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遙遠的目標
第玖話
「其實有一件事還沒有對外公布。在新摩天大樓的殘骸中發現了二十毫米口徑的步槍,據說是南非的生產商造的。」「是托萊百陸公司吧。」
他臉上終於浮現出笑容,嘴裏擠出幾個沙啞的聲音。站在前台的仁王頭看著大樓中間的電梯門。他原以為新島不會在公司里。他突然緊張起來,該怎麼說呢?難道要問他事件發生當天在不在三重塔嗎?
「四百米左右吧,但他們無法從那個地方狙擊,因為中間有其他的建築物阻礙。」
「可不要小看這幫外行,外行才是最麻煩的。專業的人不會眼睜睜地送死。而這幫外行人正是因為沒有任何技術,才會輕易地放棄性命。你們也經歷過自殺式爆炸式襲擊,應該有這樣的感受吧。」
紙杯停在嘴邊,新島用試探性的目光看著仁王頭,但還是帶著笑意。
仁王頭說完看著新島,新島露出一絲微笑。
他心想事件過去兩個月了,居住在倫敦的新島應該不在總公司吧。如果不在的話,他就亮出警察證件,調查新島不在場的證據。如果向所屬部門詢問的話,想必就能弄清楚新島那天身在何處吧。
紙杯停在嘴邊,新島用試探性的目光看著仁王頭,但還是帶著笑意。
「這麼說也行吧,反正我常常在美國、歐洲還有其他國家飛來飛去。」
新島也站了起來,從口袋裡掏出名片。
「真是不負責任啊,」新島看了看手錶,「真是不好意思,快到開會的時間了。」
「如果是新島先生您來指揮,會警戒新摩天大樓嗎?」「它離體育場多遠?」
當他想繼續確認時,身後卻發生了騷動,音樂家被擊斃了。在一系列的事件中,三重塔的一個房間里發生了煤氣爆炸,而後發現了一名女性住戶的屍體。疑似新島的那名男子雖然就出現在附近,但是他們沒有發現證據證明他也在同一個房間里。所以他才獨自來到綜合商社,據說新島辭去警察職務之後,就在這兒工作。
「沒什麼。」
「那跟體育場的事件有沒有關係呢?還是你不能跟我這個局外人多說什麼?」
「啊,沒有。」
「還發現了另一個人。」
「是那間房子的住戶嗎?」
「因為是搜查機密,所以……」
新島現在的工作就是負責介紹九-九-藏-書重武裝的保鏢和籌措武器。「武器是向美國買的嗎?」
「知道了,我查詢一下,請您稍等一會兒。」
「恐怕和這次的事件有關吧。狙擊手和觀測手正好是兩人一組,倒是合乎邏輯。那名男子沒有外傷,能醒過來嗎?」「最近好像醒了,但又失憶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為了防止秘密外露,調查體育場事件的人很少,我都被派去聽取證詞了呢。」
「我們也覺得奇怪。鑒證科說,從男子倒地的樣子來看,子彈很可能是從北側來的。」
「在公司衰落的時候換錢,給政治家送禮啊。」
「有南非的武器嗎?」
當他將槍口再次轉回那個位置時,那名男子抬起了頭。雖然能看出他身穿白色襯衫加黑色褲子,卻還是看不清他的長相。但是,仁王頭感覺那名男子很像他們曾經的上司—警視廳公安部第一特殊裝備隊的隊長,新島顯。
仁王頭回答著,一邊試探著他。他沒有發現任何證明新島在場的證據。但是從說話的語氣來看,他是非常關心這件事的。新島為什麼會對另一具屍體感興趣呢?
