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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碎屍 第肆話

第四章 碎屍

第肆話

他的大腦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如果不把紙杯、咖啡、熱氣一一在腦中轉換成詞彙的話,他就不明白自己該幹什麼,就連苦的感覺也想不起來了。
由於使用槍支的犯罪日益增加,警方開始強化槍支管理對策。各都道府縣都有專門負責收集信息的警官,專門探查秘密買賣槍支的實際情況。但他們都必須深入虎穴,進行卧底調查,才能收集到一些可憐的情報。
但要是在犯罪集團內部被殺分屍的話,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柴犬向自己炫耀的正是人的手腕。
辰朗反射性地祈禱:那一幕千萬別出來!但他的祈禱只是徒然。
「明白。」
殺死一個人後將其屍體截斷扔棄,這種犯罪手法看似奇異殘酷,其實以怨恨為動機殺人的情況下,殺人者大多害怕受害者。平時受到被害者的暴力威脅,精神上被逼得走投無路時,殺人者就會將對方殺死。殺死後心中的恐怖還是無法消散,為了確保對方不會再活過來就將其分屍。看一下分屍殺人案的犯人,會意外地發現,犯人多為弱小無力的女性,在她們背後存在著一個極為恐怖的世界。
他臂膀寬闊,健壯的體格讓人一看就有警察官的風範,加上金屬框架的眼鏡和剪得清爽的髮型,使得他成為辰朗所見到的最接近於「警官」形象的一人。
「也包括森本會長嗎?那傢伙現在在幹什麼呢?」
舌頭碰到咖啡,就算不喜歡也知道那是咖啡,但他現在連喝咖啡這種行為都無法理解了。所以他又重新認識了一下紙杯、咖啡、熱氣,心裏說:原來如此呀!只要用右手端過紙杯,放到嘴邊就可以了。但嘗到苦味,辰朗的大腦又停止了工作,陷入沉思。
看到資料發到了每個人手中后,勝見開口說道:
「那麼,現在我們重新整理一下CHACO這條線索。如果鐵虎會是犯人的話,他們應該和CHACO的受害者在某些地方有交集吧!以這條線為中心,我們將七名受害者中的幾個人再調查一番。箕浦和怨角去調查常客園田健策。」
辰朗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長澤苦笑著道:「又不是小孩了,去洗洗臉喝點咖啡吧?稍微清醒清醒。」
「嗯,請繼續努力。你真是立大功了,因此今天才把大家聚在一起。」
辰朗無力地搖搖頭。
辰朗都不知道自己每天要喝多少杯咖啡。他們人住的新宿東署配樓有自動販賣機、便利店、咖啡店,只要有機會他就會買杯咖啡喝。加糖read•99csw•com的、加牛奶的、什麼也不加的黑咖啡、普通咖啡、美式咖啡以及黏稠的土耳其咖啡,什麼樣的都喝。味道如何不是重點,喝咖啡不過是為了從二百多毫升的咖啡中攝取那一丁點的咖啡因罷了。
他訝然抬起頭來,只見長澤正站在旁邊。他看著辰朗,一手端著盛有咖啡的紙杯,另一手指著他的下巴。
他坐在第四分駐所用作審訊室兼會議室的小屋裡,吃驚地看著桌子,卻找不到紙杯和咖啡。原來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做了個喝咖啡的夢而已。
「沒有。」辰朗背上的汗劇增,「今後我會更加努力的。」
「現在還沒有……」勝見搖了搖頭說,「不過,愛知縣警署搜查四科似乎得到一個傳聞說守野和黑社會接觸過,似乎是想買槍,但一涉及槍支問題,各方大多保持沉默。」
箕浦看著資料嘰嘰咕咕地說:
國枝和辰朗同齡。
辰朗緊閉雙唇靜靜地看著國枝的照片,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他生前的照片竟然無法讓辰朗聯想到河裡撈出來的頭。翻過照片,是國枝的簡歷,看到出生日期時,辰朗覺得有些接受不了。
岸本信心十足地回答道,裕子朝他看了一眼后,視線又回到了勝見身上。
事到如今,辰朗開始後悔了。案件接二連三發生,上面指示說從第二天起大家都要暫住在搜查總部里,所以留了一點時間讓大家準備替換衣物。要是當時隨手抓起幾件襯衣內衣放進旅行包里的話,自己還能多睡一小時呢,要是五分鐘就洗完澡的話,就能再多睡半小時。可惜後悔也晚了。
「怎麼了?」
「在查明國枝丈一身份過程中,起決定性作用的是牙科醫生的治療記錄。如果岸本沒有發現受害者的頭部,我們就只能把他當做一具身份不明的無頭屍處理了。」
小指和無名指被撕掉不見了。
沒睡覺的又不是只有你一個,辰朗暗罵自己,喝點咖啡打起精神來吧!
