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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艮卦關,明滅顯真心

第七章 艮卦關,明滅顯真心

「嗯,這艮卦密室大概是希望人在裏面亂了心智,進而自殘!」潘俊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們現在找找出口在哪裡吧!」
潘俊緊隨其後,進入這艮卦密室。密室四周黑洞洞的,像是蒙上了一層濃重的霧氣一般,時淼淼手中的火把根本不能照射太遠的距離,這密室的地面是平坦的石板,就像是打磨過一樣光滑,中間空無一物。
「你想出辦法來了?」時淼淼望著潘俊驚異地說道。
與此同時,潘俊的眼前也黑了下去,耳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之後潘俊輕聲說道:「時姑娘?」
「好!」那掌柜的站起身說道,「馬爺你給我一個地址,明天我便派人將人秘密接走,然後送到上海去!」
時淼淼微微點了點頭。火光之下時淼淼向潘俊笑了笑,說道:「準備好了嗎?」
「好,既然是這樣,那馬爺準備將她送到哪裡去?」掌柜的接著問道。
「嗯,艮在字面上的意思為止,而艮卦的卦象則是;兩座山不可能合併為一座山,意思就是說靜觀其變,當止則止。艮納丑寅,年終臘月為丑,艮中藏丑、故艮為止,為一年的終點,但艮中藏寅,寅為正月月建,又為新的一年之始,故艮又為始。所以艮為萬物的終始。『事物的起點即終點』,它是一個太極圈,無始無終。」
「我和燕鷹在剛剛的秘道內發現了火系驅蟲師的壁畫!」時淼淼補充道。潘俊轉過頭望著時淼淼,想要說什麼,可最終還是咽了回去,因為至今他仍然想不明白一個問題,就是出現在這八卦密室的那些屍體。按照常理來說,這應該是驅蟲師家族的聖地,怎麼會有那麼多驅蟲師死在這裏呢?還有那座監獄中那些被穿過鎖骨的囚犯,究竟是什麼身份呢?這些問題一直纏繞在潘俊的腦海中,久久揮之不去。
「陰陽泉?」時淼淼略有耳聞,據說陰陽泉出現在東北極寒之地,那泉終年不結冰,而泉水周圍卻覆蓋著上百年的厚厚的冰層,當地人以那泉水飲用,能延年益壽。而那泉水最為離奇的是男女進入泉水的感覺完全不同,男人進入泉水會覺得渾身冰冷異常,身上的戾氣全部被那泉水吸走,女人進入泉水會覺得身體暖熱,有助於女人增補體內陽氣。然而不論男女均不可以在內中久待,否則便會殞命。時淼淼想到這裏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說道:「你是說這裏的泉水是陰陽泉?」
正在這時,時淼淼忽然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看著自己,她扭過頭,只見身後的那個人正望著自己,只見她此時表情驚異,盯著自己,張著嘴在說著什麼,時淼淼從她的口型中看出,她說的正是剛剛自己說的那句話:「你究竟是誰?」
在管修離開之後,潘昌遠便決定暗中監視炮局監獄,然而幾天時間下來,炮局監獄竟然沒有絲毫的動靜。正在潘昌遠有些失去耐心的時候,馬長生走進了潘昌遠的視線,因此這幾天他一直在暗中監視著馬長生的一舉一動。
「時姑娘,你在哪裡?」潘俊高聲喊著,卻始終沒有聽到時淼淼的回應。這時眼前的時淼淼忽然消失了,一個影子從潘俊的身旁閃過,他順著那影子望去,只見前面的時淼淼正站在不遠處,張著嘴對潘俊說著什麼,可即便看似就在眼前,潘俊卻根本聽不到時淼淼在說什麼。
潘俊點了點頭,然後皺了皺眉正欲進入密室,誰知時淼淼忽然從後面抱住潘俊,將頭緊緊貼在潘俊的後背上,潘俊身體猛然一顫,他閉著眼睛長出一口氣,時淼淼的眼裡含著淚,低聲對潘俊說道:「不管裏面是什麼,我都希望我們能一起出來,或者一起死在裏面!」
果不出庚年所料,數月之前火系歐陽家的秘寶被盜,隨著歐陽家的到來,一場明爭暗鬥在驅蟲師家族之中蔓延開來。庚年與潘昌遠決定靜觀其變,只要是人總會露出馬腳的,一旦抓住內奸,立刻進行清除。