「你經歷了那場爆炸,又在體育場事件的現場,已經很不容易了。」
「哦,是日本第一起汽車自殺式爆炸襲擊吧。」
「因為從男子的位置看,體育場位於東南方向。很顯然他不是警方擊斃的。大部分的狙擊隊員都分配在體育場中。」「隱匿在照明燈塔上嗎?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安排的,畢竟人手不夠。」
「果然是你啊。」
仁王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畢竟是自己的老上司,沒多少戒備,況且他也想多了解了解那把遠距離擊斃音樂家的步槍。
一瞬間,新島露出一副深思的樣子,但是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搖了搖頭,果斷地說道:「應該不會吧。即便知道有托萊百陸的存在,也不會想到那種東西能進入日本。」
新島說,這就是現代版的傭兵部隊。殖民地時期,是宗主國和曾經的殖民地戰鬥,現在則是同一個國家裡的內戰。宗主國有雇傭傭兵的資金,但是在貧窮國家的內戰里,也用不上專業的士兵。
「不,前些日子聽芝山組長和上平主任說您到這裏來了,我今天正好路過東京站辦事,想read.99csw.com起您的公司就在附近,就過來看看您。」
「不,法國、俄羅斯以及前東歐社會主義國家的武器較多。美國的一般只能秘密地運出,如果他們知道了攻打他們的武器是他們自己的,那就麻煩了。」
「是日本人嗎?」
新島說,宗主國對曾經的殖民地發生的獨立運動和圍繞著自主權發生的種族鬥爭袖手旁觀,使得野鵝敢死隊沒了用武之地。而那些狂熱的宗教恐怖主義者的武裝實力則越來越強。在殖民地時代受慣了國家軍隊保護的企業,現在只能依賴於民間的安保公司,而對手如果能熟練使用自動式步槍、火箭彈甚至是對空導彈,民間安保人員也必須配備足夠的武器才行。
前台小姐放下電話,喊道:「仁王頭先生。」
仁王頭接過名片,新島拍了拍仁王頭的手腕說:「托萊百陸的步槍我會回去調查的。我怎麼說還是有點關係的。」
「對不起。」
「好的,謝謝。」
仁王頭不禁問道:「不是複製品吧?」
他點了點頭:「我想找一下新島,新島顯。」
「這本來是企業機密,但看在你仁王的分上就告訴你吧。現在我在做一些關於安保的業務。」
「有啊,當然不只是南非的。南非怎麼了?」
「那您現在做些什麼工作啊?」
仁王頭自己都覺得有些不自然。
「嗯,」仁王頭正要點頭,卻在低頭時愣住了,「我……其實也說不上是真正體驗過。」
「受傷?是上次的體育場事件嗎?」
一位女士剛端了兩杯咖啡過來。黑褐色的塑料茶托上放著一個紙杯。仁王頭喝了一口咖啡后將杯子放回桌子上,繼續看著新島。
仁王頭低頭致謝。
他呼了一口氣,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仁王頭差點喊出聲。他回頭一看,新島正衝著他微笑。
「您常回日本嗎?」
他本想說,隊長您應該在倫敦啊,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芝山和上平啊,真想他們啊,他們還好嗎?」
在體育場的北側大約六百米的地方,就是那座被指定為最高警戒區域S1的三重塔公寓樓。在三重塔和體育場之間,兩側排列著具有擋風作用的公寓群,發現男子的地方就在西側的一棟公寓樓中。
「記憶能恢復嗎?」
「您的
https://read.99csw.com辦公室真是氣派啊!跟特殊裝備隊的時候完全不同了。」「我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氣派的辦公室呢?這是我們部長—常務董事的辦公室,因為他現在正在美國出差,所以我就借來當接待室用了。我在總部連張辦公桌都沒有呢。」新島探著身子,滿臉笑容。跟曾經的特裝隊隊長相比,現在的新島變得和善多了。他在辭職之後,脾氣都變了不少。「今天你找我有什麼事嗎?」「別給我戴高帽了,我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小軍火商人而已。」仁王頭舔了舔嘴唇,繼續說道:「在陽台發現的男子四十歲左右,頭部被打爆,當場死亡。沒有發現任何與他身份有關的東西,也沒有指紋記錄。我們正在全力查找他的身份。」
「不好意思,請問您貴姓?」
「另一個人?」新島瞪著眼,「報紙上沒寫啊。死了嗎?」「報紙上沒有報道。他一直處於昏迷狀態,不過沒有生命危險。管轄區立刻聯繫了戒備本部,本廳公安部立刻趕到現場。屍體被急救隊搬走了,而昏迷的那名男子則被公安部的人帶走了。」
仁王頭猶豫了一下。他想到了揣在褲子后口袋的警察證件。但是新島未必在公司,聽芝山和上平說,他現在可能在倫敦。「我叫仁王頭,是新島的老朋友。」
「不,是之前的東關東機動車道上的那件事。」
「弄不明白的事情真多啊。首先,那名男子為什麼要在那個地方出現?真是一個謎啊。」
仁王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新島重重地點頭的樣子,特別是說出體育場的時候,可一點也看不出新島有緊張的神情。仁王頭作為一名警察,在看人方面自認絕不是外行。但他也承認新島在這方面要略勝一籌。正因為如此,他才會親自拜訪,確認體育場事件當天他不在場的證據。