看著狗嘴裡銜著的東西,老人一時半會兒也沒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東西。
「要是吃了髒東西就……」
平時老人總是一大清早就出去遛狗,可今天因為睡過頭,散步時間推遲了,柴犬都等得不耐煩了,一出玄關門它就想跑起來。
「怪了……」裕子抱著肩膀,手托著下巴,看著攤在桌子上的資料。
守野用來上弔的腰帶,以及懸挂腰帶的淋浴水管上都沒有檢測出指紋。
「什麼嘛……」
勝見點了點頭,但https://read.99csw.com他並不想直接回答辰朗,而是環視了一下大家。
散步路線是固定的:出家門,去離家稍微有點遠的河邊散步。散步大約需要四十分鐘,這對於幾十年來過度勞累的身體來說是一個相當大的運動量。
「大家辛苦了。連日的搜查肯定已讓大家疲憊不堪,但說實話,情況依舊不容樂觀,大家還要再努力一把。」
大腦已發出指令,但肢體並不聽從指揮。大腦發出指令說:拿起紙杯,喝上一小口,讓咖啡的熱與苦以及其中的咖啡因使自己的大腦和身體多少清醒一下。
不知受到什麼誘惑,柴犬跑了起來。
與勝見視線相交,裕子開口說道:
老人一時間話都說不出來了。
「接下來是守野這條線索,他到底是被殺還是他殺,現在還在調查之中。若是自殺的話,原因又是什麼。在這方面,我們已經投入專門搜查組進行調查,並且取得了名古屋警方的配合。」
勝見冷淡地說著。
辰朗開始計算自己調任之後所遭遇的不幸,明知道那只是徒勞。自從自己被調往第二機動搜查隊第四分駐所工作,準確地說,應該是從正式赴任兩天前,自己就被喊去了犯罪現場,一直工作到現在。只在第一天睡過一個好覺。那還是在自己的公寓里。從早上到中午大約五小時里,辰朗連夢都沒做,睡得特香。
就算在貓淵宅邸發現的手槍上帶有指紋,可國枝的屍體上沒有胳膊。也就是說,無法將指紋進行比對。
「喂!」老人真的生氣了,粗暴地扯住拴狗繩。
突然被喊到名字,他嚇得坐直了身子。因為自己總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所以他心想勝見是不是要責備自己呀?背上都嚇出汗來了。
辰朗伸手摸了摸,下巴周圍口水流得都濕了,他順手用衣袖一擦。
他模模糊糊地掃了周圍一眼。
勝見皺著眉頭不說話了。
裕子翻著資料,看見鐵虎會會長叫森本龍四郎,經營一家金屬加工廠。
「是的,他是前任郵局局長。住在附近好多年了,從CHACO開業就一直光顧。」
滑溜溜的閃著光、捲曲著身體掉到水裡的細長魚的樣子在腦中一閃而過。勝見根本不在意辰朗的心情繼續說道:
裕子看向勝見。
會議桌上放著紙杯,剛買回來的咖啡還微微冒著熱氣。辰朗只是獃獃看著那熱氣,沒有伸手拿起來喝的意思。
