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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更大的陰謀

第十八章 更大的陰謀

2012年7月10日 12:59 二稿
江夏的心被壓得緊緊的,他有很不好的預感。
那聲音真美妙啊,江夏第一次覺得小孩子的哭聲是世界上最好聽的動靜。
輕子點點頭,滿臉的汗,護士拿紗布幫她輕輕擦了擦。江夏在輕子額頭上長久一吻,捏了捏她的手,轉身出了手術室。
「我操!他爹啊!」葉廣庭沒見過這陣勢,用力攙扶著輕子,「你要當爹了江爹!快去弄輛輪椅來!是是是是是破水了嗎?」
小嬰兒圓滾滾的肚子似有輕微的起伏。
二○一二年年底。地球尚未毀滅。
僅用了三十分鐘,警察就將他們護送到了協和醫院。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其實只是不大一會兒,產房裡就傳出小孩子響亮的哭聲!江夏像是被注入了大股的能量般一下子彈了起來,把身子貼在手術室的門上聽,眼淚再次湧出來。葉廣庭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恭喜你,江爸爸,恭喜。」
2007年1月2日至2011年12月3日 15:51 一稿
「我就不轉述了,這個必須你自己看。」葉廣庭從包里掏出ipad,連接上CNN網路新聞遞給江夏和輕子。
納什偵探語速適中,語音低沉,已較十幾年前老練了許多:「我們有足夠的證據表明,施韋爾與三十五年前發生在馬薩諸塞州波士頓兒童醫院的一宗謀殺案有關。」
這無論如何都是一種浪漫。
「我們的消息稱有一位神秘人物為警方提供了關鍵的線索,請證實。」
行啊!江夏不禁讚歎納什已具備了外交部發言人的水平,問題回答得跟沒說一樣。倒是這位記者的問題給江夏提了個醒。這多半是法伊娜在一九九七年隨FBI查看屍骨時故意留下了些痕迹,比如施韋爾的頭髮或者衣物碎屑,又在適當的時候用她的方式提示了警方。在法伊娜的計劃里,是不會少了除掉施韋爾和帕特這一內容的。
2012年9月9日 21:11 終稿
「無可九_九_藏_書奉告。」納什說道,然後走下講台。
葉廣庭看看江夏和周輕子:「你們怎麼看?飛機上播的時候我都驚了,真恨不得砸開飛機窗戶跳出去趕緊跟你們一塊兒看。後來一想跳下來頂多是拍在阿拉斯加冰湖的冰面上,就忍了。」
隨著女記者的手勢,鏡頭向醫學院大樓上面掃去。同時畫面左上角顯示出施韋爾的照片。
「怎麼了怎麼了?有危險嗎?」
「納什偵探,」一位男記者喊道,「二○○七年十二月十六日在波士頓一處老建築里發生了一起煤氣泄漏事故,有一位老婦人受傷。我的問題是,為什麼FBI會介入調查這樣一起事故?我們後來得知這是嫌疑人施韋爾曾經居住過的地方。請問那次事件與這宗殺人案的破獲是否有聯繫,謝謝。」
到醫院時,輕子的宮口已經開了十指。她開始大口大口地急促呼吸,她的雙腿已經被架高。醫生在旁邊指導她如何用力。江夏手足無措,他甚至不知道該站在哪裡,該拍哪裡。看著平日里樂觀快樂的輕子此時如此難過,他真真切切地感到心疼。江夏把攝像機放在一旁,站到輕子旁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交,江夏只覺得被攥得生疼,但他心裏是幸福的,因為他們正在一起經歷,在一起努力,在一起期待著。
「出來了!」輕子眼尖,從一群推著行李的疲憊旅客中認出了衣著依舊光鮮的葉廣庭。她忙揮了揮手,打開攝像機開始拍攝。
兩個人在葉廣庭父親的資助下創辦了一家小型投資公司,專門做生物醫藥的項目。這倒也同時契合了二人的專業。江夏在失去記憶的三年中結識了很多達官顯貴,后因他發病赴美醫治,加上父母的刻意操縱都斷了聯繫。創業后不久江夏又逐漸續上了與這些人的工作情誼,只是大家仍認為他是趙丞而已。生意場上逢場作戲爾虞我詐,名字倒成了次要的東西,江夏也並不以為意。
討論片刻,一名護士走過來對江夏說:「你太太沒辦法順產,我們準備給她做剖腹產,你需要迴避一下。」
「呀!」輕子在身後一聲驚叫,急促地喊,「江夏江夏!不行了!快快快!」
江夏搖搖頭,疲累地read.99csw.com栽倒在椅子上。他們完全沒有準備剖腹產,想到輕子要受那一刀之苦,江夏心裏難過,不禁擔心起來。他設想著種種不好的結果,甚至也想好了如果醫生出來問他「保孩子還是保大人」,他會說「保大人」。
