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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美味段子 中國廚子

肆 美味段子

中國廚子

有個偵察員問王老虎:「咱們已經換好了,幹嗎還要給他換回去呢?」
上個世紀70年代就有一次,領導把最好的服務員叫去,讓他一天之內教出一個徒弟來。
完了?
好在中國菜博大精深,一隻雞翻來覆去,幾百個菜式不成問題,您慢慢啃吧。
跑題與否,那已經不重要了。
不過,對什麼是「黑色的幼獅」還是不明白。
陸師傅說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簡直不知道該做什麼,扛著半爿子豬,也不能撂下找總理握手吧?要不說點兒什麼?可說什麼呢?這時候總理已經繼續往外走了。當時周恩來身邊居然既沒有秘書也沒有警衛。這顯然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怎麼會放那麼大的中國總理一個人「自由行動」,陸師傅至今不得而知……
還別說,就在快回國的時候,讓他逮住一個機會。

7.五兩黃金一盤菜

王老虎忽然暴起,一拳將那軍官打落車下,奪槍駕車絕塵而去……
這時候,全素齋的菜就送到了。
所以,我聽到陸師傅說到這裏,就說總理可能點的是焦熘頭尾。
「啊什麼?」王老虎給他耐心解釋:「你看他把咱們主要產糧省的種子都弄一兩顆,這可都是實際播種的種子,不是裝門面的,回去一培植,就能推斷出各省的實際畝產。如果他通過別的渠道知道了我們各省的小麥水稻播種面積綜合氣候災害情況,一算就是我們的總產量!別忘了美國人根本去不了咱們底下的各個省市,這一次是給他送上門來的。糧食,可是戰略物資,而且,我們還有從美國進口小麥的談判,我們手裡有多少糧,夠不夠度荒的,這是我們的底牌啊。」
我國採用的這類藥品是蘇聯配方,勁頭極大,當然副作用也大,老牛雖然是畜牲經折騰,也吃不消這種刺|激,所以種牛的壽命大多不會長。當然一頭種牛的命有多長,也不會有多少人關心。
陸師傅和王師傅聽完介紹,熱情地伸出手去,準備和徒弟握握手。
不用問,這就是那位「黑色的幼獅」了。
於是就給自己找麻煩了,印度朋友的特點是雖然對口味不算講究,可宗教問題特別複雜,忌口的特別多,一個代表團里有不能吃牛肉的,有不能吃豬肉的,還有不能吃羊肉的,而在中國人看起來印度人長的都是一個樣,你根本就區分不明白。中國方面在外交上有一條原則,就是絕對尊重客人的宗教信仰,這是不能出錯的。
只見水槽上方赫然吊著一排肥雞,每隻雞都是大頭朝下,已經沒一隻在掙扎了,只有血滴順著雞的嘴巴淌下來,打在金屬的水槽板上「嗒嗒」直響。
今天,也許人們要譴責這是一種使用未成年人參加戰爭的行為,然而,在維隆加部落里,這種現象很正常。維隆加部落是一個生存條件異常惡劣的民族,他們生活在雨林深處,沒有農耕和畜牧的概念,靠從獅豹等猛獸口中奪取獵物為生,醫療條件極差,每四個嬰兒中只有一個能夠成活,而人的平均壽命不到25歲,如果能夠活到30歲,往往就可以做祖父了!在這種嚴酷的條件下,十二三歲的少年已經是部落家庭中的頂樑柱了,他們是一種特殊的「成年人」。
伊柳平翻譯:「我們蘇聯菜用的材料可不單調,據我所知,有些我們蘇聯廚師用來做菜的材料,你們不但以前沒有做過,將來也做不了……」
王老虎叫一個偵察員過來,告訴他,給我盯上那個老白毛。
可見,這美國白毛在他們的情報機關絕非等閑人物,恐怕還是一位經常出手的行動特工呢。
有人明白了,就在大夥發愣的時候,只見一道黑色的閃電,忽然飛出了電車的車窗,直奔那個正在逃跑的小偷而去……
那軍官眼明手快,把槍一放,抓住王老虎后腰趕緊往上提。
我問:「這麼快就吃完了?陸師傅,您的手藝真好啊。」
老白毛離開中國,忽然又接到一個新的任務,潛伏進入某國某地,長時間「待機」,監視一件重要事情。
這大夥的意見可就五花八門了,綜合起來,有幾點:
據說當年旗人窮了,有這麼偷芝麻的,可這美國人料子西服料子褲的,看著也不像窮成這樣的啊。
沙達瓦大眼睛一翻,很認真地看著陸師傅。
那肘子怎樣處理的無從得知,還沒等到陸師傅把修改課程的批准拿下來,沙伊達已經給了他一個新的刺|激。
版本一:
老白毛下了飛機回到家中,受到太太的熱烈歡迎,一陣……之後,太太披上睡衣,問老白毛:「好好睡一覺?」敬業的老白毛和藹地說:「我還有個報告要寫。」
「少說廢話,給我琢磨琢磨去,20分鐘以後下手。」
下車以後,客人進宴會廳,剛把衣服脫下來,一幫小朋友就獻花來了。王老虎囑咐過:「小朋友幫幫忙,熱情點兒啊。」白毛老外剛脫下大衣來,對面已經有一大束花舉過來,他只好迎上來接,說聲「謝謝」,大衣就讓服務員拿了一下。放下手,他還是把藥瓶子掏出來,放襯衫兜里,一邊兒說話,一邊兒就坐,服務員上餐巾……
他們一起打開那兩口皮箱——這個顯然是拜師禮了。沙達瓦的是四十二個非洲野豬的獠牙,用金絲穿在一起;沙伊達的,則是一張美麗的豹皮!
門廳、卧室、盥洗室,沒人!通陽台的門大開著,過去一看,馬林諾夫和伊柳平,趴在地上像死人一樣,伊柳平在下面,馬林諾夫趴在他身上,兩人倒成了十字花。
中國廚師們都一愣,有一位就問了:「你說的這是什麼菜?」
專家們就紛紛跑出來,外國專家宿舍外都有警察站崗,不過平時還挺平靜的,站崗的小警察聽到這樣歇斯底里的喊聲嚇了一跳,抄起槍就往院子里跑。那羅馬尼亞太太一把拉住,對著他「哇哇」大叫,情急之下哪裡說得明白?其實不需要多說,小警察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也發現了那條在風裡搖晃的手臂。小警察腦子裡馬上出現了無數可怕的殺人案件,心說出問題了!假如罪犯還在屋裡呢?怎麼辦?要不要先向上級彙報?
維隆加人的武器無法用來獵殺大象,但是,剝個獸皮之類的純屬牛刀小試,甚至可能超過庖丁解牛的技巧了。維隆加人從幼年開始就有對刀的酷愛,善於雕刻各種藝術品,他們得到的成年禮就是一口小鋼刀。維隆加人的文字簡單,也不是書寫的,而是用刀刻在樹皮上的,可以說,每一個維隆加人都有被稱為用刀的大師和動物解剖學專家的資格。
有人把兩眼發直的老賊帶出去了。
蘇聯當時也不富裕,這兩個小子雖然對蘇聯的酒啊、菜啊挺熟悉的,對茅台可就是聽說過沒見過了,還以為跟葡萄酒一個水平的東西呢。哪兒知道這可是一點就著的東西啊!蘇聯伏特加雖然度數高,畢竟沒有高到茅台那個度數,他們沒概念。
過後,偵察員檢查了脫下來的衣服——沒有種子。
「咣」,倆小子一碰大瓷缸子,一仰脖,半斤茅台就順下去了。
一會兒,書記來了,手裡拿著一本老版本的《十萬個為什麼》,打開一頁,說哎呀呀,我說不對吧,你們看看。
陸師傅知道周恩來的習慣,他除了愛吃青菜,還愛吃魚,但是他又最反對浪費,所以點第二個菜,很可能就會點味道好而用料不多的焦熘頭尾了。他早準備下的也正是這道菜。
他已經想好了,這馬肉餅我是沒做過,可咱不會觸類旁通么?他是準備按照山東驢肉燒餅的做法,來一道「馬肉燒餅」,弄一塊新鮮馬肉,上老崔家驢肉鋪子要一鍋燜子湯頭燉上,再買二十個芝麻小燒餅烤得嘎吱焦脆,加辣椒蔥絲一夾……陸師傅已經琢磨明天怎麼上場了。還別說,讓他這一形容,這道菜要端上來,鬧不好滿堂彩。我至今還留著自己在山東出差,吃完驢肉火燒,滿口流溢濃郁的肉湯香味,手上油光光發亮的印象呢。當然我光記得味道,要讓我下手做,咱這種光知道吃的大蘿蔔就該坐蠟了。
只見白光一閃,兩位警察眼前一花,那小偷慘叫一聲已經倒在地上。那非洲學生手中憑空多了一口快刀,兩個警察嚇了一大跳,仗著眼明手快,總算把他拉住了,不然只怕那小偷性命難保。
王老虎這次要把美國人的藥丸扣下,不是他小氣,是因為他早就知道有這個藥丸,可就是沒見過。而這個信息,還是他審問台灣神斧突擊隊隊員的時候知道的。
猛一抬頭,陸師傅差點沒坐地下。
第一,吃幾百隻猴子,這個可能性是很小的。這個國家不大,外賓加使館工作人員,總共不過十幾個,無論清蒸還是紅燒,就算一人抱一個猴子啃,也沒這麼大胃口。
院子里養著一條看家的大狼狗,來了生人就不免汪汪叫起來,那天真爛漫的女徒弟看見了大狗,就裊裊婷婷地走近一步,對著大狗一笑。
陸師傅驚訝之下,一下就想起那頭抱頭鼠竄的大狗來了。
去幫著拿大衣的那位慈祥熱情的老賊服務員馬上換了規規矩矩的面孔,抬手交出來一個化學藥瓶。就是那接花的一秒鐘……
這時已經很晚,多數飯館打烊。勤務兵看到還有一家開著門,便闖了進去。老闆本來也要上板了,見到來了一個老外,外加陪同的國民黨官員,嚇得夠戧。無奈廚間只有三個菜能對美國人口味,按照中國習慣,無論如何要湊夠四個才好。廚子看到正好有一盆河蝦、一盆豆芽,便想用豆芽做底做一盤炸河蝦,慌亂中把河蝦和豆芽一起丟進了炸鍋,急忙起鍋卻是色香味俱全。這時馬歇爾的勤務兵已經等急,不由分說就把這一盤也作為一個菜帶去了。
就有人從後邊走過來了,一拍第二位廚師的肩膀,笑道:「那你肯定輸了。」三個人回頭一看,原來是黨委書記一直在後邊聽著——他還不知道自己晚上要急中風呢,這會兒挺得意——笑眯眯地說:「光吃豆子青菜誰也不能這麼結實,他也不是不吃動物性的東西,這個,我可以證明。」
晚上,田老師正要休息呢,就有保衛處的人找來了,說田老師,是不是你的學生抓了個小偷啊?
伊柳平就給大伙兒一個字一個字地翻譯。

15.「黑色的幼獅」

王老虎出山,主持偵破「四一七」專案,果然出手不凡,四天破案。其中為了鑒別台灣特務人員的一個詐騙手段,王老虎在監獄里找到了這個老賊「請教」,十分欣賞。以後,老賊就成了王老虎的「御用」寶貝。
啊,猛獁不是馬,是長毛大象啊。
尋找代用藥丸的偵察員費了一些周折,因為這種特殊的膠丸尺寸太大,在中國常用藥物中沒有類似的東西。但是,他們最終還是解決了問題。
回到美國以後怎樣?大概會有這樣幾個版本。
其實,這個傳說屬於張冠李戴,是當時一種民族自尊心的體現,並非真實的歷史。

6.書記喉嚨卡住了

「哎呀,我們虧了。」
這個故事可以留到以後再說,因為和現在這個案子沒有什麼關係。
暖氣?足到什麼程度?
五分鐘之後,一輛急救車飛馳而來,載著兩個昏迷不醒的老外直奔急救室,跟車來的大夫聳聳肩膀,直截了當地告訴保衛處的人:「什麼兇殺啊?扯淡!這是典型的急性酒精中毒。」
陸師傅說,看見這個場面就想起小說里孫悟空一把毫毛變出千百隻小猴兒來的情節。
偵察員跟了一陣子,來報告:那老白毛又抓了四五個麻袋裡的種子,依經驗而論,他可能是抓一把撒回去的時候留一兩粒種子在手心裏,然後藏在身上什麼地方。目的是什麼,不明白。
「哦,這用猴子做菜可很少見啊。」
一點兒也不奇怪,那黑人學生整天聽田老師講課,對他的話聽得比東北的老百姓明白多了。另外,他也是憑藉直覺感到那是個小偷!
這檔子事陸師傅算是親歷者,因為到70年代他已經是相當不錯的廚子了,本案「受害者」吃的水晶大蝦就是他的作品,而負責培訓老賊做第三產業的頭牌服務員,則是陸師傅的親家。可是這個親歷者當時卻是蒙在五里霧中,整個案子是在十幾年以後才真相大白的。據說,這個案子的主角在某個學校還講過這個案例,所以披露一下就不算過分了。
這個時候往往情況就不大妙了,你就準備聽到駱駝肉、狗肉等等匪夷所思的答案吧。
不是。人家是嫌花錢太少了,說我吃了這樣一大桌怎麼才不到一百塊錢呢?在南洋我點一個菜就多少多少美金呢。
王老虎一笑說:「你要是調個瓶子他一看就明白你就這兩下子,明天還不定給我出什麼難題呢。你把他瓶子裡頭的種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連瓶子蓋兒都原封不動似的,那他就得從心裏怵我,再摸不清我的底牌了。你別替老賊擔心,過五分鐘他就有招。來,看看這裏邊還有什麼。」
故意挑事的不算外賓,是一個香港小伙兒,跟著老爹來北京公幹,意思是長點見識。他老爺子謙遜得很,也深知在大陸要想賺錢就要夾尾巴的道理。問題是小夥子沒這種修養啊,這是屬於那種拿鈔票點煙耍酷的公子哥。
秘書就去問總理要不要吃飯。這次的馬拉松會議儘管長,看來效果還是好的,總理心情不錯,說哎呀真的餓了,叫小陸給弄個菜來吧。
陸師傅當時大吃一驚,說對啊,你怎麼知道?
好東西啊。王老虎拿起一丸點點頭,好東西還給他我們不就賠了?他轉過頭問:「你們葯櫃里有沒有形狀大小類似的玩意兒?最好,讓他吃了能出點兒毛病的……」
學得真快啊。陸師傅的親家說那是不能不佩服。
從外表看,這個外號並不夠名副其實。王老虎其人面相併不兇狠,恰恰相反,是個胖胖的、和氣的「老虎」,他的長處在於鬥智而不是鬥狠。在「神斧」一案中他展示了出色的情報分析能力,並巧妙地和部隊擬定方案,讓經過地獄周特訓的國軍特種精英在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一個鬼地方吃了大虧。
結果——老白毛的太太半夜在大街上裸奔……
伊柳平在陽台上左轉右轉,就是找不著挺寬的走廊,讓人給搬哪兒去了?風大,茅台酒「呼」的一下湧上來,伊翻譯腦袋裡「嘎巴」一下,就此失去知覺。手一松,漱口杯扔下樓,自己就栽在地上了。
嗯?大伙兒都有些傻眼。
啊?大伙兒都傻眼了。
現在公司過年,老總也有下來和大伙兒一桌吃飯的,我的看法是,這時候大伙兒往往更覺得彆扭,想與「民」同樂的,往往是自己也樂不了,「民」更樂不起來。可薩爹回憶總理和科技人員一起排隊打飯,大家只覺得高興快樂,氣氛熱烈,卻沒有拘束的感覺,這可能就是個人魅力的不同了。世界上有多少個老總?周恩來,可只有一個。
這就是「八珍鍋巴」,相當有名的一道菜。
仔細聽,還有些「滴滴答答」的流水聲,好像誰沒把水龍頭關緊。
這時書記聽說了,怕和蘇聯廚師鬧矛盾趕過來,一問原來雙方在開玩笑,說:「哦,這麼複雜?我們當初反掃蕩的時候吃過馬肉,一匹馬剁八塊,大鍋一煮就得了,哪兒這麼麻煩?哎呀不對吧,猛獁好像不是馬啊,你等我查查。」
等帶兩位徒弟看了宿舍安排下來,翻譯抓個空給兩位師傅解釋一番,才明白了。這個非洲國家剛剛推翻了殖民統治,總統自己小的時候被一個傳教士帶到法國留學。當年法國那地方是好去的嗎?可不是現在的浪漫之都,而是革命的啟蒙學校啊,光咱們中國在法國鍍過金的職業革命家就可以列出周恩來、朱德、鄧小平、李立三、陳毅……總之這位總統從法國回來就領導了反對歐洲殖民者的鬥爭,最後把外國人趕了出去。獨立以後總統先生堅決不用那些受過殖民教育的人士,而特別喜歡用自己家鄉本部落的人才。結果就是他周圍的官員中當地傳統勢力特彆強大,而普遍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保留了大量原始習慣。總統先生則以此為榮,認為這真正體現了「非洲是非洲人的非洲」。沙伊達和沙達瓦都和總統有點兒八杆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因此才做到「御廚」。

