集結待命,各選精銳敢死之士,由我親自統領強攻關羽大營。」眾將無不凜然——徐晃向以老成持重聞名,這次卻要親率前鋒出擊,看來當真是要玩命了……
荊州兵所仗者就是這十余重鹿角壕溝,現在盡被曹軍突破,早已六神無主,拼殺一陣便已不敵,那些弓箭手更無抵抗之力,被曹軍殺得四散奔逃。賈信正呼叱騎兵速進,猛一眼瞅見轅門下有一敵方軍吏揮舞令旗正在指揮,竟是叛國投敵的原荊州刺史胡修。
「錯不了!」朱蓋在上嚷道,「領兵的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放心,我這輩子從來不懂什麼叫作假。你讓我攻,我就跟趙累玩真的,不破敵營誓不收兵!」
「行!任憑你安排。」
朱靈也以勇悍馳名,且常與徐晃並肩作戰,他二人關係比之旁人更為親近,笑道:「客套啥?大王不在、征南將軍被圍,這裏就你說了算,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關羽自荊州率部出,連破兩郡頗得降卒,又收編七軍部分人馬,此時總兵力也有五六萬。這些部隊,圍城襄陽、樊城佔去兩萬,佈於漢水兩岸諸營及守備鹿角者亦有萬余,趙累別屯西南分有一萬,前軍主營頂多還剩萬餘人馬,不過仰賴工事森嚴無懈可擊。現在關羽親自馳援便分走一半兵力,主營更顯空虛,此時不下手更待何時?
這邊曹營斥候絡繹不絕,卻仍無關羽動向。眾將心急如焚,觀看日頭將近巳時,前方戰報朱靈已殺至趙累轅門。朱蓋實在按捺不住,一躍而起:「算啦!我領兵去助朱靈,即便關羽不出,拿下西南四寨也可……」
朱蓋不禁苦笑:「趙公來的總那麼不是時候。」
樂領命而去,又帶走兩千兵馬,眾將已急得摩拳擦掌。徐晃卻兀自沉穩,低聲勸慰:「關羽亦智勇雙全之輩,欺之不易。劉備畢生用武極少分兵,可一旦分兵必授關羽,足見其用兵得力。與此等名將交手且不可心浮氣躁。」
下面眾將躍躍欲試,都站了起來。徐晃猶存懷疑,坐在地上冷冷喝道:「坐下別動……你沒看錯?」
此令一出不僅朱靈詫異,所有人都一愣——這五位皆軍中大https://read.99csw.com將,他們率部出擊就分走了將近一半的兵馬,剩下的人攻關羽豈不更難?徐晃不容朱靈質疑,厲聲追問:「可否領命?」
「眾將辛苦啦。」趙儼下馬作揖。
烈日當頭正在午時,眼瞅著已衝到最後一層防線,曹軍實在筋疲力盡,荊州兵大開營寨,盡驅弓箭手佈於轅門,陣陣箭雨間不容歇。此刻曹軍早失去建制,諸部兵馬混作一團,號令無法傳達,又被飛箭射得自相踐踏。徐晃揮旗吶喊全然無用,乾脆把心一橫縱馬而出——兩軍將士眼望這員威風凜凜的大將冒著飛矢馳騁而過,身中數箭亦不退縮,轉眼已到陣前,黑色戰馬縱蹄而躍,有如一團烏雲掠過鹿角;馬蹄落處正是敵人陣中,大刀橫劈豎砍驍勇難擋。
十余道鹿角突破一半,此時想收手也不可能了。賈信、殷署等將也顧不得軍令不軍令,各率兵馬齊向前擁,諸部已是齊頭並進之勢,猶如一股巨浪席捲而過。一來是曹兵奮勇相搏,二來也是荊州兵大為驚撼,數道防線一突而過。但如此強攻硬打曹軍損失甚大,所過之處死屍遍野,後面的人就是踩著戰友的屍身往前沖……
徐晃連連點頭:「好,好,好……」三個好字說罷,縱身上馬,一擺掌中大刀,「三軍兒郎起身聽令!救援樊城在此一役,敞開寨門隨我沖啊!」
徐晃也非成竹于胸,又問參軍趙儼:「可還有後續援軍未至?」
「少說也有五六千!」
朱蓋一見此景氣往上撞:「匹夫關羽也忒囂張。老巢都快丟了,還在這裏耀武揚威。等著瞧,再過幾日前後夾擊叫你片甲不留!」
朱蓋仰天大笑,又來了精神:「諸位,趁此良機速速追襲,非但襄陽之危可解,興許還能搶其輜重、活捉關羽!」
徐晃明白趙儼的心思,直到此時他才長吁一口氣,渾身氣力彷彿一瞬間都耗盡了,撫著肩頭的箭創喃喃道:「到此為止吧,能讓大王安心便好……」
「事情緊急不能等文遠了。」徐晃逐一審視諸將,最終目光落在朱靈身上,「文博,能者多勞,這次又要靠你打這頭陣了。」
賈信等紛紛請命:「是時候了,動手吧!」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徐晃重提舊事,真有幾個人勇氣大漲,重操兵刃迎敵便上。有一個帶頭的就好辦,後面的人互相壯膽,都跟著擁過去。這哪是要斗關羽,分明要爭那一千斤黃金!
