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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雙鴿第,古宅藏忠奸

第六章 雙鴿第,古宅藏忠奸

馬長生不顧一切地向蘇紅奔去,一把摟住蘇紅,只覺得蘇紅身上冷冰冰的,他緊緊地抱著蘇紅,蘇紅卻毫無反應。馬長生忽然覺得有些怪異,正在這時他覺得一個冰冷的東西正頂著自己的肚子,然後蘇紅的身體猛然顫抖了起來。馬長生摸了摸那冰冷的物事,然後緩緩鬆開蘇紅,只見此時蘇紅的手裡緊緊地握著一把匕首,匕首的一端已經刺入了蘇紅的腹部。
站在濕滑的棧道上,潘穎軒望著腳下的那座大院,這是潘穎軒的父親多年之前清修之地,之後其父又將潘昌遠囚禁於此,而潘昌遠在廣德樓遇難之事,潘穎軒早已從日本人口中得到消息(詳見《蟲圖騰1》)。現在這裏已然成為了一處荒宅,潘穎軒想到此處心中不免有些神傷,雖然他為了獲得驅蟲師家族秘寶不擇手段,但每每想起年輕時代的點滴,也不免黯然神傷。不過,選擇今晚回到這雙鴿第,潘穎軒並不是為了悼念什麼,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呵呵,我不求你的東西!」那人微笑著說道,「聽說方局長高陞,我特意來給方局長送禮!」
「感謝我?」馮冠雲越聽越覺得糊塗。
他們想要在這雞毛店中借宿,那時日本人還未佔領北平,但是馬長生對日本人在東北的所作所為還是有所耳聞,因此對日本人極為不屑,起初並不答應。然而帶頭的那日本人十分識趣,他立刻掏出一根金條遞給了夥計,那夥計瞥了馬長生一眼,任何人都和錢沒仇,馬長生這才點了點頭,讓那幾個日本浪人住下。
直到一年後的一天,方儒德的手下在南城的一座破舊的屋子裡發現了數具屍體,這些屍體的死相極為恐怖,身體水腫,皮膚像是抹了一層厚厚的蠟一樣,臉色微紅,初看之下便如活人一般。在發現屍體的屋子裡方儒德還發現了一個女子,這女子身體極為虛弱,方儒德本想從這女子的身上詢問出一些線索,然而就在那天晚上,那個黑衣人出現了。他帶給方儒德一顆葯,告訴方儒德這是他體內的那顆丸藥的解藥,並且責令方儒德放掉那個女人,同時將那些屍體焚燒,不要過問此事。
從枯井中走出來,潘穎軒警惕地向四周打量了一番,直到確認周圍沒有人之後,他才伸了伸胳膊。耳邊傳來的夜蟲鼓噪之聲,在此時的他聽起來卻顯得格外悅耳,望著天上高懸的月亮,潘穎軒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日本人見到女孩,立時眉開眼笑,而女孩望著眼前的幾個日本人,一臉驚恐。女孩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身體快速地向牆角挪動,眼睛無助地盯著眼前的日本人。那日本人咧開嘴,快速地脫掉衣服,向女孩撲來,女孩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用頭猛力地向日本人的胸口撞去。那日本人只覺胸口一痛,然後怒從中來,他左右看了看其他幾個日本人,只見那幾個日本人笑了笑,然後兩個人站起來,一左一右,緊緊抓住那女孩的雙臂,女孩死命掙扎,可是她一個小女孩怎麼能掙扎得過那兩個大漢。
離開馮冠雲的牢房,跟在潘穎軒身後的日本人立刻將牢門鎖上。潘穎軒徑直向自己的牢房走去,然後將密室的入口打開,孤身一人走了進去。這麼多年,他每每在這秘道中穿行,心中不免苦悶,卧薪嘗膽這麼多年,終於快要可以不再過這樣的日子了,潘穎軒心中自然輕鬆了許多,但是他也知道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刻,所做之事必須萬無一失,否則這多年的計劃恐怕會功敗垂成。