10.中蘇廚子大對決

老賊上菜的時候就選擇了老白毛的身邊,把鍋巴盤子在桌上一放,翻譯就開始介紹這道菜的妙處,那位老白毛也忍不住專註地聽起來,等聽到最後一句「請數一、二、三,然後這盤菜會給你看到一個神奇變化」,他已經專註到快傾身到盤子上了。
王老虎說你還嫩啊。你知道咱們全國一年小麥總產多少?水稻總產多少?偵察員搖搖頭。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這小子回去就能知道。
走到遼寧省的展廳里,同樣有精彩的解說,還是這位老外,又從展出的麻袋裡抓了一把小麥,在陽光下細看,點點頭,放了回去。
當時中國領導人的特點是堅決反對大國沙文主義,所以在和第三世界國家交往的時候總能比較好地尊重他人。唯獨對赫魯曉夫,幾次訪問北京,雖然官方上禮遇有加,個人友誼上就……這大概是因為蘇聯強大中國弱小,加上中國領導人那種不服軟的性格特點,因而有意無意地對赫魯曉夫不客氣些。這個不是對赫魯曉夫,而是對蘇聯這個社會主義陣營的「老子黨」有意見吧?接待過赫魯曉夫的廚師回憶說,赫這個人其實涵養還不錯,一般的事情涉及到中方面子的總能照顧,比如讓吃中餐就吃中餐,雖然不一定真愛吃,表面上總是不住口地稱讚,還專門留下廚師學中餐。
據分析,這種古怪事情的發生,原因可能有二:第一,哈爾濱的冬天實在太冷了,小偷的耳朵被割掉的同時傷口立刻凍住,不見出血,且麻木而沒有痛覺。第二,那「黑色的幼獅」割耳朵動作太準確迅速了,超過了外科手術的水平,而小偷又神經太緊張,竟然沒有注意到!
周圍的人都點頭,說不壞不壞。薩爹的臉就紅得一塌糊塗了——那是幸福的。60年代北大清華每次學生畢業,周恩來都親自接見,薩爹當時因為姓比較怪,弄得總理好奇,多問了他幾句,居然過了好幾年還記得!
陸師傅回過身來接著幹活,忽然覺得那丫頭今天的眼神好像有點兒不對啊,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眼神怎麼有點兒野呢?
這是什麼?小夥子撿起一根來問經理。
沙先生認真地回答:「不吃,那沙拉醬裏面有雞蛋黃的,雞蛋也可以變成雞……」
那該用怎樣的口味呢?書記正琢磨如何招待沙先生,有位廚師在旁笑道這不是來個印度和尚咧?
他正猶豫,只聽一聲牛吼,住在樓下的蘇聯專家安德烈已經抄起把火鉗子衝上樓去了——安德烈是鋼鐵專家,性格暴烈,擔心自己人吃虧,所以沒多想就往二樓上猛撲過去。小警察一看攔不住,也只好舉著槍跟著上吧。
路上,身邊的偵察員有點兒不解了,因為這麻袋裡的種子並不是什麼稀有品種,都是各省送來表示本地豐收的象徵,也就是飽滿些、好看些罷了。不要說他抓,就讓他扛,他能扛走多少?乾脆送他一大麻袋。壓趴下他老小子。
版本三:
其實呢?服務員都是特工出身,看得清楚,這玩意兒就被基辛格先生的一位隨員塞起來了,甚至連藏在哪兒都清楚——就在他隨身的小皮包里。
這兩位成為朋友,有一點投機,也有一點兒互利。原因是那老賊無論怎麼困難的時候,總能九*九*藏*書弄到些緊俏的好東西——別想歪了,這可是正路子來的啊。他帶著就奔了陸師傅家,假如陸師母在,便畢恭畢敬地輕輕一鞠躬,斯斯文文地來一句「弟妹好」,說一會兒子話就走;假如陸師母不在家,便把帶來的料子、工業券什麼的往床上一撂,解開領口把帽子往桌上「啪」的一摔說:「嘿,趕快給炒倆菜,哎喲,饞死我嘍。」
「八珍鍋巴」之所以有名,在於它曾經有一個響亮的名字——「轟炸東京」。因為此菜是採用炸得酥脆的鍋巴做底,上面澆上由各種材料組成的芡汁製成。鍋巴極熱,澆上去時會發出「刺啦啦」的聲音。抗戰時期,白崇禧將軍用此菜為空軍轟炸機名將徐煥升東征日本送行,形象地將其改名為「轟炸東京」,一時風靡大後方。中國的軍政將領往往通過飲食傳神地表達自己的感情,白崇禧的「轟炸東京」體現了中國人的幽默和決心,周恩來則用點燃的茅台表示中國人的熱情和好客,這不能不說是東方文化的一種體現。
這時候越南人就在餐廳吃飯,很熱鬧,對口味也很喜歡,還讓人感謝陸師傅他們。等他們吃完,周恩來那裡的電話也剛放下。會談繼續進行。
說的是基辛格訪華,大宴於人民大會堂,豬肉燉粉條子可勁兒地造,這國宴上用的酒具可不一般,據說是中國國寶九龍杯。
陸師傅想得太簡單了,在直覺和敏感性上,大狗比陸師傅強多了!
第四,確認廚師們所知所有的菜譜傳承之中,沒有這道菜,但是老外吃過,所以不能蒙他,做的不對人家要笑話我貴賓樓無人啊。
陸師傅說他當時在後頭不知道,不過後來聽到老賊說到這裏,感覺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書記晃著腦袋,搖搖擺擺地走了。
無論如何,這都帶上了不可思議的神秘色彩。
「我猜總理點的是焦熘頭尾!」薩聽到這裏插了一句。
可當時有些高層的領導人不這樣想啊。

