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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碎屍 第叄話

第四章 碎屍

第叄話

上面寫著「屍體愛好者」這幾個字。
和枝停止了圖像接收,刪掉了令人噁心的圖像。
「現在你很忙吧!之前幾起案件都發生在裕子的管轄區域內吧!」
腳上越來越癢,閑著沒事坐在車裡時尤其難耐,讓人坐立不安。
「有一種方法可以在畫裏面隱藏文章、別的圖像畫像什麼的,天知道是誰發明的。其實這幅插畫大得匪夷所思,實在有些大過頭了。我猜想或許畫中藏有什麼玄機,想到這裏,我又調查了一番……」
「我是不是不正常啊?」
「你沒想過要結婚嗎?」
「時間還多得很,我將把這作為畢生工作慢慢地做下去。」
「因為這次既不是文字也不是圖像。剛開始我也感到不知所措,看,馬上就要開始了。」
和枝邊說邊進行操作,網站的其他部分慢慢展示了出來,上面出現了大大的慘遭破壞的屍體照片,題目也出來了。
「您說結婚嗎?怎麼說呢,現在完全沒有這個想法。所以大家背地裡都叫我鋼鐵處|女呢。」
「哪裡哪裡」,和枝喜笑顏開地擺了擺手,「我就是嘴饞,做的和別人的稍微有些不一樣。別人都不覺得好吃。」
她使用剛才分析出網址的軟體繼續分析頭顱的照片。隨著和枝的操作,圖片最終消失了,裕子也鬆了一口氣。
裕子不只是記不起男友的名字來,她總是無視男友已死的事實,堅定地認為他們只是分開住著所以沒法見面,就像在遠距離戀愛一般。
「沒關係,」他慌慌張張地把手機放回衣兜里,「事情辦完了嗎?」
「有臨時休息室嗎?」
裕子把槍放回到槍套里,因為這樣是違反工作規定的。只要打開了兩層防護套,就算不拔槍也會被視為使用手槍。
他掏出手機,打開收信記錄。宏子發來的信息都加了保護設置,即使操作錯誤也不會被刪掉。祝福生日快樂的一行字也還保存著,看了好多遍了,但至今還沒回信。
她用胳膊擋在胸前,沒有纖纖細腰,但腹部的曲線非常柔和,小腹一帶被描繪得尤其細緻、生動。
「因為我是女的,所以讓我優先使用休息室。在這一點上,女人總有點特權。我同事每天都在柔道練習場睡覺。但在沙發上睡覺時就read.99csw.com沒有男女之分了。」
但那人說的什麼完全聽不懂,不是日語,也不是英語、法語。
裕子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和枝站在旁邊。
「啊!」裕子睜開眼大叫了一聲。辰朗吃驚地問道:
鋪著木質地板的廚房只有一平大小,只放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就塞得滿滿的了,但在昭和三十年代至四十年代,這種房子被稱為夢之城堡。荏原和枝就在父母購買的小區樓房中一個人生活。父母早已仙逝,唯一的親人弟弟也在四年前去世。
「這是什麼話呀!簡直是性騷擾。」
「那就拜託了。」
但連上網頁之後,出現的畫面再次給予裕子沉重一擊。
「我覺得沒什麼,這樣還好呢。男人都會對我敬而遠之,省得麻煩。」
「輕易放棄的總是男人。」
「道歉的應該是我。拜託您做了這麼無聊的事。」
聲音從隱藏在電腦畫面兩側的擴音器里傳了出來。那是個很有磁性的男人的聲音。裕子不明白這是個什麼發聲構造,只感覺男人的聲音在高高的屋頂上迴響,直接灌入腦袋裡。
「對不起。不談本職工作內容對吧!幸平也是這樣,什麼都不告訴我。不過,我幾乎不怎麼在家,所以也很少和他聊天。」
「很好吃啊!」
「那再看剛才那張最噁心的照片吧。」
「挺費時間的嘛!」
裕子屏住呼吸,緊盯著電腦畫面。哥哥並不喜歡裸體少女,對此裕子多少鬆了口氣。死者不會找借口。裕子能接受自己的哥哥是個殺人犯,但就是不希望他成為一個心理變態者。
這種癢的感覺就像是長著小而鋒利的牙的蟲子在腳趾縫裡爬,不管哪裡就用它銳利的小牙咬一口。因為牙比較細小,所以不至於痛,卻是一陣巨癢。
那就是她的哥哥。
裕子放下筷子,手放到腰間,打開了槍套的雙層防護套,拔出新南部手槍來。她就把槍擺在眼前,槍口指向天花板。
「嗚嗚!」辰朗呻|吟著,又用左腳踩右腳腳尖。他感覺用力踩一下的話,巨癢就會好一點。
移動箭頭形狀的游標,與紅字重合后,文字的顏色就變成了黃色。和枝按下確認鍵。