潘穎軒憑欄而眺,這時一個黑影從假山叢中緩緩走出,潘穎軒的嘴角微微斂起。那黑影似乎看到了站在涼亭二樓的潘穎軒,之後加快步子向這裏走來。片刻功夫,隨著樓梯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腳步聲,那黑影已經從下面走了上來,這時潘穎軒轉過身與那人四目相對,兩個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相視而笑。
「什麼事?」黑影疑惑地問道。
就這樣,幾年過去了,可能因為自己辦事一直讓那人放心,因此漸漸地那人對自己也頗為信任,甚至最後兩個人見面都以真面目相見。可是方儒德依然堅持著自己的哲學,不該知道的一律不問,只要執行。
從那之後,與其說方儒德是被那黑衣人要挾,倒不如說是自願合作。他發現那黑衣人簡直有通天的本事,與那黑衣人相比他便如同孫猴子一般,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接下來的幾年,黑衣人會時不時出現,給方儒德下達命令,而作為回報,方儒德的官運亨通,很多官場同僚風雨飄搖,而方儒德卻依舊青山不倒,這全賴於那個人相助。
中年男人諂媚地笑了笑,說道:「這件事交給我您就放心吧,絕不會有半點閃失!」
潘穎軒走進雙鴿第,徑直向雙鴿第的二進院走去。走進院子,只見內中假山林立,怪石嶙峋,整個二進院布置得頗為風雅,而在這假山怪石的正中則是一座兩層的涼亭。潘穎軒順著小徑走入涼亭,在涼亭的一側豎著一面大理石石碑,上書「蘭亭集序」,字體優雅,頗有古風。而在這石碑的一側,則是一架樓梯,潘穎軒一手提著褲腳,一手把著樓梯,徑直走了上來。登高而眺,下面的假山怪石,絕倫風景,已然盡收眼底。
他心中有些擔憂蘇紅的安危,他為潘穎軒做事多年,深知潘穎軒是一個不擇手段的人,雖然他不知道潘穎軒為什麼一直對這個女子耿耿於懷,但是他清楚,潘穎軒一旦找到蘇紅,那後果不堪設想,因此他絕對不能將蘇紅交出去。
中年男人後背立刻生出些許冷汗,連忙諾諾點頭,從口袋中拿出手絹用力地擦拭著。潘穎軒說完長出一口氣說道:「東西帶來了嗎?」
馮冠雲沒有說話,只是惡狠狠地瞪著潘穎軒。
馬長生立刻從床上跳了下去,只見地上也是血跡,那血跡從屋子裡一直延伸到外面。蘇紅出事了?馬長生心裏一陣隱隱刺痛,read.99csw.com旋即從枕頭下面掏出一把槍,撥開保險,躡手躡腳地沿著血跡向外走,此刻院子里的水已經沒過腳脖子,傾盆大雨依舊下個不停,碩大的雨點狂躁地拍打著窗欞,讓人有種不安的感覺。
潘穎軒似乎看穿了馮冠雲的心思,然後淡淡地笑了笑,說道:「百年前,我木系潘家的祖先得知人草師和攝生術的傳說確有其事,我祖先覺得既然人草師的傳說是真的,那麼想必驅蟲師家族一直流傳的秘密也真的有顛覆歷史的能力。而千百年來,驅蟲師家族一直被皇室所迫,躲躲藏藏,既然我們可以改變歷史,創造一個全新的紀元,那為什麼不收為己用?於是我父親開始四處輾轉遊說各大驅蟲師家族,希望驅蟲師家族能夠聯合起來。然而雖然他成功遊說了火系、金系、土系驅蟲師家族,可是水系驅蟲師卻跳出來阻撓,為了得到水系秘寶,剷除障礙,他們策劃了湘西水系時家的滅門案,然而就在水系時家被滅之後,天懲立刻盯上了所有參与滅門案的人,他們開始了瘋狂地清洗。我父親從此幽閉家中,深居簡出,鬱鬱寡歡而終,可是他過世之後,我繼承了父親的遺志。」
想到這裏,方儒德長出了一口氣,抬起頭,前面是一家賭場,到這個時候還能燈火通明的地方只有兩種,一個是賭場,另外一個是妓院。
馮冠雲的臉微微抽|動了兩下,眼睛死死地盯著潘穎軒。他雖然已經年逾古稀,且一直獨自生活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但並不糊塗,他大腦快速地旋轉著,想要將所有的事情都聯繫起來,但是他始終想不明白,當年參与湘西水系時家滅門慘案的應該是潘穎軒的父親,而潘穎軒的父親早已過世,天懲為何要追殺潘穎軒呢?