潘俊盯著那幅壁畫看了一會兒,然後和時淼淼沿著原來的路走出了密室,此刻歐陽雷火已經等在了秘道口,在潘俊和時淼淼通過艮卦密室的時候,艮卦密室前面的石雕已經倒了下去。兩個人在中央大廳略作休息準備進入兌卦密室,因為有了歐陽雷雲的那張羊皮紙,潘俊和時淼淼再去尋那些密室就簡單多了,再加上潘俊深諳五行八卦之術,所以找到燕雲應該也不是難事。
說著潘俊鬆開了時淼淼,兩個人一前一後繼續向前走,這一次時淼淼緊緊抓著潘俊的手,唯恐再次落入陷阱之中。然而,二人在這黑暗的密室中繞了一圈,最後又回到了剛剛的入口處,時淼淼疑惑地望著潘俊,說道:「怎麼這裏就像一個迷宮一樣啊?」
說著指了指靠在一旁的燕鷹,只見此時燕鷹已經睡著。潘俊走到燕鷹身邊,伸手替燕鷹把脈,歐陽雷火和時淼淼二人關切地望著潘俊,片刻之後,潘俊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然後一分為二,對歐陽雷火說道:「歐陽世伯,麻煩你幫我把燕鷹的嘴掰開!」
「對,因此這始和終都藏在這艮卦密室之中!」潘俊九_九_藏_書微微笑了笑,然後拉著時淼淼的手向內中走去,憑著記憶走到那口缸前面,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將餘下的燈芯點上。時淼淼大驚失色,疑惑地望著潘俊說道:「你要做什麼?」
時淼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的眼眶瞬間濕潤了,然後向那洞口喊道:「潘俊!」
其實多年前他與管修見面的時候,二人就懷疑過日本人之所以會對驅蟲師家族的事情瞭若指掌,驅蟲師家族必定有內奸,只是那內奸隱藏得實在太深,兩個人雖然多方調查,卻始終沒有發現內奸的蛛絲馬跡。不過,日本人似乎從來沒有停止過對驅蟲師家族的行動,愛新覺羅·庚年判斷他們一定會在後面有所行動,應該是一直在靜待時機。
「不過當務之急是先把燕雲救出來!」潘俊嘆了一口氣說道,「現在我們已經過了乾卦、坤卦、巽卦、震卦、坎卦密室,現在只剩下艮卦、兌卦和離卦三個密室了。」
他們休息片刻,潘俊給燕鷹把了把脈,不禁有些奇怪,從燕鷹的脈象來看,他應該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為何這麼久還沒有醒過來?不過,潘俊此時沒有更多的時間考慮這點,他要儘快將燕雲從八卦密室中解救出來,按照時間來算他們進入這八卦密室已經有兩三天了。潘俊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不願多想,帶著時淼淼向兌卦密室走去。
他將那羊皮地圖收好,揣在懷裡,然後拿起手中的火把,從入口處找了一塊石頭,用力向密室中擲去,之後側耳諦聽,只見那石頭被潘俊丟入密室的黑暗處,之後似乎落在了水裡發出「啪」的一聲。
看來這兌卦密室之中應該有水。潘俊想著將手中的火把向前移動,只見密室的地面上果然溢滿了水。他小心翼翼地邁步進入密室,踩在水裡,這水非常涼,就像是初春寒冰方融的河水一般冰冷刺骨,再加上潘俊腳上本就有傷,這一下更是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時淼淼緊隨其後,進入水中,然而時淼淼的感覺卻與潘俊正好相反,她感覺這水非常燙。
「越遠越好,把她送到上海吧!」馬長生思忖了一會兒說道,其實他也不知該把蘇紅送到哪裡去,只希望蘇紅能夠遠離這個是非之地,隱姓埋名地藏起來,這樣蘇紅安全,自己也安全了。
時淼淼立刻向後退了退,她記得潘俊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然而她向後退了兩三步,卻始終沒有摸到潘俊。她連忙扭過頭,向身後望去,不禁整個人都愣住了。
