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木津的假面
可尾上就沒那麼客氣了。他一旦發現可疑人物,就會立刻採取高壓態度。
「只有一發。子彈是從尾上警部補左後方飛來的。從左肩胛骨下方射人,貫穿胸部中央,再命中坂的背骨,射碎右肺葉,停在了肋骨里。尾上當場死亡,坂因為失血過多,在十分鐘后喪命。」
「大概是來複槍吧,現在正在查口徑。」
極左暴力集團如果要殺害警官,為何不選擇機動隊員或皇宮警察官,而是選擇新宿警署的普通巡警呢?
鮫島沒有回答,只是盯著空蕩蕩的防範課大門發獃。從香田進屋的時候起,他的臉上一直沒有任何表情。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防範課的辦公室,自說自話地拿起了鮫島桌上的香煙。
畫面從現場切回演播室。演播室里的主播說道,被害的警官的物品一樣不少,包括他們的手槍在內。
「如果他等警官過來了,再把槍從後備廂里拿出來呢?」
「看來他早有預謀。」
「喂喂,區區警部敢這麼跟警視說話啊?」
從這個角度看,今時今日的日本警察實在是太糟糕了。鮫島身上,背負著兩場鬥爭的重壓。與犯罪的鬥爭,與扭曲的警察機構的鬥爭。
進行現場連線的記者說,目前還沒有找到日擊證人,而且周圍的人只聽見了一聲槍響。
鮫島一言不發地注視著藪手裡的香煙。
「你究竟是為什麼不肯讓我去啊?」
鮫島伸手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打開電視,看起了九點檔的新聞。
「這個可能佳極高,不過即使不這麼分析,光看現場的情況就能猜出個大概了。你想,現場是個小弄堂,視野很狹窄,除非是在樓上開槍,否則是不可能搞遠距離射擊的。」
鮫島取出一根煙。
藪取下嘴裏的香煙,開始詳細解釋。
「你說什麼?」香田臉色一沉。
「我忙著呢,給我滾。」
晶就留下了這一句話,磁帶里也沒有其他錄音。
大多數警官都單純地相信著正義,遵紀守法,並在讓他人遵紀守法的過程中感受到人生的價值。關鍵就是創造出一個合理的警察機構,不讓這些警察失望,也不要讓他們嘗到被排擠的痛苦。
鮫島很清楚這種情況不會發生改變,可他還是打心底里期望變化的到來。變化,絕不可能通過外力發生。要改變警察組織,就要讓自己這樣的警察儘可能多地留在警察組織中。
「問題就在這兒。要確定開槍的位置非肯困難,要是有目擊者就好辦了,可是我聽說沒有找到證人。仔細想想也是,那一帶白天人少,晚上人還挺多的。只是子彈這玩意兒有個很有意思的特性,那就是飛出槍口的時候,並不是貫穿力最大的時候。尤其是來複槍,子彈剛出槍膛的時候,屁股會上下搖擺。」
比如,在進行例行盤查的時候,坂會開口說:「不好意思打擾了——」
「當然是我做,只要你願意。」
「是嗎?」
只要警官還有這樣的意識,牽扯到警官的案件就會比其他案件更難查清。而這樣一來,只會招致民眾對警察的不信任,使得民眾更加疏遠警方,造成惡性循環。
「也就是說,犯人躲在車裡,架著來複槍,等候警官的到來?」
「我是鮫島。」
木津是個職業罪犯。木津的工作,是私造槍支。恐怕他已經有十多年沒有做過其他工作了。
鮫島問道:「下頭情況怎麼樣?」
「他們為什麼會死啊?」
鮫島一言不發地點點頭。男子名叫香田,和鮫島同一年考入警視廳。
第一次記者招待會於傍晚六點舉行,署里大多數警官都跑去了會見室,read.99csw.com因為他們對案件的情況也缺乏了解。
「好,我去野方站接你。」
香田把臉湊了過來。「不是『你』,是『警視閣下』。對上級要用敬語。我告訴你,我一直都不喜歡你,你要是再用這種口氣說話,就永遠都出不了這間辦公室了。一輩子追著甲苯販子毒販子,有意思嗎?」
鮫島沖了個澡,回到六晝大的客廳,在床旁邊的沙發上盤腿坐下。