徐晃又問:「帶多少兵?」
「不。」徐晃卻已洞察敵意,「關羽想必已證實荊州之事。但他以為江陵猶可堅守,非旦夕可破,故而欲先取襄樊,再乘得勝之威回師再救江陵。水淹七軍有如天助,若半途而廢前功盡棄,不知何年何月復有此勢,大利當前也無怪他戀戰不退。」出於私交他也為關羽捏把汗——當退不退,貪利不舍,此為將之大忌。關羽決心賭一把,可若賭不贏,必然前後俱失一敗塗地,風險實在太九*九*藏*書大。
真正的戰鬥到此才剛開始,關羽雖已出,十余重鹿角守備尚在。曹軍一千敢死士衝鋒在前,頭一排騎士已懷必死之志,披雙層鎧甲,也不管對面飛來多少流矢,硬生生直奔鹿角柵欄而去!鹿角之後皆有敵人戍衛,霎時間一連串戰馬嘶鳴,皆被長槍大戟刺入馬頸。但徐晃早有安排,這排劣馬原本就是要損的,另有步兵緊隨其後;騎兵衝擊力道甚大,後面步兵趁著敵人槍戟拔不出,躍上前去各揮刀斧。咔咔咔一通響,荊州軍兵刃盡被斬斷;再後面一排又湧上來,一陣砍瓜切菜,劈碎鹿角殺死敵兵——關羽精心安排的守備就這麼被攻破了。
觀察良久徐晃揚手一指:「有辦法了,聲東擊西調虎離山。」
徐晃不慌不忙起身,眾將以為要傳令,哪知他只是走到自己戰馬前緊了緊鞍韂:「情勢未老,猶有變數,再等等。」
眨眼間兩軍交戰已有一個時辰,曹軍終不能突入敵營。佯攻早已變成真打,朱靈眼見強突無用,退後列開陣勢,呈三路包抄之勢圍攻敵營。霎時間雙方箭雨往來猶如穿梭,荊州軍畢竟有寨牆防護,還倒猶可;曹軍乃是仰攻,將近兩萬士卒佈於山坡,立時死傷甚重。軍報傳至營中,眾將更為憂慮,連趙儼都有點兒坐不住了,質問徐晃:「此計果可行乎?」
「拼吧!」朱蓋又叫囂起來,「咱們人多勢眾輪番上陣,即便拿不下敵營,至少也能擾其攻城。」
眾將盡皆附和,徐晃卻不忙於表態,只道:「固然要拼,卻不能死拼。」他抬首向左右瞭望,仔細觀察荊州軍的部署,最後目光鎖定在西南方向一處高地——關羽在那裡另設了四座別寨,分兵一萬,由都督趙累統領,一旦曹軍進攻關羽,趙累便從旁阻擊掣肘於後。
此座大營既被曹軍所得,便與樊城北門相鄰,圍城之難總算解了。但勝利帶來的不是狂歡,而是沉默,士卒全都癱倒在地——雖有聲東擊西之計,但連突十余防線,長驅直入虎口拔牙,何時打過這麼艱難的仗?