12.教「御廚」廚藝

他狐疑地回頭看沙伊達,發現沙伊達也正看他呢。沙伊達的身上連個血星兒也沒有,好像一個學生考試結束了,等著老師宣布分數,又期待,又緊張,又不安,還帶點兒靦腆。
這東西如果保存下來其價值無法估量,村民們居然把國寶給做成肉餅吃掉了!
幾位師傅都摩拳擦掌,說咱們今天晚上先試做一回怎麼樣?那意思想學點兒手藝,說您要什麼猴吧?哪怕是猩猩呢(中國還真有一道名菜叫「猩唇」,大伙兒感覺如何?薩反正聽了這個名兒感覺就是做了也有點兒吃不下),宰猴的事兒我們包了。
田老師出了一身汗。
中國廚師馬上把這二位請到桌子旁邊坐下,把書攤開了給伊柳平說:「伊翻譯,您給翻譯翻譯這段……」
誰知兩位徒弟立刻恭敬地彎下腰去,雙手抱在腰間走上來,高高地把師傅的手捧到頭頂,按了一下以後,又恭恭敬敬地捧到嘴邊連續地親吻。陸師傅被那非洲大美女沙伊達一親嚇了一跳——不是怕艾滋病,還沒那概念呢,而是畢竟有男女授受不親的傳統束縛,又是涉外問題,那時候要是惹上男女關係問題,尤其是涉外的男女關係問題,可要吃不了兜著走。陸師傅要往回撤,翻譯連連示意,讓他不要動。
陸師傅說你等等,我問你點事兒。
沙伊達點頭不迭——我殺的……
卻見那大狗看了她一眼,忽然「嗷」的一聲慘叫,如同腦門上挨了一磚頭一樣,夾了尾巴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還開始撒尿。
第三,這道菜既然叫「孫悟空大鬧天宮」,突出的是一個「鬧」字,一定是很熱鬧的一道菜。有人說,會不會是一邊吃飯一邊讓猴子表演?廚師長說,這怎麼可能,猴子腥臊味的,上來表演不影響食慾嗎?再說,我們這兒又不是馬戲團。
怎樣解決的呢?有好幾種說法,最簡單的一種說法是一位偵察員找到一瓶解放前生產的藥物,尺寸正好。然而,也有一些更有趣的說法,我就挑一種未必可信,但是那老賊信誓旦旦的說法吧。
按說當時的社會,窮是窮點兒,但社會秩序比較好,見義勇為不說是習慣吧,也是人們心中很正常的一件事,尤其是東北地方,關東紅臉漢子多,萬人抓特務沒見過,百人追小偷可不新鮮。
經理來了。人家說我五兩黃金就吃這個嗎?經理不卑不亢,說沒錯啊,您那五兩黃金都在這兒了,貨真價實。
猛獁?陸師傅他們愣了半天也想不出八大菜系裡有用這玩意兒做的菜。實際上陸師傅當時連猛獁是什麼都不知道。他琢磨的是猛獁,猛獁——馬,對,馬肉吧?
陸師傅好奇,就問翻譯:「咦,沙拉醬也不吃嗎?」
蘇聯廚師是隨著赫魯曉夫來的。赫魯曉夫剛上台的時候,和中國的關係比斯大林時代還好。評價赫魯曉夫這個人不易,但是有一段時間他的確比較支持中蘇友好,這個我想大家都能接受。
大家正在鼓掌,大師把九龍杯往天上一扔,沒了!然後,笑著對大家說,我把九龍杯變到那位先生的皮箱里了……
陸師傅當時的想法是:哎呀,兩個孩子買這樣貴重的工藝品做禮物怎麼承擔得起?莫非是總統先生的禮物?按照當時的規定,禮物上繳。值得一提的是沙達瓦的野豬牙工藝品後來一直在貴賓樓陳列,1999年我到那裡看望陸師傅,依然見到,今天是否還在,那就不得而知了。
陸師傅頭昏腦脹地走回廚間,到晚上沙伊達殺雞的事迹就傳開了,大伙兒都不再叫她沙伊達,而改叫「殺一打」了——12隻雞不是正好一打?好在發音相同,沙伊達全無察覺。
沙達瓦點點頭,說當然啦,我們還是××總統的貼身保鏢啊!你沒聽說過「莫根赫」(黑色的幼獅)嗎?
吃什麼啊?那年頭買老山參都夠百八十斤的了……
不知道是翻譯自己也不知道還是故意沒說,他沒告訴陸師傅這兩位還有第二職業,這個遺漏或者疏忽後來造成了不小的麻煩。陸師傅和王師傅更沒想到這兩個淳樸的徒弟後來能夠在中國廚藝上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造詣。
王老虎一聲冷笑:「哼哼,老小子,不是個好鳥……」
怎麼辦?上邊不是說了嗎?要讓客人充分享受中國的菜肴,總不能跟喂兔子一樣光讓他吃菠菜吧。
非洲稱為黑非洲,其實並不都是黑人,甚至在馬達加斯加還有黃種人,據說是鄭和下西洋時候留下的後裔。北非的朋友,雖然皮膚的顏色深一些,但鷹鼻深目,和歐洲人或者阿拉伯人更接近。接待純粹的「黑非洲」學員,倒真的是第一次。
「不說現在,這猛獁滿地跑的時候,你們蘇聯人會做菜了嗎?」
陸師傅看她不明白,便掰開雞啄,給沙伊達看,說你看,這雞要造型,所以殺雞用的是一種特殊的刀,從雞口中刺入殺掉的。為了怕她不明白,陸師傅還把雞爪子吊在爐架子上倒掛起來,比劃了一下刺殺和放血的過程。
我說:「陸師傅您和徒弟說不了話無法交流,怎麼傳授呢?」陸師傅說那有什麼,廚師是一個操作的手藝,看一遍,跟一遍,自己再做一遍,學得快著呢。
所以老白毛只是搖搖手,表示沒事了,又把葯放了回去,接著吃他的鍋巴。
這太太知道老馬是俄羅斯人,不拘小節,有的時候半夜不睡唱《喀秋莎》,弄得周圍鄰居失眠。她也不是善茬,心想大白天的折騰什麼呢?這麼扔東西要砸到人頭上怎麼辦?眉毛一立就要發作,抬頭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原來那雕花陽台上居然垂下一條人的手臂來,像演出道具一樣隨風擺動。
沙伊達懷疑地問了一句,好像不大相信。
第二,甚至這菜用猴子來做也不大可能,因為這老外看著不像很有錢的樣子——當時貴賓樓除了國家招待,對外賓還是收費的,雖然便宜,可幾百隻猴子……這道菜成本不應該太高。
當時回來和師傅們一商量,師傅們告訴他這樣的菜做得,但是需要一天的準備時間。小夥子嫌時間長不高興,旁邊的狐朋狗友勸他:「吃個熊掌還得等三天呢,一天不算長。」
然而,薩家每次請客,這道菜總是少不了。那就不是陸師傅的手藝了,而是科學院數學所食堂的大鍋菜。薩爹不大做菜,我們家就在數學所的後面,到中午飯點如果客人還沒有走,薩爹就會到數學所食堂買兩個菜來。他的朋友多半是搞研究的,不講究不挑剔,有肉絲炒洋白菜就可以對付,而只要食堂有,薩爹就會買一個焦熘頭尾回來,還會很殷勤地補上一句:這個是總理愛吃的菜啊。薩爹怎麼知道總理愛吃焦熘頭尾呢?
馬林諾夫笑得不出聲,拿筆在餐巾紙上寫了一個字,轉身走了。
其實,這些都有一點兒影子,但是又都差之千里。長尾巴,維隆加人的典型傳統服裝是整張剝製的豹皮,往往留下豹子的尾巴作為裝飾,因此遠遠看到他們在林中奔跑,很難分辨他們是不是長了尾巴;隱身術,在維隆加人眼裡黑暗神秘的森林猶如自家的後院,拉住藤條在林間移動如飛,迅捷異常,被雨林弄得暈頭轉向的西方人當然懷疑他們有隱身術;能夠咬死人的利齒,這是一個誤會,其實西方人看到的骨骼是大猩猩的,因為維隆加人崇拜大猩猩,有為死去的大猩猩下葬的習慣。
三天後馬林諾夫和伊柳平徹底醒過來才弄明白事情。原來兩個人「咣」的一聲碰杯以後,一仰脖就把半斤茅台灌下去了。茅台是多烈性的東西?尼克鬆和周總理開玩笑,說有人喝多了茅台想抽根煙,結果把肚裏的茅台點著了,當場爆炸!玩笑歸玩笑,周總理確實用火柴點著了杯中的茅台給美國客人看過,那不是吹牛的。一仰脖半斤下去?那怎麼能吃得消?哈,您當是啤酒啊?兩個小子茅台什麼味兒沒品出來,只覺腦袋裡頭打旋兒,身子就不是自己的了。但俄羅斯人以豪飲自居,雖然兩個傢伙都覺得不對勁,誰也不肯顯出自己不靈來。伊柳平心裏知道自己不行了,一揮手,說句「大賽打你呀(俄語:再見)」,抬腿就走,意思我倒也得回自己屋裡倒去。出去應該去走廊啊,他可好,抬手就把陽台門打開了,不知道為什麼還端著喝乾了的大漱口杯,邁步就往外走。
陸師傅數了數,1、2、3、4、5……12。
陸師傅當時血氣方剛,就說了:「你說吧,什麼菜?要是我們做不出來,我把這一瓶子醬油都喝下去。」
那國民黨官員也沒見過此菜,看著此菜形態,信口道「孫悟空大鬧天宮」,並把孫猴子的事迹講了一番。一邊的美國記者覺得有趣,便把這菜拍照下來,發到上海的外文報紙上。以後,在上海的外國人,有一段時間吃飯經常點這道菜,也逐漸增加了海蟹殼和蘿蔔雕刻的布局,不過基本是局限在外灘的幾個飯館,而且不過幾年上海就換了天下,所以,大多數的中國廚子對它一無所知。
人家說,這可不是瞎說的,沙達瓦說過,沙伊達在獨立戰爭時期是他的隊長呢,最拿手的是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此處因內容過於暴力,刪去147字)。
薩早年上學的時候,曾有一次難得的機會去開會,上人民大會堂逛悠了幾天,不幸的是生來對政治缺乏熱情,開會開得如墜五里霧中,只顧看新鮮,反倒是對大會堂的廚房興趣十足。
小夥子說就這個五寸盤,你給我上一盤菜吧,我說不上來菜名,我就要這個「名貴」,這樣吧,我付一條五兩的黃金,你要都給我用光。
王老虎說,不能低估美國同行的專業水平啊。
得,誰還敢言語啊。有的還幫著他做監視和搜查呢。
伊柳平詭異地一樂,慢條斯理地翻譯:「這東西的確一萬多年前就死絕了,可是我們蘇聯廚師的確用猛獁做過肉餅。」
一來二去才知道這老小子當年做賊就是因為嘴饞,本來他們家解放后已經不準備做賊了。他因為困難時期嘴饞,又把手藝撿起來,偷人家東西倒是厲害。可那時候還沒學會銷贓呢,偷吃的不過癮,偷了人家自行車上委託商行賣贓,當時就讓派出所專政了。偷自行車能多大事啊,也就專政半個月,等出來可好,炮局子大學畢業了,坑蒙拐騙全會,比積年的老賊還精,這就是天才。
到貴賓樓吃飯,一看賬,小夥子臉上掛不住了,讓把管事的叫來。
書記嫂子就結結巴巴地把經過講了。原來,書記拍腦瓜用全素齋搞定了印度外賓,心裏得意,不免對老婆吹噓幾句。這書記是個工農幹部,腦子雖然聰明,對做菜可是外行。而書記嫂子卻是一位大廚的女兒,心疼老頭子,也看他高興,第二天晚飯就也弄了個全素的給老頭子開心。老頭子果然開心,還鬧了瓶二鍋頭邊吃邊喝——可見那個時候幹部雖然觀念有點僵化,為人卻比較廉潔的,要擱今天讓全素齋送兩桌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當然一個大院里明目張胆的也太過分了。
好久以後,一次沙伊達問起師傅那豹皮可好,陸師傅早已上繳,說不出什麼來,只好漫應幾句。沙伊達誤會了,以為師傅不滿意,就非常歉意地說用這樣的東西拜師自己非常失禮,那雖然是自己打的,畢竟是自己13歲那年打的了,已經五六年了,皮毛已老,應該……應該當場打點兒什麼獻給老師才對……
不過,這玩意兒和「獁」算聯繫上了,「猛」呢?陸師傅琢磨那也就是一個「鮮」的意思,廣東人不是管鮮活的海鮮叫「生猛」嗎?
陸師傅因此自以為是地得出了一個結論:哦,看來是沙伊達身上帶了豹皮,這味道把狗嚇著了。
陸師傅要做的菜是「丹鳳朝陽」,用一隻整雞烹好后裝盤的宮廷菜。沙伊達看著那隻雞神情頗為困惑,因為這雞全身上下毫無傷口。
秘書回來說不行啊,有首長的電話找總理。他問總理要不要吃點兒東西,總理擺擺手,就拿了兩塊大椰子糖剝了吃。
說著那位採購師傅就回來了,他是為了辦貨的事兒和「家裡」聯繫,才聽師侄說起來,他說:「我知道這道菜,我能做。」
然後,馬上撈。
王老虎的腦子好使可見一斑。殲滅「神斧」突擊隊之後,王老虎的足智多謀在本系統就出了名,調到中樞,接受了很多敏感的,特別是涉外的任務。
原來這從生病到往下顛全是演戲,他蜷在車裡是收拾那麻繩呢,鬆開后雙手抓著繩子頭活動筋骨。等到城門口再動手是麻痹對方——另外就是還想繳對方那支好槍。
然而,就在這天中午,幾個神情機警的漢子忽然進了貴賓樓,然後就把一層樓封閉了。按照陸師傅的經驗,這些人都是公安系統的王牌人物,幹什麼的?這麼說吧,那年頭您要想行刺某位要人,或者想在天安門廣場挖個地洞搞點兒情報什麼的,就歸他們管。沒聽說中央首長要來啊,陸師傅就琢磨,這可能是有案子,鬧不好和要來吃飯的這幫美國人還有關係。奇怪的是在這些人中間,有兩個小夥子夾著一個低眉順眼的半老頭,此人點頭哈腰,十分客氣,而且客氣得有些過頭,對著把門的師傅都叫首長,顯然和公安幹警不是一夥。此人有一張非常奇特的面孔,令陸師傅越琢磨越有趣。怎麼呢?他這張臉吧,你一看就覺得面熟,想想呢,到底是像你二大爺還是六表叔還真有點兒吃不準,可就是眼熟;但等回過臉來吧,讓你把他長什麼樣形容一下,你還愣描述不出來。你說奇怪不奇怪?
反正老白毛在中國期間沒有鬧出問題,估計是沒有熬夜的任務,一直沒有需要用藥的機會吧。
小夥子不高興了,說你們是「勞動人民」,只能做大眾菜,名貴的菜,你們就做不了啊。
薩爹就也要了一個焦熘頭尾。
那位就說了,聽說你們中國有一道菜很有名,叫「孫悟空大鬧天宮」,能做嗎?
從沙伊達進門,到陸師傅聽見雞叫,擦手,走過來,總共不超過五分鐘的工夫,家禽房的12隻雞無一倖免,全部喪命。
眼看到城門口了,過一個土坎車身一震,王老虎往前一顛,腦袋朝下就要栽下去。
砍下來的象肉紅褐色,看來和從冰箱里拿出的肉並無區別。他們做成肉餅,煎了一部分,還炸了一部分來吃,但是味道並不好,大家都不愛吃。吃了的還發了一場大病。因為有人生病才向遠處的政府機構求救,要他們派醫生來,上邊這才知道此事。消息傳到莫斯科,科學家無不頓足嘆息,原來這些村民吃掉的,是一頭早已絕滅的猛獁,它是活著時被突然而至的寒流冰凍在那塊大冰塊裏面的,在被村民做成肉餅以前,保存在西伯利亞的自然冰庫里已經兩萬多年啦!
還好,這個會到三點來鍾總算結束了。
總理說:「就來個焦熘頭尾吧。」
足到美國人當「八一隊(扒衣隊)」的水平吧。
「涅特。」
小流氓嚇跑了,那老先生把他拉住了:「你是北京市公安局的警察同志?」
陸師傅說,你要是不能說就算了啊,你們……你和沙伊達,除了做廚師,還做別的工作嗎?
得,虛驚一場。第二天外賓照樣興高采烈地大嚼,就是書記落下個毛病,再看見松肉就哆嗦。
然而,中外交流中的確存在鬥智斗勇的傳奇,貴賓樓也幫助過公安機關解決國際性的案件。
然而,凡事都有個度,當時越南對中國的索取也實在過分,簡直是吃的用的無所不包,至今,涉及這一工作的中方人員提起當時和越南方面的談判,無不大搖其頭——援越,對那個時代的中國來說,是一個相當沉重的負擔。
王師傅說,你看看,沙達瓦乾的好事。
據說這個菜的創立和馬歇爾元帥有關,這位五星上將到中國調停國共內戰,一天工作很晚突發奇想,叫勤務兵去附近的一個飯館叫幾個菜來,要嘗嘗地道的中國飯菜。

⒎畜用催情素→「轟炸東京」

他把瓶子往老賊手裡一塞說:「去,給我換回來。」
將軍半信半疑地瞟了老白毛一眼,把藥丸放入口中,用一杯礦泉水送了下去……
老白毛雖然歲數不小,身手卻十分矯健,巧妙地騙過警衛進入了潛伏位置,然後按照計劃,拿出一粒膠丸吞下去,準備熬過漫漫長夜。
這算「沙文主義」嗎?恐怕不能算,50年代中國的上上下下對外國朋友特別熱情,是真心的。
有一個偵察員是專門負責化驗的,他拿起來看看,用指甲小心地掐破一丸,聞了聞,然後沾了一點,輕輕地舔了舔(藝高人膽大啊,這要是氰化物……),很有把握地說:「不是救心丸,含有濃縮的人蔘汁,還有鴉片精,這是高營養提神丸,我們的情報上有,據說吃一粒可以連續48小時不睡。」
結果,有一天王師傅提著一條豬肘子就來找陸師傅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神斧的隊員當然就很氣憤——我們成了實驗豚鼠了!但是沒辦法,只能忍,因為台灣當時政治經濟都要靠美國人撐腰,惹不起。台灣朋友告訴我,那個時候蔣經國先生也惹不起美國人,不過他是個民族自尊心很強的人。有一次實在忍不了,乾脆讓手下化裝砸了美國人的在台機構,然後再出面賠款了事,總要出這一口惡氣。
偵察員去藥房,五分鐘后打回電話,說沒有這樣的膠丸。王老虎一搖頭——怎麼,還能把這玩意兒送回去給他?
大家欽佩有餘,第二天,這道菜果然成為宴席上最read•99csw•com引人注目的部分。
越南人給陸師傅出難題就是這個時候。越南人出的難題和周恩來總理有關。
同時,由於經濟文化落後,維隆加人的鐵器極少,傳統武器僅僅是一口20厘米長的短刀,因此沙達瓦和沙伊達們對自己的武器極為愛護。據說,維隆加獵人以這樣的短刀單身與猛獸搏鬥並不稀奇,更高的要求是殺死猛獸的時候刀不能碰到猛獸的利齒硬骨而損壞。這樣的搏鬥對維隆加人來說是家常便飯,因此他們組成的「黑色的幼獅」很快就贏得了作戰兇狠、嗜殺成性、忠誠不二、視死如歸的盛名。
奇怪啊,如果當時那個小偷沒了耳朵,怎麼大家都沒發現呢?

11.外專宿舍「謀殺案」

還真就有來叫板的。有一天,就有一位來訪的老外在貴賓樓問服務員:「不能點菜譜以外的菜啊?」服務員也夠豪橫:「您點,就能做得出來。」
老賊運氣差,就這麼著給送進去了,這案子越審越大,越審越多,就判了。
這樣妻妾成群的生活未必會好受,成年累月的齊人之福,那種牛幾乎無一不成陽萎。畜用催情素就是種牛的「偉哥」,用了這東西,種牛就可以完成一天和數十頭母牛交配的任務,從而為畜牧事業繼續做出貢獻。
老白毛得意地從瓶子里倒出一粒膠丸來說:「那麼也許我可以幫您一個小忙。」將軍疑惑地看看膠囊,老白毛笑道:「將軍,這可是我們局裡的高科技尖端了,您吃一顆,保證您48小時都會體會到它的妙處。」
陸師傅一愣,趕緊把活兒放下,洗洗手,奔家禽房走去。
原來,田老師是南方人,說話口音比較重,他大喊了半天,可是東北老百姓聽的是什麼呢?
當時是尼克鬆訪華以後,一位美國著名海軍將領秘密訪問中國。此人深居簡出,在中國的新聞上似乎沒有露面,而他帶來的那個代表團則沒有那樣秘密,被中國政府熱情地給予了各種招待。其中主要的,還是對東方文化的體驗和對「社會主義建設成就」的展示。
跑題了?也許,這實際上是我和陸師傅交往時談的第一個話題,薩那時年少輕狂,正在計劃寫一篇關於周總理的文章,很想請陸師傅說一點關於總理的事情。結果他馬上就講了這個總理吃飯的事,而我聽了便難以自控,自此,和陸師傅交了朋友。
馬歇爾本是一時興起,及到吃起來,見到這一盤炸蝦姿態各異,很多炸蝦舞動豆芽,活像古代軍隊在交鋒,作為將軍不禁饒有興趣,便問陪同的國民黨官員此菜何名。
人家說,你這篇文章寫的不是外國人給中國廚子的難題嗎?怎麼最後寫到總理了,雖然說這可以算是越南人給我們廚師的難題,但是實在勉強。跑題了吧?
這九龍杯一共九個,通體玉白,唯注酒之後裏面會有一條龍在飛舞的影相,因此稱為國寶。宴請基辛格拿出國寶來也不算過分吧。誰知等到散席的時候一清點,嘿,就剩下八個了。
結果——第二天報紙頭條:美國瘋男試圖非禮廣告牌上所畫美女被警衛捕獲,疑為某天體運動組織成員……
最後老賊吃虧吃在做賊做膩了想打抱不平。在保定碰上幾個小流氓欺負外地人,一位老先生上去講理給打得滿臉是血,他就衝上去了,說:「住手!我是北京市公安局的……」
老白毛吃了一口鍋巴,忽然有點兒擔心——畢竟是訓練出來的,腦子裡有根弦反應很快,取出襯衣兜里的化學藥瓶,裝模作樣地揉揉胸口,打開瓶蓋看看。
這邊,那位老賊已經穿上工作服準備伺候了,上來一比劃,真是站有站樣走有走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過20年服務員呢。
王老虎問:「他還動過別的種子嗎?」
一推,門關著呢,安德烈大吼著一腳把門踹開,小警察趕緊把他一攔自己往裡沖。這要是裏面有罪犯,總不能讓人家專家冒險吧?
再加一個當時同樣滿天飛的謠言吧——「基辛格隨員宴盜九龍杯」。基辛格博士看了這個題目要搖頭苦笑了,他再怎麼也是堂堂的國務卿,身邊的隨員不是將軍就是議員,不至於混到做賊吧,可當時北京的老百姓就是這麼傳的。
沙先生說,能夠變成生命的東西,他一概不吃。
大概看到麥種還安然無恙地躺在那兒(的確還在,只不過已經被王老虎高溫消毒了,要能發芽肯定直接結饅頭),老白毛放心地點點頭。這時候,那位陪同的官員多嘴地問:「怎麼,心臟不舒服?服藥要不要開水?」
「涅特(俄語:沒有,不)。」
只見周恩來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菜盤,一碟肉片炒蒜苔已經吃沒了,總理一手按著份文件在看(我說,是拿著嗎?陸師傅說不是,他把文件平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按著,一行一行地看),另一隻手拿一塊掰下來的饅頭,在蘸著盤子裡頭殘剩的蒜苔湯汁吃。
幾天的工夫,兩位徒弟就和師傅建立了深厚的友誼。您想啊,陸師傅能把薩這樣的大蘿蔔都教會做香酥雞,那傳道授業解惑的功夫何等深湛,為人又何等地坦誠熱情呢?兩個非洲孩子對老師佩服得不得了,更是欽仰得不得了。
那時候來中國的美國人和大猩猩一樣少,來了,自然要有「特殊待遇」,這就是公安系統的全程監控——一來是怕裏面有情報人員,二來也是為了他們安全。大多數美國人還是安分守己、熱情友好的,當然老布希後來友好過分了,在北京騎自行車穿街過巷讓偵察員們叫苦不迭。
王師傅觀察仔細,問了一個問題,說為什麼沙伊達的刀上嵌有七顆金星,而沙達瓦嵌有五顆呢?
經理可就有點兒額頭見汗了。
這事情本來可以告一段落,誰知道當天晚上陸師傅正要吃飯呢,就聽見書記嫂子歇斯底里地大叫,他以為進了賊,抄起菜刀直奔書記宿舍而去。他們的宿舍就是一個大院,三間房子,第一進是陸師傅他們的單身宿舍,第二進基本是大廚們的宿舍,第三進基本是幹部宿舍,貴賓樓的幹部也都有兩手活兒,當然走這院兒外頭聞見的菜香如何可想而知。書記自己有房子讓給兒子結婚,也住這兒,他這個人挺樸素,不住幹部宿舍,在單身宿舍裡邊擠了一間,老兩口和小夥子們打得挺火熱。
說到這裏,貴賓樓的較量中,中國廚子始終佔著上風,那麼,有沒有較量不過人家的時候呢?