在發生體育場事件的那天,仁王頭正通過安裝在六四式改良步槍上的觀測器監視著那三棟並排的超高層公寓,音樂家被襲之前,他看見一名男子站在陽台上。那名男子手拄在欄杆上,正在使用望遠鏡。感覺很像是狙擊時要用到的彈著點觀測器。但觀測器倍率太高,槍口一移動,還是不能分辨出那是否就是彈著點觀測器。
「在公寓中發現的男子是被三重塔公九*九*藏*書寓的哪個位置擊斃的?」仁王頭猛地一驚。他就是在三重塔發現了疑似新島的男子,而新島的臉上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醫生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可能到死都是這個樣子,也可能突然就恢復了。」
接著他被帶到一間寬敞的辦公室。在窗邊放著一張像檯球桌一樣大的辦公桌,牆上裝有一個齊腰的架子。坐在皮質沙發上的仁王頭看著掛在牆上的一幅畫。
「說起狙擊手,是不是在體育場事件中還另外發現其他被擊斃的屍體?好像是報紙上寫的。」
這時,前台小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是的,有一位仁王頭先生……」
「那為什麼會在那個地方呢?」
「很遺憾,我還沒有接觸過。只是在展銷市場上見過實物而已。那是反坦克步槍吧?至於能不能用來精確狙擊……我就說不好了,畢竟我跟你不一樣,不是狙擊專家。」「呵呵。」
「大約兩千米吧。」
「不是,房主因為調動工作的原因在尋找房客,房子一直空著。我們已經和房主取得了聯繫,但沒有關於這兩個人的任何線索。」
「您有預約嗎?」
「上面的電話號碼能隨時聯繫到我,你也可以在總公司留話給我。」
看著空中的新島說了一句:
雖然說是企業機密,而新島喝了一口咖啡后就開始直爽地解釋他的工作。至於他公開到什麼地步,有些什麼保留,仁王頭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他也不能總是看著人家前台小姐,視線開始環視周圍的環境。
丁的一聲,電梯門打開。裏面走出幾個身穿西裝的男女。他看了看他們,裏面沒有新島。他雖然不知道這棟大樓一共有多少層,但他知道下來還是要花些時間的。
「這麼忙還打擾您,真是抱歉。」
「不清楚。他身邊還有一挺步槍,雷明頓M40A1,還裝有Unertl公司的觀測器。」
「是真跡啊!」新島笑著回答道,「因為會有各種各樣的客人,一是為了虛張聲勢,二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不時之需?」
「這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東西啊!死者是警察或自衛隊的嗎?」「這也不清楚。我們已經向美國方面發出照會,但是誰也沒有期望能得到那邊的答覆。」
仁王頭站起來。
「是,就是這個,」仁王頭伸出膝蓋九-九-藏-書,「隊長您接觸過嗎?」新島苦笑著,手在臉前擺了擺:「別叫我隊長了,我早就不是了。」
「那可真是麻煩事。在體育場一片混亂的時候,又有消息說體育場旁邊的一棟公寓樓里有一名男子頭部流血倒地身亡了。這件事原本由所在管轄區來處理,但媒體動作太快,不得不公布出去了。」
「隊長,啊,對不起,那新島先生您作為局外人,有什麼意見可以讓我參考參考的嗎?」
他回過頭。
「看來您很忙啊。」
接著,仁王頭和新島談起了一些特裝隊隊員的情況,從在自殺式爆炸襲擊中犧牲的松久到在陸地巡洋艦中殉職的隊員,新島一直是一副沉痛的表情,甚至眼睛都有些濕潤了。他像受了很大打擊似的,但仁王頭卻感覺這反而不像新島的作風。「聽說您現在在倫敦工作?」
「可能不比在警局那會兒更充實了吧。」新島指著桌子,「喂,快趁熱喝吧。」
「挺好的,就是芝山在那次事件中受了傷,不過現在能用拐杖走路了,我想用不了多久就能復職了。」
「新島馬上就下來,請您在這裏稍等一下。」
「是啊,所以你這個傢伙運氣好,不,應該說是我們有緣啊,上周我還在倫敦,這周末就要回去了。」
「發現死者的公寓到體育場有多遠?」
這家綜合商社的總公司位於東京丸之內財閥企業聚集的中央地區。公司大樓很大,但並不是很新,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辦公樓。但是一樓大廳正面的玻璃很厚,看起來好像是防彈玻璃。出入口一共有五扇玻璃門,只有一扇開著,其餘的全都立著一塊寫著「關閉」字樣的看板。從入口看,牆角左右兩側各站著兩位身穿深藍色制服的保安人員,天花板上也掛滿了監視攝像頭。
前台上有三位接待小姐,仁王頭走到右邊的一位小姐面前。小姐問候道:「歡迎光臨。」
面帶微笑的前台小姐開始操作電腦。作為一家擁有幾萬人的公司,不檢索一下的確找不到人。
「不知道。」
「好久不見了,隊長。」
「您知道新島是哪個部門的嗎?」
「那就拜託了。」
仁王頭故作姿態地推進他們的談話,但是新島一直深埋在椅子里,蹺著腿看著仁王頭,表情平靜。
「是夏加爾的畫。」坐在桌子對面的新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