「對,兌卦在卦象上是澤,澤為水,取其剛內柔外的特性,兩澤相連,取其喜悅之意。」潘俊一面解釋著,一面向時淼淼的身後望去,唯恐那黑影再次出現。
潘俊微微搖了搖頭,若有所思地說道:「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你們看,從這個密室內骨骸的遺物來看,死在這裏的人應該都是驅蟲師,而且我發現的那幾尊石雕都有人為損毀的痕迹,極有可能是驅蟲師內部發生了什麼事情,最終引發了整個家族的屠殺!」
「這些黑點是什麼意思?」時淼淼不解地指著羊皮地圖問道。
「不僅如此,我們還發現了三千尺!」歐陽雷火將燕鷹放在一旁站起身補充道。
這時潘俊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呼喊,向四周望了望,然後眉頭微微皺了皺,繼續跟著前面的「自己」向一旁走去。時淼淼不可思議地摸著自己的額頭,難道……難道這是一場噩夢?正在這時,潘俊前面的「自己」似乎發現了自己,她抬起頭皺了皺眉向自己的方向望過來,臉上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那種不可思議的表情在「自己」臉上停留片刻,忽然嘴角微微斂起,露出一絲詭秘的微笑。
「你沒事吧?」潘俊抱著時淼淼說道,時淼淼微微地點了點頭,潘俊想了想說道,「我知道剛剛是怎麼回事了,這艮卦的爻辭中有:艮其背,不獲其身。意思就是從他身邊走過,卻碰不到他,我想這艮卦密室便是根據這句爻辭設計出來的。當我們進入這密室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陷阱,只是我們沒有察覺,當你點亮了燈芯,我想那燈油中應該有一些干擾聽覺的東西,讓我們聽不見彼此的聲音,只能看見鏡子上反射的影子。」
因此在沒有弄清楚這密室內中狀況之前,潘俊不敢擅自進入密室之中。但是,這羊皮地圖所能顯示的內容實在有限,雖然上面標記出大大小小數十個黑點,但這些黑點究竟有什麼含義現在還弄不清楚,不過,憑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潘俊已經將那些黑點的大致方位熟記於心,此刻他只能先進入密室,然後再相機行事了。
馬長生定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掌柜,皺了皺眉,長出一口氣說道:「我想送一個人離開北平!」
潘俊和時淼淼對視了一眼,時淼淼望著潘俊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徑直向艮卦密室的方向走去。進入秘道,潘俊在前,時淼淼在後,兩個人快速向前走著,從那張羊皮紙上來看,從中央密室到艮卦密室並不算太遠,兩個人在秘道中行走了小半個時辰,秘道前https://read•99csw•com面突然出現了一個密室。
「從這張圖上來看,每一個密室都設計得極為機密,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歐陽世伯留在這裏照顧燕鷹,我和時姑娘兩個人進去!」潘俊知道若想一個人通過這些密室,難度實在太大。
時淼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潘俊將時淼淼拉住,唯恐她像剛剛一樣貿然闖進去。他走在時淼淼的前面,站在兌卦密室的入口前向內中打量。
在裕通當門前略作停留,他緩緩向城西關帝廟的方向走去,大概半個時辰,他走進了城西的關帝廟中,在那尊關老爺的塑像上輕輕拍了拍,只聽裏面傳來「咔嚓」一聲,接著那關老爺的泥像旋轉到一旁露出後面的一個入口。他從那入口鑽進去,走過逼仄的過道,眼前漸漸亮了起來,他走進裏面的密室,這密室並不大,擺設也極為簡單,他走進這秘道中,一隻貓忽然從床上站起身來,伸了伸懶腰,然後向他的方向跳去,他接住那隻貓,小貓吐著粉|嫩的舌頭,輕輕舔著他的手指。