⒏老白毛專業素質的N個版本

眾人恍然大悟,的確,牛奶屬於動物性食品嘛。

8.基辛格隨員宴盜九龍杯

這小子絕非等閑之輩,真會抓機會,招兒也夠高!
沙伊達挑起大拇指表示欽佩,接著用她那顛三倒四的中文問了個問題。
翻譯伊柳平就有些不忿,把中國廚師的話翻譯給馬大廚他們聽,意思是讓他們反擊一下。無奈中國廚子說的並非假話,蘇聯大廚們乾咽唾沫無法反駁,但是聽到最後一句話,馬大廚忽然來了精神,微微一笑插話了。
客人高興,黨委書記當然更高興了,就叫全素齋索性送來全套的素菜。可是等全套的素菜上來,外賓又差點兒拒吃了。

5.用招待和尚的法兒對付

薩爹當時表情比較尷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趕緊補上一句:「其實,我也有一點的。」
我把這個故事放在本文的最後,因為它也許不是這些故事中最傳奇的,卻是最真實和讓我心中最難以割捨的部分。
中國廚子們互相看了看——就一個炸肉餅?要說我們以前沒做過,也還罷了,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要說你們能做我們將來還做不了,這個可就過分了。我們中國人,四條腿的除了桌子板凳,兩條腿的除了大活人,什麼材料不能做菜啊?
可不是,背後都是國宴師傅撐著呢。
這樣一來,周恩來吃飯就完全沒規律了。
那葯後來效果怎樣?
陸師傅茫然地比劃了一下——你殺的?
話說到這份兒上,那可就沒轍了,幾個師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按照當時的標準做法,發動群眾,開諸葛亮會吧。
說到教沙達瓦做豬肘子,很多朋友質疑非洲是否有養豬的習慣,因為印象中那裡伊斯蘭教盛行。實際上非洲很多地方的宗教都是自成一體的,「沙達瓦」本身據說就是他的保護神的名字,據說這種神無所不在,神通廣大,但是,並不忌食。這大概也和當地的環境有關,據說當地畜牧業很難發展,有一種叫做「索索」的昆蟲,只要咬牛一口,就可以讓一頭碩大的水牛慢慢委頓死去,倒是豬傻吃悶睡,對這種可怕的東西並不在乎。從沙伊達送來的花豹是自己射殺來看,沙達瓦送來的野豬獠牙恐怕也是記錄了他自己的戰績。一頭豬一對獠牙,42隻獠牙,至少有20多頭野豬喪命在沙達瓦的刀下,這小子正是豬族的剋星呢。
大伙兒湧上來看。
和越南人談判期間,陸師傅多次趕上值班,有的時候周恩來的秘書或者醫生就會通知他「給總理搞點吃的」。北京飯店的廚子們掌握周恩來吃飯的規律,他們發現總理雖然平易近人,但在吃飯上性子相當急,再好的東西如果做著複雜他也不願意吃,最好是一說吃馬上就能入口才合他的心意。陸師傅說總理愛吃炒的青菜,而且,喜歡有一點稀的。
「這……」
陸師傅想了想說,「一般來說,外國客人都挺客氣的,沒有過特別不愉快的事情。又想了一下說,嘿,真的有一件事,我可忘不了啊,不過,應該說和外國人關係還不是很大。」
吉林廳,也是……

⒍不是「救命葯」

沙達瓦點點頭,哦,當然了,我們在村子里打獵的,我們的牛不像你們這樣的,這樣養會被索索咬死的,要吃肉,就要到草原上去打……
陸師傅疑惑地走進房門,抬眼就看見屋角籠子里兩隻大鵝抱在一塊兒哆嗦,咦?這鵝和普通家禽可不一樣,它非常警惕好鬥的,可以說和狗一樣,能看門呢,怎麼成這樣兒了?
沙伊達搖頭,從腰間摘下那口小刀來,連鞘遞給陸師傅。
畢業典禮上,沙伊達和沙達瓦的蘿蔔花雕得美崙美奐,精彩絕倫,但是提到那一次教學生,陸師傅和王師傅都感到頗有些緊張。陸師傅說,徒弟比師傅厲害,一學就會,舉一反三啊,我們這兒廚子的刀工,包括我自己,沒有一個能和他們兩個相比。
這下可就費勁了。沙達瓦做了一番解釋,無奈畢竟在中國時間還短,說不明白,一著急,「刷」,把他那把刀也抽出來了,站起來,腰一塌,就在當地比劃起來。只見這小夥子兩腳疾進疾退,一口刀舞動得如同閃電繚繞,同時雙唇鼓動,左顧右盼,兩眼放出凶光,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忽作獅吼,忽作豹嘯,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頭精力充沛的猛獸!陸師傅恍然大悟,哦,敢情非洲也有武術啊!

⒉「特殊待遇」

其實,又不能真讓你上灶比劃,陸師傅對我的傳授基本都是指點,比如怎麼爆鍋、怎麼切連刀等等,真是人家一句話,頂你自己摸一年,至今我還挺感激老師傅的。
這件事情薩爹說了好幾次,於是我曾問他:「我說爸,你是不是對周總理有點兒個人崇拜啊?」
(別篇完)
這偵察員不是吃素的,馬上就明白了,王老虎這是要讓老賊出手,暗渡陳倉,你讓我吃啞巴虧,我也要讓你吃啞巴虧。明白過來偵察員趕緊提醒王老虎:「虎處,那麼幾個小麥粒子,怎麼知道他藏在哪兒呢?總不能全身上下地搜吧?」
有個廣東來的名廚沉吟說:「細(是)不細外賓要吃猴腦呃?界(這)道菜因為太殘忍,現在已經不做了……」
這是薩爹一生不可磨滅的記憶。其實數學所的焦熘頭尾很一般,沒法和陸師傅的手藝相比,在薩爹告訴我總理喜歡吃這個菜之前,我還以為他是因為困難時期吃過這個,有「珍珠翡翠白玉湯」的記憶呢。
陸師傅和王師傅大眼瞪小眼,搖搖頭。沙達瓦一愣,他很自然地以為一提這個名字就解釋了一切,這兩位「安迦瓦」(當地語言,巫師、師傅的意思)連「黑色的幼獅」都不知道,也太奇怪了!
「幾百隻猴子?!」聽完這句話,廚師長差點兒沒瘋過去,就算把北京動物園的猴子都弄來,也沒有幾百隻啊,再說,幾百隻猴子弄到這兒來,往哪兒放啊?怎麼處理?紅燒?清燉?還是爆炒?用哪個部位?別看師傅們經驗豐富,也給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其實王老虎在戰爭時代就是以狡猾著稱的。他當某部偵察科長的時候曾被叛徒出賣,讓人搜出抓住。抓住時他藏在堡壘戶家裡,病得要死,稀粥都喝不下,人家怕他死了沒口供,一個軍官專門開帶斗的摩托送他回城裡治療然後審問。那軍官是美國人訓練出來的大學生,在緬甸打過仗,很有經驗也很警惕,雖然王老虎病得要死,還是用粗麻繩捆上手腳,扔在車斗里,他單手開車,另一隻手拿湯姆槍指著王老虎。
焦熘頭尾,算不上一道名貴的菜,大概朋友們都有品嘗的經歷。比較講究的用鯉魚的頭尾,家常的就用胖頭魚,陸師傅做的焦熘頭尾的確好吃,炸酥的魚頭魚尾澆上紅橙色的芡汁,酸甜適口。不過我個人還是更欣賞他做的松鼠魚,畢竟魚頭魚尾巴沒有太多可吃的東西嘛。
美國教官就拿出了這樣的藥丸來看,說這是通過朝鮮戰爭,美國為特工和情報人員配備的特殊藥物。朝鮮戰爭中美軍發現,韓國軍隊負傷人員雖然身體素質不佳,卻往往能夠堅持較長時間等待救援,這是因為韓國士兵往往攜帶傳統的以人蔘為主要成分的「救命葯」。韓國方面曾經也為美軍提供類似藥品,大大降低了美軍傷員的死亡率。但是,傲慢的美軍對此進行研究后,表示對其成分不信任而沒有裝備部隊。儘管如此,美國情報部門還是對這一特殊藥物進行了更為深入的研究,尤其觀察到傷員在合併使用鴉片類鎮痛藥物與韓國「救命葯」的時候,會產生強烈的亢奮作用。美國情報部門以此為基礎為特種部隊和間諜人員開發了一種以鴉片提取物和人蔘皂甙為主要成分的特殊藥物,必要時服一粒,可保證人員48小時處於清醒狀態;如果續服一粒,可繼續保證36小時清醒,效力遞減以此類推,而過後只要沉睡一場就全無副作用。
小偷!這時汽車剛剛離站起步,田老師警覺過來,抬頭往車下一看,剛才下車的一個小夥子下到站台上,正往車上看,和田老師目光一對,眼神發慌,掉頭就跑。
他們都是從部落里出來就到了總統身邊,沒有其他經歷,所以保留了很多傳統習俗,比如拜師。當地部落基本是獵人和農人,只有巫師才掌握知識和一些手工藝,也只有他們才收徒。出於純樸的感情和對巫術的畏懼,當地人對師傅的崇拜遠遠超過「天地君親師」的水平,甚至師傅讓他死也不會眨眼,因為他相信師傅的巫術會讓他永生或者復活。當地的拜師儀式十分隆重,這樣摩頂吻手已經是非常簡化的情況了。這些國家的朋友都非常敏感,如果不尊重他們的禮節,可能會傷害到他們的「驕傲」,那麻煩就大了,以後類似的問題還要兩位師傅多配合。
在濃郁的香氣中享受一下鍋巴的酥脆和八珍的芬芳,顯然是一種非常愜意的感覺,老白毛使用筷子的動作十分優雅,估計八成在駐日美軍裏面干過。在他搛起第一塊鍋巴的時候,他聽見服務員在他耳邊很客氣地說了一聲什麼,然後用手上搭的毛巾幫他擦了擦從領口垂掛到胸前的餐巾。翻譯解釋:「很抱歉,這澆汁濺到您的身上了。」
這時候其他幾個學生也反應過來,大喊「抓小偷」,街上的人明白了,開始跟著追過去。等田老師他們的汽車停下,大家下來追過街角,那小偷早已倒在地上,那非洲學生手持一口小刀,騎跨在小偷身上,口裡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兩個警察正死死地拉住他的手。
老白毛搛回鍋巴,看看胸前,果然有一點星星點點的痕迹,他不在意地聳聳肩,那看著長得又像他二大爺又像他六表叔的服務員笑容可掬地鞠個躬,抖抖白毛巾,就退下去了——一擦之間,換瓶子的活兒已經幹完了。
三天以後,將軍一行順利返回,王老虎在首都機場送走了這一班人,長長舒一口氣,就著手讓人給老賊辦保外就醫。我想他對這三天平平靜靜是既感到欣慰又感到有些失望。
怎麼辦呢?當時有兩種意見,一種是揭穿他,給美帝國主義一個耳光,一種是派員暗暗地偷回來了事。
這位先生手舞足蹈,手中的扇子忽然就不見了,一轉眼從警衛員的脖子後頭找出來……忽然雙手一翻,變出來一個九龍杯。
以後見面就多了,他發現周恩來在北京飯店十分隨便,和廚子甚至服務員都很熟悉,有時候工作忙了就在飯店叫個菜吃。他吃飯都是自己付錢,但點菜的水平相當不錯,味道好,有特色,還經濟。可是周恩來事情忙,身邊總是有人找他彙報辦事,絡繹不絕,在公共場合見到他一個人「自由行動」的場面可謂絕無僅有。
有服務員就熱情地過來給外賓們拿外套和帽子,個頂個的有眼力——那是,都是偵察員里的人精扮的啊。
藝術品怎麼弄到豬肘子上了?王師傅解釋,今天教沙達瓦八珍燉肘子,他的意思是自己做一步,沙達瓦做一步。王師傅很喜歡沙達瓦,因為這個小傢伙不但殷勤伶俐,而且語言上突飛猛進,一般的話別人聽來已經頗地道了。大家可能不知道,別看電視上加拿大那老外大山耀武揚威,實際上學習漢語最出色的老外是非洲的朋友。我有個哥們兒的女朋友是肯亞的,不但能說一口幾乎亂真的京片子,還能寫頗為漂亮的方塊字,其實她在北京也就學了一年多,要是換了歐美的朋友,恐怕這時候四聲還分不清楚呢。好像這也要有一種靈感,據說非洲的朋友認為帶象形性質的漢字比曲曲彎彎的英語法語容易。反正,到北京不過兩三個月,沙達瓦「的地得」已經區分得挺溜。師徒二人一人各拿了一個肘子上案,洗乾淨,燎去飛毛。中國廚藝非常講究刀工,那一斤羊肉能切成500片紙樣薄的肉片,至今是震驚世界的東來順絕技。為了讓調味品進味,肘子燉之前皮上要切口,這也有講究,既要進味,還不能把肘子弄散了,王師傅比劃了一下,然後解釋。王師傅說有的時候沙達瓦可能沒有完全聽懂,但是他從來不犟嘴,而是忽閃著大眼睛仔細觀察,真操作起來照貓畫虎往往八九不離十。這次王師傅一刀切在肘子上,然後翻開刀口給徒弟看——喏,逆著肉絲進刀,刀刀要見骨,刀口要小,進刀要深,你,明白?明白,明白。沙達瓦接過肘子欣賞一下,點頭如搗蒜,兩眼閃出一股欣喜的光芒。
陸師傅和王師傅決定對這個問題繼續加強觀察,看這兩個徒弟的悟性,恐怕蘿蔔花一類的課程可以提前進行了。
問題是沒傢伙啊——其實稍等一會兒去餐廳不就有杯子了?中國人看見也會告訴他們,這茅台不是這個喝法。可蘇聯人見著酒他忍不住啊,何況還是噴香的茅台呢。
陸師傅動作快,踢開門一看,只見書記坐在椅子上,一手酒盅一手筷子,兩眼發直滿臉通紅,喉嚨里「嘎啦嘎啦」不知道發出什麼聲音,https://read•99csw.com書記嫂子在旁邊一邊拚命給他捶背,一邊嚇得大叫。
還好,老白毛只是裝個樣子,他當然不知道掉包的事兒,但興奮葯真吃下去一粒,弄得48小時不睡也不是玩的。當時中國根本沒有夜生活,還不把老小子悶死?
「不對吧,你跟我去派出所一趟……」
漸漸地,老白毛覺得身體有些異樣,難道是最近太清教徒了?意識朦朧中他依然用頑強的意志做出了判斷——丸藥未能發揮清醒作用,這樣下去自己很難堅持長時間清醒。
伊柳平和馬林諾夫像兩頭狗熊一樣抱在了一起,大叫——「烏拉!烏拉!!!」
經理趕緊就來了,心想這個季節不會菜里飛進蟲子吧。
直到19世紀末,西方人對他們的描述依然十分離譜,說維隆加人是長尾巴的人,會隱身術,孔武而且有能夠咬死人的利齒,是吃人的野人,而且經常獵殺大象。
但是薩能夠預先點破,著實讓陸師傅吃了一驚,所以他問你怎麼知道?
陸師傅和另外兩個大廚在一邊兒聊天,說起來那位沙先生因為不吃雞蛋連沙拉醬都不讓放的趣事,兩位廚師開始抬杠了。一位說,這印度人半點葷腥不沾,全吃菜和豆子,身體肯定不能好。另一位說未必,這沙先生出訪帶著倆孩子,據說家裡還有六個,那是身體不好的主兒嗎?第一位說那他肯定得偷著吃些動物性的食品,否則沒法有這精力。另一位說未必,少林寺和尚不也壯實得很?第一位說你不知道,少林寺和尚也吃葷,唐太宗特批的。第二位說不會吧,咱可以打賭,那沙先生是真自覺,斷不會偷吃。
「世界上還有養這種東西的嗎?」
鯉魚須的段子曾經被附會到了尼克鬆頭上,70年代好不容易來一幫老美,那謠言多了去了。其實呢,現在看老美的回憶,尼克鬆一行可謂「謹言慎行」,對這個紅色國度充滿了神秘感,多半是沒有那樣多戲劇性的故事出來。
不過當時大夥可佩服了,說書記你真行,敢情這老毛子拿古代的動物唬咱們!這本書留下,咱們明天跟他理論,要這樣我還拿龍王鳳凰說事呢。書記說沒事,明天我也來,大夥別太激動了,贏了就贏了,給他個教訓,也別逼人家喝醬油,畢竟人家是老大哥嘛。
這是怎麼回事?陸師傅不禁心裏存了個疑惑。
「啊?」
「沒有,就是小麥和水稻的種子。」
但是,那時候來北京的外國人,也絕少省油的燈,對中國的歷史文化多半頗為了解,有的還是祖輩在中國待過,有的對中國熟悉得跟老北京旗人似的,一嘴京片子告訴你——紅燒魚不能做得這樣咸……
這樣一說周圍的人都好奇起來:「總理,你怎麼知道他會打籃球啊?」——薩爹當年是北大的籃球隊長,但個子不高,他會打籃球好多同事都不知道。總理笑了,說我記得他,1960年我和陳老總接見過他們,他的姓比較怪,所以我就記住了。小夥子幹得怎麼樣?
赫魯曉夫留下兩個一級廚師和一個特級廚師在貴賓樓學藝。那兩個一級廚師比較謙虛,學得也認真,而那個特級廚師馬林諾夫就比較傲慢自大,於是中國廚師對他也有點兒「敬而遠之」。因為他傲,有時候不免故意挑剔他的刀工火候什麼的。東方的廚刀炒鍋和西方大不相同,馬特廚在莫斯科人人敬仰,到貴賓樓可就有些像落魄的鳳凰,多少有點兒玩不轉了,他又不願意虛心請教。中國廚子給徒弟打分,那兩個一級廚師總是優,老馬不是良就是中,有時候氣得臉色發紫,可就是找不著報復的辦法。
偵察員問,幹嘛不當場抓住他呢?說完,就知道自己在犯糊塗——你憑什麼抓人啊?就人家拿了幾個麥粒子?中國人窮瘋啦?不至於這樣小氣吧。再說,在中美外交乃至國際外交上,那是什麼影響?
畜用催情素是幹什麼的呢?在畜牧世界,「性」問題上呈現一種極為不平等的畸形現象。一頭好的種牛可以賣到上十萬美元。為了追求更好的品種,人類對牲畜的私生活進行「粗暴」的干涉,著名的哈默博士就曾經依靠一頭名叫「埃里克王子」的種牛賺得百萬身家。當然這種牛的任務就是不停地進行交配了,與此同時,其他的公牛隻能欲|火中燒,甚至更慘——變成閹牛了。
田老師急了,馬上把身子伸出窗外,指著那小夥子喊起來:「抓小偷!抓小偷!」
越南客人當時是貴賓樓的常客,上個世紀整個60年代、70年代,中國都是越南的大後方,他們的領導人到北京常來常往。中國當時給予越南慷慨的援助。
陸師傅很奇怪,這丫頭平時從來沒有靦腆的時候,上次在一個小師傅臉上猛親一大口,那位師傅現在見了沙伊達就跑,她卻毫不在乎,還有點兒洋洋得意的意思呢。他又指了指家禽房,示意她自己正忙著,你自己去。
耳朵?!田老師著實嚇了一跳,可是怎麼也想不起來那小偷有耳朵還是沒耳朵了。
幾粒麥種迫不及待地掉了出來。