「這種畫為什麼要慎重地加密上鎖呢?你可能不https://read.99csw.com知道吧,這種畫在網上早已泛濫成災,好色的男人多得很。他們追不到其他女人,就只能誘拐比自己小巧年輕的女孩子,覺得她們會聽任他們擺布,這樣的渾蛋真的大有人在。他們覺得在網上看這種漫畫不會傷害任何人,但幼兒春畫其實是最惡劣的犯罪。解開密碼后,我還暗自高興自己總算成功了,但緊接著看到這幅畫時,我就嚇得目瞪口呆,之後又噁心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和枝擦掉眼淚,喝光手中的啤酒。她站起身來打開冰箱門,又取出一罐啤酒。
「URL(網址),—種變相的地址,能連到相應的網頁上。我試試。」
辰朗伸手發動汽車,這次感覺腳底癢了起來。收起手機的那一刻起,那股巨癢感又複發了。
「裕……」和枝歪著嘴唇,再也說不下去了。看著看著,淚水濕潤了雙眼。
以夕陽為背景的少女消失后,畫面開始在黑暗中轉挨,上面僅僅出現了一行紅字,是由數字和字母組成的。
裕子盯著畫面搖了搖頭。
屍體愛好者?裕子在心裏嘟囔道。
「這個嘛,」和枝歪了歪頭,「我也不知道。借電腦之力也只能了解到這種程度。帶有聖歌的聲音文件本身並沒什麼玄機。剩下的就只能是再重新調查一遍你哥哥過去的歷史了。」
四年前,那個男人去世時,另一個人———個在裕子心中無法替代的男子——也去世了。
「天一變熱就想吃火鍋,大冷天的覺得吃冷麵不錯,大家都說我沒有季節感。真是討厭呀!每次聽到廣告里說:想念火鍋的季節又來到了,我總會罵『誰想啊!』」
這次出現的不是插畫而是一張照片,照片里將不鏽鋼手術台上沉睡的男子的臉進行了特寫。他的臉上從額頭到鼻樑出現了破裂,腦漿迸裂,臉上血跡未乾。
「你放在我這裏的硬碟,我已經想方設法找到密碼,進行了圖像處理,最終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和枝伸手打開了桌子上的電腦。
「回不去。現在住在警署。有時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睡個囫圇覺,有時在搜查總部所轄警署睡。」
「他只能死一次。」裕子打破沉默對和枝說。或許,那只是說給自己聽的九_九_藏_書。
「真的很好喝。」
「我不認為磁碟的主人會喜歡這種東西。」和枝用安慰的口吻說道。
「朋友說這是基督教的詩篇二十三。意思是,在去往死亡的陰暗之谷時,我不害怕災難。你聽說過嗎?」
「那個人一直陪在我身邊。工作時就這樣守護著我。」
「有什麼事嗎?」
雖然對於哥哥死後留下的磁碟有所介懷,但不會總在腦子裡想著這件事。同和枝—樣,裕子也有自己的生活、工作在身,想起哥哥和磁碟的時候挺少的。唯一的例外就是那個男人。一想到再也見不著他了,几絲悲傷的情緒就會縈繞格子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這一走何止是半小時呀,都過去近一小時了,裕子還是沒有回來。
辰朗坐在搜查車的駕駛座上,把座位使勁調低,右腳踩在左腳的腳趾處。要是可以的話,他真想脫掉鞋和襪子撓一下。
「我待會兒還有工作,沒事的。」
哥哥留下來的磁碟加密了無法打開,好不容易打開了,卻發現裏面就一幅插畫,而且還是幅讓人看了就想皺眉的少女春畫。裕子受到了很大打擊。
隨著和枝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躍動,界面上的插畫消失了,別的軟體又開始運行。果然像是在進行圖像處理,剛才的少女畫再次出現了。
「謝謝!」
男子的聲音間斷了,接著聽到更加刺耳的聲音。這次不是一個人,至少是十幾個人在合唱。是很多孩子跟著男子唱歌。
對此他感到很羞澀。
「差不多了。接著調查吧!」
從今早開始總感覺腳癢得慌。去洗手間時,赤著腳看了一番,發現腳趾間稍微有點發紅,並沒有蹭破皮之類的癥狀,所以不清楚發癢的原因。
「還有這種嗜好呀!」和枝平淡地說,「我也沒什麼辦法,暫且把這張圖片下載下來,和剛才那幅少女插圖一樣進行調查。因為這就是圖片數據,所以分析起來並不是那麼難。結果之後再告訴你。這個網站是由美國人辦的。」
確如和枝所說,這不像是哥哥的興趣愛好。不管有無嫌疑,裕子心中的哥哥總是高潔、溫柔的形象。
而且,女孩是全|裸的。