方儒德見狀惱羞成怒,他立刻撥通了家裡的電話,卻遲遲無人來接。方儒德心知不妙,立刻帶人驅車向住處趕去。坐在車裡的方儒德琢磨著究竟誰會做這樣的事情,其實他心裏清楚,自己一直向上爬,必定樹敵無數。而當他趕至家中的時候,正見蘇紅被反綁在凳子上,嘴裏被硬生生地塞進一塊棉布。方儒德立刻將蘇紅嘴裏的棉布去掉,手忙腳亂地將其解開,這時蘇紅才嬌滴滴地抱住方儒德痛哭起來。原來當晚蘇紅身體不適,並未和方儒德一起出席慶功宴,她早早睡下,誰知當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人綁成了粽子,嘴被塞上了,而那人臨走的時候,取走了蘇紅的戒指,那根斷指並非是蘇紅的。
「感謝你生了個好兒子!」潘穎軒淡淡地說道,「就在天懲追查的時候,我找到你的兒子馮萬春,然後告訴他,你有可能被天懲囚禁了起來,只有幫助我才能將你解救出來。那時候我讓他將我殺死以掩人耳目,然後我便藏在這炮局監獄之中,暗中操縱著這一切!」
就這樣,一晃幾十年的光景,馮冠雲終日生活在不見天日的牢房之中,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出去的日子。他每過一段時間便會收到來自潘穎軒的信件,潘穎軒告訴馮冠雲一旦找到消失的古城,便是馮冠雲離開炮局監獄的時候,而且從那時候開始二人便定下暗號:黃沙已至,金門將開。
「呵呵!」潘穎軒微微地笑了笑,說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等待著一個機會將天懲一網打盡,現在這個機會馬上就要來了!」
馬長生嘆了口氣,說道:「不要問了,一切有我在!」
「蘇紅!」馬長生高喊著,從夢中驚醒,他此時汗如雨下,不停地喘著粗氣,外面電閃雷鳴,雨點急促地敲打著窗欞。這時一隻酥手輕輕地抓住馬長生,馬長生連忙扭過頭,只見蘇紅正坐在自己面前。
「馮世兄,何必將話說得這般難聽?」潘穎軒微微地笑了笑,說道,「我這麼做也全是為了驅蟲師家族,一將功成萬骨枯,做任何事總是需要犧牲的!」
潘穎軒得意地點了點頭。然後他從口袋中抽出一根煙,這時一個日本兵立刻走了過來,掏出火機極為恭敬地幫潘穎軒點上火,然後站在潘穎軒的身旁,馮冠雲驚異地看著這一切,眼神時而清晰,時而渾濁。
之後馬長生也因為失血過多,頹然坐在地上,他立刻喚來夥計,一面讓夥計幫他包紮傷口,一面派人秘密處理掉了那幾具日本人的屍體。之後馬長生將女孩解開,讓她回家,可是女孩低頭不語,一直跟在馬長生身後。
「而且,我的計劃雖然馬上就要成功了,但現在還需要向馮兄你借一樣東西!」潘穎軒說著眸子里閃過一絲殺意。
「哎,這事說來話長!」潘穎軒狠狠地砸了一下欄杆說道,「當年我父親帶頭滅掉湘西水系時家后便得到了水系時家的秘寶,可是在水系時家滅門之後,不知誰走漏了風聲,立刻招致天懲的報復,我父親迫於無奈將秘寶藏於湘西,對外謊稱未找到水系時家秘寶。直到他臨死之前,才將這個秘密告知與我。後來我到湘西找到了秘寶,於是命人秘密將秘寶押運至北平,可是路上卻被一夥山賊所劫,之後幾經輾轉才將秘寶拿到手中。可是誰知不久之前,一伙人竟然將日本人在北平的軍火庫炸毀,那秘寶也在那一晚失蹤了!」
可是當他推開門的時候,不禁一愣,只見門口的四個守衛全部遇襲,此時都躺在地上。之後方儒德便一直在暗中追查此事,可是那個人就像鬼影子一樣,來去無蹤,根本抓不到一絲一毫的線索,而且自那之後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那個人再沒有出現過。
走下棧道,潘穎軒來到雙鴿第那扇紅色的大門前,掏出方儒德交給自己的那把鑰匙,小心地打開鎖,在一陣「吱呀」聲之後,那扇已經被鎖上幾個月的木門緩緩打開,眼前一片蕭索,自從數月之前潘俊一行人離開雙鴿第前往安陽之後,這雙鴿第便成了一座荒宅。
此時原本坐在對面看戲的兩個日本浪人已經https://read•99csw•com反應了過來,他們從腳下的袋子里抽出兩把日本武士刀,不由分說便向馬長生砍來,力道極大。馬長生只覺兩陣冷風從自己後背襲來,他身體微微向右一躲,避開兩刀,誰知那兩個日本浪人的本事也不差,兩把刀立刻轉勢,順著馬長生而來,馬長生只覺得後背一陣涼,一把刀的刀刃已經嵌入馬長生的身體。馬長生見時機正好,握緊手中匕首,向身後的那日本人猛刺過來。通常情況下,人一旦被刀砍中,第一反應應該是躲閃,誰知馬長生生來就是個不要命的主,這一刀不但沒有逼開馬長生,反而讓他順勢反打,日本人一驚之下,馬長生的匕首已經刺入他的心臟。
剛剛的那個日本人立刻走到女孩面前,然後一把抓住女孩的衣服向旁邊一扯,衣服撕開,露出一個兜肚。馬長生站在窗外,忍無可忍,他平生最無法忍受的便是男人欺負女人,更何況是這麼多日本狗欺負中國人。想到這裏馬長生抽出腰間的彎刀,然後站起身,掀開窗子,飛身進去,一腳將那日本浪人從女孩面前踹開。