新宿地區有幾個人知道鮫島家的電話號碼。當他們發現鮫島所需要的情報時,就會給鮫島打電話。有時,也會打求救電話。
木津很清楚,發生警官槍殺案之後,新宿會變成警察的天下。
鮫島回到署里,發現警戒線已經設置好了。新宿一帶的主要幹線道路上都設置了盤查崗,堵車堵得比上周還要嚴重。盤查的對象是可能成為過激派坐騎的貨車與麵包車,連普通家用車也沒有放過。
「工棚飯好吃嗎?」
鮫島在野方站附近吃了個晚飯,到家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打開門一看,黑暗中,電話答錄機的指示燈一閃一閃。
「為什麼不能去啊?」
皺巴巴的西裝褲,結打得很小的領帶,尺碼太大的夾克,一張大臉的謝頂男走了進來。他的雙手隨意插在夾克的口袋裡。夾克的花紋和西裝褲的顏色一點兒也不搭。
「我們會在這兒待上一段時間,所以想過來打個招呼。」
鮫島不由得苦笑。他總是囑咐晶,如果留言的話就順便說一下留言時間,可晶一直沒有聽進去。
鮫島拾起頭一看——身著深藍色三件套的男子站在了防範課門口。他身材高大,體格健壯,頭髮三七開,皮膚白皙,長著一雙細長的眼睛,透著一股銳利的眼神。
從這個角度來看,今天發生的事件可以劃分到城市游擊戰這一類。然而,如果是極左團體主動出擊,這種攻擊就一定是有意義的。
「搜查本部會查的。」
「坂巡查和……哦,他已經是瞽部補了,連升兩級……還有尾上,兩個人一前一後騎著車,坂在前,尾上在他的左後方。唯一一顆子彈就在坂的體內。」
電話響了:「喂喂—一」
藪的想象,總是基於現場的環境與證據進行的,並非毫無根據。鮫島總會聽取藪的想象。新宿警署的其他刑警只想知道藪的分析結果,沒人願意聽藪多啰嗦。只有鮫島注意到了,藪也是個一流的搜查官。
而職業罪犯是不會四處逃竄的,他們有自己的工作間,離開了那裡就沒辦法工作了。所以他們對「告密」非常敏感,一有風吹草動,就會暫時停下手頭的工作,找個地方躲起來避風頭。因為他們沒法遠走高飛,所以會尤其謹慎。
如果求救電話前後有晶的留言,就能從她打電話的時候大致推測出求救電話的時間了。
「沒什麼事,你認識那兩個被殺的警官嗎?」
「關你什麼事。」
「好久不見。」
查出兇器不是手槍之後,本部就把目標鎖定在了極左派暴力犯上。
過了一會兒,鮫島深呼一口氣,把煙頭掐滅在了煙灰缸里。
鮫島拿起電話,聽見了晶的聲音。
「我正準備回去。」
電話那頭傳來男子二人組的歌聲,那首曲子是《新宿人》。
「你也知道槍膛里是有來複線的吧?就是膛線,是為了讓子彈直著飛。子彈在槍膛里行進的過程中,在膛線的作用下,就會產生旋轉,然九九藏書後再飛出槍膛。來複槍的子彈,啊,我說的子彈,指的是彈頭那部分。那個彈頭要比手槍子彈的彈頭更細、更長一點。彈殼長,彈頭也長。所以旋轉的時候總是難以避免產生尾部上下搖擺的情況。不過子彈在飛行一段時間之後就會穩定下來。大概飛個100一150米就行了。之後子彈就會直線行進。如果不碰到其他東西,動能就會在重力和空氣阻力的作用下漸漸消失,再次出現尾部擺動的狀態,並緩緩下降,就像倒地之前的陀螺樣。」
聽見槍聲的酒店員工也出現在,畫面中。員工說,他剛聽見槍聲的時候,還以為是黑幫交火了,可是槍聲只有一下,他就出去看了看,一看竟發現兩位警官倒地不起——
「這樣距離就不對了。就算他迅速下車,迅速打開後車蓋,迅速拿出槍,兩者也會有個百來米的距離。」
鮫島放下聽筒,站起身。
「看來他肯定給槍做了什麼偽裝。」
「你還沒戒煙啊?」
「沒,連『只開了一槍』都沒說。只說正在鎖定兇器種類。」
鮫島真的很喜歡晶,晶已經成了他最重要的人,他絕不願意用晶來換取遺書的安全。要是公安高層知道了晶的存在……
公安二課的同事自殺之後,香田成為了其中一派的年輕領袖,他曾無數次威脅鮫島交出那封遺書。
可是,他是個一流的搜查官。聽取證詞、追查犯人、抓捕犯人——這些並不是一流搜查官的必備條件。