2.上哪找幾百隻猴子?

不過有的時候姜還要老的辣。
陸師傅走近拉過雞來細看,那雞身上一點兒傷痕沒有,是從雞嘴裏進刀的,正如陸師傅所介紹的「丹鳳朝陽」!這雞殺得非常利落,都是在雞舌頭後邊一點兒下刀,一刀下去三管齊斷同時切斷延髓,讓雞在最短的時間內死亡,更厲害的是每隻雞的宰法一模一樣,如同用機器做的一樣。可是……陸師傅忽然琢磨過來了:那種特殊的宰雞刀貴賓樓只有一把,就在自己抽屜里。也沒見沙伊達向自己要啊!
陸師傅擦擦眼睛說:「我這個人不容易動感情,那一次可真是不行了,我躲到灶間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總理多帥的人,五分鐘都等不及,拿饅頭蘸菜湯吃,餓壞了。那麼大的中國,怎麼就總理一個人扛著呢?看著他那樣我真想幫他一把,可我能幫他什麼呢?我一個廚子……」
這吻手禮行了足有五分鐘,然後,兩位徒弟退後一步,一人捧著一口皮箱,頂在了頭上。
「為什麼呢?」

1.「孫悟空大鬧天宮」會做嗎?

陸師傅讓他先拿另一個肘子去繼續教,這個肘子怎麼處理恐怕要問書記了。不過,他想起來一件事情,和王師傅說,我注意到那沙伊達也是特別喜歡玩刀,每次輪到學切菜切肉的時候總是兩眼放光,而且幹得又快又好……
我忍不住問陸師傅,「這樣的事情雖然咱們算輸,但是感覺還挺有意思的,有沒有外國人弄出讓您不愉快的難題來?」
王老虎沒問,是這樣瓶子的嗎?看一眼就記死在腦子裡是偵察員的基本功,何況一個瓶子看了半天呢?
猴?這位師傅一樂說,聽我指揮……
後來派出所警察訊問旁觀老百姓的筆錄是這樣記錄的:星期天下午四點左右吧,我和我愛人順著大該(街)正走,就聽見2路公共汽車上有人指著一個人喊「豬下頭,豬下頭」……
基本做完了。師傅說。
說著,那邊的車就到了。
然後?然後書記就成這個樣兒了。
王老虎說對對,給我看看他們的行程。
秘書已經和陸師傅說好了,馬上說總理今天後面沒有活動了,加個菜怎麼樣?說著把菜單遞過去。陸師傅說這是普通客人用的菜單,周恩來點菜都是用和普通客人一樣的菜單。總理不接菜單,說唔唔,好啊,不要來複雜的,就來個……
奇了,他吃了什麼東西讓書記看見了?陸師傅好奇地想。
田老師說:「是啊」。
人家倒也沒覺得異常,因為唐花塢裏面有不少熱帶花木,這個溫度也有它的道理不是?
倆老外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但是一點也不緊張,伊柳平就「哇啦哇啦」地給念出來了。
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別的師傅們都來了,一位老師傅有經驗,一看就明白這是喉嚨卡住了,上去一把推開書記嫂子,一手按住書記胃部,一手在後背猛擊一掌,只聽「咔」的一聲,書記嘴裏吐出一塊深褐色的東西,整個人頓時委頓下來,但依然兩眼發直,手裡的筷子哆哆嗦嗦指著桌上的盤子,只是說不出話來。桌子上放著一盤素什錦,一盤素雞,一盤素松肉,一小瓶二鍋頭,書記吐出來的,就是一塊松肉。
說刺|激好像不太好,但實際上沙伊達經常給陸師傅古怪的刺|激,比如學會了一個菜就會在樓道里歡蹦亂跳,鼓起雙頤吐出舌頭,發出古怪的歡呼聲;比如崇尚中國姑娘的美麗直發,用半斤左右的雪花膏把一頭捲毛固定成細長的大辮子……不過,總的來說,陸師傅覺得沙伊達還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姑娘,乾脆就給她起了個外號,叫「丫頭」。後來陸師傅只要一叫「丫頭」,沙伊達就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當天馬林諾夫和伊柳平兩個小子回到住處,打開茅台一聞,哎呀,真香啊!兩個人這叫高興,來吧!蘇聯人豪飲,也沒準備下酒菜,大概琢磨著瓶兒不大,喝完了再吃晚飯吧,倆人就擺開架勢了。
書記正色道:「那怎麼能行?外交上這樣要出大事的,1855年印度大起義就是因為英國人用牛油塗子彈鬧出來的,我們對外可不能這樣做。」
一、二、三……
畢業典禮上,美國教官說漏了嘴,講到訓練神斧部隊對提高他們的特種部隊訓練理論有很大幫助。神斧的隊員何等精明,懷疑中加以探尋,終於明白美國人的特種部隊並無這兩項內容。之所以讓台灣的特種部隊進行這兩項訓練,是為了探索它們是否超越人類極限,以便決定未來美軍新型特種部隊的訓練綱目。同樣的項目在韓國也有實施。
真是明著看他偷,還沒法下手抓啊。
總理對這種場面好像挺習慣,他一邊數著排隊的人,一邊和周圍的人聊天,還問薩爹哪個菜好吃。哪個菜好吃?!薩爹的腦袋背圓周率到一百位流利得很,對這個問題愣是反應不過來了。他答非所問地說:「總理,1960年您接見過我。」
弄一大平盤作傢伙,大海蟹殼一個,上面堆炸酥的粉絲,撒些青絲紅絲,這是花果山,前面蘿蔔雕花,刻成演武場、鐵索橋、桌椅涼亭。
陸師傅看了一眼沙伊達,這時候感覺家禽房裡沒動靜了,嗯?剛才感覺那雞叫得都快岔氣了,怎麼忽然安靜下來了?剛才的熱鬧是我耳鳴了?
這小子要是假戲真做,當場吃上一粒,待會兒發起瘋來人家肯定不會說他自己吃錯了葯,而要說是這鍋巴有問題,這道菜就是他做的!然後呢,眾口傳揚,貴賓樓「八珍鍋巴」響噹噹的牌子可就砸啦。
陸師傅當時知道的情況並不多,只是提前得到通知,準備招待一批美國客人晚宴,菜式都是安排好的,也不算新奇。
公安部門的話誰敢不聽啊,據說美國人到唐花塢參觀的時候差不多都提前過感恩節了——變烤火雞啦。
這支力量取得了超乎任何一支殖民地雇傭軍的戰果。
王師傅點點頭,就指指廚刀,讓沙達瓦下手。
不信?人家看看目瞪口呆的陸師傅,說,我們知道他們屬於「黑色的幼獅」、總統保鏢,也是偶然的機會,也就因為這個機會,我們還真的驗證了一下他們的本事。
「黑色的幼獅」基本都和總統有血緣親屬關係,人數不超過一百名,在殘酷的戰爭中又損失一些,在××總統建立了政權以後,剩餘的就成為總統身邊的工作人員了,他們有的當了醫生,有的做了司機,當然,也有的做了廚師……××總統贈送給他們每人一口特製的小刀,形狀和部落的傳統武器一樣,材料卻是特種鋼材了。沙達瓦和沙伊達就是這樣的出身。
田老師沒跟著他們起鬨,在一邊閉目養神,無意中手往兜里一插,忽然發現錢包不翼而飛了!
五兩黃金一盤菜?
王老虎背著雙手在農展館的二樓上像個普通的參觀者踱來踱去,兩眼似有似無地看著,就看出有不對勁的地方了。
小夥子傻了。這麼玩票不是要讓老爹出醜嗎?
陸師傅沒有聽懂,以為她問這雞是哪裡來的,便指指家禽房——貴賓樓的雞都是由專門的農場送來,在這裏繼續養著,隨用隨殺的。
中國人聽不懂怎麼外國人反而聽懂了?
版本二:
田老師趕緊喝住自己的學生。那學生倒也聽話,乖乖地放開小偷,到老師身邊來——他們部落的規矩,老師比父親還有威信。警察把小偷提溜起來,小偷一個勁兒地告饒,看起來倒是沒有傷,就是嚇得夠戧。大家把小偷送派出所,田老師和那學生給警察看了證件。因為他們屬於軍事單位,需要按時返校,警察就做了個簡單的記錄,商量好第二天再請假來派出所做詳細的筆錄。
在外賓的掌聲中,澆汁激越地向四邊飛濺開來。
這位師傅讓徒弟把豆芽掐頭去尾,只要筆直的中段,燒兩大鍋滾油——
早說了書記是工農幹部,文化不高,但此人天生聰明好學上進,特別是做了這個外事口的頭頭,自己知道責任大,所以很重視學習。書記大頭兵出身,把大練兵精神帶到貴賓樓來了,連上廁所都扛本書在裡邊看,幾年下來除馬恩列斯以外還灌了一肚子的雜學,聽到這「猛獁」兩個字覺得有點兒耳熟又吃不準。
他真沒說錯,這正是一位老賊,家傳的三隻手,據說小的時候賊爹讓他從油鍋里用手指頭往外夾肥皂,這樣練出來的手藝;而且曾經用一本自行車執照冒充公安人員,面不改色坑蒙拐騙華北七省,好幾年愣沒人能抓著他,那心理素質,今天要是他踢足球,國腳們得上弔。
馬林諾夫哈哈大笑,一邊嘟囔一邊心想:還有出門找不到路的?就也踉蹌著出來,意思是扶他一把。扶人,手上拿著漱口杯就礙事了,老馬一抬手,「咣」,給扔下去了。他低下頭去扶伊柳平,同樣冷風一吹,再加上突然彎腰,腦袋裡「嘣」的一傢伙,就也跟麻袋似的扔那兒了。
馬林諾夫樓下住的是一對羅馬尼亞夫婦,兩口子都是搞文藝工作的,先生工作還沒回來,太太推了個車要出去買東西。北京的冬天風大,太太怕玻璃刮碎了正在檢查窗戶的插銷,忽然就看見有人從樓上馬林諾夫的陽台扔下來一個漱口杯,「乒」的一聲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接著有人「嗚嚕嗚嚕」地說話,還怪聲怪氣地笑了一聲,又扔下一個漱口杯來,然後又是「乒」的一聲,彷彿什麼東西倒了。
那涉外的大師傅可都是如臨大敵,如果讓人家笑話,那不光是丟自己手藝,也是丟中國廚子的臉啊。
饒是如此,依然會出意外,猴子已經夠折騰人了,來了個屬兔子的印度外賓,又差點兒把黨委書記搞中風……
話沒說完,書記叫起來了:「快,快給全素齋打電話,給我證實清楚。」
貴賓樓進門左邊有個小廳,用屏風隔開,外面有一部電話,裏面有一個半圓形的沙發,就是總理的休息室。陸師傅進去,就看見總理了。
結果——美國海軍和××局結下死仇,直到今天還彼此無法信任。
他說過自己當年一本自行車執照走遍華北的經歷。我開始還不信,後來陸師傅說那不是吹牛,是真的。
陸師傅和王師傅幾乎同時注意到了一個現象,那就是沙達瓦和沙伊達對中國師傅表演的削蘿蔔花同時表現出了強烈的興趣,簡直是躍躍欲試。但是,這種手藝畢竟屬於比較高深的範疇,兩位師傅還不敢貿然教給他們。