站在這巨大的密室之中,時淼淼將歐陽雷火的那張羊皮紙遞給潘俊,並且將她的猜測告訴了潘俊,潘俊一面聽著一面微微地點著頭。最後時淼淼從懷裡掏出一枚青絲盒子遞給潘俊說道:「你看這個!」
潘俊站在這密室之中,不可思議地聽著他們二人的發現,然後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從蠻機關一路走來,潘俊已經見識了太多屍體了,這些屍體似乎都與驅蟲師家族有著某種關聯,尤其是這裏,正如歐陽雷火所說,這裏的每一具屍體身旁都能找到驅蟲師的痕迹,甚至在那殘缺不全的屍骨旁邊還發現了皮猴的屍骨。
「我來當東西!」馬長生低聲說道。
潘俊微微笑了笑,然後又向時淼淼的身後看了看,說道:「歐陽世伯,您也在這裏!」
歐燕雷火皺了皺眉,不過看了看昏迷之中的燕鷹,最後也只能微微點了點頭。
那夥計原本睡意正濃,聞言立時睡意全消,他連忙從床上爬起來,一面穿著衣服,一面小心地打開門,當他見到馬長生的時候不禁一愣,這馬長生也是北平城內三教九流中有頭有臉的人物。馬長生表情十分冷淡,他望著那小夥計說道:「你們掌柜的呢?」
只見潘俊此刻正站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他一直微微皺著眉,四處打量著,而最為詭異的是在潘俊的前面,自己正弓著身子點著一根燈芯。時淼淼圓瞪著眼睛,眼前的情形已經讓她驚得說不出半句話來。她頓了頓,然後向潘俊喊道:「潘俊,我在這裏!」
「這就奇怪了,那個影子會是什麼人呢?」潘俊一面說一面向前走,而時淼淼清楚,此時潘俊已經極為警覺,他的手始終按在口袋中那個發射青絲的盒子上。可是兩個人一直走到兌卦密室的入口,都再沒有看見那個影子。
按照羊皮地圖所標記的位置,潘俊和時淼淼各拿著一個火把,通過幽深的秘道,這一次潘俊一面向前走,一面盯著旁邊的牆壁,希望能夠發現與之前一樣的壁畫,然而讓他感到失望的是,那些壁畫再沒有出現。兩個人一路向前,這條秘道正如羊皮地圖上所標記的那樣,曲折連環,倘若沒有手上的這張地圖,進入這秘道便如同進入了迷宮一般,想走出去極為困難。兩個人快步向前走著,忽然時淼淼和潘俊的眼前閃過一個影子,兩個人一怔,停下了腳步,潘俊皺著眉對身後的時淼淼說道:「剛剛你看見了嗎?」
「嗯,是啊!」時淼淼回憶著說道,「本來燕鷹正走到巽卦密室里,誰知忽然停下了,就是因為這一停頓,耽誤了時間,他才受了傷,誰知當他走出巽卦密室后卻告訴我,他看見當時我的後面有一個影子!」
「潘俊,你明明被困在了坎卦密室中,怎麼會……」時淼淼疑惑地望著潘俊,只見潘俊微微笑了笑,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你們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談論喜悅?」時淼淼對周易八卦的了解只是一些皮毛而已。
「時姑娘,你聽過陰陽泉嗎?」潘俊望著眼前的繁星說道。
「是我!」說著潘俊已經緩緩從那秘道的入口走了進來,時淼淼站在原地上下打量著潘俊,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然後重重地捶了潘俊一下,想哭,可最後還是笑了笑,說道:「我……我以為你已經……」
「這件事?」掌柜的皺了皺眉,喝了一口茶說道,「馬爺,如果只是送一個人出北平的話,我想你手下就可以辦到,為什麼一定要我們送呢?」
「你是說驅蟲師家族出現了內亂?」時淼淼驚訝地望著潘俊說道。
時淼淼並沒有回答自己,拿著火把繼續自顧自地向前走,潘俊覺得有些不對,快步上前想要抓住時淼淼,他快走了幾步,但是眼前的時淼淼始終與自己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潘俊心中不禁一陣駭然。他又嘗試了一下接近時淼淼,結果卻與之前一模一樣,他們始終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