「哦?」江夏停下腳步,似乎心裏已有預感。他看看葉廣庭臉上的笑意,鬆了口氣。
江夏的父母對兒子突然回國的決定感到不理解,但不久也便默許了。畢竟兒子回到身邊有個照應,也省去了很多相思之苦。江華風對周輕子很滿意,小兩口經歷了這麼一段離奇的戀愛最終走到一起,那是天作之合。秦舒言也喜歡這個新媳婦,只是一直笑著埋怨江夏這麼大的事都不找父母商量。
法伊娜住所門前的警戒線竟是她刻意留下的,目的一是讓FBI將關注對象從她轉移到施韋爾,第二個目的自然是要為江夏留下密碼的提示。
畫面一轉,是一位身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但頭髮已經掉得差不多了。字幕上打出了這個人的身份:聯邦調查局特別偵探,強尼·納什。
「丁西武呢?有聯繫嗎?怎麼不來接我?」
輕子眼裡噙著淚。江夏緊緊盯著她,不知不覺也流出淚來。彷彿他們又回到了幾年前初見的那個夜晚,又回到了他們牽手的那片能望見燈塔的海灘,回到了他們對坐相視的咖啡廳,回到了紐約,回到了波士頓……那裡的天地是點綴了透明淚珠的藍色車窗,瀰漫的是雨後的青青草香。
他要當爸爸了。
「預產期就這幾天,」江夏看看輕子的肚子說,「干投資的可真是沒辦法,就連產檢都比別人少做了幾回。要生了小怪物你可得負責。」
在特護室里的玻璃罩子下,躺著自己的孩子。他的手腳胡亂踢蹬著,眼睛正努力地從一層厚厚的胎脂覆蓋下睜開來。
醫生已經做了解釋,他的孩子本是一對連體男嬰。但在發育過程中,一個將另一個吸收,成了胎中胎。
三十公里的路程,下午五點,北京。
江夏心裏明白,這當然是一宗恐怖事件,只是除了法伊娜和他以外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究竟有多恐怖。
女記者的畫外音繼續說道:「施韋爾是知九九藏書名的神經醫學專家,他主導進行的神經信號影像學研究可望對人類腦部工作機制有全新的認識。今天早些時候國土安全部和聯邦調查局在帶走施韋爾之後召開了短暫的新聞發布會。我們看新聞發布會畫面。」
「是是!鑰匙在我兜里,一會兒你放行李我把輕子放躺在後座然後你來開,能開多快開多快罰單我交分兒扣我的!」江夏氣喘吁吁地對輕子說道,「你感覺怎麼樣?」
葉廣庭在外面已等得急了,迎了上來,笑道:「怎麼樣?男的女的?你不會又像在麻省理工那回似的暈菜了吧?」
「我當初就跟你說過,」葉廣庭得意地說,「施韋爾這老傢伙疑點很重。」
「你說人家紈絝子弟不思學業。結果咱倆空手而歸,這小子還真拿了個學位回來!一個MBA學了三年,也怪難為他的!」江夏左手捧了一大束鮮花,右手攬在就要做媽媽的輕子腰際,「我想把他拉咱公司來你覺得怎麼樣?」
江夏的一顆心被扯了上來,著急地逐個看醫生護士的表情。
納什同樣停了停,說道:「我們獲取情報的渠道是多種多樣的。」
江夏記得這個人。一九九七年,就是他和另一位FBI偵探帶法伊娜去鑒定波士頓兒童醫院牆體中掩埋的屍骨。那時候法伊娜假扮眼盲所以江夏沒能見到兩位偵探的面孔,但記得他們的名字。
屏幕下方一行標題很抓眼球:哥倫比亞大學教授涉嫌兇殺案被捕。
納什平靜地想了想,說道:「對你的第一個問題我不予置評,至於第二個問題,我們目前沒有證據支持這是一宗恐怖襲擊事件。」
江夏扶住玻璃罩子將頭探近。
江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雖然從美國回來后的這兩年不曾有人來騷擾過他,施韋爾的被捕還是去了他的一塊心病。看到這則消息的同時就感覺心裏出奇地舒坦,才明白他對於施韋爾還是一直很忌憚。然而葉廣庭和輕子不懂得其中奧妙,都為江夏一直與一個殺人犯共事感到無比后怕。
江夏訕笑道:「也對!合著咱今天是來接老闆的,呵呵。」
江夏推起葉廣庭的行李車自顧自向停車場走,也似乎是要「不予置評」。他不希望他們知道太多東西。
https://read.99csw.com今天是大日子,葉廣庭已經結束了在紐約大學的學業,連畢業典禮都等不及了,便急匆匆退房子賣車地趕了回來。江夏和輕子在機場接他。輕子擺弄著手裡的高清攝像機,準備為葉廣庭的歸國留下永恆的記憶。
