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殺的序曲
第貳話
緊接著,店裡響起如同劇烈咳嗽一樣的連續槍聲,胖男人就這樣以手舉槍的姿勢被釘在牆上。瞬間整張臉滿是鮮血,眼珠迸裂,右手也被打爛,手指四零八落,手槍也掉落在地板上。桌旁的另外兩個人也受到了牽連,毫無聲息地從椅子上跌落下來。胖男人的屍體從牆上慢慢地滑落下來,癱坐在地上。槍聲停下來,可怕的靜寂充滿酒館,所有人緊繃著神經。一架冒著白煙的短機關槍插|進了一直開著的後門。衝壓機床加工出的粗糙方形槍盒上帶有短短的槍身,這就是M10短機關槍。同藏在黑木口袋中的迪特尼克斯一樣,都是四五口徑,但M10每秒能射出十六發子彈。
羅維抬頭驚訝地看著黑木,眼神帶著一種憂傷。
「托尼·洛佩斯,就是這家店的老闆。也就二十歲,在這裏可是個有頭有臉的人。」
羅維從緊咬的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順著腳印,不一會兒就在馬路邊的側溝里找到了修道士衣服和運動鞋。也不知道修道士是光著腳還是準備了其他的鞋子,反正之後連腳印也找不到了。
「毒販子?」
他立馬用槍對準。
放下手槍的黑木走進屋子開始環顧屋子的四周。他的右手邊上有一扇門,但是上著鎖。而後他剛想走近窗邊卻停下了腳步。羅維站在了旁邊。
吧台前的男人也趕緊丟掉了槍,雙手舉起。店裡響起了他們一個一個扔槍的聲音,羅維把槍插回腰帶,拉了拉自己的上衣邊,遮住手槍。
經過特種部隊訓練的專業殺手如果選擇徒步逃亡的話,會選擇哪裡?即使用車,也就只是離開城區而已,之後肯定會轉為徒步。車子會引人注目,極易被追蹤,搭順風車同樣會暴露自己的行蹤。
店主雙手舉起,背靠擺滿酒瓶的架子。邋遢而又下垂的雙頰不住地顫抖著。
完全沒有任何跡象。當人們察覺什麼的時候,一個男人已經站在裏面的門口前,手槍舉到眼睛的高度。
黑木回頭看著羅維,低垂的睫毛下,眼神中依舊只能看到一抹憂傷。
伴著休憩之地的水邊,
「是警官,我們曾經一起工作過。是一個認真到認死理的人,但為人很仗義。為了
https://read.99csw.com保護同事被槍擊中,因公殉職。當時托尼只有兩歲。」羅維再想說話時,店裡面又傳來聲響。兩個人的身體都已經僵硬。躲在吧台角落的兩個人因為敏捷的身手而躲過了子彈。他們也很清楚剛才的子彈是想要置他們于死地的,於是他們轉進了吧台里。
黑木用手擊打羅維的胸部,想要擺脫羅維的身體。T恤的領子稍稍變松,血液終於流回到大腦。
「那你?」
黑木從吧台一角偷偷地看了看店裡。他只看到凌亂倒地的男人,卻沒有看見那個修道士的身影。整個地板上的鮮血如同塗在地板上的焦油瀝青一樣擴散開來。
錐刀揮了下來。
白色夾克衫男人慢慢走到進出口處時,第一個保鏢在牆邊站立,舉著兩挺機槍壓制住店裡面所有人。另一個保鏢尾隨在老闆後面,正步伐迅速地要穿過這裏走出去。
接著,子彈在他們腦袋上空炸開。
白色夾克衫男人將左手的匕首合上。很輕微的動作,卻發出了如同割裂空氣般的尖銳聲音,這令在場的所有人不禁顫抖起來。看著倒在地上的年輕男人,白色夾克衫男人用很溫柔的聲音開始講話。
打火機里流淌出拉丁語的祈禱錄音。
「徹底成為那個男人……徹底成為『毒』……」
「住嘴。」
主啊,親愛的牧羊人,您對我毫不虧欠。
「那個修道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他低下身體,通過吧台的旁邊,慢慢地靠近哥倫比亞人和修道士離開的那扇門。
黑木敏捷地窺視了裡屋,然後迅速撤回身體。裏面並沒有要射齣子彈的樣子。他再一次在驚恐中看過去。
「是刺客,」羅維看著兩把手槍,低聲說道,「這兩把槍都是巴西產的,很難追蹤源頭啊。」
白色夾克衫男人臉朝地倒在地上,一名保鏢靠著牆,雙腿耷拉著,從額頭冒出的鮮血順著鼻翼兩側流下來,從下巴往下滴,雙手還握著只能下輩子用的M10。
兩名保鏢後腦中彈而爆裂,黑紅的鮮血和腦漿噴涌而出,甚至噴到了天花板上。他們在倒地的一瞬間,恐怕是將九-九-藏-書最後的力量集中到了指尖上,兩挺機槍同時噴出槍火,彈夾像拉線一樣掉落出槍身。散射的數十發子彈掃向了坐在圓桌旁的男人們。手持獵槍的胖男人大腿受到槍擊昏了過去。白色夾克衫男人立即返回,頓時目瞪口呆。
聲音在繼續。