「估計半個時辰左右,燕九九藏書鷹就會退燒!」潘俊站起身對歐陽雷火說道,歐陽雷火緊緊地抱著燕鷹,眼眶中有東西在閃動,想要說什麼,可是始終沒有說出口。
「呵呵!」馬長生淡淡地說道,「我要見這塊玉佩的主人,他曾經許諾我,如果我有什麼事情,帶著這塊玉佩到這裏就可以找到他!」
「嗯!」時淼淼點了點頭。
時淼淼點了點頭說道:「看到了,看來燕鷹在巽卦密室中看到的不是幻覺!」
「這應該是金系驅蟲師的壁畫吧!」時淼淼見潘俊望著那壁畫出神,說道。
「太晚了,您明天過來吧!」那夥計說著便要躺下接著睡。
雨聲極大,馬長生根本沒有發現在他的身後,一個黑影一直在不緊不慢地尾隨著。
一時間兩個人宛若置身於廣袤的天際之下,仰望著漫天的繁星。因為兩個人的腳此時接觸在一起,所以並不顯得太冷或者太熱。
那個身影直到馬長生家的門口才停下來,在馬長生關上門的時候,那個黑影轉身緩緩消失在雨夜之中。他在路上沒有半點停留,徑直向裕通當的方向走去,站在裕通當門前,他緩緩抬起頭,只見此時裕通當內燈火通明,他想起愛新覺羅·庚年,心中不免一陣酸楚。
時淼淼點了點頭,說道:「本來我以為這是幻覺,正要用刀刺自己,讓自己醒來,誰知忽然發現那鏡中人的臉上竟然有一個黑色的刀身痕迹。」
潘俊停住腳步,回過頭望著時淼淼,說道:「這艮卦,是易經六十四卦中的第五十二卦,代表山川之意,這艮卦的變化極多,一定要格外小心!」
「時姑娘,是你嗎?」潘俊在秘道中向外喊道。
潘俊皺著眉,搖了搖頭,一時之間他也想不明白那黑點究竟是什麼。這八卦密室的設計者應該是金系驅蟲師,這些人不但精於機關之術,而且對奇門遁甲、五行八卦、天文地理都廣泛涉獵,且見解獨到,往往密室機關設計不但符合其原理,而且出人意料。就如坎卦密室,設計得猶如一個噴泉迷宮,噴泉力道極大,稍有不慎便會被那突然從地上冒出來的噴泉擊傷,甚至殞命,而那離開密室的鑰匙竟然在生活在黑暗迷宮中的泥猴耳朵里,這樣的設計不禁讓人折服。潘俊所經歷的每一個密室,內中機關都極符合五行八卦之說,又富有非凡的想象力。
時淼淼將她與燕鷹在秘道中遇見馮萬春,以及如何遇見歐陽雷火的事情大致敘述了一遍,忽然時淼淼望著潘俊說道:「對了,燕鷹傷口發炎了,你趕緊看看!」
「這麼涼!」
誰知馬長生忽然喊道:「我要當一塊雕龍玉佩!」
潘俊心知不妙,一定是在不知不覺中觸動了這艮卦的機關,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潘俊停下腳步,眼前的時淼淼卻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她依舊自顧自地向前走,只是無論如何走,始終與潘俊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
幾日前他與管修在這關帝廟見面,管修曾向他提及炮局監獄的事情,管修告訴潘昌遠他懷疑那個一直與日本人合作,並且泄露了驅蟲師家族秘密的人正是潘穎軒,而且潘穎軒極有可能並沒有死,而是一直藏在戒備森嚴的炮局監獄中。
潘俊一時也有些想不明白,這艮卦密室的機關明明已經穿過,為什麼還是會回到這裏來呢?忽然潘俊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他笑了笑對時淼淼說道:「原來是這樣!」
「怎麼?燕鷹之前看見過?」潘俊疑惑地問道。
「你家主人不在了?」馬長生聞言立刻站起身來,那掌柜的也站起身來,滿面哀容地說道:「一個月前,我家主人在安陽遇害。」這裕通當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愛新覺羅·庚年(詳見《蟲圖騰2》)。