「你……住在我的對面?」馮冠雲說著向門口的方向望去,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那日本浪人見勢,立刻笑了笑,然後意猶未盡地張開雙臂將那布袋緊緊抱住,那布袋開始掙扎,內中發出「嗚嗚」的女人嗚咽聲。那日本人抱了一會兒,覺得還不過癮,乾脆將那口袋解開,瞬間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出現在馬長生面前,只見那女孩身上濕漉漉的,被雨水打濕的頭髮已經成綹,緊緊貼在女孩的臉上,女孩的雙手雙腳都被繩子綁著,嘴裏塞著一團棉布。
「可是當時人草師並不在那裡,於是我劫走了人草師剛剛滿月的孩子,殺死了人草師的妻子,然後立刻返回北平!」潘穎軒說到這裏,眼神中略微有些神傷,「當時我以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覺,這一切應該無人知曉,可是誰知,沒過多久天懲便找上門來。我知道倘若天懲一直追查下去的話,終有一天事情會敗露,然後被天懲所清洗,於是那時我想出了一個妙計!」
馬長生上了床,緊緊地將蘇紅抱在懷裡,輕輕地拍著蘇紅,自己卻雙眼圓瞪,耳邊響起那淅淅瀝瀝的雨聲,這雨聲似乎也具有某種穿越時空的能力,讓馬長生的記憶瞬間回到了幾年前。
滂沱的大雨,肆無忌憚地席捲著北平城,這是北平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捲走了夏日的燥熱,似乎直接將北平城帶入了深秋,陣陣的寒意讓此刻熟睡的人都已經無法安眠。馬長生感覺身上有些涼,睡夢中馬長生下意識地一轉身,習慣性地向蘇紅的方向縮了縮,誰知卻抓了個空。馬長生睜開眼睛,只見自己旁邊空蕩蕩的,他在蘇紅的枕頭上一摸,只覺得手上黏糊糊的,這時外面閃過一道血紅色的閃電,瞬間將濃墨般的天撕開了一道口子,藉著閃電的光,馬長生見自己的手上那黏糊糊的竟然是血跡。
「嗯,潘俊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有多大的本事我很清楚!」潘穎軒極為自信地說道,然後扭過頭望著那黑影說道,「現在唯一要擔心的就是天懲!」
那下屬連連點頭,圍在方儒德身邊的賓朋也被方儒德嚇了一跳,方儒德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略顯抱歉地說道:「發生點事情,你們先用!」然後放下酒杯,跟著下屬來到後面的屋子,只見此刻後面的屋子門口已經有兩個警察把守,方儒德跟著那下屬進了屋子,此時屋子裡站著三個人,這三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恐的表情。
「蘇紅!」馬長生緊緊地抱著蘇紅,只見蘇紅的嘴角微微斂起,笑了笑,看了馬長生一眼,之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關於那個人的身份,方儒德不是不好奇,他也曾猜測過,那個人行蹤詭秘,但是似乎與日本的高層人士來往密切,因此方儒德斷定這個人的身份絕不簡單。可是有幾個問題他始終想不通,那就是既然那個人可以操控日本人,為什麼不派遣日本人做那些事情呢?後來他漸漸想明白了,恐怕這個人對日本人也並不是太信任。至於他究竟是誰,方儒德也懶得深究,他在官場浸淫多年,深知這官場之內,如果想活得長久,就要遵循一條,該知道的要裝不知道,不該知道的則絕對不要知道。
那老者見到潘穎軒不禁一愣,手中的破舊搪瓷罐悄然脫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一雙渾濁的眼睛,此時變得格外幽深,上下打量著潘穎軒,聲音顫抖地說道:「你……」
黑影一面聽著,一面緊緊地皺著眉,說道:「這水系時家的秘寶是驅蟲師秘術的關鍵,如果找不到秘寶,即便潘俊他們進入了消失古城,拿到了那件東西,我們也無法破解驅蟲師的秘術啊!」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潘穎軒低聲說道,「根據前方傳來的消息,潘俊一行人已經進入了新疆歐陽老宅下面的八卦密室。」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潘穎軒自顧自地說道,黑影微微地點了點頭。
「是!」潘穎軒淡淡地說道,然後望著馮冠雲一臉惶惑的表情,再次笑了笑,站起身望著這混凝土築成的炮局監獄,說:「想要避開天懲的追殺,沒有比這重兵把守、牢不可破的炮局監獄再好的地方了!」