黑木所能依靠的只有那個模仿高級打火機的IC錄音器和對修道士自負性格的了解了。
第一個保鏢又將槍口對準了圓桌旁坐著的男人們。他們馬上把手槍扔在地上,手持獵槍的男人握住槍身,悄悄地靠在了牆邊。
白色夾克衫男人把折好的匕首裝進褲子口袋,腳踩著地上的血跡走了出去。如此放鬆的神情跟他夾克衫上的斑斑血跡顯得格格不入。
「好好查查,那是國際搜查合作的最新公文。說不定還沒來得及通知大使館的工作人員。」
人們聽到了好似擠出空氣時的聲音。
請您讓我休憩在青草茵茵的草原上。
雖然難以名狀,但漆皮鑲金邊的打火機里流淌出的聲音卻如此清晰。
窗帘有些飄起。
站在店裡的男人手中的手槍再次響起。一把裝著消聲器的自動式手槍。
修道士的手法很快,連續的四發子彈將吧台前的男人和店主全部放倒。手槍滑膛完全彈回,說明這把槍已經沒有了子彈。他在拋出右手手槍的同時,將左手的手槍傳到了右手上。就在這個空當,黑木將手伸進了夾克口袋,想要掏出手槍。但在掏出之前被羅維死按住手,壓住了他的腦袋。
旁邊的羅維把右手伸到吧台下,手裡緊握旋轉式手槍。黑木雙手握住啤酒杯。
壓倒黑木的羅維依然沒有鬆手,他緊握著黑木的衣領,無情地勒住了黑木的脖子。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染成紅白相間,他應該就是殺人兇手吧。店裡的男人們笑聲戛然而止,甚至忘記了呼吸,一直凝視著白色夾克衫男人。
從一個巷子到另一個巷子,黑木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地跑著,不停地勸導著自己。
而且,黑木看到臨近門口倒地的男人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仰卧著的年輕男人的瞳孔如同玻璃珠一樣獃滯地仰望著天花板,他已經什麼也看不九_九_藏_書見了。
所有人一動不動,只是目送著白色夾克衫男人往外走。這時,在桌旁的一個滿臉鬍鬚的胖男人不知死活地從桌子下掏出了自動式手槍。而同時手拿獵槍的男人也發出了驚叫聲。
他抱起肩膀,不禁尖叫起來。
「什麼人?我是日本警官,因為有人在這一帶進行毒品交易……」
然而那個男人並沒有改變步調,走出了酒館門口。
他看見了一隻穿著襪子的腳。脫掉的運動鞋放在一邊。襪子和運動鞋上浸滿了鮮血,被染得鮮紅。
自然他的腳步也加快了。
羅維也開始用英語低聲翻譯給黑木聽。
「那傢伙是日本人嗎?」
從裏面慢慢地走出一個手持短機關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他就是剛才的那個保鏢。他把槍架到眼睛的高度上,還有一把靠在腰上。跟隨老闆後面走出來的保鏢把槍對準圓桌位置,另一把對準了吧台。
穿過磚結構房屋之間的撒滿垃圾的隘路,看到妓|女聚集的街角時,黑木更加確信他的追蹤沒有錯誤。
「不。」
「剛才日本大使館的工作人員去了我們的本部,見了我的上司,他們說你的資料有疑點。然後查詢了警視廳黑木警官的資料,根本沒有這個人,文件是偽造的。」
「你是誰?渾蛋!」
但窗帘裏面只有風。
總共兩次。
在吧台下的羅維悄悄地拉起了撞針。雖然作為毒品搜查員的恪守職責讓人感動,但是對方手握著的是兩架機關槍。子彈稍有散射,黑木也可能會被擊斃。即使想要投降,黑木也已經站在了保鏢和羅維相交的射擊線上,稍有動作就會被擊中吧。黑木緊握酒杯的手已經完全麻木,他現在都不知道手裡握的是什麼了。
「你們認識嗎?」
黑木沒有問,托尼的父親所保護的同事是否就是羅維。身體緊貼著門的黑木舉起持槍的右手,然後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慢慢地向屋裡望去。這隻是一間毫無情趣的房間,除了兩張辦公桌相對擺放在屋子裡,別無他物。桌子上也只擺放著一部電話機而已。屋子的盡頭是一扇窗戶,刺眼的陽光穿過窗子照射進來。
黑木走在白天的小巷裡的搭棚區時,心中堅信這一點。read.99csw.com彷彿他已經看到了他的背影。
搖著頭靜靜地答道,「不,只是中『毒』太深……」
是一個年輕的聲音。
「追趕那個男人,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第一發將白色夾克衫男人的太陽鏡打碎成兩半,第二發打中了他的脖頸,頓時鮮血四濺。