這時,鮫島剛處理完手頭的文件,正準備回家。記者招待會開始之後,課里就沒人了。
「也就是說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開槍,來複槍的破壞力會更大?」
藪看了看鮫島,他的眼神很恍惚,讓人捉摸不定。
「犯人好像用了槍是吧?」
搜查本部的那群傢伙肯定要通宵了。上頭八成下了嚴命:如果解決不好這起警官槍殺案,就會有損警方的威信。香田怕是也會留下。
鮫島脫下衣服,走進浴室。他家的浴室是衛浴一體式的,對身材高大的鮫島來說顯得有些憋屈。可是距離新宿三十分鐘車程,而且還帶浴室的房子並不多,而鮫島那可憐的薪水,並不足以支付更高的房租。
鮫島並非鐵石心腸,只是他並沒有其他警官所擁有的那種「自家人意識」。
這位彈道分析專家從來不喝酒,也不喜歡做運動,因為他很容易出汗。
目前警方並不排除有人怨恨這兩位警官的可能性—一的確有仇殺的可能,鮫島心想。
「誰做?」
「您好,這裡是『阿伽門農』。」
他們覺得自己是士兵,警官則是「敵軍」。士兵殺死士兵,只是單純的戰鬥行為,並非「殺人」。如果要出其不意地挑戰實力大大超過自己的對手,必然要事先準備好戰術和戰略。
——煩死了。
「哼……你什麼時候放假啊?」
「應該是,不然誰會帶著來複槍到處跑啊?難道是偶然開車來到案發現場,瞥見兩個巡警,一時興起練起了射擊技術不成?」
「破壞力和貫穿力是兩碼事。你可以想一想,用針刺和用榔頭敲哪個更痛,破壞力和速度不一定成正比。速度慢的子彈會在身體里扭動,還留在身體里不出去。反倒是有些打穿身體的子彈沒有打中要害,不會威脅生命。再看看這一次的槍殺案,貫穿尾上身體的子彈停在了坂的身體里,看起來它的貫穿力好像還挺強的,可那畢竟是來複槍,口徑還不小,這點貫穿力並不算大。」
男子叼著香煙,走近裝有鐵柵欄的窗戶。
「警視閣下問我防範課在哪兒,我就說了九*九*藏*書,沒有給你添麻煩吧?」
「說什麼呢,我才不要被人開槍打死呢。」
「記者招待會上有沒有說兇器是來複槍?」
和其他警署的署員相比,新宿警署的警官處理的案件要多出一倍,所以他們對待嫌疑人的態度也會更粗暴一些。從這一點看,難保尾上和坂沒有仇家。
關鍵是,那時的晶會發生怎樣的變化,如果她能接受變成明星的自己倒也罷了,可沒人能保證她不會厭煩。
「我剛回來。」
他趕緊衝進屋裡,按下回放鍵。
香田走了過來。
藪看著鮫島說道:「應該是。可是警官要是看見路邊停了輛車,車裡還有人,肯定會透過車窗看一看的。真有心殺警察的人,必然不會做這種傻事。」
事態絕不會發展到那般境地——鮫島並沒有勇氣如此斷言。
「有何貴幹?」
鮫島路過搜查本部門口,離開了警署。本部門口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歌舞伎町警察官被殺事件特別搜查本部」。
「遵守規矩不是什麼壞事。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把你調去搜查本部,順利的話能回到本廳一課。」
「是獵槍嗎。」
「還有四天啊……我能去你家嗎?」
「禮拜五。」
警官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意識,是因為社會疏遠了他們。職業的特殊性,導致警察以外的人對警察的孤立。鮫島覺得,無論在哪個時代,無論在哪個國家,這都是難以避免的。
鮫島猜到,讓警方隱瞞調查進度的,正是香田和他的公安同事們。
他自作主張地抽出一根香煙,點了火。
藪總在想象案發現場的場景。而現場的刑警們並沒有開動腦筋想象的閑工夫。
當然,襲擊最基層的警官也是可以找到原因的。過激派集團熟知警察的上下級結構,把槍口指向基層,就會讓現場的「士兵們」產生「厭戰」情緒。