3.豆芽菜是金箍棒

王老虎問:「得手了嗎?」
就在這時候,家禽房忽然傳來一陣騷動,雞們瘋狂地叫了起來,叫聲激越走音。
陸師傅問老賊:「不是給人用的,難道是給牲口用的?」
在打鬥現場附近人們找到了那隻耳朵,送到醫院,醫生說已經沒法再植,不過這個耳朵可是割得太整齊,可以作為標本展示了……
一看會議休止,陸師傅馬上去問是不是可以給總理送點兒東西吃。
坐在飛機上,老白毛得意地看著麥種,心裏琢磨著幾十年後怎樣寫本書記述自己的傳奇,這時候將軍走過來,用疲憊的眼睛看看白毛,問道:「在看什麼?」老白毛和將軍不是一個系統,當然不好多說,敷衍幾句,忍不住道:「將軍,很疲勞吧?」
這就是人才,要不怎麼讓王老虎弄來了?後來這位還給大夥表演過,說學侯寶林就是侯寶林,說學基辛格就是基辛格啊,神形畢肖。說起來,那年頭誰家裡有二斤糧票都當寶貝存著,當賊當騙子也得有點天賦才行,也許,也許這門坎比現在的演員條件還要高呢。
這時候已經是後半夜,值班的人少,陸師傅自己端著菜,直奔總理的休息室。
合著把茅台當啤酒了。
於是,20分鐘以後,那老賊就再次披掛上陣,這一次,他手裡托著一個大托盤,成了上菜的服務員。
「你小子笑什麼?」王老虎把臉一板,「待會兒你還得給他放回去。」
外賓告訴他:「哦,解放前我在上海點過,印象很深。」
既不能太接近了,引起人家懷疑,又不能太放開了,失去對對象的控制。好在偵察員們都是精英,做的還是瀟洒自然令人滿意。這不奇怪,當時中國全境基本和平,除了空軍的戰鬥機,能有機會動武的就剩下公安抓特務了,這兩撥人都是當時的尖子,都不好惹,何況王老虎手下還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呢。
「我就是發自行車執照的……」
事後警察同志分析,這馬林諾夫靈機一動就把窗台上的大號漱口杯拿過來了,和伊柳平一人一杯,把茅台往裡一倒,嘿,正好一人一杯。
「嘩……」老賊服務員把一大碗香氣濃郁的澆汁倒在了鍋巴上,一團蒸汽升起,鍋巴頓時發出「卡巴卡巴、刺啦刺啦」的奇妙聲音。
有隊員就問美國教官,說當初我們進行地獄周訓練的時候說明是為了解決長時間作戰的耐力問題,那麼美國特種兵不經過這樣的訓練,在需要長時間作戰的時候怎麼辦呢?
他的狐朋狗友還問呢,那麼,這些鯉魚也是我們的么?
兩位師傅就只好收下了,兩個徒弟欣喜地退了下去,熱切而又羡慕地看著他們。陸師傅覺得那女孩子的眼神清澈純凈,挺正常的,沒琢磨過來大狗見了她為何抱頭鼠竄——那狗可是從部隊的軍犬淘汰下來的,挺凶的呢。當時就分配停當,由陸師傅帶女徒弟沙伊達,王師傅帶男徒弟沙達瓦。

⒊王老虎直奔貴賓樓

陸師傅的親家當時是一樂,後來他才知道,這位頗為幽默的老公安,實際是讓台灣特務聞風喪膽的一位公安高手,海峽兩岸人送一號,叫做「王老虎」。
馬林諾夫和伊柳平住的是外國專家宿舍二樓,雖然他們是學員,但蘇聯專家當時的待遇比較高,所以是一人一個單間,兩個人喝酒的地方是馬林諾夫的房間。
這是第一個敗仗。第二個敗仗,陸師傅說敗得心服口服。
經理微微一笑說,鯉魚須啊。
等他走到家禽房門口,卻見沙伊達已經扭扭搭搭地從裏面走出來了,一隻手捏著一根雞毛,另一隻手捋著,動作溫柔,但是,陸師傅一看她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忽然覺得可能找到那大狗為什麼一見沙伊達就抱頭鼠竄的原因了——這丫頭的眼神,怎麼有點兒像……有點兒像荒野中的惡狼啊?!
王老虎把瓶子里的東西都倒出來,種子果然都在,還有十幾粒亮晶晶的膠丸,這可不是速效救心丸的樣子。他拿起一粒來看看,對大夥說:「這麼大,好像不是救心丸啊read.99csw•com,你們都過來,看看這是什麼?」
人家已經吃完要走了,服務員一邊伺候人家穿衣服,一邊套問:「『大鬧天宮』這道菜,已經好久沒人點啦,您在哪兒吃過呢?」
為什麼?
人家接待組的組長不幹了,說你們這答應了人家怎麼能不做呢?言而無信,外事無小事,傳到外邊去有損國格。
這種事中國的宴席上常可見到,比如給你搛紅燒肉吃,也不說是什麼肉,吃到酒酣耳熱再問你,知道是什麼肉嗎?
經理說:「您點吧。」
馬林諾夫不說話,在那兒陰樂。
真的是鯉魚須子啊,這一盤菜不得用幾千條大鯉魚?要說五兩黃金,也不算過分吧。
陸師傅指指外間的廚刀柜子——用那裡的刀殺的?
「啊,你師叔?在哪兒呢?在上海嗎?」
宴會安然結束。
因為是滾油,蝦一下去馬上就炸熟了,而豆芽顏色還沒有變。
有一天,一位姓田的老師帶幾個學生去工廠參觀,回來的時候坐公共汽車,其中有一個學生就是該國來的。這學生平時挺文靜,維隆加部落的成員雖然驍勇強悍,但是不善於和人打交道,所以給中國人留下了靦腆羞怯的印象。於是另幾個學生就逗著他說中國話,車廂里的人都很好奇地看著他們。
聽了王老虎的話,就有偵察員去醫務室找相似的藥丸。
天堂路,指的是在一條200米長的甬道上灑滿玻璃瓶碎片和三角鐵釘,然後讓隊員赤身滾過去。地獄周呢?則是突然把隊員從床上拉起來,然後一個星期不準睡覺。
陸師傅忍不住喉頭一酸,心想可憐啊,誰叫全素齋手藝太高了,讓人葷素難辨呢?
「涅特。」
沙伊達「嘿嘿」一笑,兩手一搓就走去了。
我想王老虎一定心裏很明白這玩意兒會造成什麼後果,不過,假如老白毛在這次訪問期間,為了進行某種特殊活動而需要提提神,能夠檢驗一下這東西的葯勁,恐怕會大大簡化中方的反間諜工作,這可是王老虎求之不得的。
陸師傅繼續詭秘地笑:「我們沒虧,這瓶茅台可把兩個小子整了。」
外事保衛幹部回答說這個我還真的問過,他們說那上面的星星表示刀的主人在戰爭中殺死敵人的數量……
書記一笑,指指桌上的大瓶子:「牛奶啊。」
於是印度代表團集體要求,全都要吃素!
就這件事詢問「幼獅」,那個學生倒有些吃驚,原來按他們部落的習慣,抓住小偷都是三刀,第一刀一隻耳朵,第二刀一隻手,第三刀喉嚨,假如不是警察抓住他……
「不用,你上後頭取活的青河蝦一斤,挑細長的豆芽菜一斤。」
當時,北京的外國人基本和動物園的猩猩數兒差不多,很稀罕,您還記得當年有一條規定嗎?不許圍觀外國人。這規定現在想想都邪性,可當時就是這個社會狀況。
上上下下都把他圍上了,這位師傅本來也是紅案高手,但因為頭腦機敏,善於交際,已經做採買離開一線好幾年了,沒想到他居然知道這道古怪的菜。
在刀工這道廚藝上,陸師傅輸得心服口服,雖然輸給的是自己的徒弟。
另一個廚子不服,不就是大象嗎?沒做過也差不離,就不信他們整個地吃,要是一塊一塊地來,我琢磨也就是肉糙皮厚點,照新疆烤駱駝來,多加點兒孜然准沒錯。
這下經理臉上掛不住了,心想我們這兒什麼廚子沒有啊,挺尊敬地告訴他:「我們這兒雖然實惠,名貴的菜也能做。」
一看,中午中央某首長接見宴請,下午兩點,參觀唐花塢。唐花塢?看看外邊滴水成冰的天氣,王老虎就有主意了。停車!他吩咐一個偵察員,你,去通知唐花塢,把參觀地點的暖氣給我燒得足足的。
你要是給我弄反了!王老虎瞪了老賊一眼,擰開藥瓶。
周恩來!
維隆加部落處在原始社會和現代社會分界的時期,已經開始有了私有財產,但是依然殘存公有制的習慣,那就是,如果你需要別人的某件東西,比如獸皮、食物,只要說一聲就可以拿走,主人不會阻止,可是不能私下拿,否則會被視為盜竊。而維隆加人對盜竊的行為極為不齒,假如田老師知道他們怎樣懲罰小偷,估計會一把拉住自己這學生,寧可丟錢包了。
眾人紛紛鼓掌。那位師傅笑道:「這個菜並無特別,河蝦就是孫悟空,豆芽菜則是金箍棒,確實各菜系都沒有傳承,但當年算是一道名菜,還上過外文報紙呢。」
聽完最後一句,大伙兒都不幹了——哎,有這麼不講理的嗎?讓我們用大毛象做菜,這東西一萬多年前就死絕了你們還不認輸?
於是這位親家,貴賓樓的頭牌服務員,就表演起來了,上茶,倒水,端菜,走單。那老賊就蹲在一個椅子上看——他說在牢里慣了,不習慣坐椅子,習慣蹲著。
總理看見陸師傅,手沒有離開文件,點點頭示意他把那盤焦熘頭尾放在茶几上。陸師傅放下菜,就快步地走開了。
說到此處,有兄弟問:「你哪兒得來的料呢?這樣詳細,其中有無誇張的成分呢?」
那天他們學做廣東菜,跟下來的外方翻譯伊柳平興緻很高,中蘇廚師就通過他侃侃而談。開始氣氛頗為友好,說著說著有位蘇聯廚師說中國比較落後,需要發展學習的地方很多。這本來也算句實話,但中國廚師就變了臉色,大家都是粗人,別的不懂,就開始說蘇聯廚藝怎樣需要學習了。有的說蘇聯西餐的烹調手段簡單,還不知道煎炒烹炸的區別;有的說蘇聯把天鵝整個烤了來吃,與其說是名菜,不如說是暴殄天物,中國的廚師是連鵝腸都能做成佳肴的;有的說蘇聯人不會做菜,用的材料單調乏味……
這時候沙達瓦就不幹了,找到陸師傅王師傅來,熱情百倍地一定也要殺雞。
陸師傅說你爸爸說得沒錯,周恩來喜歡和大家一起吃飯,你說他平易近人可以,我看還有一個理由,總理喜歡熱鬧。
在黑龍江省的展廳里,外賓們對碩大的麥穗驚訝不已,一個白頭髮老外從展出的麻袋裡抓了一把小麥,聞了聞,滿意地放回去,挑起拇指表示稱讚。
沒弄反,偵察員們都舒了一口氣,老賊臉上也鬆弛了肌肉,現出一副諂笑。
看來西方的情報人員的確有詹姆斯·邦德享受生活的遺風。
一個電話過去,人家已經下班了,值班的說不清楚。趕緊查經理的地址,那時候電話還不普遍,查到了,讓人開車去問,這就半夜了。那位經理大人從夢中驚醒,坐在床沿上嚴肅緊張地聽了半天,最後,慢條斯理地說:「你們不是給印度人吃的嗎?不是不能吃葷嗎?我們哪兒能上半素的呢……」
有一天,下午六點鐘周恩來從別的地方趕來,越南人已經在恭候了,馬拉松談判就此開始。
人家說幸好陽台欄杆高,不然伊翻譯一騙腿就跳樓啦!
陸師傅說:「你真是孩子。那不是我手藝好,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廚子我還不知道,總理那是……那是餓的啊。」
說完,王老虎上車,奔貴賓樓。
當然,更合理的推測是人家回去還是發現了不對的地方,那葯,如果沒有被扔掉就是送到美洲的某個牧場為資本主義畜牧事業做貢獻去了。
於是……