「他可怵了你了!十句話里有八句帶刺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讓我給你帶個好。」江夏接過葉廣庭的行李車,「我曾請他來公司一起做,畢竟以前當過他老闆嘛。誰知道這小子挺有性格,死活不來。他說經歷過這一堆事後和我在一起感覺尷尬。我沒再強求,聽說這哥們兒去年真的開了一家旅行社,是受刺|激了!」
過了半晌,醫生走了出來,面無表情,他把江夏叫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你愛人沒事,只是……」醫生抬眼看著江夏,面有難色,「你的孩子……還是……你跟我進來吧。」
「What's up bro!」葉廣庭誇張地打招呼,「你們這是男的女的?肚子可夠個兒的!什麼時候生?」
輕子輕輕打了江夏臉頰一巴掌,笑著說:「我可是拼了老命來接你的,孩兒他叔。」她摸了摸肚子,眉間閃過一絲異樣。
江夏換上藍色的醫護服,戴上頭套鞋套。本來準備記錄葉廣庭出關瞬間的攝像機正好被拿來拍攝孩子出生。他的手一直抖,源自心裏的激動。江夏原本對小孩子沒有太多感覺。尤其是見到別人家的孩子沒來由地不停哭鬧時,他總是心生煩亂,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就當輕子告訴他「有了」的那一瞬,他突然變了。他變得多愁善感,原本不起眼兒的小事都會讓他熱淚盈眶。他變得心思十分細膩,輕子的每一次跳躍或者走路的歪斜都會讓他緊張不已。他變得更加寬容,彷彿沒有事能讓他真的煩悶了。
江夏趕緊掉轉身跑了過來。
醫生和助產士在忙碌著,他們好像遇到了一些麻煩,僅留下一名護士繼續教輕子呼吸,其他醫生在輕子身體下方查看著。輕子累得很,痛得很,她緊緊地閉上眼睛。江夏轉頭看看正在商議的醫生們,又轉頭看看輕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夏離開美國回到北京已近兩年。他終於沒有再去施韋爾的https://read•99csw•com實驗室,從波士頓回到紐約的第二個星期就訂機票回了北京。周輕子也隨他一起回來了。兩個人自然都沒能拿到學位,但是卻在紐約的最後一個星期里去了位於第五大道的卡地亞為對方買下了一生的承諾。
「好啊,」輕子感到好笑,「不過人家爸爸還是咱公司董事長呢,什麼時候輪到你決定人家兒子的去向了?」
已有記者等不及插了問題進來:「納什偵探,為什麼國土安全部要介入調查?本案是確定為恐怖事件嗎?」
已有兩三個旅客圍攏了來看能否幫上忙。江夏從櫃檯借來輛輪椅把額頭已滲出汗珠的輕子扶了上去。
畫面切換回外景女記者,她顯然對這個毫無信息量的新聞發布會感到無奈,她撇著嘴聳了下肩:「CNN記者迪萊拉紐約報道。」
江夏一邊跑一邊打110報了警,機場公安聽明情況,決定派出一輛警用摩托為他們在擁堵的北京街頭開道。警用摩托閃動著警燈,後面緊跟著一輛瑪莎拉蒂風馳電掣,路人皺眉觀瞧。葉廣庭喜滋滋地猛踩油門,他什麼時候享受過如此拉風的待遇?
「我不能向你透露證據的詳細內容,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們在被害人遺骸中發現了嫌疑人的毛髮,這是我們深入調查的開始。」納什顯然已經開始失去耐心,他看了看手錶,又望了望台下仍躍躍欲試的記者們,「最後一個問題。」
葉廣庭點點頭,對他倆正色說道:「我在飛機上看機艙電視,裏面有CNN新聞直播,出大事了!」
輕子望著江夏,神色中有幾分緊張。
「你是開我的車來的嗎?」葉廣庭一邊推著行李跑一邊給緊跟在後的江夏和輕子開道。
「那麼您所謂的足夠證據是指什麼?」另一記者發問道。
他彷彿看到那層肚皮下面被吞噬的同胞兄弟。
女記者站在江夏無比熟悉的醫學院建筑前語音快速地播報道:「哥倫比亞大學生物醫學系教授理查德·施韋爾今天上午因為涉嫌一宗三十年前的凶殺案從這裏——他在17層的辦公室被帶走。」
「好點兒了,別開太快。我還能擋一陣。」話雖如此,但從輕子的表情來看,她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苦痛。
「別緊張,孩子個頭大出不來,小手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