柴犬不聽老人的勸阻,把頭插|進了草叢裡。
照片好像是從一個抓拍鏡頭上剪九九藏書下來的一部分進行了擴大,國枝的臉雖然有些模糊,但不難看出大致的相貌。厚厚的單眼皮,一副快要睡著了的樣子,剃完鬍子后留下的痕迹非常明顯。
「哎呀,你這傢伙扯得這麼用勁幹嗎?」
「居住在名古屋的守野幸太郎醫生在賓館房間上吊自殺,這件事情大家應該都知道了。但守野之妻勢津子控訴丈夫是他殺,因此我們錄了她的口供。由此我們知道守野是『鐵虎會』這個團體中的一員。雖說這個團體被叫做刀槍愛好者團體,但它並不是簡單的興趣愛好者聚集的團體,還帶有強烈的政治結社性質,思想上比較右傾。最高顧問就是前幾天家宅被襲的貓淵議員。現在鐵虎會擁有會員九十八人,一半是像守野這樣自己經營醫院的醫生或是公司老闆,總之就是些有錢人;另一半人沒錢,但他們都年輕力壯。聽到這裏你們就明白了吧?那些上了年紀的人會教唆年輕入去執行各種任務。他們的會員遍布全國,我們追查了所有會員的蹤跡,發現了幾名下落不明的。其中一個人,他的年齡、身體特徵與前幾天在河邊發現的碎屍受害者相一致。岸本,說你立了大功就是指這件事。」
他終於伸出手來,但胳膊麻了,感覺遲鈍。雖然抓住了紙杯,但沒有力氣拿起來。從手裡滑落的紙杯倒在了會議桌上,他猛地一避開,終於睜開了眼睛。
自守野勢津子出現在新宿東署,報案說丈夫被殺后,四天時間過去了,搜查有了很大的進展。
「不就是不小心睡過了嘛!抱歉!我都道歉了你就別這麼使勁扯了。」
柴犬雖然是一個非常活躍的犬種,但平時都很老實,無論它多麼興奮,只要老人拉緊繩子,它都會很聽話地回來。但今天很特別,一到河邊它又想使勁掙開繩子跑出去,真是拿它沒辦法。
辰朗心想:老是說努力、努力,可你讓我怎麼努力啊?現在自己的大腦還處於半睡眠狀態,就算再喝光幾杯濃咖啡,圍繞在腦中的那一片霧靄也不會消散。
關於國枝的信息寫在資料的最開頭,用曲別針別著的照片很顯眼。
勝見打開放在手邊的文件夾,取出一打用曲別針別好的資料,遞給坐在右前方的長澤和左前方的箕浦。長澤取了一份後傳給辰朗。在會議桌的另一側,箕浦、怨角和裕子在傳著資料。
「你們先從八王子警署那了解一下情況再去調查,他們好像已經和石鄉的妻子談過話了。石鄉和妻子住在一起,兒女已經read.99csw.com長大獨立生活了。只是……」
「現在先發一下資料,上面總結了目前查明的關於國枝丈一和鐵虎會的一些情況。」
「是嗎?」裕子點了點頭,勝見看一眼大家繼續說:
「立大功?我做了什麼?」
此時,裕子想起了守野之妻。丈夫的司法解剖應該已經完成,她應該已陪同丈夫遺體回到了名古屋。葬禮是不是已經結束了呢?