他根本看不到對方的臉,那人舉起的錐刀閃著白光。他全力地搓著打火機的銼子。
「應該已經報警了吧,也許修道士會丟掉他的衣服,但總比沒有線索好。」
剛才的聲響之後,店裡又變得鴉雀無聲。店裡充滿了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趴在地上的黑木從口袋裡掏出手槍,慢慢地移動到吧台的邊上。
雖然對方有兩把手槍,只不過是帶著消聲器的手槍而已,根本沒法和獵槍相比。無論是獵槍還是短機槍,都無法對抗進入了狀態的男人,長槍只能變成一種妨礙。
黑木走在酒館里的石板甬道上,拉下撞針,重新弄好安全裝置后把手槍裝進口袋。雖然兇器丟在了殺人現場,可這也不能說明對方就是赤手空拳了。就算是徒手的話,就這一把迪特尼克斯手槍在對峙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勝算吧。黑木從褲子口袋裡拿出的不是手槍,而是打火機。外表看起來是個名牌,但內部已經改裝成了IC錄音器。如果想要活命,就必須關掉那個男人的開關。天知道自己喪命之前,開關能不能關上。但他畢竟用了一年的時間尋找,終於找到了他。如今更是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黑木點頭表示同意,視線轉向了窗外。
當聽到幾個年輕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誦念著同樣的語言時,野野山治久瞬間感到全身無力,木然地看著打火機。聲音從耳朵流入腦中,漸漸膨脹開來,沉澱在記憶的深處,喚起了一種意象。
在桌子之間的牆邊站著手拿獵槍的男人,兩張桌子旁也有六個人,吧台前還有一個人,吧台里還有店主。除店主外所有人都手持手槍,而吧台內的店主也應該在收銀台下緊握著手槍吧。但沒有一把槍指著白色夾克衫男人。
這個男人打扮得非常奇怪,穿著一件茶色衣服,腰間系著一條繩子,一副修道士的模樣。頭上壓著帽子,根本辨不清模樣。
一名
read.99csw•com保鏢後背撞向牆壁,額頭上出現了一個黑洞,鮮血噴湧出來。另一名保鏢停下腳步,歪著頭看著自己的同伴。在第一個保鏢癱坐在地上的同時,另一名保鏢身體開始傾斜,翻滾在地上。白色的石台階上殘留下一些腳印,剛才從窗子走到門口后的腳印還很清晰,可馬上就變得模糊不清了。即使利用警犬的嗅覺來追蹤其行跡,但是被包圍的那個男人最後也會將這些兇猛的警犬殺絕吧。
「無論是誰偷我的東西,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本來這裡是哥倫比亞人交易可卡因的地方,但現在卻有一幫黑人插了進來。這些黑人大多是年輕人。這幫年輕人竟然瞞著我們哥倫比亞人的眼睛進行交易,他們只不過想賺些零用錢而已。但是,這也該死!」
羅維用西班牙語說著什麼,應該是罵人。之後他終於放開了手,手放在咽喉處的黑木看著俯卧在地板上的羅維。「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多虧你我才撿了條命。」
請讓我的靈魂重生。
眼看著就要走出這條破落的大街時,他突然被人用手腕勒住了脖子。天知道那人藏在哪裡。
兩把自動式手槍安裝著大約直徑五厘米、長度為三十厘米的消聲器。其中一把的滑膛已經完全返回。
黑木不禁閉上了眼睛。
「我認識他的父親。」
羅維的手勒得更緊了。黑木的話斷斷續續,甚至連呼吸都很困難。
這個男人的槍再次悶響。雖然這次只有一次擠出空氣般的聲音,而槍里卻飛出了兩個彈夾。
這個男人打扮得非常奇怪,穿著一件茶色衣服,腰間系著一條繩子,一副修道士的模樣。頭上壓著帽子,根本辨不清模樣。
從吧台裏面出來的黑木手握著槍,慢慢前進。中途瞥見了一支獵槍立在牆邊。
「先逃出去再說。」
羅維在黑木的旁邊向屋裡望去。
那個男人只相信他自己。
黑木正想小聲勸羅維放棄,從裏面又走出了另一個保鏢,同樣也是手持兩架機關槍。羅維的手裡響起了輕微的金屬聲音,他用拇指壓住撞針,然後慢慢地放下。這一切黑木不用看也能明白髮生了什麼。因為這時能與店裡的四架機關槍相抗衡的也只有軍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