這密室的氣氛簡直太詭異了,潘俊竭盡全力讓自己的心緒平靜下來,然而就在這時潘俊的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自己」。那個「自己」正緩緩向時淼淼的方向走去,他站在時淼淼的面前,對著時淼淼說著什麼,接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繼續向前走,那個「自己」還時不時扭過頭看著自己,得意地笑了笑。
「馬爺,主人曾經交代過,任何人如果拿著這塊玉佩來裕通當,不管是什麼事情,我們都要幫到底!」掌柜的沉吟了片刻接著說道,「即便他不在人世了!」
掌柜的皺了皺眉,雙目盯著馬長生的表情,他在這一門中浸染多年,早已經學會了一門技術,那就是極善於察言觀色,從別人的表情來判斷他所說的話是真是假。過了片刻,那掌柜的低聲嘆了口氣說道:「馬爺,實不相瞞,我家主人已經不在了!」
在後院的一間堂屋內,掌柜的讓馬長生坐定,然後為馬長生倒了一杯熱茶暖身,說道:「馬爺,您的這塊玉佩是從何而來?」
「這麼燙!」
只是那內奸似乎極具心機,一直潛藏在暗處,直到管修的到來。其實潘昌遠與庚年二人也曾懷疑過潘穎軒,不過不得不承認潘穎軒的金蟬脫殼之計用得十分了得,以死避開了所有人的懷疑。
那小夥計是個腦袋活絡的主,立刻關上門,然後一路小跑到後面去叫掌柜的。九_九_藏_書不一會兒工夫,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人急忙走了出來,他見到馬長生也是一愣,正欲開口,卻見馬長生從懷裡掏出那塊雕龍玉佩。那掌柜的一雙眼睛盯著雕龍玉佩,一句話也沒有說,伸手將馬長生招呼到了後院之中。
「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時淼淼驚駭地望著那些屍體說道。
「潘俊,既然艮卦密室與山有關,那現在好像有點不對勁啊?」時淼淼疑惑地望著走在身後的潘俊說道。潘俊始終皺著眉,每走一步都極為警惕,在這種環境里,越是平靜就越會讓人感到不安,就像震卦密室,本以為會是雷霆萬鈞,然而那只是字面的意思,真正的雷霆萬鈞是那忽然從四面八方伸出來的鋼條。因此越是表面看上去平靜的地方,說不定殺機越重。因此潘俊自從進入這密室,便一直保持著格外的警惕。
兩個人向前走了一小段距離,時淼淼忽然發現眼前有一口缸,她伸手在缸里摸了摸,發現內中都是燈油,她在那口缸旁邊看了看,只見缸的一側有一根燈芯。她用手中的火把將那燈芯點燃。隨著那燈芯逐漸亮起來,時淼淼忽然感覺這密室的氣氛瞬間有些不對,她明明只點亮了一根燈芯,而霎時間周圍出現了無數的燈芯。
歐陽雷火點了點頭,然後輕輕將燕鷹的嘴捏開,潘俊將半顆藥丸放在燕鷹嘴裏,然後又將燕鷹的傷口拆開,此時那些胭脂蟲已經緊緊貼在了燕鷹的傷口上,潘俊抬起頭看了一眼時淼淼,微微笑了笑,說道:「你救了燕鷹一命!」然後輕輕用手將那些胭脂蟲剝落,將餘下的半顆葯碾成粉末,均勻地塗在燕鷹的傷口上,之後又輕輕地包紮好。
「我想這裏應該與驅蟲師家族消失的秘密有關!」潘俊皺著眉說道,「驅蟲師家族中一直流傳著驅蟲師家族在很早之前非常鼎盛,然而不知是什麼原因,忽然沒落,從此消失,僅剩的殘支四分五裂,也就是五系驅蟲師。可是誰也不知道驅蟲師究竟是為什麼沒落的,也許那個秘密就藏在這些屍體之中!」
此時的兌卦密室機關並未發動,因此顯得格外平靜。潘俊將羊皮地圖鋪在地上,然後藉著火把的光觀察著兌卦密室的設計原理。在這張設計圖上,兌卦和離卦密室是最大的兩間密室,歐陽雷雲在兌卦密室的上方標記著無數的黑點,而在兌卦密室的下面則是與之對應的無數陷阱。