「是啊,這麼多年天懲一直在追殺我們,如果不能清除天懲這個障礙,之後的事情會很麻煩啊!」黑影長出一口氣,說道,「你有什麼打算?」
「一個金蟬脫殼之計!」潘穎軒瞥了一眼馮冠雲,然後淡淡地說道,「而且還要感謝你!」
「老夥計,多年不見了!」黑影走到涼亭前面,望著眼前的夜景說道。
那日本浪人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根本毫無防備,這一腳結結實實地正中胸口,他向後倒退了幾步,然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腦袋撞在桌角上,腦漿迸裂,瞬間殞命。其餘的日本人望著同伴的九*九*藏*書屍體,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要說這馬長生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主,他見地上的人一動不動,心想必定是死了,既然這樣就必須殺人滅口,一個也不能放過。心念一動,他的手立刻跟著動了起來,回手用彎刀刺向女孩左邊的那個日本浪人的喉嚨,那彎刀極其鋒利,瞬間刺破了那日本狗的喉管,他向外輕輕一帶,那日本人的喉嚨處便被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瞬間向外噴湧出來。那日本人雙手抱著脖子,臉已經被憋得通紅,他身子打挺掙扎著指著眼前的馬長生。
「你,你,你怎麼……」眼前的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馮萬春的父親,上一代土系驅蟲師的君子馮冠雲。多年之前馮冠雲參与了湘西水系時家的滅門案,從那之後馮冠雲一度十分懊惱,從此閉門謝客,誰知這時天懲已經開始展開了報復行動,馮冠雲此時接到了潘穎軒的信,潘穎軒在信中讓他前往北平,二人商議如何應對天懲的報復。馮冠雲與潘穎軒在北平城會合之後,潘穎軒告訴馮冠雲兩個人要一起前往新疆與火系家族商議此事,誰知剛到新疆二人便落入了日本人的圈套,潘穎軒僥倖逃脫,而馮冠雲被日本人擒獲,從此被軟禁在炮局監獄的地下密室之中。而馮冠雲被囚禁之初,受盡了苦頭,那段日子簡直生不如死,日本人不知從哪裡得來的消息,知道馮冠雲手上有土系驅蟲師的至關機密——天命密鑰。但是馮冠雲知道,自己參与了湘西水系時家的滅門案,本來已經罪孽深重,倘若將老祖宗留下的這天命密鑰的秘密交給日本人,那簡直是天理不容。於是,任憑日本人如何嚴刑拷打與逼問,馮冠雲依舊死也不肯泄露土系驅蟲師的秘術。
「有線索了嗎?」黑影冷冷地問道。
「呵呵!」潘穎軒微微地笑了笑,說道,「其實我一直都在這裏!」
潘穎軒眉頭微微皺了皺,他向來最討厭別人將話說得太滿,不過他此刻心情極好,不願與他發火,輕輕地擺了擺手說道:「你做事最好還是小心為上,倘若出現任何紕漏,小心你人頭搬家!」
站在門口,馬長生忽然見到院子里站著一個黑影,他立刻舉起槍對著那黑影,又是一道閃電,緊接著是隆隆的雷聲,藉著那閃電的光,馬長生看見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影不是別人,正是蘇紅。
「是啊!」潘穎軒憂心忡忡地說道,「因此水系時家秘寶遺失之後,我一直在到處尋找那秘寶的下落!」
「哦?」黑影詫異地望著潘穎軒,「什麼機會?」
雖然馬長生如是說,蘇紅卻並不放心,只是多年來蘇紅已經學會了順從馬長生,這也是馬長生最喜歡蘇紅的一點。
蘇紅皺了皺眉,雖然她天生失語,但是卻極其聰明,她已經從馬長生的表情和剛剛的言語中察覺到了什麼,她緊緊抓著馬長生的手臂,似是在追問馬長生。
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極度難熬,馮冠雲一度想過自殺,誰知這時他收到了潘穎軒的一封密信。信上潘穎軒告訴馮冠雲,他已經與天懲在交涉當年湘西水系時家的滅門案,只是天懲的態度非常強硬,必須要將所有參与滅門案的始作俑者全部清除,而炮局監獄牢固異常,暫時留在裏面可以保住性命。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聲音,潘穎軒對這聲音十分熟悉,他知道要見的人已經來了。想到這裏,潘穎軒輕輕邁開步子向外面走去,在那巷口,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等在那裡。潘穎軒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輕輕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潘穎軒微微點了點頭,說道:「我交代你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之後如獲大赦般地推開車門,站在旁邊,目送那輛車緩緩啟動,絕塵而去。
