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終極狙擊手
第玖話
發出了輕輕的馬達聲。
他沒有說不知道而是搖了搖頭。他在撒謊。老師曾經多次說起過:「那些小子們,終有一天會來殺我的吧。想想我對他們做過的那些事,也難怪啊。因為將他們原本的人格全部破壞,又重新構築起殺人犯人格的罪魁禍首,就是我啊。」但丁或許已經看穿了零士的謊言,但是他的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趁著零士和隊員解釋的時候,仁王頭走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其他人在場,但丁和安娜都沒有過來阻止他。他一路小跑離開飛機庫,手裡還緊緊握著夾克衫口袋裡的手機,手心全是汗。每次一切換到英語的時候仁王頭就聽不懂他們的說話內容,即使如此,發生的一切依然讓他吃驚。當他在跳傘大會的人群中毫無目的走著的時候,看見野野山輕輕地抬了抬下頜,讓他一起去舊飛機庫。那裡有一個叫零士的男人,他有聽力障礙。
他一口氣穿過停車場,登上堤壩。一邊朝著香檳色賓士的相反方向跑,一邊取出手機。他看著舊飛機庫,繼續走著,好像另外兩人沒有走出來。
但丁再次動了動右手引起零士的注意,在眼神交會的一剎那立刻問道:
仁王頭有些興奮,臉上泛起了紅潮,說話速度很快,而且越說越激動。但是零士準確地讀懂了他的話,再一次微微笑了起來。
零士英語中夾帶的口音,與但丁的回憶有關。
「但是你犯了一個錯誤,你沒有殺死非洲首相。」
「看來通過觀察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請問您有什麼事?仁王頭巡查長。」
「八、八、九、五、六、七、八、四。」
「請幫我接本廳公安局公安一科的前田代理科長。我有非常緊急的情況要報告。」
「我確認了三個嫌疑人。其中一個人叫安娜·萊姆卡妮婭,還有一個自稱野野山,第三個人叫宮前零士……」
「但是,你沒有發現後面的兩個人,不,應該說是發現晚了。」零士聳了聳肩。男人輕輕抬起下頜,零士注意到後面人的腳步。他能感覺到空氣的流動以及從混凝土地板傳來的細微的震動。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最開始的那個男人上身穿著一件立領的黑色夾克衫,下身穿著寬鬆長褲,全身黑色只是讓他看起來更瘦。如果是老師一直等待的那個人的話,絕對不會像一根鐵絲這麼瘦吧。那個女人穿著一件薄外套,並沒有系扣子,裏面穿著一件絲綢樣的襯衫和一條很相稱的革質長褲。腳下穿著一雙很結實的靴子。另外一個男人個子不是很高
read.99csw.com,但是給人一種全身充滿活力的印象,穿著茶色的寬鬆夾克衫,雙手插|進衣兜里。藏青色的棒球帽被壓得很低,夾克衫的衣領被豎了起來。女人將左手放進外套的口袋裡。右手戴著紅色的皮革手套,左手拿著武器。穿寬鬆夾克衫的那個男人雖然眼神很犀利,但是手裡沒有武器。只有最開始的那個男人他讀不懂,雖然他可能帶著武器,但是讀不出他的意圖,是最值得注意的類型。最開始那個男人又說話了。
但丁陷入了沉思。
「毒。」
「在風的裂口處將步槍子彈打進去的話,一發就能將其擊落。特別是那個類型的直升機,是老機型了,尾部旋翼都露了出來。將旋翼的軸破壞掉也不是一件麻煩的事。如果破壞成功的話,飛機也就不能再操作了。其中一架飛機直接接近了我所在的大樓。從正面射擊尾部旋翼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一直等待著直升機向左或向右搖擺。萬幸的是,他們沒有想到我是從那個大樓里射擊的,一直在左右搖擺,能看見尾部旋翼的時候,我向主旋翼旋轉形成的圓盤的下方進行了射擊。第二架飛機想要逃走,側身飛行,所以我又將它擊落了,真是大快人心。」