潘俊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只見那燈芯亮起來之後,隨著一陣「沙沙」聲,無數面擺放得極其怪異的鏡子從地上生出,那種奇怪的景象再次出現在兩人的面前,不過這一次時淼淼緊緊地拉著潘俊的手,只見鏡子上的潘俊和時淼淼正站在那鏡子前面。潘俊閉上眼睛,拉著時淼淼憑著記憶向入口的方向走去,每走幾步他們前面便出現一面鏡子,擋住去路。潘俊伸手在擋住自己的鏡子上摸了摸,然後往最靠近鏡子邊緣的路走,之後繼續向著出口的方向走去,每次碰到鏡子都如法炮製,大概走了一刻鐘的時間,潘俊睜開眼睛,只見前面黑洞洞的,潘俊伸手掏出懷中的火摺子,發現此時兩人已經到了對面的出口,二人驚喜地走上那出口。正在此時,他們的耳邊傳來了「咔嚓」一聲,接著眼前的那些鏡子全部消失了,只留著正中央的燈芯在燃燒。
「你究竟是誰?」時淼淼見那個「自己」此時正緩緩迎面走來,她從時淼淼的身邊走過,而潘俊也跟著「自己」從身邊走過,似乎完全沒有看到自己一樣。她伸手想去抓住潘俊,卻根本抓不住。
潘俊和時淼淼幾乎異口同聲,卻說出了完全不同的感受,二人對視了一下,都是一怔。他們好奇地低下頭,兩人確實是踩在同一片水中,怎麼感覺卻大相徑庭?
「這件事不能讓我的人知道!」事已至此,馬長生也不願隱瞞,現在形勢實在變幻莫測,而馬長生生性多疑,唯恐自己身邊的人會走漏風聲,因此在潘穎軒第一次提到那幾個日本人的時候,馬長生就已經將當時的一批手下打發到鄉下去了。如果現在他派手下的人去送蘇紅,說不定這消息很快就會傳至潘穎軒的耳中,那時不但蘇紅走不了,自己恐怕也性命難保。
「怎麼會這樣?」馬長生本想將蘇紅交給他,多年前,愛新覺羅·庚年曾經秘密找到過馬長生,他告訴馬長生想將一個人安排在馬長生手下,但是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作為交換,他送給馬長生這塊隨身攜帶的玉佩,並承諾馬長生,一旦遇到什麼事情,可以憑著這塊玉佩到裕通當來找他,他一定會幫忙。馬長生知道這愛新覺羅·庚年是個有極大來頭的人,這筆買賣算下來自己並不虧,再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仇人多堵牆,他深知這「朋友」的重要性。於是他將這塊玉佩一直壓在箱子底下,直到此時方才想起,可是沒想到愛新覺羅·庚年已經不在人世。
兩個人驚喜地看了看對方,這艮卦密室終於破解了,正在這時,潘俊忽然瞥見了什麼,是這艮卦密室旁邊的一幅壁畫。潘俊拉著時淼淼向那壁畫走去,只見那壁九-九-藏-書畫上畫著一個男人,這男人是一個身高不足五尺的侏儒,此時正在桌子上緊張地畫著什麼,在桌子的一旁是一隻翠綠色的蟋蟀,潘俊和時淼淼都識得這件物事,那是金系用以聯絡的明鬼。這明鬼是用音律控制,將不同的方位以音律的方式記錄在明鬼身上,製作得十分精巧。
此時時淼淼已經掏出了一把匕首,眼前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幻覺,時淼淼心想,如果是幻覺或者是做夢的話,用刀刺自己就一定會醒過來。旋即她從懷裡摸出防身的短刀,將那柄短刀拿到自己的眼前,正準備刺向自己,忽然發現火把之下,那刀身上自己的影子如此清晰,她微微晃了晃那把刀,然後向遠處的「自己」望去,只見遠處的那個「自己」也在做著完全一樣的動作,只是……只是那個「自己」的臉上有一個黑色的刀身形狀的東西。時淼淼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微微閉上眼睛,憑著記憶向那口缸的方向走去,在那口缸前面,她用力揮了一下手中的刀,將缸口的燈芯砍斷,旋即將自己手中的火把熄滅,眼前的一切都不見了,周圍只剩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不過,現在即便知道潘穎軒就是那個幕後黑手,此刻他藏身在密不透風的炮局監獄,潘昌遠以及天懲也著實拿他沒有辦法。與抓住那幕後黑手相比,潘穎軒現在更擔心一個人,那就是潘俊,他派往新疆保護潘俊的天懲成員已經傳回消息,潘俊已經進入了八卦密室,如果潘俊真的進入那消失的古城的話,恐怕後果不堪設想。潘昌遠覺得有些頭疼,正在這時秘道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潘昌遠猛然一驚,站起身來。