蘇紅聞言,微微皺了皺眉,不明白馬長生這話是何含義,只見馬長生微微笑了笑說道,「明天我就安排人送你離開北平!」
方儒德對那個人十分忌憚,便按照那人的要求,立刻放掉了關在監獄中的女人,之後將在破屋內發現的屍體全部進行了焚燒。這件事之後,方儒德果然得到了好處,在日本人進入北平城之後,一個日本軍官找方儒德談話,本來方儒德以為死期將至,誰知那日本人不但沒有對他下手,而且令其繼續擔任北平市警察局局長。
而坐在車子內的潘穎軒卻沒有想那麼多,他靠在車子的後座上,車窗上拉著黑色窗帘,他手中捏著那把鑰匙,靜靜地閉目養神。夜色很濃,轎車快速出了北平城,向城西的方向駛去,漸漸地車子開始略微有些顛簸,潘穎軒睜開眼睛,將窗帘撩開一個縫隙,向外張望。此時距離北平城已經很遠,眼前不時出現一座接一座的過街樓,過街樓就是由城門、城關的建築形式演變而成,都橫跨在街巷、山澗、隘口處。其結構呈城台狀,下辟券洞,平台上置殿堂,一般為雙層,故謂之樓。
但是馬長生這個人天性多疑,這些日本人鬼鬼祟祟地潛入北平城,而且綁架了人,必定是在做著什麼腌臢勾當。馬長生深恐這些日本人會在雞毛店中鬧出亂子來,便暗中監視那些日本浪人的一舉一動。
「呵呵!」馮冠雲輕蔑地笑了笑,然後坐在旁邊破舊的板凳上,雙目圓瞪著眼前的桌子,說道,「可憐我的孩子,被人利用了還渾然不覺!」馮冠雲低著頭沉思了片刻,抬起頭輕蔑地望著潘穎軒說道,「看來你策劃了這麼多年的陰謀已經成功了,你這次來是為了嘲弄我和我兒子的愚蠢嗎?」
在他們前面的桌子上擺放著很多禮物,一些禮物已經拆開了,擺在正中間的是一個紅色的盒子。方儒德環視了一下在場的幾個人,然後帶著略微的醉意,撥開眾人,走到桌子旁邊,向那已經打開的盒子望去。只見那盒子中竟然是一根鮮血淋淋的斷指,斷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這枚戒指方儒德識得,正是自己九九藏書小妾蘇紅之物。
馬長生立刻下地,點上一根蠟燭,然後將蠟燭端過來,放在床頭,蘇紅驚異地望著馬長生做著這一切。馬長生坐在床邊,藉著那蠟燭的光靜靜地望著蘇紅,緩緩伸出滿是刀疤的手輕輕撫摸著蘇紅的臉,蘇紅順從地將臉靠在馬長生的手上,秀髮順勢覆蓋了馬長生的手背。
馬長生毫不停留,接著又是一刀,直取女孩旁邊的另一個日本人的脖子。刀鋒過處,留下一道極細的紅印,接著鮮血從那紅印中爆出,那日本人簡直複製了前一個的動作,用力地按著喉嚨,想說話卻也說不出來。
「蘇紅!」馬長生望著蘇紅,心中生出無限的愛憐之情,「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讓你出事的!」
「什麼好處?」方儒德疑惑地問道。
只見那五個日本浪人進入包間之後,將那口袋放在炕上。然後幾個人嘰里咕嚕地說著什麼,馬長生根本聽不懂,不過從那些日本人的神情來看,似乎這事情極為機密。大概半個時辰之後,那些日本浪人商量完了,其中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走到那口袋前面,然後色眯眯地伸手在口袋上摸了一把,那口袋劇烈地動了動。
「這個你日後便知!」那人低聲說道,「如果你不聽話的話,我既然可以在重重把守的情況下進來,取你性命自然如探囊取物,你好自斟酌吧!」
一扇鐵門緩緩打開,隨之一股濃重的騷臭味從裏面猛衝出來,隨著那鐵門不斷敞開,味道越來越濃,潘穎軒輕輕地用手掩著鼻子,站在門口。這牢房並不大,裏面陰冷潮濕,牆角甚至還掛著霜。在他面前是一張鋪著稻草的鐵床,地上散落著紙屑,近前的一張桌子上散落著奇形怪狀的鐵絲、零件,卻看不到這牢房之中的人。
另外一個日本人反應也是極快,他揮起手中的武士刀,向馬長生的手臂猛砍下去,馬長生連忙鬆開匕首,將手縮回來。這一刀倘若真的砍在馬長生的手上,力道足以將他的手臂砍掉。
「是啊,人生真是短暫,一眨眼已經過去了十幾年!」潘穎軒不禁感嘆道。
想到這裏馬長生將玉佩揣在懷裡,然後從枕頭下面摸出配槍,走到外屋拿過一把傘,此時外面的雨依然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他關上門,撐著傘向雨中走去。
那人輕聲說道:「方局長,恭喜了!」
馮冠雲的臉色大變,他不解地望著潘穎軒,只見潘穎軒微笑著說道:「其實我一直都住在你的對面!」
方儒德見蘇紅並未受傷,心裏才略微好受一點。他立刻加派人手,整夜保護。因為恐懼兩個人直到午夜才睡覺,可誰知剛剛睡下不久,方儒德忽然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慌忙睜開眼睛,竟發現一把冰冷的匕首頂在自己的喉嚨下面。