徐晃瞥了他一眼,已明白其心事——接連遭遇慘敗,曹軍的跟頭摔得夠慘了,即便假孫權之力解圍,終究顏面掃地。眼下不僅是救援的問題,還得為曹操挽回顏面。
徐晃卻仍不得閑,一邊拔去鎧甲上的箭枝,一邊傳下命令,派人進城聯繫曹仁、打發斥候再探關羽動向,又是收斂繳獲糧草,又是盤查俘虜;剛緩了口氣,卻見殷署怒沖沖綁來一人:「你們看,我把誰抓住了?」
將近兩個時辰的漫長等待,將士們早鉚足勁兒了,聞聽號令盡皆跳躍而起;曹營轅門寨門全部敞開,擂鼓震天勢如奔牛——將近三萬之眾盡數湧出。
惡自心頭起,恨向膽邊生。賈信舉刀一指厲聲暴喝:「叛臣胡修賣主求榮!大家先誅此賊!」這一聲呼喝猶如晴天霹靂,胡修嚇得肝膽俱顫撥馬欲遁,怎奈未進營寨背後連中數箭,忍痛不九-九-藏-書住跌落在地,竟被荊州敗軍馬蹄踐過,踏為肉泥!
趙儼道:「十余部兵馬除張遼和臧霸別部之外皆已趕到,青州別部不過數千倒也無關痛癢,張將軍正追剿孫狼,據說連連告捷,再過幾日就將來此會合。」
傅方體似篩糠、悲泣哀懇:「望列位看在往日同僚情分,好歹留我性命……」
徐晃蹙眉相問:「公素能知主上之意,可否為我等解惑?」
徐晃放下大刀又整理箭囊,隨口道:「關羽唯恐我軍大舉突擊,另設西南四營以為掎角之勢,此乃兩相救應之法。若趙累有失,攏城據守兵馬再多亦為孤軍,故四營乃必救之地。今攻其必救敵卻不出,定是疑我有聲東擊西之計。可再稍候一時,待趙累危難已極,關羽必出。」說罷回頭吩咐小將樂,「你且將所部人馬分一半,虛打我之旗號前往助戰。」
曹仁得訊士氣大增,愈加堅定守城之志;關羽的反應卻甚冷淡。轉眼間又僵持十日,荊州軍非但不退,反將漢水以南之兵大舉北調,圍城之勢更強。其時曹營已聚合十余部兵力,在徐晃統領下皆屯樊城以北,總人數將近七萬,足可與關羽一爭高下。怎奈荊州軍守備森嚴,一時尚難取勝……
朱蓋聞報一怔,繼而三兩步奔至轅門箭櫓,手腳並用攀上杉篙,親自向外觀瞧,一望之下頓時欣喜:「是關羽!老虎離山啦!」
次日清晨卯時剛過,曹營鼓號齊響戰鼓隆隆,朱靈五將各率本部兵馬踴躍而出,直奔西南方向殺去。趙累也得軍報,匆忙調遣固守。徐晃則與殷署、朱蓋、賈信等將剩餘所有兵力調至前營,命大家席地而坐不準言談,以防敵方斥候察覺。
饒是徐晃深謀遠慮早有調度,敢死之士勇悍無前,只攻破四重角鹿就已是強弩之末。畢竟戰馬寶貴,不能都糟蹋在此,況後面敵人觀望既久便知曹兵戰法。待到第五層時所備馬匹用完,敢死士只得揮刀相搏,槍來刀往血肉橫飛,有人攀上柵欄未及交手便被當胸刺入,兀自高舉陌刀向敵人撲去,塹溝幾乎被屍身填平!
「調虎離山?」眾將面面相覷——這計策本不出奇,但關羽之營守備甚固,即便能分散前營一些兵力,十余重鹿角守備豈是簡簡單單就能突破的?
趙儼微笑道:「今關羽已敗,雖退據南岸,軍心惶惶難以復振,襄陽城高池固必無憂矣。我軍當以修復樊城、撫恤士卒為重,任關羽自撤,留待其與孫權相殺;若深入追擊,則孫權必疑我有漁利之心,或與關羽重敘舊好,將生禍患於我。大王也必以此為慮不得安心。」他這番話表面上有道理,卻經不起推敲——搶奪荊州乃孫權之夙願,不會半途而廢;況江東已與曹魏同盟,又壞關羽大事,重歸於好談何容易?其實事情的根本並不在於形勢,而是曹操疲乏已極,保住襄樊便可,不希望再捲入別的戰爭了。
徐晃微微一笑:「若要引蛇出洞,假戲也要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