就在這時,飛機庫的門口處出現了一團人影。每一個都穿著跳傘服,手裡拿著捲成團的降落傘。走在前頭的橋場看見但丁,不由得大吃一驚,停下了腳步。
「請不要掛斷電話。」
「密碼和聲紋檢驗完畢。」
正式參加比賽,並且順利完成任務,跳傘結束以後,隊員們都很高興。但是對聽不見任何聲音的零士來說多少有一些痛苦。值得慶幸的是,零士只要勉強帶著笑容,和隊員們擊掌慶賀一下就好了。隊長被大會官員叫走了。他們大概還在談論著下降中的表演技術、各個時段大家的表情、姿勢吧。零士一個人走向比賽選手的休息室。
這個問題安娜應該也想知道吧,所以但丁說的是英語。「這是老師以前研究過的……」
只有直面死亡的時候才能體驗活著的感覺。不,應該說沒有死的恐怖,就無法體驗活著的真實。所以只有面臨死亡之後,生的歡喜才能爆發。
知道但丁就是「毒」之後,零士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一些變化,說話方式也變得有禮貌了。
聽到一些雜音,終於聽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仁王頭點點頭。
「還真是費盡心機。對了,老蘇卡博士有幾個人保護啊?」「只有我一個人。現在老師想要的是安靜,如果那些吵吵鬧鬧的人都圍在他身九_九_藏_書邊的話會讓他很煩躁,所以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說從辛迪加研究部門洗手不幹后,像自己這樣的老人大概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看來你根本不吃驚啊。」
「零士,」他依次看過三個人他回答道,「宮前零士。」但丁微微一笑。
有人告訴零士在露天體育場的狙擊是一次新型狙擊兵的商品展覽會。那個人用帶有口音的英語說話,而且就在最近,或者說,至今都和零士保持著非常親密的關係。
這時,零士立刻想到老師一直說的那句話—「終有一天『毒』會找到我這裏來」。
「從你站在後面開始我就發現你了。」
就因為耳朵聽不見,他從小就受人欺凌,有人覺得他是可怕的怪物,有人把他當做野狗一樣對待。雖然也有對自己很好的人,但他們只是把自己當成可憐的小動物看待。他們中的大部分只是想通過關心零士,放大自己的美好形象。老師曾給他解釋過英雄動畫片。正義的夥伴也好,惡魔的化身也好,其實都是妖怪。變身超人,與怪物作鬥爭的傢伙,和普通人也是不一樣的。「真正擁有力量的人,終究不會融入社會。你只不過是從小就擁有與別人不同的特殊力量而已。」是老師,讓他擺脫了殘疾帶來的痛苦。
他知道這時需要再重複一遍職員編號。他一邊回頭張望著舊飛機庫一邊說道:
「關於『毒』你知道多少?」
「露天體育場。」
零士慢慢回過頭。
「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音樂家,所以我沒有失誤。如果是一名出色的狙擊兵的話,就要證明給別人看,即使對手是乘坐坦克或直升機進行襲擊的,他也完全能應付。」他充滿傲慢和自信,就好像自己應該能賣一個好價錢一樣。確實,接近新摩天大樓的兩架飛機被擊毀了。但丁對站在一旁有些無所事事的仁王頭說道:「零士說是他擊毀了直升機。」
「老師?你稱老蘇卡為老師嗎?」
他感到大吃一驚,因為他沒聽說要檢測聲紋。對方淡漠地說道:
稍微放慢了奔跑的速度,輸進一連串的電話號碼。這是不會留下任何記錄的、用於緊急聯絡的號碼。但是,這個號碼還是自己在第一特種部隊裝備隊的時候記住的,不知道現在再撥打同樣的號碼會不會接通。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密碼是仁王頭的職員編號。仁王頭的軍籍現在在北海道警察本部。輸完號碼,他戴上耳機,聽到了撥號音。