私造槍支,和販毒、詐騙、銷贓的性質一樣,都是違法亂紀的勾當。賽馬彩票的黑賭場也是同樣的道理,因此他們總要面臨被捕的危險,他們和東窗事發后逃之天天的罪犯有些不同。
鮫島很喜歡晶的曲子。當然,這事他沒有當面告訴過晶。晶的聲線很不錯,也很有音樂天賦,再加上性感的外形,出道之後應該會有很高的人氣。
她可能會撂下一句話,拍拍屁股走人。她喜歡唱歌,可不會為了唱歌而改變自己的活法。
「招待會就交給搜一了。我們只要默默無聞地工作就行了。」
藪離開防範課之後,鮫島拿起電話,撥通了「阿伽門農」的號碼。
「法醫在坂的胸口找到了子彈。那子彈已經被壓扁了,不過肯定不是手槍的。」
「從目前的證據看應該是這樣。」藪說道。可是他好像還有話沒說完。
「幹嗎不打電話給我啊?」
「啊,剛才真是太謝謝您了!」
「近距離的來複射擊。」
署里設置了特別搜查本部,來參加記者招待會的記者把屋裡擠得水泄不通。
煙灰越來越長,可他毫不在意,而是俯視著新宿警署的人口。
鮫島裝出一副在思考的樣子,點著了煙。他吸了一口,把煙霧吐在香田臉上,惹得香田後退了幾步。
「同事被殺了,你就不願意多加點班嗎?你們不都是士兵嗎?」
「嗯。」
想必公安三課正在等候極左暴力集團宣稱自己為這起事件負責。而鮫島卻忽然模模糊糊地想到,也許這次的事件並非極左暴力集團所為。
「傍晚,天黑之前。」
香田笑了。他是個聰明人,很適合當警察官僚。對上頭點頭哈腰,對下頭毫不留情——就連這種體質也是一點不差。
「九*九*藏*書滾。」
鮫島認為,今天晚上木津出現在「阿伽門農」的可能性很小。一個原因是他昨天才去過,還有就是今天剛發生過一起警官槍殺案。
「你幹嗎老想過來啊?」
「沒有不肯啊。」
「用的是來複槍,在非常近的地方開槍射擊,這兩點沒有太大疑問。問題是來複槍不比手槍,個頭那麼大,沒法藏在外套里,也沒法放在皮包里隨身攜帶,只能放進高爾夫球袋或是魚竿套里。犯人肯定是開車來的。」
「不是有記者招待會么,你怎麼不去啊?」
「別這樣嘛,我可是為了幫你抓住殺死你同伴的犯人才來的啊。」
他沒有給鮫島留下任何回嘴的餘地,直接轉身走了。走出防範課辦公室的時候,他撂下一句話:「沒有自知之明的笨蛋,比普通的笨蛋更難伺候。」
從目前掌握到的情況來看,過激派很有可能牽涉其中。警方總會把手槍和暴力團聯繫在一起,而把獵槍和過激派聯繫在一起。當然,黑幫也會用來複槍,只是過激派很少會用手槍。
「我要打工到五點,六點過去行嗎?」
冬樹說,前一陣子木津連著十天沒有去店裡,這是因為當時有園遊會的警戒工作,警官人數眾多,所以木津就老實了。園遊會結束之後,他就再次出現在了「阿伽門農」。
亡命天涯的人,大多會通過正當手段賺取逃亡期間的生活費,比如在工地打工,或是隱姓埋名找工作。
「大騙子。」
防範課的門又開了。鮫島輕輕抬起頭。
警察對內對外的態度截然不同,也就是所謂的「自家人意識」。
「士兵們要是聽見你剛才說的話,肯定會很尊敬你的吧。不愧是本廳公安的警視,真是了不起。」
「只有一發?」鮫島問道。
「找到一家他常去的店。」
鮫島知道自己捲入的那場公安暗鬥尚未終結,只要他手上還握著那封遺書,公安就不會放鬆對他的監視。
「在走廊里看見你要敬禮是不是?」
「犯人是從哪兒開槍的?」
「你去當警察得了。」
所以,即使坂和尾上因為工作上的事情或是私事和別人結了粱子,也絕不可能從同事口中打聽到任何消息。
極左團體會把殺人上升到「鬥爭」的高度。他們總覺得自己在和國家作鬥爭。
要是犯人一直待在新宿,這個方法肯定沒用。不過那樣一來,警方的偵查就會奏效。刑事課的刑警們已經動員起了手下的所有線人,展開縝密的調查。
「用的是什麼槍?」
當晚,他家的電話再也沒有響起。
「一團亂。」
接電話的正是冬樹。
「你真想等個二十年再當上警視嗎?搞不好就只能當一輩子警部了。」
和下午在咖啡廳見面的時候相比,冬樹的聲音要更高亢,而且更有精神。