4.屬兔子的印度外賓

忽然想起,那時候的周恩來總理已經是70多歲的老人了。
書記腦袋晃得跟撥浪鼓似的,說不對不對,你們再看,這兒還有一句話呢——猛獁,史前哺乳動物,第四紀冰川期晚期絕滅。這東西跟恐龍一樣早死絕了,它死光的時候我們還是猴呢。
陸師傅抽出刀來細看,寒光閃閃。
實際上印度人惹事是要比「孫悟空大鬧天宮」早些的事情,那時候中印關係還是「巴伊巴伊」好朋友,尼赫魯經常派代表團來,來了,當然要管飯。
大家圍攏來,可惜都不懂俄文,伊柳平也要看看字典,然後在後面寫下了兩個中文字,大伙兒看了,不禁都有些傻眼。
陸師傅本來給總理準備了點湯麵,因為越南人已經在等著,總理沒有吃就進會場了。陸師傅當時倒也不太著急,心想等著休會的時候再說吧。他準備了一個蒜苔炒肉片,隨時準備往上送,這個菜有葷有素的,總理喜歡吃蒜苔。
經理微笑,說不是啊,這是下腳料,下腳料怎麼能給客人呢?
這邊那位唐花塢出來的偵察員火速就趕回來了,中間去了趟藥局,帶回來一瓶同樣的硝酸甘油。
怎麼回事?
這下子麻煩了,怎麼辦?構圖流暢,還有點粗獷的非洲岩畫風格,這麼精美的東西,還能下鍋嗎?
這位太太大概剛看過《多瑙河三角洲的警報》這類恐怖小說,見了這個情景扔下小車就跑,一邊跑一邊用羅馬尼亞味的北京話狂叫:「救命啊!殺人啦!殺人啦!」
「嗯,幾百隻猴子……」外賓忽然狐疑地看看服務員說:「是你們廚師不會做嗎?」
小夥子和幾個朋友一起來的,朋友面前拔份,說:「好吧,我點個名貴的菜,你給我做做行嗎?」
事後,陸師傅說,那其實哪兒都是鯉魚須子啊,一時半會兒誰能弄來這樣多的鯉魚?那時候是計劃經濟,不是東西賣不出去而是買不著啊。那有真有假(或許是……鯰魚須?泥鰍須?),就是給他一個教訓,別看不起咱們,貴賓樓不是沒見過闊的。後來那五兩黃金還是通過領導還給了老爺子,恐怕為這事那小夥子要吃些家法苦頭,不過玉不琢不成器,他現在可也算是港商中的扛鼎人物了。
沒有通過這兩項考試的,不能成為神斧的正式成員。
和越南人的談判十分艱苦,而且對方來的都是級別相當高的人物,副主席、副委員長之類的親自上陣,可能是覺得這樣表示自己的重視吧。中國這個級別的官員並不少,但能做事的當時幾乎無一不倒,王洪文這樣的火箭幹部,說大話氣沖霄漢,干正經事就百無一用,連陸師傅都說他們屬於「鷹嘴鴨子爪,能吃不能拿」。中國不搞大國沙文主義,周恩來總是儘可能地親自來談,也確實很多事情只有他才有辦法。
就用這樣一把刀,5分鐘殺掉了12隻雞,還吊起來?!陸師傅看看沙伊達,對這個丫頭忽然感到有些莫測高深了。他把刀還給沙伊達,鬼使神差地說了句「謝謝」。
那徒弟,是從監獄里出來的一個老賊。
……
輪到那個老外的時候,脫下外套時,一轉手又從胸兜里取出一個化學藥瓶來,揣在了襯衫兜里。陪同的一位中國官員不失時機地通過翻譯笑問道:「什麼寶貝啊,要隨身帶著?」那白毛老外微笑解釋道、自己有心臟病,那是速效救心丸,時時離不開的。說著還拿出藥瓶來,對著嘴巴比劃了兩下。
原來,××總統訪華,留下的不僅僅是廚師,還留下了幾個學生學習航空工業技術。這幾個學生也都屬於「黑色的幼獅」。他們學習的地點在哈爾濱,那裡有我國一座出色的軍工學府。
當了20年廚子,王師傅什麼樣豬肘子沒見過,至於提著滿樓道走嗎?陸師傅一看之下也嚇了一跳,只見那肘子倒很平常,但肘子的皮上赫然刻著星星、月亮、美妙的花紋,還有一個獵人彎弓搭箭,誇張地在射一頭野牛!
陸師傅倒吸一口冷氣,不會吧,沙伊達這個小丫頭,已經殺了七個人?
「越南客人。」陸師傅猶豫了一下說。
「呼啦」,把蝦和豆芽一塊兒扔到第一鍋里去了。
外賓弄明白了這都是素的,那還有什麼說的?兩個字——吃吧。那真是風捲殘雲。要知道印度也不富裕,可平時極受歡迎的Buffet那天愣是沒人動——都變「和尚」了。直到半夜,印度客人還不斷地叫客房服務呢,沒吃夠。
做馬肉他可不緊張,就和別的師傅說了:「不就是馬肉么?明天看我調理他。」
中國方面不動聲色,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為……為什麼?」
陸師傅就下廚給他炒倆,有時候下午兩點吃完,四點又來了,還是解開領口把帽子往桌上「啪」的一摔說:「嘿,趕快給炒倆菜,哎喲,饞死我嘍。」
書記一聽,對啊,就照著招待和尚的法兒對付不就行了?北京有名的素菜館——全素齋、功德林,也不用灶上下手,一個電話就把菜送來了。
服務員趕緊掩飾:「哪裡哪裡,我是自己問問啊……」
廚師長說不能,他和老外打交道多,知道歐洲人沒有這樣古怪的胃口,你上個豬耳朵都能大驚小怪的,真弄個活猴上來取腦,嚇瘋幾個算誰的啊?

⒈神秘客人

陸師傅抓過醬油瓶子,艱難地說:「好吧,我喝。」
就這樣,第二天小夥子再來,就看見五寸盤裡蜷曲著炸好的無數細細的、淺紅色的小鬚鬚,嘗一嘗,味道有點鮮,還有點兒魚腥,挺脆,可就是弄不明白這是什麼。人家不幹了,啊,我五兩黃金就吃這個?把你們管事的叫來。
審問結果表明,台灣的特種部隊訓練十分嚴格,最為令人畏懼的便是「天堂路」與「地獄周」。
陸師傅雖然帶過不少外國徒弟,包括非洲徒弟,但這之前非洲來的學員主要來自北非。
老賊道:「正是,那個誣陷的案子裡頭有人用它陷害幹部。這玩意兒,這玩意兒是獸醫獸葯研究所的,這個,這個,畜用催情素……」
人民大會堂自然有專門的廚師了,但是碰到開大會,還是要從外面請,和我後來成為忘年交的是一位北京飯店貴賓樓的陸師傅。
要說印度的朋友,飲食上應該是最省事的,為什麼呢?人家有米飯和咖喱好像就行了,有的連勺都不用。飲料?50年代的自來水,擰開就喝,吃嘛嘛香。這樣不挑剔的客人會在飲食上惹出麻煩簡直不可思議。
另一個偵察員看看膠丸,忽然想起什麼,說:「處長,我想起來了,上個月破的那個誣陷案子,就是農科院發生的誣陷某幹部為台灣特務案,為了取證,有一瓶做對比測試的葯,不正好和這玩意兒一模一樣嗎?正在咱們車的後備箱里……」

17.越南人出的難題與周恩來有關

第一起算是我們把人家逼急了,對方是蘇聯來的廚師。
兩位師傅莫名其妙,翻譯示意他們收下那兩口皮箱。
陸師傅掌握了這個規律,每逢開會,總是給他準備好一點兒挂面之類的東西,同時弄好一個菜準備著炒,從來沒有誤過事。對於總理這個「性急」,他有自己的解釋,因為周恩來的時間太寶貴了,他等不起。
馬林諾夫的一條胳膊正好穿過欄杆耷拉下來,被羅馬尼亞太太看成了謀殺案。
王師傅只好提著肘子來和陸師傅商量了。
要說中國菜,那的確是獨步天下、笑傲江湖的。一盤素什錦就把印度人沙先生吃得語無倫次,大為傾倒——那是,全素齋何許人也,老掌柜的劉海泉先生那是御廚,慈禧太后什麼沒吃過?就專好這一口,放倒一個洋人算什麼?

16.是你的學生把小偷的耳朵割掉了?

對北京飯店來說,周恩來是一個相當熟悉的面孔。從北京飯店還叫六國飯店的時候,周恩來就頗為偏愛這個地方,很多不是非常正規的談判、會見等等,往往就在這裏進行,有的時候因為連著幾天事情都要在這裏處理,周恩來還會在飯店裡找個房間睡上一覺。所以北京飯店的老服務員對周恩來都比較熟悉,幾乎每個人都能說出一兩個關於總理的段子來。
服務員根本沒當回事——他還沒見著國宴廚子有拿不下的菜呢,順口問道:「您是現在要點嗎?」老外說不是,明天宴請他們使館的工作人員,他要用這道菜講講中國文化。
翻譯介紹,那個男徒弟叫做「沙達瓦」,女徒弟叫做「沙伊達」,都是該國總統的專門廚師。總統大人訪問北京,對中國空軍和中國菜著了迷,因此留下他們學藝,好回非洲去將中華美食發揚光大。他們已經突擊學了一陣子中文。
陸師傅準備的也正是一道焦熘頭尾,他估摸著總理該點這道菜,八九不離十,果然!
這次來的美國代表團,每個人的身份看來沒有什麼特殊背景,但王老虎絲毫不敢大意,調集精銳全程跟蹤。預定到貴賓樓吃宴席的那天早晨,外交部組織這些客人參觀農展館,那裡,正有一個全國各省農業豐收的大會展。
等到春暖花開,獵人們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發現那個大冰塊已經化掉了一部分。那大毛象的背部露出冰外,被烏鴉和狐狸啄食去了一些,但其他部分還都保存得很好,獵人們就把其他部分的象肉砍了下來,運回村子給大家打牙祭。
「哎,是啊,不過沒有辦法,回去馬上還要準備一個備忘錄……」
正說著書記緩過來,雙手用力砸床板,砸得「咚咚」直響,說:「哎呀,我犯了大錯誤啦,我要請求處分,我怎麼能讓印度外賓吃肉湯呢?外交無小事啊……」
這也不行,就有一位什麼什麼沙先生來找廚師了,說他不吃雞。
他怎麼那麼厲害呢?敢情那自行車執照的下方有一行字——「北京市公安局」。這老賊要行騙的時候就用手捏著執照上半截,對人家一比劃,他就成公安局的了。那時候人實誠,看見金字蓋章的證件,不敢不信。
誇張肯定是有的,事情也不都發生在貴賓樓,但是大多材料有其真實的背景,比如這個利用貴賓樓對付美國諜報人員的故事,之所以材料這樣翔實,是因為陸師傅後來和這老賊交了極好的朋友,而薩又給陸師傅的兒子做輔導老師。薩從這個關係里得了一點好處——學會做賊了,呵呵。
陸師傅第一次見到周恩來有點兒意外。那是三年困難時期剛過,快過年的一天,餐廳來了一批凍豬肉,上邊讓能空出手的都去幫忙卸車,於是大家便都去扛凍肉。卸車的地方在後院,陸師傅正走到后樓門邊,有一個人推門走了出來,看見他扛著半爿凍豬而來,便向旁邊一讓。陸師傅走進去,向那個人點點頭致謝,冷不丁發現這個人是——
書記喝著小酒,忍不住說點兒老婆的好話,這一吹,老婆的手藝就技壓全素齋,氣死功德林了。書記嫂子一高興,就開始炫耀,書記忍不住問:「這個菜怎麼做的啊?比如這個松肉,比全素齋的還香。」書記嫂子說:「松肉啊,把腐竹、松籽仁、黃花切碎,一起用油炸了,用昨天剩的肉湯煮一下,收湯的時候打些蛋清進去,再炸,然後用豆腐皮包了……咦,老頭子,你?」
「那你說你們做過猛獁肉餅?這不是蒙我們么?你們是不是認輸?」
中國廚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陸師傅便示意她自己去看。
「炸肉餅。」
事後,陸師傅和王師傅向領導做了彙報,說這兩個學生不僅是廚師,而且是××總統的保鏢。上級說這個我們早就知道的,你們不要擔心,做好本職工作就好。為了這件事,特別派了一個外事保衛幹部和他們談話,說明原委,消除思想顧慮,同時提醒工作的保密問題。以後,又看了一些資料,兩位師傅才明白了何謂「黑色的幼獅」。
獵人們稱奇一番以後,因為無法接近,只好離開了。
陸師傅為人謙和——其實人民大會堂的廚子對來開會的都很和藹,誰知道你是幹什麼的啊?更好的是關於烹飪有問必答,大概的原因是相信你拼了老命也趕不上人家,隨便露幾手就夠你在家笑傲江湖的。我家聚餐有一個保留節目——國宴版的香酥雞,就是陸師傅的傳授。
王老虎什麼腦子,略一凝思:「對,不過,用那個https://read.99csw.com有點過分吧?那不是給人用的葯啊。」
毫無疑問,種子,就在那個化學藥瓶里。
伊柳平寫的是——「猛獁」。
沙先生不忌諱喝牛奶,那也對,因為牛奶反正只能放壞,是變不成小牛的——資產階級的偽善,就不想想他把牛奶都喝了小牛也會餓死的啊。
一位翻譯兼外事服務的幹部把倆學生帶進來。這次來的兩個徒弟,膚色黑得亮閃閃的,像烏木一樣,讓陸師傅覺得頗有幾分新鮮。那個男徒弟肌肉發達,細腰闊背,一笑露出一口白瓷一樣的牙齒,穿一件雪白的襯衣;那個女徒弟兩眼天真無邪,穿著一件花得過火的連衣裙。兩個人都不到20歲,五官除了嘴唇厚一點兒都十分端正,睫毛很長,顯然在當地屬於俊男美女。他們每人腰間掛一把修鉛筆刀大小的小刀,鞘兒閃閃發光,居然是純金的好東西。
沙伊達就樂顛顛地跑掉了。
秘書也著急,但的確插不進去,陸師傅也真急了,當然他明白總理這時候不可能把越南人甩了自己出來吃飯,想了想,只好又準備了一個菜,他想總理開完會,多吃一點兒吧。
不過這次的確夠險的,以後,貴賓樓就要求服務員聽到顧客要求不能隨意答應了,必須和廚師先做交流。
兩位廚師好奇地問書記:「不會是咱們故意給他偷著吃葷,他自己不知道吧?」
還有不吃雞的宗教?那麼,要不要給他弄條魚來?