潘穎軒微微笑了笑,然後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氣,緩步走了進來,將桌子前面的一條破舊的板凳拿過來,然後坐在板凳上,微笑著對眼前的老者說道:「馮世兄,多年不見啦!」
方儒德為了慶祝自己榮升,特意在燕鳳樓擺酒慶賀,當天晚上大擺宴席,宴席上鶯鶯燕燕,桌子上觥籌交錯,來人不是社會名流,就是當時官場名宿,方儒德喜不自勝,與來人頻頻敬酒。就在這時,一個下屬匆匆忙忙奔到方儒德面前,在他耳邊輕聲低語幾句,方儒德臉上的笑意立刻凝固住了,他有些惱怒地說道:「真有這種事?」
而後他又接連收到潘穎軒的幾封信,潘穎軒通過密信告訴馮冠雲,他已經與天懲組織達成共識,只要將幾系驅蟲師家族的秘寶交給天懲,天懲便會停止追殺,而要聚齊五系的秘寶卻極為困難,讓他繼續忍耐。
「嗯!」潘穎軒點了點頭,然後湊在黑影耳邊低聲說了一個名字,黑影的眼裡立刻閃過一絲驚異的神情,他扭過頭盯著潘穎軒說道:「你懷疑他沒死?」
那也是一個大雨瓢潑的夜晚,雞毛店裡忽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這群人一共有五個,從身形上看並不像中土人士,他們來到雞毛店的時候全部穿著黑衣,後面帶著一個口袋,口袋中的東西一直在蠕動。馬長生在黑道混跡多年,一眼就看出,那袋子裏面的東西應該是一個人,而眼前這些人很像是日本浪人。
「嗯!」中年男人說著從口袋中掏出一把鑰匙,遞給潘穎軒,潘穎軒拿著那把鑰匙看了看,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好,你先回去吧,不要忘記我交代你的事情!」
「我怎麼會害你呢,方局長!」那人在方儒德的胸前輕輕拍了拍,說道,「只是我想和方局長合作,如果方局長願意的話,不但無害,還能得到大大的好處!」
潘穎軒站在門口向內中打量,那鐵床的床腳處竟然連著一根鐵鏈子,順著那鐵鏈子的方向望去,在牢房的東北角有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在蠕動著。潘穎軒嘴角微微斂起,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而此時那黑乎乎的東西語氣低沉地說道:「你是誰?」
「好漢,我與你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為何要害我啊?!」方儒德哀求道。
「事情辦得如何?」那黑影扭過頭對潘穎軒說道。
很快轎車在一座過街樓前面緩緩停了下來,潘穎軒推開車門走上過街樓。這座過街樓建於明朝,樓身上面是一座高高的佛樓,上面供奉著各路神仙,下面則是一道寬闊的水渠,在過街樓的對面是半壁山岩,山岩上有一條並不寬闊的棧道。
他走過過街樓,棧道上長滿了濕滑的青苔,看來應該鮮有人跡。山前的棧道只有百米,走過那百米的棧道便轉到了山後,從山前看整座山一片荒蕪。但是轉過這山卻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從棧道上便能遙望到棧道盡頭有一座掩映在鬱鬱蔥蔥的樹木間的大宅子,這正是木系潘家在京城的另一處居所「雙鴿第」。
無論馬長生如何驅趕她,她都不走。最後馬長生只能讓她暫且留在雞毛店中,幫忙打打下手。漸漸地馬長生髮現這女孩雖然不會說話,九九藏書但是非常聰明,而且極討人喜歡,兩個人日久生情,最後馬長生將女孩養在了這宅子之中。
忽然他拿定了主意,然後瞥了一眼躺在自己懷裡的蘇紅,蘇紅此時已經睡熟了,睡夢中的她十分好看。他將蘇紅的腦袋移到枕頭上,然後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那口箱子前面,小心翼翼地將那口箱子打開,從箱底摸出那塊雕龍玉佩。馬長生在江湖混跡多年,他知道現在能保護蘇紅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塊雕龍玉佩的主人。
剛一進去,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便十分恭敬地笑道:「您來了!」
那日本人又是幾刀,將赤手空拳的馬長生逼退到角落中。此時馬長生才感覺後背火辣辣的疼痛,而那日本人還不肯罷休,又是一刀。這武士刀講究「擊,刺,擺」,而這一刀正是當中的刺,劍鋒直接刺向馬長生的胸口。馬長生的身體向左一偏,雖然躲過了致命要害,但這一刀還是刺入了他的右胸。馬長生只覺得胸口一涼,然後顧不上太多,迎著刀上前一把扣住那日本人的雙眼,硬生生按了進去。日本人雙眼吃痛,向後退去,這時馬長生拔出插在身上的武士刀,用力揮動向那日本人的脖子砍去,手起刀落,那日本人用脖子緊緊夾著武士刀,倒斃在地。