警察機構對內部告密者會採取非常露骨的無視態度,甚至會加以阻撓。在警察社會之中,某人一旦遭到排擠,除非特殊情況,否則很難繼續當警察。
「幹嗎?」
他總說自己本來想當個醫生,可因為姓的關係就作罷了。也是他查出了四星期前發生的殺人案用的是木津製造的槍。
鮫島平靜地凝視著香田。
鮫島無言地望向藪。
「來複……」
香田的眼神越來越冷,發怒也是演技的一部分。
「當地警員說,『蒙大拿酒店』的老婆婆只聽見了一聲搶響。而且那槍聲還特別響,附近的其他證人也說只聽見了一聲槍響。」
可即便如此,從戰鬥的意義來看,他們也應該襲擊其他種類的警官作為第一個目標,而且襲擊巡警的成功率並不高。
「沒。」
然而,電九_九_藏_書話答錄機沒有記錄時間的功能,很難查出電話是什麼時候打來的。
「喂喂喂——」
「好的,我知道啦!」
「什麼時候去?」
木津已經坐過兩次牢了,所以他對警官的戒心很強。
「和手槍比起來,來複槍的火藥量要多出許多,兩者的貫穿力也不是一個數量級的,畢竟來複槍的子彈速度要更快。這速度當然和口徑也有關係,手槍的話,轉輪手槍里的44馬格南的初始速度是360米/秒,自動手槍里的9mm魯格是340米/秒。你們用的新南部38型只有278米/秒。轉換成時速是1000公里。可來複槍就不一樣了。在日本用來獵鹿、獵野豬的30-30型獵槍的初始速度是728米/秒,再大一點的30-06型就是890米/秒了,轉換成時速就是3200公里。手槍子彈的速度和音速相當,要麼就是比音速慢一點,而來複槍則是音速的兩倍或三倍。說不定尾上沒來得及聽到槍聲就丟了小命。」藪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
「有木津的消息嗎?」
鮫島曾親眼見過他如此盤問過嫌疑人。也許是因為尾上在新宿警署待的時間更長,比坂的經驗更豐富一點吧。
「行啊,做個晚飯吧,只要你願意吃。」
鮫島心想,也許有妓|女目擊到了案發|情況。可是她們不會主動告訴警方自己看見了些什麼。正如記者所說,現在亞裔妓|女這麼多,想從酒店客人里找到目擊證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準備下班回家了。如果他來了,你就往我家打電話。如果我不在,就在答錄機里留個言,順便說一下他出現的時間。」
藪點點頭。
鮫島放下聽筒,繼續看起電視。電視里已經播起了另一條新聞。
「嗯。」
今天的事件發生之厲,愷應該也會太平一陣子。至少,鮫島是這麼猜測的。
鮫島認識這兩位警官。坂還算溫厚老實,而比坂大一歲的尾上就比較粗暴了,說話的口氣也不例外。
執行任務的巡警戒心很高,況且對方還是新宿警署的警員,就更不會疏忽大意了。狙擊一旦失敗,極有可能遭到反擊。而且,「只開了一槍」這一點也和「戰鬥」格格不入。
新聞節日開始了,警官槍殺案是當晚的頭條,可是警方公布的消息很少,報道的內容顯得非常空泛。
小冰箱和電視就在他伸手能夠到的地方。電視柜上還有個小音響,可是鮫島很少用它,除非是聽晶的demo帶(樣帶)。
「騙人,看你接電話的速度,肯定已經沖了澡,喝了啤酒,正在看電視吧。」
他姓藪,是個鑒識課員。他是彈道檢查的專家,本廳鑒識課曾三番兩次請他去,可他就是不肯去。
「有事嗎?」
「喂……」
「好吧好吧,不過我晚上可沒法出門,要在家裡等電話。」
鮫島不禁苦笑。
當然,這起案子的當事人——警察並不覺得這樣的盤查就能查出犯人來。可是,如果今天發生的警官槍殺案是連續殺人案的第一起,那盤查就會起到防患於未然的效果。
「我是晶。你什麼時候放假啊?聯繫我啊!」
「行啊。」
那裡是酒店一條街,晚上非常熱鬧。拉皮條的、拉生意的妓|女、男妓也很多。尤其是最近,亞裔的外國妓|女越來越多了。記者總結道,如果是晚上發生的案件,肯定不會沒有目擊證人。
晶掛斷了電話。可是她的聲音里並沒有怒氣,反而顯得有些興高采烈。