13.肘子上的一頭牛

你喊「豬下頭」,誰知道你是怎麼個意思啊?
陸師傅說,有。
再扔到第二鍋里,然後再次迅速撈起來——熟悉廚房的朋友們大概明白,這個是定型。
誰帶來的難題呢?
這時候,沙先生正盯著陸師傅呢。陸師傅當時是小徒弟,上不了案子,也就是給拌個沙拉什麼的。沙先生就看著他拌沙拉,一邊通過翻譯反覆地強調,不要放火腿,也不要放沙拉醬,加一點鹽和醋就可以。
這些都是想象而已,也許,老白毛火力壯,對藥物的抵抗力比公牛還強也難說。
原因是領導說不行,接待外國朋友怎麼能這樣簡單呢?要讓他們見識我們中國璀璨的烹飪文化。
1924年的時候,有幾個俄羅斯獵人在西伯利亞葉尼塞河下游打獵,看到永久凍土的河岸有一處崩塌,他們在想著繞過這處崩塌的地方時,忽然看見一個恐怖的情景——在崩塌的河岸裏面,有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們。嚇壞了的獵人定睛細看,原來是一大塊冰砣,裏面裹著一頭巨大的長毛象!
再問,就知道了「黑色的幼獅」的傳奇。
上邊說了,都不行,第一國寶要拿回來,第二要堂堂正正拿回來,第三要給美國人留面子。
「沒有,我沒喝。」陸師傅一笑,倆小子還算講義氣,馬林諾夫說算了,開個玩笑當不得真的。我們書記人好,給了他們一瓶茅台,算是我們輸給他們的。
就打算把這活兒推了。
美國人臨走那天,就請來了一位魔術大師給表演。
最後還是黨委書記學過辯證法,腦子靈有辦法——他不是在上海吃的嗎?馬上打電話給上海市公安局,查有名的廚子的電話住址,你們也找師兄師父,只要有上海廚師關係的,遍訪高手。淮海戰役「廣西猴子」我也打過,我就不信拿不下這孫悟空!——黨委書記是部隊下來的,參加過淮海戰役,「廣西猴子」指的是國民黨黃伯韜中將手下的二十五軍。
這還了得,慌亂之中,還是那位救命的老師傅說:「書記你別急,這素菜也分清素和半素兩種呢,嫂子做的那種屬於半素,就是說材料是素的,作料可以是葷的,還有一種是清素,那就一點兒葷的都沒有了,全素齋……」
這時候就排到了,總理眯細眼睛看菜譜,問薩爹:焦熘頭尾怎麼樣,做得好吃嗎?薩爹說好吃,就是骨頭多,沒肉。總理大笑說,我愛吃這個,就來一個焦熘頭尾吧。你,也來一個?
陸師傅傻眼了,沒做過,這大象肉餅我可是沒做過……
寫到這裏,《中國廚子》這篇文章,也該收尾了。
王老虎上貴賓樓來幹什麼呢?
有個老公安人員很有幽默感,說你們注意點兒啊,別讓他把貴賓樓的什麼弄走了。
解說員帶著客人從一個省的展廳走到另一個省的展廳,流利地講解。偵察員們暗中布哨,局面似乎非常平靜。
他目送太太有點兒不快地走回到卧室,半關了門,拿出打字機,開始寫報告。一個小時以後他覺得有點兒精力不足了,畢竟上了歲數……但是,工作就是工作嘛,上邊催得太緊。老白毛無奈地倒出一粒膠丸加水吞了下去,希望它能夠幫助自己支撐到寫完報告。
「您喝了嗎?」我問陸師傅。
看看招待印度客人的複雜性,真沒辦法,廚子們一琢磨,咱就天天吃雞好了。
原來蘇聯人真吃過猛獁肉!
「搶救過來以後,馬特廚安生多了,最終順利畢業。他走的時候,我們又湊錢送了老馬一瓶茅台,老馬看著我們直翻白眼。」陸師傅壞壞地說。
其實一點也不奇怪,各個民族或者國家都有自己的英雄,要是您和非洲的朋友說狼牙山五壯士、黃繼光,人家也會一腦袋糊塗糨子的。
經理還帶著他到後邊看,只見大池子里無數大鯉魚翻滾,撈上來一條給他看——你看,沒有須子了,須子在你盤子里呢。
但是今天真是邪了,田老師大喊了半天「抓小偷,抓小偷……」,大家只是看著他發愣,就是沒人幫忙。
相對來說,神斧隊員對地獄周的懼怕更甚於天堂路,畢竟後者憑一股子勇氣也是可以拼過去的,而前者是對人類極限的考驗。
那是上個世紀70年代早期,上級布置任務給陸師傅,讓他和另一位王師傅帶兩個外國徒弟學習中餐,這樣的活兒接得多了,陸師傅也沒太在意,材料上說這徒弟來自非洲某國。他們那天就在二樓辦公室等著和徒弟見面。兩位師傅從窗口望出去,看見院子里來了一輛小轎車,接著下來一男一女兩個黑人兄弟,都是顯得特熱情爽朗,一笑一口白牙的天真樣子,好像看什麼都新奇,由一個幹部陪著,東張西望地朝辦公樓走來。
一路上怕他死了開得飛快。王老虎蜷縮一團,眼睛半睜半閉,哈喇子流了一地。那軍官後來起義了,解放后見到王老虎,說當時是「不慮爾逃,唯慮爾死」啊。
神斧部隊,是當時台灣地區一支被專門訓練用於對大陸進行襲擾的精兵,1964年被大陸設伏全殲,部分人員被俘。王老虎就是殲滅神斧部隊的功臣之一。審俘結果證明,當時台灣竄犯大陸的人員大部分接受美國軍方訓練,其中多有獨到之處。王老虎在審問之中除了堅持原則以外,也有一種同行之間的彼此敬重,這讓對方頗為感動,雙方在對抗中也建立了奇特的友誼。改革開放以後,神斧倖存的隊員還曾經登門拜訪王老虎,感謝他當時對自己人格的尊重。
說不激動是假的,最激動的就是總理身後排的那個白面書生——那就是薩爹!
兩位師傅趕緊整理整理衣服,免得讓徒弟看了邋遢。這當口,陸師傅忽然注意到一個奇特的現象。
「啊,首長,我來的時候光說讓我偷,沒說讓我放啊。」
他們一來,就把陸師傅的親家找去了,讓他立馬教會這老賊當服務員。
沙伊達恍然大悟,指指雞,做了個疑問的表示,意思是這雞是誰殺的?
原來,到了派出所,提審那小偷的時候,警察看他滿臉骯髒,給他一條熱毛巾擦臉,一擦,小偷就喊疼,可是一時還沒明白自己哪兒受了傷,再擦,就有了血跡,這才發現自己的一隻左耳朵不見了……
於是……
原來就是這樣地兩次輸給外國人。
總理好奇地看看薩爹,科學院像他這樣戴個眼鏡的太多了。總理忽然若有所悟:記起來了,你,是北大的,手特別長能打籃球的那個?
陸師傅對自己的鼻子指了指。
這是比較低級別領導人的指示,低級別可也比貴賓樓高啊。當時中國接待方面有兩個矛盾的看法,一個是主隨客便,一個是入鄉隨俗。相對來說感情上第二個看法比較佔上風,因為當時的中國人單純熱情,愛國主義情緒高漲,覺得外國人在「吃」上半生不熟的實在可憐,好容易來個外賓,用自家最好的東西待客是中國人的傳統。但貴賓樓的黨委書記原來是跟周總理的,有外事經驗,他很清楚內外有別的問題,更支持第一個看法,也就是客人怎樣習慣怎樣來。

⒋絕對不是救心丸

這個段子說的是宗教信仰,沒辦法的要求,但也有故意挑事的。

14.5分鐘殺掉了12隻雞

轉了兩圈,果斷下令:第一,讓人去把那老賊提出來——那是王老虎的秘密武器,送到貴賓樓,建立一個臨時指揮部,最後恐怕要在那裡解決問題。第二,派一個伶俐的偵察員全程跟蹤這老白毛,不能讓他的東西出手。
於是,陸師傅就把蒜苔炒好,讓秘書端了去,自己忙著做焦熘頭尾,材料準備得好,所以做起來很快,五六分鐘就做得了。
安德烈一推,馬林諾夫翻了個身,仰面朝天,依然是人事不省,但見他臉色煞白,二目微閉,半張著嘴,口中白沫湧出,已經是有出氣沒進氣了!小警察嚇了一跳,看他身上並無傷痕,連忙伸手上來探鼻息,忽然……聞見了一股濃烈的酒香……
中國廚子會輸給外國人?還是貴賓樓的?陸師傅說,可不是咋的,他記憶里至少有兩次這樣的事情,都是和給外國培訓廚師有關的。
經理就解釋,我們這裡是為人民服務,不是為了賺錢,所以呢,菜價都是根據成本加一點,很實在。
陸師傅說,是是是,這個我知道,我要問的是,你們現在除了做廚師,還干別的嗎?
「那,是你的學生把小偷的耳朵割掉啦?」
那位師傅救了書記算立功,不過他高興之餘吹了句牛:「我這一手可是絕活,當年,胡宗南在北京吃飯,也鬧過這樣一回,給卡住了,就是我這麼一按一拍給救過來的。」他忘了胡宗南是國民黨戰犯,後來「文革」的時候就怕人家提這個,嚇得夠戧。
這時候出了「四一七」專案,給CIA服務的國民黨特務差點把馬蘭基地的氣象情報給寄出去。當時王老虎正因為涉嫌林彪黨羽被隔離審查,理由是林彪視察的時候誇過他是人才。聶榮臻元帥看報告沉默良久,揮筆給專案組寫信——「還我王老虎」——這種口氣,除了聶帥,只有毛澤東用過,是反對像章越做越大,把空軍軍用的鋁合金都佔用了,毛主席說——「還我飛機」。毛主席只是要原材料,聶帥可是要大活人,這樣批示可見聶帥當時是真急了。
這天,不是上課時間,沙伊達卻不肯走,看陸師傅做菜。陸師傅心眼好,炒了一盤花生米,讓這小徒弟邊吃邊看。沙伊達忽閃著大眼睛,看得挺起勁。

⒌聶帥一揮筆:還我王老虎

到此時為止,王老虎只知道有這種藥物,但沒有見過它的真容,此時見到,如何能夠放過?
第二天,馬林諾夫和伊柳平吊著膀子吹著口哨就進來了。
記憶更深刻的是陸師傅說過五六十年代幾個給老外做菜的段子。
其實,我沒有多大的把握,只是靈機一動,總理愛吃焦熘頭尾,是薩爹告訴我的。
為了保證潛伏成功,他克制住身體不適,又取出一粒膠丸,吞了下去……
「沒有,他解放前在上海乾過,現在在咱們這兒干採購呢。」
其實,沒一樣葷的。就拿澆汁小排骨來說吧,兄弟也曾自己做過,當然沒有人家那樣精緻,大體可以看出中國素菜的格局來——土豆蒸熟拍成土豆泥,豆乾切碎加入拌勻,加上鹽、糖等調料,碼成長方條,上下各覆蓋一張豆皮,用冰淇淋用的扁棒串上炸好,那土豆泥就如同排骨肉,冰淇淋棒是排骨,豆腐皮則是排骨上的筋膜,炸的時候在棒與棒之間的豆皮上用刀壓一壓,露出的土豆泥沾上粉面,那視覺效果就不是一般地像排骨了。
原來,這兩個警察是休假的交通警,正在逛街,迎面就看到一個小夥子狂奔過來,後面一群人喊「抓小偷」。小偷見前面有警察慌了手腳,回頭朝追在前頭的「黑色的幼獅」一頭撞過去。
當然這個概率是很小的,老賊撬鎖手段高超,隨身決無可疑的犯罪工具,一般的掛鎖一秒鐘就打開,彈簧鎖根本不用工具,所以很難被發覺。
思慮片刻,派了個伶俐的服務員出去套套外賓的口風。
兄弟後來才知道,我們中國人以幹將莫邪的冶金技術驕傲,非洲的傳統冶金技術也是相當發達的,撒哈拉以南的黑人在我們的西周時代就用鋼鐵兵器了。沙伊達這把刀彎彎的只有20公分長,不但鋒利,而且裝飾非常精美,刀背上有七點金星,特別引人注目。
王老虎當然是外號。其實這外號是台灣軍情局在神斧部隊覆滅后叫開來的,那時王老虎是東南某省公安廳的廳長,在這個案件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此後王老虎就上調了。
「哈哈,為人民服務。」
這些傳說使「黑色的幼獅」顯得更加可畏,他們也的確經常在叢林中消滅整支敢於進入的殖民軍,或者在黑夜潛入殖民城鎮襲殺敵人。殖民軍隊中的當地士兵素來畏懼維隆加部落的驍勇,因此面對他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黑色的幼獅」作為保鏢更是極為成功,他們用識別獵物的直覺識別靠近總統的暗殺者,其成功率超過最現代化的測謊儀,而在叢林中做保鏢,對手更多的時候是殺人蜂、倒下的空心大樹,甚至是暴怒的河馬。第一次世界大戰非洲叢林中的戰鬥,非戰鬥減員和戰鬥減員的比例是32:1!看看這個比例,就可以理解叢林之子「黑色的幼獅」具有怎樣的價值了。
老虎進宅,無事不來。
陸師傅說,現在明白書記也是蒙人,猛獁一萬多年前滅絕的,那時候人是不會打鐵織布呢,可也不是猴子啊。

別篇 王老虎鬥智貴賓樓

等服務員回來一說,廚師們都炸了。孫悟空大鬧天宮?還豬八戒娶王熙鳳呢?沒聽說過,川魯湘粵都沒有這道菜啊。

9.蘇聯廚子

現在中國人出國的也多了,看來,顯然主隨客便對於來訪者是更為尊重與方便的做法。
只見沙達瓦看了看那口刀,提起來,沒有馬上下刀,而是繞著豬肘子轉了三圈,好像在琢磨什麼,然後洋洋得意地一手提起肘子,口中念念有詞,另一隻手舞動菜刀,只見刀花翻飛,王師傅還來不及阻止,那豬肘子已經成工藝美術品了……
老賦詐騙是一方面,還溜門撬鎖,前後偷了好幾百家——當時住房那樣緊張,就算被偷的家裡沒人,那周圍好幾家都是白痴嗎?就沒有發現他的蛛絲馬跡的?怎麼沒有呢?!好幾回他都讓鄰居給堵在院里。這老賊面不改色不慌不忙,把自行車執照往外一比劃說:「我是北京來的公安人員,在執行任務。」
他們把沙達瓦的刀借過來看,只見形制和沙伊達的沒有兩樣,唯一不同的是刀背上嵌著五點金星,而不是七點。
這時候馬大廚就把屁股後邊的一卷東西拿出來給大伙兒看,原來是蘇聯的一本雜誌,上面有幾個一臉長毛的俄羅斯獵人,後邊是一座肉山一樣的一個東西。
所以,陸師傅他們接受涉外餐飲任務,也很認真,當作一種體現國格國藝的政治任務呢。毛公說過,一個中國葯,一個中國飯,將來必將大行於世。
老賊在70年代前期就「保外就醫」了,實則是與國有功,不能不賞。此後,就和陸師傅處成了朋友。
這哪兒是素菜啊?
沙伊達吃驚地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真的?我?

18.周恩來愛吃的菜

「那他自己吃?!吃什麼呢?」
反正每次都不空手。
大伙兒趕緊把書記扶到床上穩下,一邊就有人問書記嫂子怎麼回事。
別看我說得熱鬧,這在國宴師傅手裡不是小意思嗎?根本不用你動手啊,問題是——你那猴呢?上動物園取嗎?
但是這一「會」就會到了半夜12點,陸師傅有些著急,不斷抱怨這越南人給出難題,有開會長的,哪有一開六個鐘頭的?怎麼也該休息一下吧。他知道周恩來的習慣,周恩來一般下午一兩點鐘吃「早餐」,到這時候已經十個鐘頭沒吃東西了。
看看全素齋的菜譜:大香腸、糖醋黃雀、香紹火腿、澆汁小排骨、炒鱔魚絲、燒魚翅、素八寶全雞、鯽魚冬筍、炒蟹粉、掛鹵肥鵝、焦溜肥腸、糖醋松鼠魚……
所以,蘇聯的廚師確實烹調過猛獁,哈哈,你們中國廚師再有技術,恐怕也沒處找這個材料啦。伊柳平最後總結的時候得意地說。
「涅——涅——涅特。」
不行,沙先生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通過翻譯說明,才搞明白這位沙先生的習慣十分特殊,他是完全吃素,無論雞鴨魚肉,一概不沾。
只見活蝦被炸熟的時候躥蹦掙扎,千姿百態,其中不少蝦稀里糊塗就抓住或者抱上了豆芽。師傅吩咐,把沒抱上豆芽的、抱上兩三根豆芽的蝦統統擇出去,剩下的,按照姿態,隨心所欲地在水簾洞、鐵索橋、涼亭各處掛的掛,放的放,轉眼間就形成了一個絕妙的場景——紅紅的炸蝦姿態各異,手中的豆芽或抱或掄,有的彷彿在演武,有的彷彿在對練,活脫脫上百隻舉著金箍棒的猴子在花果山大鬧!
其他印度兄弟也被驚動了,忍不住過來看,啊,這個菜真是新鮮,有黑的(木耳),有白的(銀耳),有黃的(栗子),有褐的(豆製品),色彩斑斕,尤其是豆製品的美味,嘗過之後那種形容就只有連舌頭一起吞下去才能比喻了。
大伙兒趕緊湊過來一看,上面一幅長毛卷鼻子大象的素描,底下寫著——「猛獁」!
原來。60年代前期周總理曾到科學院數學所視察,講話完了,就在數學所食堂吃飯。周恩來吃飯從來不講排場,有回憶錄寫到總理和飛行員們同桌吃飯,在數學所總理更隨便,拿個飯盆就跟著排隊打飯!
結果是會開得渾渾噩噩,和廚房的大師傅倒是交了朋友。
原來,「黑色的幼獅」是××總統在獨立戰爭中建立的一支奇特武裝力量,他們全部由雨林維隆加部落的少男少女組成,兇殘好鬥,驍勇異常,在當地聞名遐邇。最大的特點是所有成員都不用槍炮,而只用一口部落傳統的小刀作為武器。這支部隊的由來頗有意思,××總統發動獨立戰爭的時候,殖民政府採取了相當嚴酷的鎮壓措施,包括禁止當地人擁有火器,對成年人進行管制,以及懸賞對該總統進行人身暗殺。這位非洲傳奇人物面臨著極大的困難,但是他並不屈服,沒有火槍,沒有士兵,都不要緊,為了繼續鬥爭,他回到家鄉維隆加部落,召集組建了「黑色的幼獅」這樣一支武裝部隊,繼續反抗殖民勢力,其成員都是12~15歲的部落少年男女。這支武裝部隊不斷對殖民軍進行神出鬼沒的襲擊,同時保衛總統的安全。
念完,中國廚子就發問了:「問問他,你們蘇聯現在還有猛獁這種東西活著嗎?」
後來陸師傅才想明白,哦,穆鐵柱長兩米二那是天生打籃球的,這位長這樣一張臉,那是天生做賊當騙子的啊!
沒等上海公安局回電,有一位師傅就來了,說:「首長,我聯繫上了,我的師叔會做這道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