「除了國枝外還有幾名下落不明的會員,今後要對此繼續追查,另外,在發現國枝屍體的周圍地區擴大搜索範圍,尋找失蹤的胳膊。」
「名古屋那邊,沒有其他關於鐵虎會的線索嗎?」
「嗯,石鄉道明。他是CHACO常客中住的最遠的一位。其實說是常客也不過是最近半年才經常出現在那裡的。據其他的常客說,石鄉好像也住在附近。」
不一會工夫,箕浦、忽角巡查部長和裕子都來到會議室,最後勝見進來把會議室的門關上了。
「唉?」
並且,各地警方都不想提供有關槍支的情報,唯恐暴露自己的搜查狀態。
此時內心深處有一個聲音說:「不對呀!」
由於搜查取得了很大的進展,所以聯合搜查總部呈現出勃勃生機,但與此同時需要根據名冊一一查明會員情況,所以搜查員的負擔更重了。收集案件中使用的槍支的信息,將案發現場留下的指紋、掌紋等與過去的案犯相比較,從腳印、車痕推定鞋子、車種、輪胎樣式,查明購買路徑……一切搜查都按部就班。
「好像每天都去上班,擺出一副全然不知的表情。」
「誰知道呢?」箕浦歪著頭說,「對這些傢伙來說那些郝是很重要的收藏品吧!會那麼簡單就扔掉嗎?」
「你看起來好像很累啊。」長澤說道。長澤四十五六歲,是老練的巡查部長,通常和組長勝見搭檔行動。
「裕子和岸本去八王子市。岸本在此之前一直待在八王子,對當地應該很熟吧!」
「對不起。」
聯合搜查總部詳細查明守野幸太郎的死因,並派搜查員前往名古屋,與愛知縣警方一起對守野家進行搜查,得到了許多有關鐵虎會的資料。資料中發現了一本名冊,上面記錄著遍布全國的數百名會員的姓名以及住址等。另外也發現了幾份有關鐵虎會與貓淵議員關係的資料。
「明白。」
「或許襲擊貓淵宅邸的人中就有國枝,他把手槍落在了現場,所以被殺了。再綜合考慮守野之死,可以看出這些都是鐵虎會有組織的罪行。現在所轄警署正在監視九*九*藏*書鐵虎會警員。」
說不定槍擊貓淵宅的犯人之一就是國枝,他由於某種原因把槍落下了,因此國枝就被同夥給殺害了。
「是的。」
「什麼對不起?」勝見含笑問道,「你傲了什麼不得不道歉的事情嗎?」
「園田?」箕浦嘀咕著,「我記得他不是黑道上的啊。」
「總部對此非常謹慎。若一連串的槍擊事件全部是鐵虎會所為的話,這將會引起一陣騷亂,可能會成為證據的所有東西都會被處理掉吧!」
老人用力阻止三歲的雄性柴犬向前狂奔。
「來自名古屋的守野和分屍案中的死者國枝都和鐵虎會有所聯繫,但還不能推斷幾起案件一定就與鐵虎會相關。貓淵因東窗事發而辭掉了鐵虎會的最高顧問一職,就算因此被人怨恨,也很難由此牽扯出鐵虎會的會長等人。因此現在最重要的是尋找國枝的胳膊。只要國枝的指紋與貓淵宅邸發現的手槍上的指紋相一致,我們就可以說這是鐵虎會的罪行了。」
老人以為是被狗吞到肚子里去了,嚇得癱坐在地上。
但他還是靜靜地盯著熱氣沉思。
「此次事件中,只有殘留在貓淵宅邸的手槍留下了指紋。指紋與資料庫中的犯人數據並不吻合,只能認為這是沒有前科的人犯下的案件,而國枝也是沒有前科的。」
難道他最近根本沒寫過稿?疑問在腦中打轉。
「唉?真是個大胆的傢伙!」
「咖啡就免了吧!我一輩子都沒喝過這麼多,就連做夢也在喝咖啡。」
「什麼『什麼嘛』。」
因勝見組要召開會議,所以辰朗和裕子一起回到了新宿東署配樓。辰朗先人一步來到了會議室,肯定是在等其他搜查員的時候睡著了。
「搜查總部就不能對鐵虎會會所進行搜查嗎?他們不都是搜集日本刀和槍支的傢伙嗎?只要搜一下他們周圍不就會發現些線索嗎?」
「是那位自由寫手對吧!」
看到箕浦點了點頭,勝見環視了一下其他人。
勝見繞著會議桌走了一圈,在背對窗戶的位子上就座,把手裡拿著的文件夾放在桌子上后,看了一眼部下們,開口說道:
「因為你發現了死者頭部,我們才能夠推定出被分屍者的身份,他正是鐵虎會會員之一——國枝丈一。」
勝見組由六名成員組成。
「接下來的搜查方針已經出來了,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為了通知大家一下。喂,岸本!」
「石鄉是個自由寫手,但家裡並沒有原稿和採訪記錄,經常投稿的出版社也沒有,妻子也不知道稿子放到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