但丁舉起右手,安娜和零士同時將目光投向他。但丁坦率地看著零士,張開嘴用英語說道。剛才九_九_藏_書在用日語說話的時候安娜表現出了煩躁的情緒,剛一變成用英語說話的時候仁王頭又出現出了困惑的表情。雖然是件很麻煩的事,但是也沒有辦法。「你知道在露天體育場的狙擊是一次商品展覽會嗎?」「雖然沒說是商品展覽會,但是有人告訴我,這次的行動是向某些人展現我的實力。」
「這個電梯只有一到二十層的按鈕,從二十一層開始到二十三層的住戶是一層一戶。老師住在最上層,但要上去只能插卡。二十一層、二十二層的住戶也都只擁有自己的卡。這樣住戶就只能去自己住的那一層了。我現在拿的這張卡除了二十三層之外,哪一層也去不了。在插入卡片的時候,電梯就上了鎖,這時既不能從別的樓層進電梯,也不能在乘電梯的時候停到別的樓層。」
突然零士舉起手,笑了起來。
不,應該說沒有死的恐怖,就無法體驗活著的真實。所以只有面臨死亡之後,生的歡喜才能爆發。
「你跟老蘇卡博士在一起吧。」
打開后的降落傘要晾乾,再一次摺疊好。最後他將系在身上的安全帶卸下。
第一次看見零士類似的表情—因為困惑,所以眼神有些迷離。雖然說的是日語,但是因為出現了老蘇卡的名字,所以安娜應該也知道剛才那句話的意思。
「詳細的報告書我並沒有看到,可能是他破壞了飛機的尾部旋翼吧。」
他能感覺到腋下已經濕了。和風成為一體對零士來說是最快樂的事。但是即使如此,還是不能完全將恐懼從腦海中清除。直到將綁在右胳膊上的高度計也卸下后,他才感覺到一絲放鬆。用手拂過頭髮,才發現髮根處流了很多汗,他苦笑了一下。連頭髮都被染濕了,說明自己是多麼緊張,畢竟和以往的訓練不同,是正式的比賽。放在平常,跳完傘之後他的頭髮都是乾的。
零士將所有的道具都卸下以後將它們放在桌子上,大大地舒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還裝什麼啊,零士在心裏罵著。
飛機庫的門是開著的,肆意地敞開著。零士雖然背對著入口處,但是他能感覺到有人站在那裡。對方應該能看見零士的後背。但是,對方就這樣在入口處站著,沒有想要進來的意思。
期待著夢野不惜生命代價換來的線索,可以找到一些新的信息。但是,野野山找到的卻是在新摩天大樓射殺音樂家、連續擊毀兩架「眼鏡蛇」的肇事者。
牽起話頭的是仁王頭,可他卻無話可說,而是用一種彆扭的眼神看著零士。
但丁接著說道:
教堂中有十三個孩子詠唱著詩篇九*九*藏*書的第二十三章。一個望向遠處的小個男子,他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白色的衣服,兩手背在後面。他眯起眼睛似乎很滿足灌入耳朵的聲音,他說的英語帶著常年支配他的祖國的大英帝國的口音。絕不會錯,零士就是老蘇卡博士的作品。
「是射殺美國音樂家的犯人。」
「他們是我的朋友,我告訴他們今天有比賽,他們就特意過來看我了。」
進入電梯,零士拿出一個塑膠卡片,插到操作樓梯階數按鈕嵌板的縫隙里。沒有什麼變化。零士拔出卡片,回頭看看但丁。
「咱們也算是做過自我介紹了,那麼接下來,你知道我們為什麼來找你嗎?」
「從小時候開始我就一直這樣稱呼他。想到老師為我所做的那些事情,叫他老師一點兒也不為過。」
「我是北海道警察警備部的仁王頭,原第一特種裝備隊的……」「我知道。」
零士點點頭。和老師說話的時候,都是使用英語。對讀唇術來說,英語與日語之間沒有什麼區別。安娜的唇動了。唇形很好看。真遺憾,要是能聽見她的聲音就好了。「展會,讓我、但丁,還有你互相競爭,選出下一代狙擊兵並作為新兵器,進行推銷,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即使安娜切換成英語進行講話,也沒有看到零士感到痛苦吃力的樣子。看來他早就習慣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英語了。用英語所做的回答也是非常流利。而且,零士對「展會」和安娜所說的話都沒有表現出吃驚的樣子。但丁注視著謹慎小心的零士,他說出的英語帶有一些地方口音。雖然是英國式的發音,但和標準英語有微妙的差別。而且,這種發音自己並不是第一次聽到。