潘俊疑惑地望著那個盒子,時淼淼指著地上的一具屍體說道:「就是在那具屍體上發現的!」
歐陽雷火見到潘俊連連點頭,他笑著說道:「見到你沒事就好了,這次燕雲總算是有救了!」
「好!」潘俊有些哽咽地說道。時淼淼放開潘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淡淡地笑了笑,然後從潘俊手裡一把奪過火把,在潘俊前面邁進了艮卦密室,潘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潘俊立刻向那個方向跑去,只是剛向前一步,潘俊便覺得撞到了什麼東西,他向前摸了摸,眼前像是一面鏡子,卻沒有映出自己的臉。潘俊貼著那鏡子,瞬間他發現了什麼,不禁身體一顫,原來在不遠處,時淼淼正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正準備向自己的身體刺去。潘俊心中一急,大聲喊道:「時姑娘不要啊!」
兩個人站在兌卦密室的入口處,潘俊依舊有些擔心那個影子的事情。不過,眼下救燕雲是最重要的。他停住腳步對時淼淼說道:「兌卦是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第五十八卦,也是周易八卦中談論喜悅的卦。」
「無始無終?」時淼淼若有所思地重複著潘俊的話。
馬長生站起身,望著眼前的掌柜的,深深鞠了一躬,留下地址之後,走出了裕通當。外面的雨依舊在下,不但沒小,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趨勢。馬長生索性丟掉雨傘,任碩大的雨點不停地砸向他。
他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小貓,然後將其放在床上,換下已經濕透的衣服,眉頭緊鎖地坐在床上。小貓親昵地趴在他的懷裡,他一面撫摸著懷裡的小貓,一面思忖著什麼。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潘昌遠。
馬長生在雨中繞過幾條大街,見到遠處的燈籠上寫著「裕通當」三個金字,柵欄門上的那個銅質三面牌,牌面鏤空,鑿有雲頭、方勝、萬字不斷頭等花樣,形如掛檐。馬長生冒雨來到裕通當門口,這典當行的門臉裝點得頗為華麗,青磚漆成的上拱下方的門口,漢白玉台階一共有八級。他站在門口的木門前面,用力拍打著木門,不一會兒工夫,裕通當內亮起了燈光。
「怎麼會這樣?」時淼淼疑惑地望著潘俊,潘俊皺著眉思索著,正在這時,密室的頂端忽然亮了起來,數十個光點出現在密室的穹頂之上,宛若夜空中的星星一般不停地閃爍著。
潘俊微微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潘俊似乎聽到了時淼淼的聲音,他一直跟在時淼淼的身後,忽然停下腳步說道:「你聽到聲音了嗎?」
而第二幅圖上那侏儒正站在城牆前面,指揮著城牆的修建,潘俊對那城牆倒是毫無興趣,不過他的目光卻盯在這壁畫的背景上,只見這壁畫的背景隱約可以看到幾尊雕像,那些雕像與潘俊之前所見的雕像極為相似。
一個夥計睡眼矇矓地說道:「誰啊?」
時淼淼弓下身,將鞋子脫掉,放在一旁的入口處,只覺得脫下鞋之後,腳下的水依然和剛剛一樣發燙,她猶豫了一下,將腳伸向潘俊的方向,然後兩腳貼在一起,瞬間,時淼淼發現潘俊的腳果然冰冷異常,而同時潘俊也感覺時淼淼的腳非常燙。
「潘俊!」時淼淼終於聽到了潘俊的聲音,然後兩個人順著聲音走了過去,黑暗之中兩個人緊緊相擁。
潘俊將在上面那個煉獄一般的監牢中所見的情形告訴了兩個人,兩個人聞言都是一驚,這八卦密室中怎麼會出現這麼多具屍體,他們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