「其實不都是,但我們的工作就是第一個趕往案發現場進行搜查,一有什麼事就要馬九*九*藏*書上出動,所以也不能說與三起案子一點關係也沒有。」
黃色字的顏色又變了,白色字突出在綠色底色上。與此同時,通信軟體開始運行,電腦上出現正在接受的信息。
「你回家嗎?」
以夕陽為背景的大草原上站著一位六七歲的女孩,女孩的眼睛被畫得特別大,像是祈禱似的兩手交叉在胸前,凝視著一點,少女的表情看起來非常傷心。
和枝收起電腦,在桌子上放了個盒狀火爐,沙鍋在爐子上騰騰地冒著熱氣。廚房裡開著換氣扇,空調也全速運轉著,可屋裡的熱氣不會一下子就消散不見。
沙鍋里放著白肉魚、牡蠣、豆腐、白菜、蔥、魔芋絲、香菇和朴蕈,鍋底鋪著海帶。說是很好吃,此話一點也不假。湯汁的美味完全煮出來了,的確很好吃。不過梅雨時節雖然有些寒冷,總歸不是吃火鍋的時候。
哥哥在一個綜合商社做營銷員,在一次有多人死亡的案件中被當成了嫌疑人。警方懷疑他是某國安排在國內的間諜,最後雖然證據不足,也沒給哥哥沉冤昭雪,案件調查就這樣算了。裕子在哥哥的遺物中發現了一張磁碟,無論如何都打不開,於是找那個男人商量,他就把和枝介紹給了她。
副駕駛座旁的車門被打開,裕子鑽進車裡時,他正盯著手機看。
「不知為什麼,總感覺腳癢得厲害。」
她一時只覺得兄長的形象被玷污了。和枝再次伸手在電腦鍵盤上敲了幾下。
「這是什麼?」
裕子的回答總讓人感覺心不在焉。
「裕子,有人說擅長做飯的人其實更喜歡吃飯呢。」
「關於這個網站我也查了很多,但只知道這是專門收集人類屍體照片的一群興趣惡俗的人做的。如果需要的話,我會把網站上查到的一些數據交給你。」
和枝手拿罐裝啤酒,臉頰微微泛紅。
「怎麼啦?」
「回來晚了,非常抱歉。」
聽起來好像是聖歌。
「這個,」裕子舉起杯子來說,「很好喝。」
「說起來,這段時間電視上說三起案子為同一犯罪團伙所為呢。說是黑社會用錢收買外國的犯罪團伙,讓他們去乾的。酒吧里被殺的不就是黑社會的小頭目嘛!被槍擊的銀行也是外國的銀行,那位議員也與外國權利有關。果真九九藏書是外國人乾的嗎?」
按了幾個鍵后,電腦界面上的圖像處理軟體開始運行。緊接著,出現了一幅圖。
「好的。」
這使裕子想起了倒在CHACO地板上,被子彈打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不好意思,只顧著自己喝了。」
對於和枝的話,裕子微微一笑應付了過去,吃了一口煮好的白菜。小碗里盛著散發著柚香的橙醋,是和枝親手做的。味道不是很酸,正合裕子口味。
「我忘了……你的前任老河腳氣很嚴重。你不是穿長靴了嘛,老河的那雙……」
許久沒有聽到幸平這個名字了。她差點兒就忘記了男人的名字。每次想起他,會用「那個人」、「他」來指代,有時也會說成那小子、那個傢伙之類的。
辰朗的眼前一片漆黑。
和枝伸手拿起啤酒罐,但並沒有喝,只是獃獃地看著沙鍋。
「前夫經常說我固執,看來裕子也不差呀!」
「對了,剛才的聖歌是什麼意思呀?」
和枝抬起頭來直視裕子。此時裕子的眼神認真得讓人害怕。
「幸平已經死了,再也見不到了。你總這麼拖著又能怎樣呢?」
「案子的事我不太方便說……」
無聊之下,他打開手機,打算回條簡訊。他想說由於時間緊急所以回信晚了,但手指卻一直在手機按鍵上打轉。工作忙的確是事實,但這個借口實在太過常見,將辰朗的優柔寡斷體現無疑。
離婚將近十年,但她至今仍使用前夫的姓。
「我用了四年時間才打開這張磁碟,真不好意思。但我也要掙錢吃飯,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專做這一件事情。」
正在猶豫該怎麼回好時,他意外地發現自己已忘記了腳癢。
但之後等了很長時間,電腦畫面也沒反應,只是有一個沙漏狀的圖像在上面轉動。
「是拉丁語。」和枝看了裕子的表情說道,「我讓熟悉外語的朋友聽過。」
吃完晚飯,裕子喝著烏龍茶,準備回去上班。
傍晚時分,他和裕子一起離開新宿東署,接著對幾起案件展開巡查,但裕子說她有想去的地方,就把車開往了品川方向。裕子在一個小區附近下了車,說要半小時左右才回來,所以讓他先去吃點飯。但職責所在,他是不可以離開搜查車的,所以只能在便利店買便當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