零士知道「毒」意味著什麼,對老師來說「毒」就像他的孩子一樣。
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背後沒有任何聲音,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著職員編號。
「您想要接什麼地方?」
零士目不轉睛地看著仁王頭,臉上浮現一絲微笑。然後衝著仁王頭伸出一根手指。
確實是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咽了一下唾沫,他竭盡全力說道:
男人雖然沒有點頭,但是通過他那一動不動的表情可以判斷出答案是肯定的。他繼續說道:「我叫但丁,那兩位是安娜和仁王頭。」
零士靠近桌子,將胸前抱著的主降落傘放在上面,將戴在頭上的護目鏡摘下,然後將系在腹部的備用降落傘卸下。第玖話
但丁動著嘴唇,零士心裏一驚。他想掩飾臉上的表情,可不知道自己藏住了沒有。但丁繼續說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的,但是,你在新摩天大樓https://read.99csw.com是用托萊百陸制的口徑二十毫米的步槍進行的射擊。你殺死的是音樂家,距離是兩千米,幹得非常漂亮。之後,你在新摩天大樓引爆炸藥,用降落傘飛離了現場。」
安娜匆匆忙忙地將手放入外套口袋裡,重新戴上手套。她並不是因為沒有握槍,覺得不安,只是想儘快把手藏起來吧。雖然有太陽鏡的遮掩,但是零士仍然發現她的右眼周圍有很嚴重的傷疤。看來安娜也習慣了避人耳目的生活。但丁再次開口:
「我和你都是老蘇卡博士做出的怪物,從這一點來看我們可以稱得上是兄弟。安娜則是在蘇卡博士的模擬系統里訓練過。」零士只是轉動了下眼睛,看了看安娜。安娜取下右手的手套,伸出手指給零士看。從大拇指的根部到中指、食指,手掌的幾乎一半都被換成了人造零件。雖然製作得很精巧,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由人工製作的。安娜直視著零士,動了動手指給他看。
「您能聽懂我的話吧?」
跑道周圍的廣闊草叢盡情地享受著午後的陽光,站在入口處的人影由於逆光的原因而變黑了。零士眯起眼睛。是一個男人,一個身材修長的男人站在那裡。他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但是,他卻並沒有感到吃驚或害怕。
是日語。零士點點頭。雖然聽不到男人的聲音,但是他懂得讀唇術。他沒有故意放慢速度,這讓零士對他有了一絲好感。點完頭,男人再次開口。
「是我。」
「八、八、九、五、六、七、八、四。」
「喂。」
真的是前田本人嗎。實際上仁王頭也不能確定。因為到目前為止他沒有跟前田科長代理說過一句話。
「你是說一發子彈嗎?」仁王頭瞪著眼睛大聲說道,「據說不管使用多少個二十毫米口徑的子彈也不可能一發就擊中『眼鏡蛇』。」
手從椅子上離開,直起身子重新面對對方的時候,男人走進飛機庫。零士有些驚訝,因為他感覺到身後有動靜。正後方和左後方各站著一個人。從正面而來的男人並沒有觀察零士,他把注意力先引到自己的身上,三人趁機將零士包圍住。這時,零士並沒有從這三個人的身上感到殺氣。男人站在零士的面前。
這次他的表情倒是沒什麼變化。但是但丁也沒有觀察零士的表情,白費了他這麼多心思。這時安娜開口了:「能聽懂英語嗎?」
說是休息室,其實也不過是三間飛機庫中的一間。空蕩蕩的屋內只擺放著一些細長的桌子和摺疊的椅子。參賽選手就是在這裏換衣服的。
他伸出手想要將旁邊的摺疊椅子拉過來,但是他突然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