話音未落,只聽內中傳來一陣鎖鏈的嘩啦聲,緊接著一個身影姍姍從角落中走了出來,他雙手端著一個裂了一角的搪瓷罐,一面走一面將罐子中的水一飲而盡。這時房間的燈忽然亮了起來,只見面前的老者形容枯槁,鬚髮斑白,破衣爛衫,臉上和裸|露的胳膊上均是一道道深深的疤痕,新舊疊加慘不忍睹。
「送禮?」方儒德的腦海中立刻出現了那血淋淋的斷指。
「妙計?」馮冠雲出神地望著眼前這位「老友」。
中年男人見那黑色轎車消失在巷子里,這才長出一口氣,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北平市警察局局長方儒德。站在巷子里,方儒德腦子一陣一陣地迷糊,多年前的一個深夜,方儒德剛剛當上警察局局長。
方儒德警惕地在枕頭下面摸了摸,那人輕蔑地說道:「你是不是在找這個!」然後將那支槍在方儒德的面前晃了晃,方儒德心知今晚是著了這個人的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於是低聲下氣地說道:「好漢饒命,你要什麼儘管拿走!」
「這就好,這就好!」黑影連連點頭說道,「潘俊一旦進入八卦密室,我們就已經成功了一半,不過……」黑影略顯擔心地說道,「你確定潘俊他們能通過八卦密室的那些機關嗎?」
本來一切都十分平靜,馬長生對蘇紅也是寵愛有加,不忍其受一點委屈。可是好景不長,半年之後,馬長生便接到了師父潘穎軒的命令,潘穎軒讓他去調查一件事,那就是半年之前潘穎軒曾派幾個日本人綁架了一個女子,可是之後杳無音訊,那幾個日本人神秘地失蹤了,他責令馬長生一定要找到那幾個日本人的下落。馬長生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那幾個日本浪人原來是師父潘穎軒派出的,那麼他的目標一定是蘇紅,可是他怎麼忍心將蘇紅交出去呢?於是他便一直借口推脫此事,一拖就是幾年,沒想到這一次潘穎軒再次問及此事。
「那你打算怎麼辦?」黑影有些緊張地用手指輕輕敲擊著護欄說道。「呵呵!」潘穎軒微微笑了笑,這時一股冷風吹來,遠天已經被黑壓壓的烏雲籠罩住了,在一團團的黑雲之間,間或有一道道的紅光閃過。
「放心吧,萬無一失!」潘穎軒自信滿滿地說道,「只是現在還有一件事,我有些擔心!」
「我父親的失敗在於他做事太過於急躁,而且最關鍵的問題是即便他能湊齊五系驅蟲師的秘寶,也不一定能找到人草師!」潘穎軒躊躇滿志地說道,「於是,那時候我開始暗中尋找人草師的下落,我帶著妻子走遍大江南北,終於在新疆發現了人草師的蹤跡,之後我一路追查,最終在西藏的唐古拉山口找到了人草師!」
「什麼?」黑影不可思議地說道,「水系秘寶沒有找到?你不是告訴我水系時家的秘寶一直藏在日本人的軍火庫里萬無一失嗎?」
潘穎軒肯定地點了點頭,之後說道:「嗯,我一直在追查水系時家秘寶的下落,無意之中發現了他的蹤跡!」
說完那人站起身,將槍放在方儒德的床前,然後推開門離開了。方儒德想動,可是身體已然不聽使喚,他輕聲呼喊了幾聲,外面的人像是睡著了一般根本沒有動靜。直到清晨,方儒德的身體才得以活動,但是關節依然又麻又痛,他站起身氣勢洶洶地向外走去,想知道那些守在外面的飯桶怎麼就能憑空讓人進來,又那般逍遙地離去。
「我今天來就是和你商量這件事的!」說著潘穎軒在黑影的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那黑影皺了皺眉,然後不可思議地抬起頭,望著潘穎軒說道:「這辦法可行嗎?」
「一份厚禮!」那人說著趁方儒德沒防備將一顆藥丸送進了他口中,方儒德只覺得那粒藥丸入口即化,然後一股涼氣從喉嚨直接延伸到了胃裡,他慌亂地說道:「你……你給我吃的是什麼?」
今天在這裏見到潘穎軒,馮冠雲難免激動,他緩緩地走到桌子前面,望著潘穎軒,又看了看站在潘穎軒身後的日本兵,一臉惶惑地說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馮冠雲抬起頭望著潘穎軒,嘴角輕輕斂起,一絲詭秘的微笑從馮冠雲的臉上一閃而過。潘穎軒卻並未察覺。
「水系時家的秘寶丟失了!」潘穎軒說著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補藥!」那人貼著方儒德的耳朵說道,「至少你如果聽話的話,它就會是補藥!」
「這麼說你很早就開始和日本人同流合污了?」馮冠雲的臉在微微抽|動著,潘穎軒倒是毫不避諱:「同流合污談不上,只是各取所需罷了,日本人想要利用驅蟲之術贏得戰爭,而我是想要得到驅蟲師家族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